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童曉曾懷過你的孩子

強愛,獨家佔有·河清海晏七七·10,415·2026/3/23

036 童曉曾懷過你的孩子 鍾欣文很不情願的跟沈辰風去了會所,沈辰鵬和顧秋已經在了。 一想到往後就要成為一家人,鍾欣文只覺得不舒服。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沈辰鵬和童曉結婚,那該有多好, 很久以前,她們曾說好了,要一起舉辦婚禮。那個時候童曉和郝哲在相戀,而她正單戀著章霖雲。 時光荏苒,歲月變遷,曾經說好的,如今再也做不到。 郝哲失去記憶,有了未婚妻,童曉在單身,而她身邊的這位也不是章霖雲。 他們進包間時,沈辰風在她肩上拍了拍,湊近她的耳朵道,“別扳著一張臉,笑。” 鍾欣文翻了翻眼睛,“笑不出來,我想哭。” 沈辰風鬱悶壞了。 在座位上坐下,服務員進來,兩位女士點餐。 鍾欣文大腦一熱,問服務員,“你們這裡有大廚會做錦江菜是吧?” 沈辰鵬背脊一涼,抬頭,複雜的神情看著她。 沈辰風更加鬱悶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鍾欣文是誰,她最熱衷的就是讓人不痛快。 “就燒一桌錦江菜吧,過年時候去錦江看童曉,她媽媽燒得錦江菜非常好吃,一直回味無窮。” 沈辰風一手撐著額頭,心想,隨她鬧吧。這丫頭心裡有火,若是不發洩出來,倒黴的會是他。 四個人坐著,鍾欣文與顧秋沒有共同話題,聊了兩句便沒了下文。 沈辰鵬和沈辰風兩兄弟倒是有很多話要說,他們平時各忙各的,見面的機會似乎也不多。 “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辰鵬淡淡的回道,“家裡人準備的差不多了。” 沈辰風嘆了口氣,“你的婚禮辦完,大概就輪到我了,我回家一次,我老孃就在我耳邊催一回。” 鍾欣文橫了他一眼,伸手去揪他的耳朵,“沈辰風,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不打算娶我?玩我呢?” 沈辰風眉頭擰了起來,不悅的說道,“幹嘛呢,男人的耳朵能隨便揪嗎?公眾場合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不能,你說你是不是玩我?” “鍾欣文,你少給我矯情,我對你的心,你還感受不到嗎?” 顧秋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忽然有些羨慕,彷彿打打鬧鬧,這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她在沈辰鵬面前,從來就不敢。像一隻溫順的小綿羊,祈求主人的憐愛。 沈辰鵬對她很好,好到讓她覺得很不真實。他們之間也太順利,這麼快就要結婚了,她自己都不相信。 “童小姐是錦江人?” 顧秋隨意的問了一句。 鍾欣文聽著不爽,可表面上卻還是微笑著,唉聲嘆氣的說道,“可不是,一個外地人在北京打工,之前住在車庫裡,想想都可憐的。她也不常回錦江,假期通常都會留在北京打工。過年那次算是個意外,回家養胎來著。” 鍾欣文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其他三個人卻都怔住了。 沈辰鵬抬起頭,深邃的眸子微眯,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散發著陣陣寒氣,“你說什麼?” 鍾欣文一臉無辜的模樣,天真的說道,“啊,你不知道嗎?過年那會兒童曉懷了你的孩子,回錦江老家養胎。但是那會兒營養跟不上,情緒也低落,後來孩子沒保住,流產了,還做了清宮手術。她媽媽又小氣,捨不得花錢帶她去最好的醫院,就在家門口的小醫院做手術,童曉差點疼得死過去。好久的事了,她沒告訴你嗎?我以為你知道呢。” ‘譁’的一聲,手上的高腳杯被他硬生生捏碎,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他‘騰’的站起身,繞道鍾欣文那邊,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沈辰風心疼壞了,伸手去拉開。 “滾開!”他猩紅了雙眼,一聲怒吼,沈辰風動作僵在了空中。 “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一字一句,那魔鬼般兇狠的眼神,彷彿只要鍾欣文說一聲‘是’,他就會將她吞掉似的。 鍾欣文怒火也上來了,毫不畏懼的正視著他的眼睛,“是真的,童曉為了你吃了不少苦頭。一直不告訴你,大概是怕你自責。她用生命愛著你,可如今卻傷痕累累。即便如此,她仍不忍心讓你痛苦。” 看著眼前這高大的男人,猩紅的眼睛像極了一隻受傷的猛獸,緊緊揪著她衣服的手還在不停顫抖。 她突然覺得好解氣,繼續說道,“你知道她現在為何會在盛輝做兼職,因為她的母親花了你四萬塊錢,童曉跟我借了四萬,才把五十萬補齊還給你。她雖然出身不好,可自尊心很強,努力工作為了把錢還給我。她和你在一起那麼久,沒伸手跟你要過錢吧?她就是這麼傲嬌的一個人,所以過得很辛苦。” 沈辰鵬鬆了口,她的每一句話就像鋒利的刀子,狠狠凌遲著他的心臟。 “沈辰鵬,既然你要結婚了,以後就別去打擾她了。童曉已經很可憐了,還她平靜的生活吧。” 沈辰鵬轉身,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一步一步朝著門的方向緩緩走去。 顧秋跑過去拉住了他的手,“辰鵬,你要去哪裡?” 他沒有說一句話,輕輕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包間。 顧秋還想追出去,沈辰風阻止了她,“顧秋,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顧秋看向鍾欣文,眼裡似有不悅。 ―― 童曉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睡著,被一陣猛烈又沉重的敲門聲吵醒,她迷迷糊糊的走下床,跑去開門。門打開,沈辰鵬一臉的陰鷙,站在門邊,如同撒旦一般。 童曉徹底清醒,完全沒了睡意,冰冷的聲音問,“這麼晚,有事麼?” “你懷過我的孩子,為什麼要隱瞞我?” 她清楚的看到他隱忍著的怒意。 冷笑一聲,她平靜的說道,“孩子早就沒有了,告訴你,豈不是徒增你的煩惱。” 他雙手用力扣在她的雙肩,重重的將她推倒在牆上,幾近狼吼般,“為什麼不告訴我?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們曾有過一個孩子?童曉,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她忽然覺得可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沈辰鵬,你有沒有搞反?到底是誰殘忍?當初我哭著跟你解釋,你說你只是玩玩我。如果我告訴你我懷孕了,你是否會以為我想母憑子貴,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我想要留下這個孩子,不得已回了錦江,可是,即便我再努力的想要留下他,還是沒能保住。” 那段痛苦的記憶,她把它藏在內心最深處,藏得好好的,不敢輕易去觸碰,怕得就是此刻這心碎的感覺。 “孩子沒了,也許對他來說是好事,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能力讓他過上幸福的生活,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他心疼的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聲音哽在了喉嚨裡。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當初我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我一定不會跟你分手。” 童曉用力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用力抹了把眼淚,冷冷的開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當沒發生過吧。你結你的婚,我繼續過我平靜的日子。” 他冷笑出聲,“你讓我怎麼假裝沒發生?你為我受了這麼多苦,你讓我還怎麼坦然的去跟別的女人結婚?” 她反問,“那你想怎麼做?為了補償我,放棄你最心愛的女人?我們在一起後,想想她這些年為你受過的苦,再放棄我回到她身邊?沈辰鵬,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顧秋那樣,會站在原地等你。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像顧秋那麼大度,被你一次次傷害後,還能無怨無悔的回到你身邊。”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幾近顫抖,深邃的眸子裡寫滿憂傷,深深的凝視著她。 童曉笑了笑,“意思很簡單,哪怕你現在一腳把顧秋踹了,跟你身邊所有女人斷得徹底,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到你身邊,我都不會要你了。” “說的再直白些,就算你沈家人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他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骨節在咯咯作響。 “沈辰鵬,其實你是個非常幸運的人,能遇上顧秋,不計較你做過的所有荒唐事。好好和她在一起吧,人要懂得惜福。不要一次次的錯過,到最後一無所有。” ―― 沈辰風和鍾欣文送顧秋回家,在車上,沈辰風問她,“顧秋,你現在住哪裡?” 她坐在後座,低低的說了句,“送我去辰鵬的公寓吧。” 鍾欣文原本耷拉著腦袋閉目養神,此刻激動的坐直了身體,轉過身看向顧秋,“你們同居了?” 其實想想再正常不過了,都要結婚了,還能指望他們之間是清白的?可不知為何,心裡不舒服,只恨剛才沒有多說兩句,在沈辰鵬心口再補上兩刀。 顧秋低柔的聲音回道,“我們沒有同居,我只是不放心他。” 鍾欣文心裡嘆了口氣,沈辰鵬這畜生都是被這些女人給慣壞的。 “童曉懷了他的孩子,之前為什麼不讓他知道?” 鍾欣文原本並不想跟她說太多,畢竟也是個可憐的人,可既然她主動問了,也休怪她護短了,“因為童曉太愛他,之前兩人因為一些原因分手,童曉害怕他不要這個孩子,一個人躲到了錦江,可那段時間,因為失戀,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孩子沒能保住。再後來,一直也沒告訴他,因為童曉不願傷害他,所有的痛苦都一個人承受了。顧秋,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愛他,被傷害了。童曉對他的愛不比你少,她所受的傷害也不比你輕。她是個極為善良的女孩,當你出現,她毫無怨言的退出,沒為自己做任何爭取。說實在的,沈辰鵬對她也不是沒感情,真要公平競爭的話,你也不一定能贏她。” “欣文!”駕駛座的沈辰風不淡定的,低吼一聲。 鍾欣文不以為意,“我說的是事實,我就不相信沈辰鵬對童曉的感情你們都看不出來,只不過都在自欺欺人罷了。如果沒有童曉主動退出,他們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就要走進婚姻殿堂。” “少說兩句!”他厲聲命令。 鍾欣文哼了哼,把頭瞥向了窗外。 到了沈辰鵬的公寓,沈辰風有些抱歉的說道,“你一個人沒關係吧?有沒有公寓的鑰匙?” “沒關係,謝謝你。” 她笑了笑,下了車。 車子重新上了路,鍾欣文火了,沒好氣的吼道,“不放心她,你去陪她呀。” “胡鬧什麼?顧秋也是個受害者,你是童曉的朋友,就顧著給童曉出去,你有沒有站在顧秋的角度,替她考慮過。很多年前,她被沈家人欺負,沒有人替她出頭。現在童曉身邊至少還有你。” 鍾欣文不再說話。 “現在被你這麼一攪合,這婚不知道還能不能順利結成。你呀,還嫌他們之間不夠亂,非得摻上一腳。” “停車,我想吐。” 沈辰風鬱悶壞了,“我也沒罵你,說你兩句也不行了?” “我真的想吐,停車。” 看她一副很難受的樣子,他趕緊把車子停到了路邊。 ―― 那天晚上,顧秋在沈辰鵬的公寓外面等了整整一夜,可他一直沒有回來。 即便就要結婚了,他一直沒給她這套公寓的鑰匙。他們的新房設在另一處從未住過的新公寓,裡頭的佈置他從來也沒關心過,一直是她和薛玉蘭兩個人在弄。甚至婚禮的每一個細節,他都沒過問,他的家人幫忙安排著一切。 她有種錯覺,一切只不過是一場戲,而他只是表演著新郎的角色。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這場戲是否還能順利的進行下去。 她一會兒站著,站累了就蹲著,後來索性就坐在了地上。從天黑等到天亮,兩條腿已經僵硬。 當她終於放棄準備離開,電梯‘叮’的一聲響,她趕緊衝了過去。 沈辰鵬被一個男人架著從電梯裡走出來,醉得不省人事。 “是顧秋小姐吧?我是沈少的助理,沈少昨晚在酒吧喝醉了,酒吧經理給我打電話的。” 他的助理用鑰匙開了門,顧秋心裡一陣淒涼。 助理把沈辰鵬扶到了床上,“顧秋小姐,沈少就麻煩你照顧了,好久沒見他喝成這樣了,也許要結婚,心裡太高興了。” 他的助理說完便離開了。 顧秋從浴室裡打來一盆熱水,幫他洗臉,擦洗身子,換上乾淨舒適的睡袍。 現在的她,異常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鐘,因為誰也說不準,明天,抑或下一秒,她就會失去他。 ―― 童曉正在辦公室翻譯一份資料,忽然接到鍾欣文的電話,電話那頭鍾欣文泣不成聲。 童曉嚇壞了,“欣文,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哭呀。” “童曉,我懷孕了,我他媽還沒結婚就意外懷孕了。” 童曉怔住了。 那頭換了道渾厚的聲音,“別理她,她是喜極而泣,太高興了。” 童曉聽到那頭兩個人吵了起來。 “誰他媽高興了,沒結婚就懷孕,你以為這是件多麼光彩的事。” “好了好了,我已經跟家裡打過電話,儘快安排我們的婚禮。” “童曉,先這樣說,我還在帶她做檢查,以後你有空,幫我多陪陪她。” 沈辰風說完便掛了電話。 沈家人一得到消息便匆匆趕到了醫院,苗蓉,竇雅娟,薛玉蘭,安暖都趕來了。 沈辰風笑著打趣,“嘖嘖,我們沈家的女子陣容真強大。” 苗蓉啐了他一口,“都要當爸爸的人了,還整天沒個正經,你跟辰鵬兩個真該跟暉子好好學學。” 鍾欣文一看到沈家來了這麼多人,害羞的垂下來了頭,很不自在。 苗蓉走到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文,你放心,婚禮儘快辦完,我們沈家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薛玉蘭也笑著說,“是啊,辰鵬的婚事暫且擱一擱,先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保重好身體,其他什麼都不用操心。” 鍾家人隨後也趕到了醫院,鍾逸正,鍾夫人,甚至鍾欣然都來了。 原本很寬敞的病房,來了兩家人,頓時覺得擁擠了起來。 鍾夫人在鍾欣然面前酸溜溜的說道,“欣文那死丫頭命還真好,這麼輕輕鬆鬆就傍上了沈家的小太子,你怎麼就沒這麼好的命。” 鍾欣然皺了皺眉,“媽,您能少說兩句嗎?” “媽不甘心,你長得好,學歷好,能力強,可偏偏命沒那死丫頭好。之前輸給童曉那窮丫頭也就罷了,現在輸給一個小模特,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好笑了。” 鍾欣然不願再聽下去,一個人走到了角落。 看著沈家人個個圍著鍾欣文,噓寒問暖。沈辰風坐在她身邊,看她的眼神都滿是寵溺。 她又何嘗不氣憤,從小到大,她什麼都比鍾欣文強,可那又怎樣,人生中最重要的感情,她徹底輸給了鍾欣文。 自打沈辰鵬和顧秋在一起之後,她已經好一陣子沒見著他了。他們朋友間的聚會很多,他卻已很少參加。 前幾天收到他的結婚請帖,她拿在手裡呆了很久。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告訴自己該放棄這個男人了。人生最悲哀的莫過於此了,你那麼愛他,甚至可以為他付出一切,而在他的眼裡,你卻什麼也不是。 ―― 沈辰風和鍾欣文的婚禮就定在兩週以後,由於前三個月胎兒很不穩定,鍾欣文被接到了沈家,又沈家人親自照顧。畢竟鍾夫人是後媽,沈家總有些介懷。 頓時失去了自由,鍾欣文幾乎每天給童曉打電話,讓童曉去陪她。 童曉卻一直以工作為由,一次也沒去。 沈辰鵬和顧秋的婚禮被臨時叫停,薛玉蘭親自跟顧秋解釋,“顧秋,真的很抱歉,如果辰鵬辰風婚事一起辦,完全忙不過來。你放心,兩週後,他們的婚禮一辦完,就會辦你們的婚禮,耽擱不了多長時間。” 顧秋笑笑,“伯母,沒關係的,我和辰鵬並不著急。” 薛玉蘭拍拍她的手,笑著問,“欣文未婚懷孕了,你和辰鵬什麼時候給我們帶來好消息?” 無意的一句話,卻攪亂了她的心。 “辰鵬年紀不小了,暖暖的兩個孩子都這麼大了,我真的很擔心。我希望你們一結婚就要個孩子,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 顧秋點頭,“不過分。” “顧秋,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既然你們又回到了一起,一定要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緣分。未來的日子,需要你們相互扶持,共同經營你們的婚姻。” “我會努力的。” ―― 童曉每天認真工作,跟郝哲的新聞在辦公室裡傳了幾天,沒了下文,漸漸的便也平息了。 很多時候,時間真的會證明一切。 鍾欣文每天給她打電話,可是她怎麼可能還會去沈家。 有沈家人照顧鍾欣文,她幾乎不用擔憂。 今天,為了把一份文件翻譯出來,她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從公司出來時,才知道外面正風雨交加。 這天氣就像有些人的心情一樣,令人捉摸不透。 此時此刻的沈家,沈亦銘回來了,家裡人聚得很齊。 童曉忽然想到什麼,對鍾欣文道,“欣文,伴娘確定了沒?設計師催我好幾回了。” “我想讓童曉當伴娘,不過不知道她同不同意。” 鍾欣文此話一出,大夥兒都沉默了。 顧秋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正垂著頭漫不經心的翻著手裡的一本雜誌,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吧。” 鍾欣文從沈辰風那兒拿了手機給童曉打電話。 童曉正納悶著怎麼回家,手機鈴聲響起,陌生的號碼。 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鍾欣文熟悉的聲音,“童曉,是我,下個星期你給我當伴娘行嗎?” “我……” 她支支吾吾的,想拒絕又找不出合理的藉口。 鍾欣文清晰的聽到那頭的雨水聲,皺著眉問,“童曉,下這麼大雨你還在外面嗎?” 有人合上手中的雜誌,有些飄渺的眼神望向了門外。 這雨從下午一直下到現在,伴隨著陣陣雷聲。 “你說什麼,加班到現在,瘋了吧你。有沒有車回家,我讓人去接你。” “這天氣你到哪兒去打車呀,在那兒別動,我讓沈辰風去接你。” 鍾欣文還說了什麼,他沒再聽,起身往樓上走去。 顧秋也跟著上了樓。 掛了電話,鍾欣文氣不打一處出,沈辰風摟著她安慰,“怎麼了?氣成這樣,別忘了你還懷著身孕。” “童曉呀,下這麼大雨在公司加班,這天氣這麼惡劣,還沒回家,多讓人擔心呀。” 薛玉蘭聽著也皺起了眉,“讓司機去一趟吧,一個女孩子怪讓人心疼的。” 鍾欣文聳聳肩,“她不讓去接。” 薛玉蘭嘆氣,“她是想跟我們沈家徹底斷絕關係吧,這傻孩子。” ―― 童曉跟公司保安借了把傘,保安大叔看她一個小姑娘,忍不住問道,“你男朋友呢?下這麼大的雨,你男朋友不來接你嗎?” 童曉笑笑,“我沒男朋友。” “騙人吧,你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會沒男朋友,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童曉搖了搖頭,“大叔,傘我明天帶來還你。” “沒事,你拿去,不過這雨,打傘也沒用吧。” 童曉撐著傘站在雨中打車,一從大廈出來,身上就溼透了,雨傘彷彿成了一種裝飾品。 不停的招手,可每過去一輛出租車都是滿客。還時不時有拉風的跑車從她身旁呼嘯而過,濺她一身的汙水。 在雨中等了有半個多小時,狼狽不堪。 直到一輛賓利停在了她一面,那一刻,她以為是沈辰鵬。 可車窗搖下,探出頭來的是郝哲。 “上車,送你回家。” “不了,我怕把你的車子弄髒。” 裡面的人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冒著雨下了車,來到了她面前。 “沒事,上車吧,車子髒了洗洗就好。” 他拉開車門,將她推上了車。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甚至來不及轉動,他把車開得很慢。 “晚飯吃過沒?” 她低低的回道,“還沒吃。” 他看了她一眼,白色的連衣裙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他幾乎能看到她內衣的顏色。 輕了輕嗓子,“我先送你回家,換身乾淨的衣服,再帶你出去吃飯吧。” “送我回家就好,晚飯我可以自己解決。” 他沒再多說什麼,專心的開著車,視線絲毫也不敢偏。 原本不長的路,因為這惡劣的天氣,他開了好久才到她的公寓。 “謝謝你送我回家。” 她正要打開車門下車,他突然叫住了她。 “童曉,週末陪我去趟錦江可以嗎?” 她猶豫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也許我還無法記起他們,但至少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童曉眼睛有些溼潤,用力的點頭,那一刻,她覺得她的郝哲哥哥彷彿回來了,還是以前那個有責任感的男人。 童曉回了公寓,徑直去了浴室,洗淨一身的狼狽。 從浴室出來,想著給自己下碗麵吃,走到客廳時,就聽到敲門聲。 她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郝哲,他揚了揚手裡的盒子,笑說,“晚餐。” 童曉站在門邊怔了好久,他已經走進了公寓。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吃麵,夜格外的寧靜,能夠清晰的聽到屋外傾盆的雨聲。 “童曉。”他磁性的聲音打破沉默。 “恩?” “我這兩天夜裡總是做夢,夢到很多奇怪的事,夢裡你總是出現。” 童曉笑了笑,“也許不是夢。” “是啊,很真實,不像是夢。你能不能跟我說些以前的事,忽然想聽故事。” 童曉索性放下了筷子,陷入了回憶之中。 “你的額頭上有個很小很小的疤痕,是因為我而造成的。那天我跟我弟弟在小區玩,沒照顧好他,讓他摔了一跤,媽媽非常生氣,拿玻璃杯朝我砸過來,你擋在了我前面,杯子重重的砸在你額頭,那個疤痕從那時起一直在。為此你媽媽和我媽媽還大吵了一架。” 郝哲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額頭那個已經不那麼明顯的疤痕。 “你在高中的時候,那會兒我還在初中部,因為我一直跟你一起上下學,很多女生就託我給你送情書,送巧克力,我偷偷把情書都扔了,巧克力全吃了,你至今都不知道。” 他‘撲哧’笑出聲。 那晚童曉還跟他說了很多很多,他一會兒笑,一會兒神情憂鬱。她說的那些片段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只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 沈家別墅裡,天氣惡劣,薛玉蘭留顧秋住下來,顧秋同意了。 安暖正要帶顧秋去客房休息,沈辰鵬突然換了衣服下來,徑直走到了顧秋面前,淡淡的說了句,“走吧,很晚了,送你回家。” 安暖和薛玉蘭都怔住了。 “就讓顧秋住下來吧,這麼晚,雨下得又大,就別回去了。” 沈辰鵬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低低的說道,“那你上去休息吧。” 他拿著車鑰匙準備出門。 薛玉蘭皺著眉問,“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裡?” “有事,一會兒回來。” 淡淡的說了一句,他不顧外面的大雨,走了出去。 “這孩子,這些天怎麼回事?越來越沉默了。” 薛玉蘭嘆氣,為什麼感覺和顧秋在一起,他反而沒有以前開心了。 安暖見顧秋表情有些僵硬,挽住了她的手臂,“別理他,總喜歡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我帶你去客房。” ―― 沈辰鵬開著車去了盛輝大廈,童曉已經不在。 他又開車去了童曉的公寓,在她公寓樓下看到一輛賓利車,那一刻,他竟沒有勇氣下車。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想她,很突然的,很想很想她。 彷彿只要看她一眼,確定她現在過得很好,就夠了。 在車上坐了有一個小時,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經十二點。 他下了車,跑進了電梯,像是要去證明什麼。 夜太寧靜,站在外面,都能清晰的聽到裡頭歡快的笑聲。 他沒有按門鈴,而是用拳頭使勁捶門。 童曉還在跟郝哲說他們兒時的趣事,忽然響起的不和諧聲音把她嚇一跳。 “你坐著別動,我去開門。” 他想不通有誰會在凌晨十二點來敲一個姑娘的門。 打開門,看到沈辰鵬一臉怒意的站在外面,那鋒利的眸子彷彿能在他身上瞪出一個窟窿來。 “沈總,這麼晚了,你怎麼會?” 沈辰鵬推開他,徑直走進了屋。 童曉也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走了過來,不悅的問,“沈辰鵬,你來幹什麼?” “你不是喜歡收留男人嗎?深更半夜留男人在你公寓,童曉,你就這麼不自愛嗎?” 郝哲挑了挑眉,磁性的聲音解釋,“沈總,我想你誤會了。” “你閉嘴!”他怒吼,“郝總,你別忘了你未婚妻都有了,難道想要腳踏兩隻船嗎?” 童曉撫了撫額,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我和童曉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再次做出解釋。 沈辰鵬冷哼,“既然如此,那你還不快滾。” “該滾的人是你吧!”童曉冷冷的開口,“沈辰鵬,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他咬牙,“你再說一遍!”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童曉毫不畏懼的重複,臉上滿是鄙夷。 他雙手緊緊握成了拳,可一時不知道該揮向誰,那一刻,他其實最想給自己一巴掌。 “沈辰鵬,滾吧,別再糾纏了。” 他的手握成拳,又漸漸鬆開,最終轉身離開。 ―― 童曉身心疲憊的坐在沙發上,手一直按著太陽穴。 “他似乎對你念念不忘。” 童曉搖頭,自嘲的說道,“男人都一樣吧,即便他都不要你了,還希望你對他死心塌地。” 那一刻,看在她為另一個男人傷感,嘆氣,心裡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彷彿這樣的情景,這樣的感覺,曾經有過。 “你也回去吧,沒想到都這麼晚了,想聽故事的話,下次找個週末,我們之間的趣事說上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十幾年的感情,十幾年的相處,哪是幾個小時,亦或一朝一夕能說完的。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早點休息。” 郝哲下了樓,從樓道出來,被人迎面一拳打在臉上,對方力道很大,他甚至後退了兩步。 “深更半夜的在她的公寓,你們做什麼了!” 郝哲嘴角有血絲滲出,冷冷的回道,“與你何干?你是她的誰?” 他說不出來,被狠狠的戳到了痛處,又是一拳過去,狠狠落在他的頭上。 這一次,他也不客氣了,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動起真格來。 郝哲頭部中了好幾拳,卻也沒有吃虧,沈辰鵬被揍得噴出血來。 “別說我跟童曉沒什麼,就算我們有什麼,你也管不了!蠻不講理的人見多了,像你這種莫名其妙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說完懶得再搭理這個瘋子,開車離開。 ―― 沈辰鵬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衝進了電梯,再次跑到了她的公寓。 使勁的按門鈴,用拳頭敲門,敲了好久,童曉才來開門。 看著他嘴角的傷痕,白色襯衫上的血漬,她不自覺的蹙起了眉,冷冷的哼道,“沈辰鵬,你還有完沒完?我明天還得上班,沒你那麼輕鬆。” “如果我不跟顧秋結婚,你還會回到我身邊嗎?” 她怔住了,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童曉,我愛上你了。” 她沒有被感動,反而覺得很諷刺。 “沈辰鵬,你深更半夜的逗我玩嗎?” 他忽然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幾近嘶吼,“我是認真的,你不在我身邊,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時每刻都想著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會想,只要能見你一面,就知足了。看到郝哲在你公寓,我嫉妒得快要瘋了。即便知道你們沒什麼,我還是要瘋了。” 聽著他幾近瘋狂的話,童曉面色平靜,不為所動。 “沈辰鵬,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不停,雙手將她攬進懷裡,緊緊的抱著,彷彿只要一鬆開,他就會徹底失去她。 “對不起,我之前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直到現在,我才清晰的認識到,我早已愛上你了。顧秋對我而言,已經是過去式,面對她時,早沒了當年那愛戀的感覺。對不起,我一直以為我還愛著她,不知不覺中已經改變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解決好所有事情。” 童曉仍由他抱著,直到他平靜下來,她才輕輕推開了他。 “可惜,我已經不愛你了。” 他一身狼狽,猩紅的雙眼看著他。 “我說過,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到你身邊,都不會了。愛上一個人很容易,讓一顆死寂的心重燃很難。沈辰鵬,我們沒可能了,你清醒些吧。” 他怔怔的看著她,彷彿在判斷她臉上的表情有多真。 “童曉,我知道我之前傷害了你,我願用未來的每一個日子去彌補,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放下男人所謂的尊嚴,哀求她。 童曉只是一笑而過。 “抱歉,不是不想給你機會,只是對你已經死心。” “童曉!” 她深吸一口氣,“請你離開吧,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希望你再來打擾。” 他突然黑了臉,冷冷的質問,“是不是因為他,因為你的初戀沒死,你又愛上郝哲了對嗎?” “隨便你怎麼理解吧,反正我不會再愛上你了。” 他雙手緊緊握成了拳,咬著牙,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同意,沒有哪個男人敢要你,郝哲也不敢。” 童曉嗤笑,“我當然知道你有隻手遮天的能力,如果你還嫌自己不夠無恥的話,就那樣做吧。” 童曉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他阻擋在門外。 無力的靠在門上,此時此刻,心情比想象中還要平靜,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好諷刺。 當初離開他的時候,她多麼希望他能拉住她,告訴她,就算顧秋回來了,我也還愛著你。 可是沒有,她永遠都忘不了,她在他的身下,他卻喊著顧秋的名字。 ------題外話------ 美妞們,看在我更新這麼準時的份上,賞我點月票唄。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036 童曉曾懷過你的孩子

鍾欣文很不情願的跟沈辰風去了會所,沈辰鵬和顧秋已經在了。

一想到往後就要成為一家人,鍾欣文只覺得不舒服。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沈辰鵬和童曉結婚,那該有多好,

很久以前,她們曾說好了,要一起舉辦婚禮。那個時候童曉和郝哲在相戀,而她正單戀著章霖雲。

時光荏苒,歲月變遷,曾經說好的,如今再也做不到。

郝哲失去記憶,有了未婚妻,童曉在單身,而她身邊的這位也不是章霖雲。

他們進包間時,沈辰風在她肩上拍了拍,湊近她的耳朵道,“別扳著一張臉,笑。”

鍾欣文翻了翻眼睛,“笑不出來,我想哭。”

沈辰風鬱悶壞了。

在座位上坐下,服務員進來,兩位女士點餐。

鍾欣文大腦一熱,問服務員,“你們這裡有大廚會做錦江菜是吧?”

沈辰鵬背脊一涼,抬頭,複雜的神情看著她。

沈辰風更加鬱悶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鍾欣文是誰,她最熱衷的就是讓人不痛快。

“就燒一桌錦江菜吧,過年時候去錦江看童曉,她媽媽燒得錦江菜非常好吃,一直回味無窮。”

沈辰風一手撐著額頭,心想,隨她鬧吧。這丫頭心裡有火,若是不發洩出來,倒黴的會是他。

四個人坐著,鍾欣文與顧秋沒有共同話題,聊了兩句便沒了下文。

沈辰鵬和沈辰風兩兄弟倒是有很多話要說,他們平時各忙各的,見面的機會似乎也不多。

“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辰鵬淡淡的回道,“家裡人準備的差不多了。”

沈辰風嘆了口氣,“你的婚禮辦完,大概就輪到我了,我回家一次,我老孃就在我耳邊催一回。”

鍾欣文橫了他一眼,伸手去揪他的耳朵,“沈辰風,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不打算娶我?玩我呢?”

沈辰風眉頭擰了起來,不悅的說道,“幹嘛呢,男人的耳朵能隨便揪嗎?公眾場合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不能,你說你是不是玩我?”

“鍾欣文,你少給我矯情,我對你的心,你還感受不到嗎?”

顧秋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忽然有些羨慕,彷彿打打鬧鬧,這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她在沈辰鵬面前,從來就不敢。像一隻溫順的小綿羊,祈求主人的憐愛。

沈辰鵬對她很好,好到讓她覺得很不真實。他們之間也太順利,這麼快就要結婚了,她自己都不相信。

“童小姐是錦江人?”

顧秋隨意的問了一句。

鍾欣文聽著不爽,可表面上卻還是微笑著,唉聲嘆氣的說道,“可不是,一個外地人在北京打工,之前住在車庫裡,想想都可憐的。她也不常回錦江,假期通常都會留在北京打工。過年那次算是個意外,回家養胎來著。”

鍾欣文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其他三個人卻都怔住了。

沈辰鵬抬起頭,深邃的眸子微眯,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散發著陣陣寒氣,“你說什麼?”

鍾欣文一臉無辜的模樣,天真的說道,“啊,你不知道嗎?過年那會兒童曉懷了你的孩子,回錦江老家養胎。但是那會兒營養跟不上,情緒也低落,後來孩子沒保住,流產了,還做了清宮手術。她媽媽又小氣,捨不得花錢帶她去最好的醫院,就在家門口的小醫院做手術,童曉差點疼得死過去。好久的事了,她沒告訴你嗎?我以為你知道呢。”

‘譁’的一聲,手上的高腳杯被他硬生生捏碎,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他‘騰’的站起身,繞道鍾欣文那邊,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沈辰風心疼壞了,伸手去拉開。

“滾開!”他猩紅了雙眼,一聲怒吼,沈辰風動作僵在了空中。

“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一字一句,那魔鬼般兇狠的眼神,彷彿只要鍾欣文說一聲‘是’,他就會將她吞掉似的。

鍾欣文怒火也上來了,毫不畏懼的正視著他的眼睛,“是真的,童曉為了你吃了不少苦頭。一直不告訴你,大概是怕你自責。她用生命愛著你,可如今卻傷痕累累。即便如此,她仍不忍心讓你痛苦。”

看著眼前這高大的男人,猩紅的眼睛像極了一隻受傷的猛獸,緊緊揪著她衣服的手還在不停顫抖。

她突然覺得好解氣,繼續說道,“你知道她現在為何會在盛輝做兼職,因為她的母親花了你四萬塊錢,童曉跟我借了四萬,才把五十萬補齊還給你。她雖然出身不好,可自尊心很強,努力工作為了把錢還給我。她和你在一起那麼久,沒伸手跟你要過錢吧?她就是這麼傲嬌的一個人,所以過得很辛苦。”

沈辰鵬鬆了口,她的每一句話就像鋒利的刀子,狠狠凌遲著他的心臟。

“沈辰鵬,既然你要結婚了,以後就別去打擾她了。童曉已經很可憐了,還她平靜的生活吧。”

沈辰鵬轉身,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一步一步朝著門的方向緩緩走去。

顧秋跑過去拉住了他的手,“辰鵬,你要去哪裡?”

他沒有說一句話,輕輕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包間。

顧秋還想追出去,沈辰風阻止了她,“顧秋,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顧秋看向鍾欣文,眼裡似有不悅。

――

童曉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睡著,被一陣猛烈又沉重的敲門聲吵醒,她迷迷糊糊的走下床,跑去開門。門打開,沈辰鵬一臉的陰鷙,站在門邊,如同撒旦一般。

童曉徹底清醒,完全沒了睡意,冰冷的聲音問,“這麼晚,有事麼?”

“你懷過我的孩子,為什麼要隱瞞我?”

她清楚的看到他隱忍著的怒意。

冷笑一聲,她平靜的說道,“孩子早就沒有了,告訴你,豈不是徒增你的煩惱。”

他雙手用力扣在她的雙肩,重重的將她推倒在牆上,幾近狼吼般,“為什麼不告訴我?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們曾有過一個孩子?童曉,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她忽然覺得可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沈辰鵬,你有沒有搞反?到底是誰殘忍?當初我哭著跟你解釋,你說你只是玩玩我。如果我告訴你我懷孕了,你是否會以為我想母憑子貴,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我想要留下這個孩子,不得已回了錦江,可是,即便我再努力的想要留下他,還是沒能保住。”

那段痛苦的記憶,她把它藏在內心最深處,藏得好好的,不敢輕易去觸碰,怕得就是此刻這心碎的感覺。

“孩子沒了,也許對他來說是好事,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能力讓他過上幸福的生活,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他心疼的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聲音哽在了喉嚨裡。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當初我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我一定不會跟你分手。”

童曉用力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用力抹了把眼淚,冷冷的開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當沒發生過吧。你結你的婚,我繼續過我平靜的日子。”

他冷笑出聲,“你讓我怎麼假裝沒發生?你為我受了這麼多苦,你讓我還怎麼坦然的去跟別的女人結婚?”

她反問,“那你想怎麼做?為了補償我,放棄你最心愛的女人?我們在一起後,想想她這些年為你受過的苦,再放棄我回到她身邊?沈辰鵬,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顧秋那樣,會站在原地等你。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像顧秋那麼大度,被你一次次傷害後,還能無怨無悔的回到你身邊。”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幾近顫抖,深邃的眸子裡寫滿憂傷,深深的凝視著她。

童曉笑了笑,“意思很簡單,哪怕你現在一腳把顧秋踹了,跟你身邊所有女人斷得徹底,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到你身邊,我都不會要你了。”

“說的再直白些,就算你沈家人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他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骨節在咯咯作響。

“沈辰鵬,其實你是個非常幸運的人,能遇上顧秋,不計較你做過的所有荒唐事。好好和她在一起吧,人要懂得惜福。不要一次次的錯過,到最後一無所有。”

――

沈辰風和鍾欣文送顧秋回家,在車上,沈辰風問她,“顧秋,你現在住哪裡?”

她坐在後座,低低的說了句,“送我去辰鵬的公寓吧。”

鍾欣文原本耷拉著腦袋閉目養神,此刻激動的坐直了身體,轉過身看向顧秋,“你們同居了?”

其實想想再正常不過了,都要結婚了,還能指望他們之間是清白的?可不知為何,心裡不舒服,只恨剛才沒有多說兩句,在沈辰鵬心口再補上兩刀。

顧秋低柔的聲音回道,“我們沒有同居,我只是不放心他。”

鍾欣文心裡嘆了口氣,沈辰鵬這畜生都是被這些女人給慣壞的。

“童曉懷了他的孩子,之前為什麼不讓他知道?”

鍾欣文原本並不想跟她說太多,畢竟也是個可憐的人,可既然她主動問了,也休怪她護短了,“因為童曉太愛他,之前兩人因為一些原因分手,童曉害怕他不要這個孩子,一個人躲到了錦江,可那段時間,因為失戀,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孩子沒能保住。再後來,一直也沒告訴他,因為童曉不願傷害他,所有的痛苦都一個人承受了。顧秋,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愛他,被傷害了。童曉對他的愛不比你少,她所受的傷害也不比你輕。她是個極為善良的女孩,當你出現,她毫無怨言的退出,沒為自己做任何爭取。說實在的,沈辰鵬對她也不是沒感情,真要公平競爭的話,你也不一定能贏她。”

“欣文!”駕駛座的沈辰風不淡定的,低吼一聲。

鍾欣文不以為意,“我說的是事實,我就不相信沈辰鵬對童曉的感情你們都看不出來,只不過都在自欺欺人罷了。如果沒有童曉主動退出,他們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就要走進婚姻殿堂。”

“少說兩句!”他厲聲命令。

鍾欣文哼了哼,把頭瞥向了窗外。

到了沈辰鵬的公寓,沈辰風有些抱歉的說道,“你一個人沒關係吧?有沒有公寓的鑰匙?”

“沒關係,謝謝你。”

她笑了笑,下了車。

車子重新上了路,鍾欣文火了,沒好氣的吼道,“不放心她,你去陪她呀。”

“胡鬧什麼?顧秋也是個受害者,你是童曉的朋友,就顧著給童曉出去,你有沒有站在顧秋的角度,替她考慮過。很多年前,她被沈家人欺負,沒有人替她出頭。現在童曉身邊至少還有你。”

鍾欣文不再說話。

“現在被你這麼一攪合,這婚不知道還能不能順利結成。你呀,還嫌他們之間不夠亂,非得摻上一腳。”

“停車,我想吐。”

沈辰風鬱悶壞了,“我也沒罵你,說你兩句也不行了?”

“我真的想吐,停車。”

看她一副很難受的樣子,他趕緊把車子停到了路邊。

――

那天晚上,顧秋在沈辰鵬的公寓外面等了整整一夜,可他一直沒有回來。

即便就要結婚了,他一直沒給她這套公寓的鑰匙。他們的新房設在另一處從未住過的新公寓,裡頭的佈置他從來也沒關心過,一直是她和薛玉蘭兩個人在弄。甚至婚禮的每一個細節,他都沒過問,他的家人幫忙安排著一切。

她有種錯覺,一切只不過是一場戲,而他只是表演著新郎的角色。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這場戲是否還能順利的進行下去。

她一會兒站著,站累了就蹲著,後來索性就坐在了地上。從天黑等到天亮,兩條腿已經僵硬。

當她終於放棄準備離開,電梯‘叮’的一聲響,她趕緊衝了過去。

沈辰鵬被一個男人架著從電梯裡走出來,醉得不省人事。

“是顧秋小姐吧?我是沈少的助理,沈少昨晚在酒吧喝醉了,酒吧經理給我打電話的。”

他的助理用鑰匙開了門,顧秋心裡一陣淒涼。

助理把沈辰鵬扶到了床上,“顧秋小姐,沈少就麻煩你照顧了,好久沒見他喝成這樣了,也許要結婚,心裡太高興了。”

他的助理說完便離開了。

顧秋從浴室裡打來一盆熱水,幫他洗臉,擦洗身子,換上乾淨舒適的睡袍。

現在的她,異常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鐘,因為誰也說不準,明天,抑或下一秒,她就會失去他。

――

童曉正在辦公室翻譯一份資料,忽然接到鍾欣文的電話,電話那頭鍾欣文泣不成聲。

童曉嚇壞了,“欣文,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哭呀。”

“童曉,我懷孕了,我他媽還沒結婚就意外懷孕了。”

童曉怔住了。

那頭換了道渾厚的聲音,“別理她,她是喜極而泣,太高興了。”

童曉聽到那頭兩個人吵了起來。

“誰他媽高興了,沒結婚就懷孕,你以為這是件多麼光彩的事。”

“好了好了,我已經跟家裡打過電話,儘快安排我們的婚禮。”

“童曉,先這樣說,我還在帶她做檢查,以後你有空,幫我多陪陪她。”

沈辰風說完便掛了電話。

沈家人一得到消息便匆匆趕到了醫院,苗蓉,竇雅娟,薛玉蘭,安暖都趕來了。

沈辰風笑著打趣,“嘖嘖,我們沈家的女子陣容真強大。”

苗蓉啐了他一口,“都要當爸爸的人了,還整天沒個正經,你跟辰鵬兩個真該跟暉子好好學學。”

鍾欣文一看到沈家來了這麼多人,害羞的垂下來了頭,很不自在。

苗蓉走到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文,你放心,婚禮儘快辦完,我們沈家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薛玉蘭也笑著說,“是啊,辰鵬的婚事暫且擱一擱,先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保重好身體,其他什麼都不用操心。”

鍾家人隨後也趕到了醫院,鍾逸正,鍾夫人,甚至鍾欣然都來了。

原本很寬敞的病房,來了兩家人,頓時覺得擁擠了起來。

鍾夫人在鍾欣然面前酸溜溜的說道,“欣文那死丫頭命還真好,這麼輕輕鬆鬆就傍上了沈家的小太子,你怎麼就沒這麼好的命。”

鍾欣然皺了皺眉,“媽,您能少說兩句嗎?”

“媽不甘心,你長得好,學歷好,能力強,可偏偏命沒那死丫頭好。之前輸給童曉那窮丫頭也就罷了,現在輸給一個小模特,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好笑了。”

鍾欣然不願再聽下去,一個人走到了角落。

看著沈家人個個圍著鍾欣文,噓寒問暖。沈辰風坐在她身邊,看她的眼神都滿是寵溺。

她又何嘗不氣憤,從小到大,她什麼都比鍾欣文強,可那又怎樣,人生中最重要的感情,她徹底輸給了鍾欣文。

自打沈辰鵬和顧秋在一起之後,她已經好一陣子沒見著他了。他們朋友間的聚會很多,他卻已很少參加。

前幾天收到他的結婚請帖,她拿在手裡呆了很久。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告訴自己該放棄這個男人了。人生最悲哀的莫過於此了,你那麼愛他,甚至可以為他付出一切,而在他的眼裡,你卻什麼也不是。

――

沈辰風和鍾欣文的婚禮就定在兩週以後,由於前三個月胎兒很不穩定,鍾欣文被接到了沈家,又沈家人親自照顧。畢竟鍾夫人是後媽,沈家總有些介懷。

頓時失去了自由,鍾欣文幾乎每天給童曉打電話,讓童曉去陪她。

童曉卻一直以工作為由,一次也沒去。

沈辰鵬和顧秋的婚禮被臨時叫停,薛玉蘭親自跟顧秋解釋,“顧秋,真的很抱歉,如果辰鵬辰風婚事一起辦,完全忙不過來。你放心,兩週後,他們的婚禮一辦完,就會辦你們的婚禮,耽擱不了多長時間。”

顧秋笑笑,“伯母,沒關係的,我和辰鵬並不著急。”

薛玉蘭拍拍她的手,笑著問,“欣文未婚懷孕了,你和辰鵬什麼時候給我們帶來好消息?”

無意的一句話,卻攪亂了她的心。

“辰鵬年紀不小了,暖暖的兩個孩子都這麼大了,我真的很擔心。我希望你們一結婚就要個孩子,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

顧秋點頭,“不過分。”

“顧秋,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既然你們又回到了一起,一定要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緣分。未來的日子,需要你們相互扶持,共同經營你們的婚姻。”

“我會努力的。”

――

童曉每天認真工作,跟郝哲的新聞在辦公室裡傳了幾天,沒了下文,漸漸的便也平息了。

很多時候,時間真的會證明一切。

鍾欣文每天給她打電話,可是她怎麼可能還會去沈家。

有沈家人照顧鍾欣文,她幾乎不用擔憂。

今天,為了把一份文件翻譯出來,她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從公司出來時,才知道外面正風雨交加。

這天氣就像有些人的心情一樣,令人捉摸不透。

此時此刻的沈家,沈亦銘回來了,家裡人聚得很齊。

童曉忽然想到什麼,對鍾欣文道,“欣文,伴娘確定了沒?設計師催我好幾回了。”

“我想讓童曉當伴娘,不過不知道她同不同意。”

鍾欣文此話一出,大夥兒都沉默了。

顧秋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正垂著頭漫不經心的翻著手裡的一本雜誌,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吧。”

鍾欣文從沈辰風那兒拿了手機給童曉打電話。

童曉正納悶著怎麼回家,手機鈴聲響起,陌生的號碼。

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鍾欣文熟悉的聲音,“童曉,是我,下個星期你給我當伴娘行嗎?”

“我……”

她支支吾吾的,想拒絕又找不出合理的藉口。

鍾欣文清晰的聽到那頭的雨水聲,皺著眉問,“童曉,下這麼大雨你還在外面嗎?”

有人合上手中的雜誌,有些飄渺的眼神望向了門外。

這雨從下午一直下到現在,伴隨著陣陣雷聲。

“你說什麼,加班到現在,瘋了吧你。有沒有車回家,我讓人去接你。”

“這天氣你到哪兒去打車呀,在那兒別動,我讓沈辰風去接你。”

鍾欣文還說了什麼,他沒再聽,起身往樓上走去。

顧秋也跟著上了樓。

掛了電話,鍾欣文氣不打一處出,沈辰風摟著她安慰,“怎麼了?氣成這樣,別忘了你還懷著身孕。”

“童曉呀,下這麼大雨在公司加班,這天氣這麼惡劣,還沒回家,多讓人擔心呀。”

薛玉蘭聽著也皺起了眉,“讓司機去一趟吧,一個女孩子怪讓人心疼的。”

鍾欣文聳聳肩,“她不讓去接。”

薛玉蘭嘆氣,“她是想跟我們沈家徹底斷絕關係吧,這傻孩子。”

――

童曉跟公司保安借了把傘,保安大叔看她一個小姑娘,忍不住問道,“你男朋友呢?下這麼大的雨,你男朋友不來接你嗎?”

童曉笑笑,“我沒男朋友。”

“騙人吧,你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會沒男朋友,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童曉搖了搖頭,“大叔,傘我明天帶來還你。”

“沒事,你拿去,不過這雨,打傘也沒用吧。”

童曉撐著傘站在雨中打車,一從大廈出來,身上就溼透了,雨傘彷彿成了一種裝飾品。

不停的招手,可每過去一輛出租車都是滿客。還時不時有拉風的跑車從她身旁呼嘯而過,濺她一身的汙水。

在雨中等了有半個多小時,狼狽不堪。

直到一輛賓利停在了她一面,那一刻,她以為是沈辰鵬。

可車窗搖下,探出頭來的是郝哲。

“上車,送你回家。”

“不了,我怕把你的車子弄髒。”

裡面的人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冒著雨下了車,來到了她面前。

“沒事,上車吧,車子髒了洗洗就好。”

他拉開車門,將她推上了車。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甚至來不及轉動,他把車開得很慢。

“晚飯吃過沒?”

她低低的回道,“還沒吃。”

他看了她一眼,白色的連衣裙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他幾乎能看到她內衣的顏色。

輕了輕嗓子,“我先送你回家,換身乾淨的衣服,再帶你出去吃飯吧。”

“送我回家就好,晚飯我可以自己解決。”

他沒再多說什麼,專心的開著車,視線絲毫也不敢偏。

原本不長的路,因為這惡劣的天氣,他開了好久才到她的公寓。

“謝謝你送我回家。”

她正要打開車門下車,他突然叫住了她。

“童曉,週末陪我去趟錦江可以嗎?”

她猶豫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也許我還無法記起他們,但至少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童曉眼睛有些溼潤,用力的點頭,那一刻,她覺得她的郝哲哥哥彷彿回來了,還是以前那個有責任感的男人。

童曉回了公寓,徑直去了浴室,洗淨一身的狼狽。

從浴室出來,想著給自己下碗麵吃,走到客廳時,就聽到敲門聲。

她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郝哲,他揚了揚手裡的盒子,笑說,“晚餐。”

童曉站在門邊怔了好久,他已經走進了公寓。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吃麵,夜格外的寧靜,能夠清晰的聽到屋外傾盆的雨聲。

“童曉。”他磁性的聲音打破沉默。

“恩?”

“我這兩天夜裡總是做夢,夢到很多奇怪的事,夢裡你總是出現。”

童曉笑了笑,“也許不是夢。”

“是啊,很真實,不像是夢。你能不能跟我說些以前的事,忽然想聽故事。”

童曉索性放下了筷子,陷入了回憶之中。

“你的額頭上有個很小很小的疤痕,是因為我而造成的。那天我跟我弟弟在小區玩,沒照顧好他,讓他摔了一跤,媽媽非常生氣,拿玻璃杯朝我砸過來,你擋在了我前面,杯子重重的砸在你額頭,那個疤痕從那時起一直在。為此你媽媽和我媽媽還大吵了一架。”

郝哲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額頭那個已經不那麼明顯的疤痕。

“你在高中的時候,那會兒我還在初中部,因為我一直跟你一起上下學,很多女生就託我給你送情書,送巧克力,我偷偷把情書都扔了,巧克力全吃了,你至今都不知道。”

他‘撲哧’笑出聲。

那晚童曉還跟他說了很多很多,他一會兒笑,一會兒神情憂鬱。她說的那些片段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只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

沈家別墅裡,天氣惡劣,薛玉蘭留顧秋住下來,顧秋同意了。

安暖正要帶顧秋去客房休息,沈辰鵬突然換了衣服下來,徑直走到了顧秋面前,淡淡的說了句,“走吧,很晚了,送你回家。”

安暖和薛玉蘭都怔住了。

“就讓顧秋住下來吧,這麼晚,雨下得又大,就別回去了。”

沈辰鵬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低低的說道,“那你上去休息吧。”

他拿著車鑰匙準備出門。

薛玉蘭皺著眉問,“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裡?”

“有事,一會兒回來。”

淡淡的說了一句,他不顧外面的大雨,走了出去。

“這孩子,這些天怎麼回事?越來越沉默了。”

薛玉蘭嘆氣,為什麼感覺和顧秋在一起,他反而沒有以前開心了。

安暖見顧秋表情有些僵硬,挽住了她的手臂,“別理他,總喜歡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我帶你去客房。”

――

沈辰鵬開著車去了盛輝大廈,童曉已經不在。

他又開車去了童曉的公寓,在她公寓樓下看到一輛賓利車,那一刻,他竟沒有勇氣下車。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想她,很突然的,很想很想她。

彷彿只要看她一眼,確定她現在過得很好,就夠了。

在車上坐了有一個小時,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經十二點。

他下了車,跑進了電梯,像是要去證明什麼。

夜太寧靜,站在外面,都能清晰的聽到裡頭歡快的笑聲。

他沒有按門鈴,而是用拳頭使勁捶門。

童曉還在跟郝哲說他們兒時的趣事,忽然響起的不和諧聲音把她嚇一跳。

“你坐著別動,我去開門。”

他想不通有誰會在凌晨十二點來敲一個姑娘的門。

打開門,看到沈辰鵬一臉怒意的站在外面,那鋒利的眸子彷彿能在他身上瞪出一個窟窿來。

“沈總,這麼晚了,你怎麼會?”

沈辰鵬推開他,徑直走進了屋。

童曉也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走了過來,不悅的問,“沈辰鵬,你來幹什麼?”

“你不是喜歡收留男人嗎?深更半夜留男人在你公寓,童曉,你就這麼不自愛嗎?”

郝哲挑了挑眉,磁性的聲音解釋,“沈總,我想你誤會了。”

“你閉嘴!”他怒吼,“郝總,你別忘了你未婚妻都有了,難道想要腳踏兩隻船嗎?”

童曉撫了撫額,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我和童曉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再次做出解釋。

沈辰鵬冷哼,“既然如此,那你還不快滾。”

“該滾的人是你吧!”童曉冷冷的開口,“沈辰鵬,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他咬牙,“你再說一遍!”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童曉毫不畏懼的重複,臉上滿是鄙夷。

他雙手緊緊握成了拳,可一時不知道該揮向誰,那一刻,他其實最想給自己一巴掌。

“沈辰鵬,滾吧,別再糾纏了。”

他的手握成拳,又漸漸鬆開,最終轉身離開。

――

童曉身心疲憊的坐在沙發上,手一直按著太陽穴。

“他似乎對你念念不忘。”

童曉搖頭,自嘲的說道,“男人都一樣吧,即便他都不要你了,還希望你對他死心塌地。”

那一刻,看在她為另一個男人傷感,嘆氣,心裡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彷彿這樣的情景,這樣的感覺,曾經有過。

“你也回去吧,沒想到都這麼晚了,想聽故事的話,下次找個週末,我們之間的趣事說上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十幾年的感情,十幾年的相處,哪是幾個小時,亦或一朝一夕能說完的。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早點休息。”

郝哲下了樓,從樓道出來,被人迎面一拳打在臉上,對方力道很大,他甚至後退了兩步。

“深更半夜的在她的公寓,你們做什麼了!”

郝哲嘴角有血絲滲出,冷冷的回道,“與你何干?你是她的誰?”

他說不出來,被狠狠的戳到了痛處,又是一拳過去,狠狠落在他的頭上。

這一次,他也不客氣了,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動起真格來。

郝哲頭部中了好幾拳,卻也沒有吃虧,沈辰鵬被揍得噴出血來。

“別說我跟童曉沒什麼,就算我們有什麼,你也管不了!蠻不講理的人見多了,像你這種莫名其妙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說完懶得再搭理這個瘋子,開車離開。

――

沈辰鵬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衝進了電梯,再次跑到了她的公寓。

使勁的按門鈴,用拳頭敲門,敲了好久,童曉才來開門。

看著他嘴角的傷痕,白色襯衫上的血漬,她不自覺的蹙起了眉,冷冷的哼道,“沈辰鵬,你還有完沒完?我明天還得上班,沒你那麼輕鬆。”

“如果我不跟顧秋結婚,你還會回到我身邊嗎?”

她怔住了,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童曉,我愛上你了。”

她沒有被感動,反而覺得很諷刺。

“沈辰鵬,你深更半夜的逗我玩嗎?”

他忽然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幾近嘶吼,“我是認真的,你不在我身邊,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時每刻都想著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會想,只要能見你一面,就知足了。看到郝哲在你公寓,我嫉妒得快要瘋了。即便知道你們沒什麼,我還是要瘋了。”

聽著他幾近瘋狂的話,童曉面色平靜,不為所動。

“沈辰鵬,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不停,雙手將她攬進懷裡,緊緊的抱著,彷彿只要一鬆開,他就會徹底失去她。

“對不起,我之前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直到現在,我才清晰的認識到,我早已愛上你了。顧秋對我而言,已經是過去式,面對她時,早沒了當年那愛戀的感覺。對不起,我一直以為我還愛著她,不知不覺中已經改變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解決好所有事情。”

童曉仍由他抱著,直到他平靜下來,她才輕輕推開了他。

“可惜,我已經不愛你了。”

他一身狼狽,猩紅的雙眼看著他。

“我說過,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到你身邊,都不會了。愛上一個人很容易,讓一顆死寂的心重燃很難。沈辰鵬,我們沒可能了,你清醒些吧。”

他怔怔的看著她,彷彿在判斷她臉上的表情有多真。

“童曉,我知道我之前傷害了你,我願用未來的每一個日子去彌補,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放下男人所謂的尊嚴,哀求她。

童曉只是一笑而過。

“抱歉,不是不想給你機會,只是對你已經死心。”

“童曉!”

她深吸一口氣,“請你離開吧,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希望你再來打擾。”

他突然黑了臉,冷冷的質問,“是不是因為他,因為你的初戀沒死,你又愛上郝哲了對嗎?”

“隨便你怎麼理解吧,反正我不會再愛上你了。”

他雙手緊緊握成了拳,咬著牙,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同意,沒有哪個男人敢要你,郝哲也不敢。”

童曉嗤笑,“我當然知道你有隻手遮天的能力,如果你還嫌自己不夠無恥的話,就那樣做吧。”

童曉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他阻擋在門外。

無力的靠在門上,此時此刻,心情比想象中還要平靜,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好諷刺。

當初離開他的時候,她多麼希望他能拉住她,告訴她,就算顧秋回來了,我也還愛著你。

可是沒有,她永遠都忘不了,她在他的身下,他卻喊著顧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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