第四十八章 明年花開復誰在05

千山暮雪逐花時·紅眼兔子·2,460·2026/3/27

三個月,說長也並非太長,說短也並非太短。 墨卿當真將自己關在了屋中,閉上了門窗,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重複每天的讀書練字,寫詩作畫,除此之外再無他事。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又能做出怎樣的詩,做出怎樣的畫?只是墨卿除了這,也再無別事可做。 看著自己弄得不堪入目的句子,墨卿就忍不住皺眉,好好的景物被他一首詩下來糟蹋成了什麼模樣?看得自己苦笑不得,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作畫更別提了,墨卿字寫得雖好,不過作畫確實真的不行,愣是畫出了一隻“四不像”來。 雖無法入得大雅之堂,卻供自娛自樂,足矣。 只是墨卿被祖父關了禁閉的事情,別人是不知道的。一開始的前幾天,墨卿可以聽見從牆頭傳來的呼喊聲,甜甜糯糯的小女孩的聲音,一陣又一陣地叫做“墨卿哥哥”。 她只得將思緒拋至腦後,不再去想,卻還是在呼喊聲停止了以後透過半開的窗戶看過去,見牆頭沒有了人,便是繼續回去唸書了。 漸漸的,蘇錦晗呼喊墨卿的次數也少了,從一天一次到三天一次,再到五天一次……最後甚至不來了。墨卿漸漸舒了口氣,也有些開始擔憂了起來。 自己這大概是完全被蘇錦晗左右了心緒罷?墨卿無奈苦笑著,將書本丟於一邊,來到了榻上坐下。自己這些日子倒是真的可以說是較為簡易的“與世隔絕”了呢。 每天不得出這個屋子,總會有下人在規定的時間送來食物,以及更換茶水等。墨卿的院子裡,從來沒有留過一個下人呢……首先是顧忌她女子的秘密透露到祖父耳中,再來是怕影響到墨卿。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不知不覺間,墨卿念出了這樣的一句詩。 這是《鳳求凰》中的句子,是墨卿在書本上偶然間看到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念出這樣的一句,只是隔著半掩的窗,彷彿看到了那面牆。記得前些日子,總會有一個小女孩爬至牆頭,叫著自己的名字…… 如今,再看,卻已經不見了那個小女孩兒的蹤影了呢。“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墨卿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暗歎自己想得未免太過複雜了。 距離三個月的期限,也已經不遠了,也不知道這三月以來,蘇錦晗是什麼樣的心情等著自己呢?也許早把自己給忘光也說不定呢……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徬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喃喃地將整首詩唸了出來,墨卿淡淡地嘆了一口氣。 鳳求凰,鳳求凰……完全不符合適宜呢?墨卿有些無奈地笑著。 先不說蘇錦晗那丫頭如何稱上佳人,且不談自己和她的關係並沒有到達那樣的地步,再不議她們之間年齡都太小,姑不論其中之“求”,但只語其中“鳳”“凰”。 墨卿隨當作男兒養大,但她自己好歹還是知曉一二的,書中所言,鳳凰鳳凰,乃雌雄統稱也,鳳為雄,凰為雌。 那自己和蘇錦晗,又如何能說是“鳳”與“凰”?墨卿但嘲一笑,無奈笑自己愚鈍而將詞句用錯了地方。 感覺到了手腕上冰涼的感覺,墨卿抬起了手,一隻做工粗糙的白玉鐲在套在自己的手腕上,鐲子很大,幾乎要從她的手上掉下來。指尖在鐲子上摩挲描繪著,低垂下了眸眼看不出任何的心緒想法。 這隻鐲子,是三月之前,她被蘇錦晗拉上街的時候看見的。準確來說應該是蘇錦晗看到的,執意要買,墨卿拗不過她,也只好掏錢了,當時墨卿很是慶幸自己無聊而將銀錢隨身攜帶的習慣。 原本是一對的鐲子,蘇錦晗將另外一隻送給了墨卿,一人一隻,湊成了雙,也挺好…… 雖然大得有些誇張,只是勉強才可以戴在手上,但至少,它並沒有掉下來就是…… 其實墨卿有時候會很像笑自己,明明不過和蘇錦晗一樣大的年齡,卻裝作一個小大人一樣的,在蘇錦晗面前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實在有些奇怪。 不過,倒也沒什麼……在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面前,如果也表現得和她一樣,可就真的不行了。 墨卿將頭頂的固發的帽子摘下,長長的青絲散開,並不算長,剛好齊肩。一頭青絲披散,色澤如墨一般,倒是將她的臉襯地更是白皙起來,也有了幾分女孩子的感覺。 “果然是因為年齡尚小,祖父才不知道我其實並不是男兒嗎?也不知道父親母親可以瞞祖父多久呢。” 墨卿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著,青絲四散顯得略有些狼狽不堪。 “若是在哪一天,祖父發現了我其實是個女兒的話,會是什麼樣的效果呢……還還真是,讓人不禁有些期待,卻又根本不敢想象呢……” 明明是自言自語的喃喃罷了,墨卿卻弄得好似在和誰說話一般。她的雙目依舊低垂著,顯出了幾分的疲憊。 快了,就快了……距離三月之期,也不過只有七日罷了,不過是七日,又有什麼等不了的呢? 不過這一次,還真是被罰得夠嗆了,被關在屋中三月,就是連院子都不能去,沒有被活活悶死,已經不錯了…… 雖然知道這在祖父眼中,完全就不值得一提,不過對墨卿來說這三個月的日子實在太過難熬。有的時候,墨卿會不明白,祖父為什麼要對自己這樣的嚴厲? 若是自己一開始並沒有裝作男兒會不會好一些?或者說,情況會更糟糕呢? 不過這些現在都只能作為空想罷了,現在,只要等這七天過去呢……等到可以出去以後…… 得到可以出去以後……等到可以出去以後,她要做什麼呢?墨卿愣了一下,輕輕皺起了眉。 第一個從腦中浮現而過的念頭,是蘇錦晗……許久,墨卿嘆了口氣。 也對,第一個是該好好去找那個丫頭了,不然的話,這三個月也說不定她會胡思亂想些什麼呢!又或者,完全把自己給忘記了也有可能,這樣的話,自己未免又太過吃虧了……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何日見許兮,慰我徬徨。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何日見許兮,慰我徬惶……何日見許兮……慰我徬惶……慰我徬惶……唉……” 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吧?墨卿這樣想到。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是這時,卻還是表達出了自己的心思了。 墨卿並不明白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思,彷彿一粒芽孢一樣,在心中漸漸破土而出,弄得周圍的土壤異常的癢,不疼,卻比疼更加難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生長一樣的,十分難忍。 “果然,很奇怪……” 也許自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正常吧?被當作男孩養大的女兒,又有什麼地方可以正常?雖然祖父未要求她習武而上戰場廝殺拼搏,拋灑熱血。一條唸書為高中就將自己弄得與其他的女兒太不相像。 而且,已經不僅僅是不像是女兒了,就是連男兒,也不像了……

三個月,說長也並非太長,說短也並非太短。

墨卿當真將自己關在了屋中,閉上了門窗,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重複每天的讀書練字,寫詩作畫,除此之外再無他事。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又能做出怎樣的詩,做出怎樣的畫?只是墨卿除了這,也再無別事可做。

看著自己弄得不堪入目的句子,墨卿就忍不住皺眉,好好的景物被他一首詩下來糟蹋成了什麼模樣?看得自己苦笑不得,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作畫更別提了,墨卿字寫得雖好,不過作畫確實真的不行,愣是畫出了一隻“四不像”來。

雖無法入得大雅之堂,卻供自娛自樂,足矣。

只是墨卿被祖父關了禁閉的事情,別人是不知道的。一開始的前幾天,墨卿可以聽見從牆頭傳來的呼喊聲,甜甜糯糯的小女孩的聲音,一陣又一陣地叫做“墨卿哥哥”。

她只得將思緒拋至腦後,不再去想,卻還是在呼喊聲停止了以後透過半開的窗戶看過去,見牆頭沒有了人,便是繼續回去唸書了。

漸漸的,蘇錦晗呼喊墨卿的次數也少了,從一天一次到三天一次,再到五天一次……最後甚至不來了。墨卿漸漸舒了口氣,也有些開始擔憂了起來。

自己這大概是完全被蘇錦晗左右了心緒罷?墨卿無奈苦笑著,將書本丟於一邊,來到了榻上坐下。自己這些日子倒是真的可以說是較為簡易的“與世隔絕”了呢。

每天不得出這個屋子,總會有下人在規定的時間送來食物,以及更換茶水等。墨卿的院子裡,從來沒有留過一個下人呢……首先是顧忌她女子的秘密透露到祖父耳中,再來是怕影響到墨卿。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不知不覺間,墨卿念出了這樣的一句詩。

這是《鳳求凰》中的句子,是墨卿在書本上偶然間看到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念出這樣的一句,只是隔著半掩的窗,彷彿看到了那面牆。記得前些日子,總會有一個小女孩爬至牆頭,叫著自己的名字……

如今,再看,卻已經不見了那個小女孩兒的蹤影了呢。“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墨卿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暗歎自己想得未免太過複雜了。

距離三個月的期限,也已經不遠了,也不知道這三月以來,蘇錦晗是什麼樣的心情等著自己呢?也許早把自己給忘光也說不定呢……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徬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喃喃地將整首詩唸了出來,墨卿淡淡地嘆了一口氣。

鳳求凰,鳳求凰……完全不符合適宜呢?墨卿有些無奈地笑著。

先不說蘇錦晗那丫頭如何稱上佳人,且不談自己和她的關係並沒有到達那樣的地步,再不議她們之間年齡都太小,姑不論其中之“求”,但只語其中“鳳”“凰”。

墨卿隨當作男兒養大,但她自己好歹還是知曉一二的,書中所言,鳳凰鳳凰,乃雌雄統稱也,鳳為雄,凰為雌。

那自己和蘇錦晗,又如何能說是“鳳”與“凰”?墨卿但嘲一笑,無奈笑自己愚鈍而將詞句用錯了地方。

感覺到了手腕上冰涼的感覺,墨卿抬起了手,一隻做工粗糙的白玉鐲在套在自己的手腕上,鐲子很大,幾乎要從她的手上掉下來。指尖在鐲子上摩挲描繪著,低垂下了眸眼看不出任何的心緒想法。

這隻鐲子,是三月之前,她被蘇錦晗拉上街的時候看見的。準確來說應該是蘇錦晗看到的,執意要買,墨卿拗不過她,也只好掏錢了,當時墨卿很是慶幸自己無聊而將銀錢隨身攜帶的習慣。

原本是一對的鐲子,蘇錦晗將另外一隻送給了墨卿,一人一隻,湊成了雙,也挺好……

雖然大得有些誇張,只是勉強才可以戴在手上,但至少,它並沒有掉下來就是……

其實墨卿有時候會很像笑自己,明明不過和蘇錦晗一樣大的年齡,卻裝作一個小大人一樣的,在蘇錦晗面前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實在有些奇怪。

不過,倒也沒什麼……在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面前,如果也表現得和她一樣,可就真的不行了。

墨卿將頭頂的固發的帽子摘下,長長的青絲散開,並不算長,剛好齊肩。一頭青絲披散,色澤如墨一般,倒是將她的臉襯地更是白皙起來,也有了幾分女孩子的感覺。

“果然是因為年齡尚小,祖父才不知道我其實並不是男兒嗎?也不知道父親母親可以瞞祖父多久呢。”

墨卿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著,青絲四散顯得略有些狼狽不堪。

“若是在哪一天,祖父發現了我其實是個女兒的話,會是什麼樣的效果呢……還還真是,讓人不禁有些期待,卻又根本不敢想象呢……”

明明是自言自語的喃喃罷了,墨卿卻弄得好似在和誰說話一般。她的雙目依舊低垂著,顯出了幾分的疲憊。

快了,就快了……距離三月之期,也不過只有七日罷了,不過是七日,又有什麼等不了的呢?

不過這一次,還真是被罰得夠嗆了,被關在屋中三月,就是連院子都不能去,沒有被活活悶死,已經不錯了……

雖然知道這在祖父眼中,完全就不值得一提,不過對墨卿來說這三個月的日子實在太過難熬。有的時候,墨卿會不明白,祖父為什麼要對自己這樣的嚴厲?

若是自己一開始並沒有裝作男兒會不會好一些?或者說,情況會更糟糕呢?

不過這些現在都只能作為空想罷了,現在,只要等這七天過去呢……等到可以出去以後……

得到可以出去以後……等到可以出去以後,她要做什麼呢?墨卿愣了一下,輕輕皺起了眉。

第一個從腦中浮現而過的念頭,是蘇錦晗……許久,墨卿嘆了口氣。

也對,第一個是該好好去找那個丫頭了,不然的話,這三個月也說不定她會胡思亂想些什麼呢!又或者,完全把自己給忘記了也有可能,這樣的話,自己未免又太過吃虧了……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何日見許兮,慰我徬徨。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何日見許兮,慰我徬惶……何日見許兮……慰我徬惶……慰我徬惶……唉……”

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吧?墨卿這樣想到。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是這時,卻還是表達出了自己的心思了。

墨卿並不明白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思,彷彿一粒芽孢一樣,在心中漸漸破土而出,弄得周圍的土壤異常的癢,不疼,卻比疼更加難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生長一樣的,十分難忍。

“果然,很奇怪……”

也許自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正常吧?被當作男孩養大的女兒,又有什麼地方可以正常?雖然祖父未要求她習武而上戰場廝殺拼搏,拋灑熱血。一條唸書為高中就將自己弄得與其他的女兒太不相像。

而且,已經不僅僅是不像是女兒了,就是連男兒,也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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