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第六節溺水
更新時間:2008-08-27
高寒正拿著邪雅丟在地上的圖紙走向林一凡的辦公室,此時林一凡正坐在辦公桌後生悶氣。
高寒進門看見一凡還在賭氣不由嘆息:“你生什麼氣呀!?小雅一直都很率真,她喜歡爬在桌子上寫東西算資料,你都不知道麼?這半年我可是不止一次見到了。”“什麼?她喜歡爬在桌子上寫東西算資料?”吃驚不小。“對,而且那個時候她一定遇到了非常重要的難題,需要她全神貫注的投入,所以才會那樣的!你們不在這些日子她真的很勤奮的學習。”高寒順手把圖紙放在林一凡的桌子上:“來看看,我對工程完全不瞭解,這是剛剛小雅專心一志研究的東西!”
林一凡諷刺:“她能研究什麼出來,不過是小孩子的玩意罷了。”高寒很生氣:“一凡,你真的不知道她有多認真希望可以幫到你,可以幫到韓諾麼?她沒日沒夜地學習,有時候學到凌晨。你們根本不在她身邊憑什麼就篤定她一點兒都沒有變?”
林一凡瞄了眼準備繼續倒進椅子裡,可是下一秒抓起來:“這……這是?”然後拿起鉛筆仔細的順著上面的資料公式邊描邊計算著。
高寒看著林一凡的表情由驚訝到震驚,突然他騰的跳起來:“真的,這是真的?剛剛她真的在認真的計算!”啪一下雙手狠拍了桌子,不管有多疼。看著高寒:“這是我們馬上要動工的廠房,這裡有一個嚴重的漏洞,可能是毀滅性的錯誤。剛剛小雅因為無聊開始看圖,我居然都沒有注意她到底在做什麼?”悔恨的表情:“高寒,我們必須快點和老闆談談立刻阻止可能出現的巨大損失。”高寒:“你都不關心小雅去哪裡了麼?”“她不是該去老闆哪裡麼?”高寒:“你倒不傻。”“快!我要馬上跟她道歉。走!”
說著拉起高寒飛奔向電梯,九十九層,門開了,進入韓諾的辦公室。韓諾看見一凡和高寒一起進來收拾起心情:“什麼事,這麼匆忙??”
“老闆,我們的設計圖出了問題,您看這裡將是這樣的……”韓諾站起來:“一凡,你發現了這麼嚴重的設計失誤?快,快叫工程部門趕緊按照你畫的新方案施工。”
林一凡:“這不是我發現的,也不是我畫的新設計圖!”“什麼?是誰?是誰發現的?我要好好獎勵他!”韓諾非常慶幸有這樣一個好的員工。“怎……怎麼小雅沒有跟你說?我以為她告訴你了!她人呢?”林一凡找著。
“邪雅?這關邪雅什麼事情?”韓諾非常驚奇的看著林一凡,林一凡:“這是她發現的,就在剛剛的會議上發現的,這是她在剛剛畫的草圖!沒有施工圖根本就是紙上談兵,我們的專案根本是個空想!她一直在努力幫我們!老闆你都不知道麼?”看著韓諾。
彷彿一把刀紮在韓諾的心口。“我以為你叫她來是私下跟她聊聊閒話家常。你不是很久沒和她聊天了麼,在會議上她那麼的維護你,你該好好誇獎她才對,她比以前成熟穩重多了。”高寒微笑的說。
韓諾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工程圖紙,公整的字跡,清晰的計算公式,詳盡的計算結果,明瞭的結果推倒,細緻的草圖,這不是一個工程設計院資深多年的工程師都作不出的圖啊,她不到一年居然就可以做出來,冥想搜尋邪雅認真學習的樣子,一大堆快摞到天花板的書籍,一大疊一大疊的計算資料和工程圖紙,邪雅趴在桌子上認真地學習作著筆記,一陣風吹過被砸在下面依然還在計算直到算好才知道痛的爬出書本堆。
一陣心痛,韓諾從椅子上跳起來:“邪雅!邪雅!”追出房間,林一凡和高寒走出來:“她不是應該在你房間裡麼?她沒在這裡麼?”韓諾:“我……我剛剛說了些什麼呀!”高寒馬上用冥想追蹤剛剛的情況,不可置信的看著韓諾。
韓諾:“快去找她。我說了太多我不該說的話。”林一凡後悔的:“我也是,她去哪裡了?老闆你剛剛對她說了什麼?”韓諾惱恨的攥緊拳頭:“我把她開除了。”“什麼?”兩個吃驚的男人各抓韓諾一支胳膊。
“不管我說了什麼。總之現在的邪雅一定很痛心。”
高寒此時根本沒有心情繼續聽,跑著去電梯,她去哪裡了?三個急切的男人一同上了電梯。沉默中下了電梯。
十五層肯定不會有,因為那是剛剛打過電話確認過的,肯定沒有在九十九層,因為他們出來根本她已經走遠。去宿舍,房門緊閉,用物業的鑰匙開啟,根本沒有回來過的痕跡。
韓諾攥緊雙手,手指骨節都嘎嘎響。“你覺得我在大會上說你委屈?”“你是不是覺得和我是朋友就可以為所欲為?”“你今天表現得非常有失你帝國集團一級甲等秘書的身份!”“身份?我有失身份還是你覺得我是給你丟臉了,在你新合作伙伴面前丟你的人了!?”“不管什麼,你今天作的太有失體統!”“原來你還是嫌棄我的出身跟你不相稱!”每句話都像利刃一樣穿刺著韓諾的心,點點滴滴在心裡浮現。
一個一個的排除著,這偌大的城市,悲傷的人會去哪裡?會做什麼?三個焦急的男人分開用通訊工具相互聯絡尋找著我的蹤跡。
此時的我依然坐在十幾公里外的一條僻靜小河邊,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要做什麼?是不是該回去?回去哪裡?這世界上還有我的地方麼?屬於我的東西是什麼?
用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自己前天才剛剛收到的翡翠桌子,據說我出生的時候就在身邊,只是那時太大戴不了,所以孤兒院的阿姨幫我收藏直到三天前才由孤兒院的院長給我。恐怕只有它才是唯一真實的吧。
我沒有看到這翡翠鐲子上突然閃現了一片幽藍的光繼而是一道乳白色的光整個包裹了鐲子。
呆愣愣的坐在哪裡,眼淚哭光了,哭累了,於是倒在亂石堆上睡著了。
已經四個多小時了,還是沒有找到我,接近傍晚了,高寒一陣心悸,她到底去了哪裡?那些傷人至深的話讓邪雅心碎,一個無望的女孩不會做出傻事來吧?高寒用盡所有力氣用他無盡的法力搜尋卻怎麼也找不到我的蹤跡。為什麼,怎麼會搜尋不到?高寒一陣恐懼,只有一種可能是他找尋不到的,那就是死人!
另一個方向的韓諾也幾乎崩潰。因為他也無法追蹤到我的蹤跡。
天色漸漸暗沉,我醒來,身上很痛,痠痛痠痛的,從骨頭裡痛起來。我感覺很不舒服,這不是我第一次生病,所以我大約感到是在發燒。
想起明天還要回去給韓諾、給公司一個交代,於是我勉強爬起來,我還要我的自尊,雖然是卑微得無以復加的自尊。
回去收拾房間,搬出去,找間房子,徹底擺脫了韓諾之後是死是活又有什麼重要,我現在不要倒下去,不要。
搖晃了幾下,終於站穩,眼前的景物有點搖晃,甩甩腦袋,好多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沒有來過呢?突然眼前竄出幾個人都是男人,陰陰的笑著,靠近我,我不傻知道這次遇到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現在我全身無力。
我在不停後退,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退向小河,我不會游泳,腳下一滑跌進河裡,水,我驚叫著用盡全部力量想浮起來,越用力沉的越快,被嗆了幾口後我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看著水面離自己越來越遠,不再掙紮了。想象著自己就這樣死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那幾個人似乎被嚇壞了,逃離開去。看著那群逃離開去的人影,是我最後的印象。
再度有知覺,聞得到淡淡的咖啡香味,潛意識中只有高寒有這味道,他非常愛喝咖啡,所以身上有股咖啡的清香。
感覺到擁抱,好溫暖的擁抱,我還有知覺,我睜開雙眼,看到高寒,他全身和我一樣的溼,看來是他救起了我。“高寒。”我用盡力氣想說話,可聲音卻細小的象蚊子。
高寒看著我醒來突然哭出來:“太好了,你還活著,太好了!”用力抱緊到胸前。
然後我又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感覺自己是在床上。感覺眼皮沉的要命,左右手都被人拉著,身體骨頭裡的痠痛的折磨加劇了,皺著眉睜開雙眼。
目及之處是自己房間的天花板。我回家了?遲疑間聽到韓諾的聲音,聲音充滿驚喜:“醫生,來,她醒了。快來看看她!”我閉上雙眼不想再睜開了。
感覺一個人正在幫我檢查,是個女醫生,動作很輕柔,聽到她的聲音:“三位先生,戰小姐正在發高燒,又曾落水,肺部有感染的跡象,不過還好她身體底子好,我現在給她輸液治療,只要燒退了那麼她肺部就應該也沒什麼事情了。”
聽到一些只有在醫院才可以聽到的聲音,感覺手被拿起來,然後是一隻輸液的針頭刺進手背。
緊閉雙眼,不想看到任何人。韓諾的還在那裡根本沒有離開。不過醫生似乎是離開了。
感覺韓諾拉起我的手,我閉著眼睛把手收回來,放到被窩裡。韓諾的聲音沒有再響起,但我知道他依然還在。旁邊正在輸液的手感覺得到另外一個人的撫摸,不知道是高寒還是林一凡。
沉默著,沒有聲音,但我知道這房間有三個人。
不知道時間但我覺察得到輸液的瓶子是被韓諾更換的。他居然會照顧我換輸液的瓶子?
身體上的熱度似乎在消散,感覺舒適多了的我企圖轉一下身體,可是碰到了輸液的針頭,啊!好痛,我睜開眼睛長吸一口氣。
同時看到三個緊張到極點的臉,原來一直幫我活動手指防止僵硬的人是高寒,而下手坐的是林一凡。
韓諾:“別亂動,要側身臥我幫你!”緊張溢於言表。我沒有搭理他:“高寒,幫我側一下身,我感覺後背都躺麻了。”高寒幫我側過來,背對著韓諾,不搭理他。
感覺到後背上有人在按摩,那應該是韓諾沒錯,他輕柔的幫我捶著肩膀,後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我本來想拒絕,可惜說不出話,是他欠我的。他在還麼?是不是還完了就互不相欠?各走各路?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閉上雙眼,眼淚沿著眼角向下淌。
感覺到手帕,睜開眼睛看見高寒。高寒:“別哭了,第一次看你哭!讓我很心疼。”
“我不知道,我忍不忍得住。”據實以告。高寒坐上了我的床沿,輕輕抱住我將我摟進懷裡:“要哭就哭出來吧,讓你忍那麼委屈的事情我怎麼忍心呢。”
感覺韓諾的手停下來收回去。我的眼淚更流個不停了。高寒看著韓諾,雖然我看不到但是感覺他是看著韓諾的,能感覺到他似乎在跟韓諾唇語,沉默,我的眼淚是不是積攢了十八年,今天一氣呵成全部流出去呀。就是忍不住。
感覺自己的輸液瓶裡又要空了,高寒放開我站起來,應該是沒有要換得了麼?我都不願意回頭看韓諾一眼。
高寒坐到一邊上,韓諾走過來闖進我的視野,我第一反應是閉眼,然後翻身。韓諾卻拉住我的手:“邪雅!”我要掙脫都掙脫不掉。我看著韓諾:“你到底想做什麼??看我的笑話麼??”韓諾正要說什麼被我打斷:“我不是那麼脆弱的瓷器娃娃,謝謝你韓大老闆,怎麼好意思讓你照顧我,麻煩你,請你離開我的家,明天我才會去辦離職手續,這裡明天才會還給你ok?”
韓諾運了下氣默默地幫我把手上的針拔掉。大概是剛剛翻身之前弄破了周圍血管,針拔出來後一片青紫。韓諾心疼的用酒精棉球幫我擦拭。此時的我沒心情管手。坐起來。
韓諾責備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身體不好,還亂動,你不知道疼惜自己啊?”“我身體好不好和你沒關係了不是麼,從你說我不用來上班了你、我之間就沒有關係了知道麼?”終於開始大聲出來,以前的自己在韓諾面前一直謹慎的怕將自己的另外一面顯露出來。可現在真的不必遮遮掩掩,反正自己什麼都沒有了,那乾脆就不要好了,統統都不要!
第一次大聲吼出來的我,不知道韓諾該做何感想,無所謂了,反正心都不在了,怎麼看我還有意義麼?韓諾不說話。我繼續:“對,我是在你和我老闆的眼睛裡那麼的無知、俗不可耐,不知進退,本來我就是這樣的,從小到大沒有人管過、沒人疼惜,終於找到一個對我好的人,我登鼻子上臉不知道好歹!好啦!現在你們看清楚我了,我也就不用再你們面前掩飾了,我明天會準時到公司去辦離職手續,是,我是沒有很多東西,但我還有自尊,麻煩你們把我僅有的還留給我好麼?”說著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床去開門送客。
可惜還沒有下床一陣暈眩。韓諾在關鍵時刻抱住了我:“邪雅,對不起,是我的錯,你不要這樣好麼,你知道你現在這樣不是在折磨你簡直就是在折磨我。”抱緊。“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看不到你的努力,我只知道我的事業,只看到我的事。在你昏迷的時候高寒告訴了我很多你的事情,我才知道你為了可以幫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當時我說那些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傷害你有多深!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難道就單憑韓諾的幾句話就原諒他的無情和冷酷,我的心現在還在流血。
推開韓諾,我坐在床上:“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安靜一下。”韓諾正要說什麼,卻被高寒拉起和林一凡出門去了。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理不清頭緒。無力的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