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把童曉追回來

強愛,獨家佔有·河清海晏七七·10,575·2026/3/23

038 把童曉追回來 童曉大哭一場,一身狼狽的進了浴室,收拾好自己出來時,郝哲還沒離開,這廝正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 "你在幹嘛呢?" 童曉倚在門框上問. "你不是參加婚禮嘛,參加婚禮通常都吃不飽吧,給你煮了碗雞蛋麵,去外面坐著,很快就好." 從前他也是這麼寵她,她一向不愛吃早餐,大一那年,他之所以每天往她學校跑,最重要的原因是監督她吃早餐.童曉高中學習最緊張那會兒,曾急性腸胃炎被緊急送到醫院,他知道後從北京跑回錦江照顧她. 現在想想,那時候對他的依賴完全是被他慣出來的. 郝哲下了兩碗麵,從錦江回到北京,一下飛機他就來了這裡. 這一路上,心情都是複雜的,畢竟六年,很多已經改變.然而,人一到這座城市,不由控制的還是來了這裡.心裡只有一個**,見到她. 抱著她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好好的. 他們像以前那樣,她給了一半的麵條給他,他把碗裡的雞蛋夾到了她碗裡. 曾經做過無數次的事情,現在還能再做一次,忽然覺得好奢侈. 因為失去過,所以倍感珍惜. "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她一邊吃,一邊隨口問道. 他笑笑,"給你打上一個電話的時候." 童曉撇嘴,"那你在電話裡幹嘛不告訴我?" "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你." 童曉啐了他一口,其實此刻,這些都已不重要. "你去過錦江了?" 他點了點頭,心情有辛重. "叔叔阿姨高興壞了吧,這些年他們吃了不少苦." 他忽然放下筷子,認真的盯著她看. "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笑著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還能像這樣看著你,覺得很幸福." 童曉低下了頭,心情有些複雜. 吃完麵,他在廚房洗碗,她在一旁幫忙. "你前些天受傷是怎麼回事?"她猶豫了好久,還是問出了口. 他也不隱瞞,"跟沈辰鵬打了一架." 童曉眉頭皺了起來,雖然一早猜到,可被證實了,心裡還是堵得慌. 洗好碗,童曉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神情嚴肅,"阿哲哥哥,我們談談吧." "這麼晚了,難道你想留我下來過夜?" 他調侃,手那麼自然的輕撫著他的頭髮. "我很認真的在跟你說話,你也認真點好不好?" 他在她身邊坐下. "跟我聊聊你的未婚妻吧,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 他眉頭緊蹙,顯然這話題不是他願意談的. "六年的感情,一次臉都沒紅過,想想都覺得羨慕." 他悶哼一聲,"童曉,你到底想說什麼?" 以前,每當他喊她名字的時候,說明他很生氣. 童曉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道,"阿哲哥哥,對我來說,沒什麼比你還活著更讓我開心的了.現在,你恢復了記憶,我再也不用擔心叔叔阿姨了.這六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希望你未來的生活還跟這六年一樣美好,不要因為恢復記憶,而打破現在的平衡." 他挑眉,"你什麼意思?現在說話學會拐彎抹角了?" "人都是會變的嘛,我希望你永遠是我的郝哲哥哥,疼我這個妹妹." 他冷笑,自嘲的說道,"六年確實發生了很多的事,在你心目中,我現在只是哥哥了." 童曉低垂著頭不說話. 她還能說什麼呢,逼他與相愛六年的未婚妻分手,搶回自己身邊. 她沒那麼無恥,也沒那個把握.六年,兩千多個日子,不是誰都敢面對這個數字的. 郝哲最後氣得甩門而去,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生氣.好似原本該屬於他的,現在已不再屬於他. 六年,讓他擁有了很多,可失去的,似乎更多. 開著車子在這座熟悉的城市遊蕩,漸漸的,熟悉感越來越清晰,這裡有太多他們過去的記憶. 那時候,他們都還是學生,手頭並不那麼寬裕.每到休息日,他總會騎著單車帶著她穿梭於大街小巷,尋找小吃. 那時他總問她,"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有錢的,可以天天帶你吃山珍海味的男人,你會不會從我的單車上跳下去,爬上他的小汽車." 每每他這樣問時,她總是很不屑,纖細的手臂緊緊抱著他,調侃,"你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是啊,因為你太漂亮,我總怕你會被人搶走." "好吧,這也算是對我的誇獎.不過,就算有人把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捧到我面前,我還是寧願和你一起吃麵條.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更疼我." 每每聽到這裡,他就會喜滋.[,!]滋的蹬著他的腳踏車,載著身後他的全世界. 手機鈴聲突然有些聒噪的響起,將他美好的思緒打斷.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他頓了好久,才按下接聽鍵. "ken,你在幹嘛?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在開車." "你那邊應該很晚了吧,怎麼還在外面呢?" 這頭沒有回應. "身體好些了嗎?有沒有再頭暈?" 他深吸一口氣,低沉的聲音對那頭說道,"我記起了過去所有的事情." 那頭有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只聽到呼吸沉重的聲音. "nina,你沒有想要跟我解釋的嗎?" 那頭終於開了口,語氣很平靜,"ken,我明天飛北京,當面跟你解釋." "不用,我幾乎可以猜到六年前發生了什麼.這段時間我會很忙,不要過來,沒時間陪你." "ken,你生氣了嗎?當時那種情況之下,醫生說你已經無法醒來,我和dady已經在為你料理後事,可後來你奇蹟般醒來了.ken,你相信我好嗎?" 他冷笑,"我相信你,後來我醒了,之後又怎麼解釋呢?" "我承認,我不想失去你." 他掛了電話,油門一腳踩到了底.就因為她的不想失去,他的父母整整傷心了六年,從前身體那麼好,如今完完全全成了老人,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就因為她的不想失去,他最心愛的女人被他的父母辱罵剋星,被鄰里指指點點,承受巨大的壓力. 伸手撫了撫額,頭像是要炸開似的. 他都不知道,這六年他生活的世界,有多少真實存在. —— 經歷了昨晚的相認,再次來到盛輝上班,童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在公司,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角色和態度面對他.好在,公司如此之大,他們見面的機會微乎其微.想到這裡,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可下一秒她立刻改變了想法. 她和很多同事在等電梯,忽然聽到周圍有人小聲說了句,"快看,boss." 童曉很是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和他的特助正走過來.一身剪裁合適的西裝,將他高大的身子襯托的很挺拔,他很少笑,可就是這副淡漠的表情,碎了多少少女的心. 他沒有坐總裁專屬電梯,而是站到了童曉後面,他的身體幾乎挨著童曉的背.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電梯門打開,大夥兒紛紛退到一邊,讓boss先上. 他邁開長腿走進電梯,其他人也都隨後進去.童曉猶豫了,她沒有進去.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分明看到郝哲一張臉變得陰冷. 嘆了口氣,看來躲也是躲不了的,總有那麼多的巧合. 起初他沒恢復記憶時,她多麼希望他能想起以前的事.現在,他恢復記憶了,她突然就害怕了,害怕他們的關係被曝光. 很多時候,流言蜚語足以毀滅一個人,尤其是高高在上的他. 她不想因為自己打破現在的平衡,毀了他的前途. —— 公司的女人們閒暇時還是喜歡談論boss. "有人在醫院看到了boss的未婚妻盛小姐,聽說可有氣質了." "你們知道氣質是怎麼來的?還不是用錢堆出來的,有錢就能接受上等的教育,一個人讀書多了,氣質自然就出來了,這是你我都無法比擬的." "不知道boss今天穿的什麼衣服?我最喜歡看他穿白襯衫西服褲,他是我見過把白襯衫穿得最有味道的男人,天哪,一想到那高大挺拔的身材,精美的五官……" 某花痴在暢想著,其他人都在嗤笑她. "行了馨馨,再對boss不懷好意,小心工作都不保." 有人故意大聲咳嗽,大夥兒立刻閉了嘴. 經理拿了份資料從辦公室走出來,直接走到童曉面前,吩咐,"小童,把這份文件送到總裁辦公室." 童曉脫口而出,"為什麼我送?" 經理笑說,"你不送誰送啊,她們都是前輩,跑腿的事當然你來做了." 唐悅馨自告奮勇,"經理,既然童曉不願意跑腿,那就我去送吧,我正好事情做完了." 經理陰笑兩聲,"事情做完了是吧,行,馬上到我辦公室,有新任務要交給你." 唐悅馨撇了撇嘴,小聲腹誹,"經理真偏心." "童曉,別愣著了,快去,總裁急著要看." 坐電梯到了頂層,童曉心裡是有所懷疑的,哪有那麼巧的事. 他的助理正巧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童曉趕緊迎了上去,"馮特助,這是總裁要的文件." 特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著道,"童小姐,你自己送進去吧,總裁在等你." 助理禮貌的笑了笑,徑直走開了. 童曉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裡頭沒有回應.門是虛掩著的,她索性推開門自己走了進去. 郝哲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專注的看著手裡的一份文件,好似童曉走進去,他都沒有發覺. 童曉輕聲輕腳的走到他面前,"總裁,這是您要的文件,人事部陳經理讓我送過來的." 仍然沒得到回應,童曉直接把文件放在桌上,準備離開. 她儘量不發出聲音打擾他,走了兩步,身後渾厚的聲音響起,"總裁沒讓你走,這就走了?" 童曉腳步頓住. 他站起身,邁開長腿繞到童曉面前,笑著打趣,"總裁喊得這麼專業,做事怎麼就一點不專業呢." "那我現在能走了嗎?文件已經給你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拉住她的手,"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去吃飯吧." 童曉不肯走,低低說道,"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飯." 想想辦公室那些女的對他如狼似虎的模樣,她都覺得後怕. 他大抵明白了她的心思,"這樣吧,我讓人把飯菜送過來,我們在辦公室吃." 童曉皺眉,"阿哲哥哥,別這樣啦,這裡是公司." 他懶得搭理她,走到辦公桌前撥了個電話,讓人把早就準備好的飯菜送上來. "去沙發上坐,全是你最喜歡吃的菜." 童曉鬱悶極了,卻也不想再抵抗他. 沒一會兒就有人把飯菜全送進來了. 童曉看著這一道道熟悉的菜色,忍不住調侃,"你還真是徹底恢復記憶了,連我喜歡吃的菜都記起來了." 他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髮,"行了,別說這些酸溜溜的話讓我自責,多吃點,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童曉一邊吃著飯菜,一邊無意的問道,"你就不怕公司有你未婚妻的眼線?這樣留一個女孩子在你辦公室吃飯,不太好吧." 他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說道,"她沒那麼小氣." "也是,像她那種豪門千金,通常都不會這麼小家子氣.什麼時候帶我見見嫂子?" 他坐在她身邊,一手撐著額頭,無奈的嘆著氣. "光看著我吃,你不吃嗎?" 他幽幽的開口,"看著你吃就飽了." 童曉狼吞虎嚥想要用最短的時間把飯吃完,好趕緊離開. 可欲速則不達是有一定道理的,一口飯嗆在了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她咳得臉都紅了. 郝哲一邊幫她輕拍著後背,一邊心疼的斥道,"還和以前一樣,總是這麼迷糊,這些年,我不在你身邊,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童曉順了順氣,低沉的聲音說道,"事實證明,你不在我身邊,我過得很好.所以這個世界沒有誰離開誰,是過不下去的.阿哲哥哥,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我很珍惜和你的這份情誼,希望我們一直可以做很好的兄妹." 他挑眉,不悅的重複著她的話,"過得很好?你所謂的過得好就是在懷孕的時候遭人拋棄,回家養胎被家人欺負流產,一個人辛辛苦苦的在北京打工養活一大家子人." 童曉被他說的有些無地自容,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騰’的站起身,他的個子太高,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她低垂著頭,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等待大人的責罰. 她哪裡知道,她每次這副犯了錯的模樣,他都不忍再責備她. 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渾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著,"丫頭,即便我們無法再回到以前的愛戀階段,只當你的哥哥我也認了,但是請接受我對你的好,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童曉在他懷裡點頭. "那以後在公司看到我,還會刻意躲著嗎?" 童曉搖頭. "那以後每天中午來我辦公室吃飯,沒意見吧?" 童曉猶豫了. "嗯?" 童曉點頭. 他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髮,"真乖." —— 幾天下來,童曉幾乎每天中午被分任務,送文件去總裁辦公室.下班以後,也總要偷偷摸摸鑽進他的車裡,一起吃晚餐. 他的應酬其實有很多,但是為了她,能推掉的幾乎都推了. 這天,童曉又拿著文件去總裁辦公室. 她一走,辦公室裡立刻炸開了鍋. "每天讓童曉去給boss送文件,一定有貓膩." "陳經理會不會是想派童曉去勾yinboss,畢竟她長得好,又年輕,有這資本." "這也太噁心了吧,boss有未婚妻的." "哎,現在的小姑娘,太不懂得自愛了." 童曉一早就知道,緋聞一定會傳出來,可當她回辦公室拿手機,親耳聽到同事們的議論時,心,還是酸了. 她沒敢進去,轉身離開. "誰欺負你了.[,!]?" 郝哲看她耷拉著腦袋,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童曉垂著頭,低低的說道,"我以後不來你辦公室吃飯了." 他頓了下,笑著道,"一起去餐廳吃也一樣." 童曉有些著急,"我的意思是,在公司我們假裝陌生人." 氣氛有片刻的沉默. 他嘆氣,輕輕將她攬到沙發上坐下,低聲勸道,"我們不是已經意見一致,流言蜚語顧然可怕,難道我們就該低頭?丫頭,你勇敢一些,以後我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吃飯,好不好?" 他總有這個能力,每次聽他勸說,一顆心總會平靜下來,異常的安心. "好了,趕快吃吧,今天有你愛吃的蝦,但是不可以吃多,小心過敏." 童曉坐著吃飯,他就坐在她身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看得她很不自在. "丫頭,這兩天好像被我養胖些了." 她翻了翻眼睛,每天除了一日三餐,還逼著她吃夜宵,能不長肉嗎. "今天晚上我有個飯局,你陪我一起去." "我去不太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下班給你打電話." 童曉還想說什麼. 他又說道,"對了,我打算把我爸媽接到北京來,到時候你有空幫我多陪陪他們." "叔叔阿姨同意了嗎?"她隨口問了句. 他神情有些複雜,"他們在小地方待了一輩子,喜歡那裡的安穩,但是我不可能去錦江發展,只有把他們接過來,希望他們能夠適應這裡的生活." —— 下班以後,同事們都走得差不多了,童曉還在辦公室等電話. 經理最後離開,看到童曉還在加班,跑過去關心的問道,"小童,怎麼還不下班,工作可以留著明天做,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童曉笑著回,"謝謝經理,不用,我一會兒就走." 經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終究什麼也沒說.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說出來反而破壞了和諧. 手機鈴聲響起,童曉一邊接電話,一邊收拾東西. "餓壞了吧?快出來吧." 童曉跑出去,四處看了看,沒人,她才鑽進了車裡. 他覺得好笑,一邊幫她繫上安全帶,一邊在她額頭敲了一記,"每天都跟做賊似的,我們的關係有多麼見不得光呀!明天我打算讓我的助理用辦公軟件給所有員工發條短信,告訴大家你是我妹妹." 童曉被逗笑了. "阿哲哥哥,你還是送我回家吧." 他拍拍她的頭,笑著道,"放心吧,今天的飯局都是些熟悉的人,主角你也認識." 童曉下意識的皺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沒錯,就是沈辰鵬,盛輝與沈氏有合作." "那我更不要去了,你送我回家吧,求你了." 他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說道,"有我在,怕什麼呢?他還敢在我面前欺負你不成." 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會所. 童曉坐在副駕駛,還是有些猶豫. 他繞過去幫她打開車門,笑著打趣,"需要我抱你下來嗎?" 她翻了翻眼睛,走下車. 郝哲的車子旁邊停著一輛太過熟悉的跑車,童曉還沒來得及多想,沈辰鵬從車上下來,兩個人同時怔住了. 郝哲長臂搭在她的肩上,很自然的摟著她. 他們彼此都沒有打招呼,郝哲禮貌的跟沈辰鵬笑了笑,摟著童曉離開. 看著他們走開的背影,他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 包間裡,兩家的公司的高層都到的差不多了. 當郝哲摟著童曉進去時,不少人都驚呆了.畢竟作為公司高層,是有機會偶爾去總部的,盛小姐他們也都見過,不是這位. 郝哲沒有過多的介紹童曉,直接摟著她坐下. 沈辰鵬過了好久才進來,晚餐這才開始. 到底是見慣大場面的,那些高層起初有些震驚,這會兒已經談笑自如. 他們談論的話題童曉不懂,郝哲直接對她說,"不用聽我們講話,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吃,吃不完,不帶你回家." 這話聽著多少有些曖mèi,大夥兒都瞭然的笑了. 沈氏那邊,有人不明所以,笑著巴結道,"郝總真是疼女朋友." 通常這樣的場合,有誰會把女朋友帶在身邊,還真是性情中人. 那位高層沒看到自家老闆瞬間黑下去的臉,還在討好,"郝總的女朋友真是漂亮,跟郝總很般配呢." 沈辰鵬的特助一直在使眼色,怎奈人沒看見. 童曉看向郝哲,指望他解釋一下,某人非但沒解釋,嘴角還掛著無比寵溺的微笑,伸手幫童曉把嘴角的一滴果汁擦拭掉. 童曉尷尬的垂下頭,繼續吃東西.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郝哲伸手,替她把頭髮拂到耳後. 他的動作是那樣的輕柔,看著她的眼神又是那樣的溫暖,彷彿她就是他的全部. 而這一切落入另一個人的眼裡,心如刀割一般. 他沒辦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那一刻,讓他用全世界去交換她身邊的位置,他也願意. 曾經這美好是屬於自己的,可他的放手,讓她從自己身邊飛走,伸手再也抓不住她. 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而是她就在身邊,她的眼裡卻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忘了多久以前,她的一顰一笑都只屬於他. 他在想,如果時間可以倒退,一切重來一次,此刻坐在她身旁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過往的美好,如一波又一波的洪水,將他的身子整個淹沒,他覺得快要窒息了. "我可不可以再吃一隻蝦?" 童曉天真的詢問郝哲,來之前,他已經規定,只准吃兩隻. 他覺得可愛,幾乎是情不自禁的,湊過去在她額頭親了一口. 他心中所有的隱忍瞬間爆發,手裡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起身離開. "沈總,沈總?" 大夥兒都嚇壞了,問他的特助,"沈總怎麼了?" 他的助理看了看童曉,嘆著氣道,"沒事,沈總最近心情不太好." 後來,沈辰鵬一直也沒回來,大夥兒都以為他離開了. 晚餐快要結束時,童曉已經吃飽饜足,除了某個掃興的人,不然今天的晚餐很愉快. "吃飽了沒?"他磁性的聲音寵溺的問. 她笑著點頭,對今晚的晚餐很滿意,幾乎都是她最愛吃的菜. "我去一下洗手間." 走到洗手間,童曉看到沈辰鵬原來並沒有離開,高大的身影倚在洗手間外面的牆壁上,嘴裡叼了根菸.他的腳底有數不清的菸頭,大概一直就在這裡抽菸. 她的腳步頓了下,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他的視線朝她看過來,幽邃的眸子深不見底. 她很少見人抽菸的動作非但不難看,還有種頹廢的美感,大概是辦公室裡那些女人經常形容郝哲的那種男人味. 童曉徑直走去了洗手間,忽然之間心情沉重了起來,說不清為了哪般. 即便分手了,她也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 從洗手間出來,沈辰鵬還沒有離開. 經過他身邊時,他有些暗啞的聲音問,"你們在一起了?" 她停下腳步,搖頭,"沒有,我們是兄妹." "兄妹可以摟摟抱抱?兄妹可以接吻?是不是在我們都看不到的地方,還能上chuáng?" 童曉皺眉,她就知道不該跟他囉嗦. 懶得搭理他,她準備走開,他卻突然上前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帶,她的背重重的撞擊牆壁. 他把她抵在牆壁上,周遭全是他身上濃濃的菸草味. "童曉,你們上chuáng了沒有?" 她覺得好笑,反問他,"你和顧秋上chuáng了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回答,"沒有." 她覺得很無趣,"放手." 他非但沒有放手,修長的手指有力的扼住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眼睛,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質問,"我問你有沒有跟郝哲上chuáng?" 童曉狠狠的瞪著他,不說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空氣也停止了流動,兩個人就這樣兇狠的瞪著對方. 最後他軟了下來,看著她的眼睛,異常輕柔的聲音說著,"我愛你." 她冷笑,"沈辰鵬,這麼美好的三個字,在你這裡怎麼顯得這麼廉價?" 他俯身下去,溫柔的含住了她的唇,不想再從她嘴裡聽到任何一個心痛的字眼. 童曉渾身像觸電似的,用力推開他,他的吻變得急切了起來,一手扣住她不安分的雙手. 剛才在包間裡巴結郝哲的沈氏高層,看到這一幕,嚇壞了,全身發軟. 聽到腳步聲,沈辰鵬才放開她. "沈,沈總." 那人貓著個腰,跑進了洗手間. 童曉恢復自由,甩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他臉上. 她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他的臉上立刻現出了指印,眉頭也緊接著擰了起來. "沈辰鵬,我真後悔曾經和你在一起過,你的行為簡直讓人噁心." 她留下一句,徑直走開. —— 那晚,沈辰鵬開車回了沈家. 沈家人正在客廳裡聊得開心,叮寶咚寶學著電視裡跳舞,把大夥兒都給樂壞了. 看著倆孩子這麼可愛,欣文又懷上了,薛玉蘭未免有些失落. 拍了拍身邊顧秋的手,低柔的聲音問道,"顧秋,最近辰鵬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顧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很想安慰眼前的婦人,可是從小就不會說謊話. "辰鵬大概是忙,聽暖暖說,跟盛輝合作了一個大項目,你體諒一下.等這段時間忙完,你們儘快完婚,不能再拖了." 顧秋點頭. 沈辰鵬進屋看到的便是這溫馨又和諧的場景. "咦,鵬鵬回來了."薛玉蘭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 "媽." 薛玉蘭皺眉,"喝酒了,自己開車回來的嗎?你說你怎麼總是講不信呢,喝酒開車多危險啊,這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辦?" "媽,別煩了,沒喝多,清醒著呢." 他說完繞過薛玉蘭,徑直上樓. 顧秋也走了過來,低低的說道,"伯母,我上去看看他." "好好,快去吧,幫我勸勸他,讓他別再喝酒了." —— 顧秋走進他的房間,他正拿著衣服準備洗澡. "你這麼久沒回來,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她的聲音很輕,第一次質問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毫不在意的回了句,"工作忙." "忙到連給我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你最近都住在哪裡?" 沈辰鵬沒有回答,往浴室走去. "如果因為我住在這裡,所以你才不回家,那麼,我離開." 沈辰鵬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淡淡的說了兩個字,"也好." 顧秋哭著跑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浴室. 顧秋跑到她住的房間,收拾行李. 薛玉蘭急壞了,忙跑過去阻止她,"顧秋,怎麼了?怎麼一回來就吵架了呢?" 顧秋不說話,邊哭邊收拾行李. 薛玉蘭跑去樓下找安暖,"暖暖,你去勸勸,辰鵬真是瘋了,一回來就跟顧秋吵架,非得把顧秋氣走.如果連顧秋都走了,誰還肯給他做媳婦." 安暖挽著薛玉蘭的手臂,安慰,"舅媽,您彆著急,他們小鄰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外人插進去,只會阻礙他們." "你讓我怎麼不著急,他想要顧秋,我和你二舅都已經妥協了,現在他還想怎樣?" 安暖意味深長的說道,"舅媽,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辰鵬對顧秋的感情已經不像從前那麼深刻了." "什麼意思?" "因為顧秋住在這裡,所以他就一直找藉口不回家,你覺得他如果還愛顧秋,會這樣逃避她嗎?" 薛玉蘭嘆氣,無力的說道,"他到底想怎麼樣嗎?一會兒童曉,一會兒顧秋,到最後把兩個人全傷害了.一想到童曉,我就很難過,曾經懷過我們沈家的孩子,可是我們卻傷害了她." "舅媽,別想這麼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給辰鵬點時間,我相信他會把他的真愛追回來的.我扶您回房休息吧,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 沈辰鵬從浴室出來,衝了冷水澡卻怎麼也衝不走心頭的煩躁. 安暖把薛玉蘭哄睡下,經過他房間時,走進來提醒了下,"顧秋在收拾行李." "知道,你煩死了." 安暖鬱悶壞了,好心提醒他,卻拿她當出氣筒了. "你不煩才怪呢,猶猶豫豫的性格,活該得不到幸福,童曉不要你才好呢." 沈辰鵬徹底火了,"你再說一遍!" 安暖不以為意,"我還真就敢說,如果我是童曉,我也不要你." 眼看著沈辰鵬怒火沖沖朝她走來,安暖趕緊溜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求救,"莫仲暉,我哥要打我." 沈辰鵬平靜下來,去了顧秋的房間. 她的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也就一個行李箱.他走進去時,她正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我送你吧." 他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走在了前頭. 她望著他的背影,淚流不止. 原來時間已經將他們之間所有的愛埋葬了,他的心裡大概再也沒有一處地方,能夠容下她. 車子一路平穩的行駛在路上,從賭氣說離開,到真正離開,也就那麼一瞬間的事.就好像他們之間的愛情,從刻骨銘心,到歸於淡忘,也是那一轉眼的事. 坐在車上,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彷彿在告訴她,過去,再也回不去. 眼淚水從上車一直流到下車,不知為何,這一次的痛竟然比很多年前來的更猛烈. 也許當年,她一直不敢奢望他們之間能有結果.可現在,美好的未來彷彿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可是當她踮起腳尖,還是沒能觸到那幸福,只依稀聞到了幸福的味道. 沈辰鵬把她的行李從車上拿下來,送她上樓. 她住得公寓很破舊,樓道的燈全是壞的. "換套好點的公寓吧,新房的鑰匙你有,以後你就住那兒去吧,改.[,!]天我讓人把過戶手續辦好." 她自嘲的笑了,"這算什麼?鉅額分手費嗎?沈辰鵬,你把我當什麼了?" 他皺眉,現在他能給她的只剩下物質上的東西. "顧秋,對不起,我以為我們可以像從前那樣恩愛.可是我錯了,童曉已經佔據了我心裡所有的位置,我沒辦法假裝她不存在過." 顧秋垂著頭低聲抽泣. "這段時間,我一直不敢面對你,因為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所以我一直在逃避,我以為時間可以讓我忘記童曉,我想讓自己平靜,再一次回到你身邊,好好對你.可是過了這麼久,我依舊做不到.我忘不了童曉,沒辦法抹去這段記憶,儘管它並不是那麼美好." 她沙啞的聲音質問,"如果結局是這樣,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對不起,我以為我還愛著你,可其實不是.也許我們曾經那段感情沒有結局,顯得悽美,所以一直難以忘懷,也不甘心.而真正到了一起,才發現那感覺已經不一樣.時間改變了太多,我們都沒來得及去深深的思考." "沈辰鵬,你不覺得你這樣對我太殘忍了嗎?我二十歲跟了你,最美好的青春全給了你." 他伸手撫了撫額,聲音低沉,"顧秋,對不起,以後如果在生活上遇到什麼困難,你還可以找我.其他一切我都可以給你,除了愛情,我給不起了." 顧秋抹了抹眼睛,平靜的問,"她已經同意回到你身邊了嗎?" 沈辰鵬自嘲的搖頭,"沒有,我不知道要做多少才能挽回她的心,亦或者,做再多,也無法再挽回她,可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給自己留有遺憾.顧秋,請你照顧好自己." —— 開著車在這夜色裡奔馳,速度驚人.此時此刻,他只想快點看到他最心愛的那個人.哪怕只看上一眼,都可以減少思念. 做錯了太多,可若任由錯誤繼續下去,換來的便是她跟別的男人牽手走過,她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 哪怕只是想想,他都要瘋了. ------題外話------ 錯字少了吧,我檢查了一遍才上傳的,這章不虐吧?謝謝親們的票票,我就不一一點名咯,群麼噠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更新快∷∷純文字∷

038 把童曉追回來

童曉大哭一場,一身狼狽的進了浴室,收拾好自己出來時,郝哲還沒離開,這廝正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

"你在幹嘛呢?"

童曉倚在門框上問.

"你不是參加婚禮嘛,參加婚禮通常都吃不飽吧,給你煮了碗雞蛋麵,去外面坐著,很快就好."

從前他也是這麼寵她,她一向不愛吃早餐,大一那年,他之所以每天往她學校跑,最重要的原因是監督她吃早餐.童曉高中學習最緊張那會兒,曾急性腸胃炎被緊急送到醫院,他知道後從北京跑回錦江照顧她.

現在想想,那時候對他的依賴完全是被他慣出來的.

郝哲下了兩碗麵,從錦江回到北京,一下飛機他就來了這裡.

這一路上,心情都是複雜的,畢竟六年,很多已經改變.然而,人一到這座城市,不由控制的還是來了這裡.心裡只有一個**,見到她.

抱著她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好好的.

他們像以前那樣,她給了一半的麵條給他,他把碗裡的雞蛋夾到了她碗裡.

曾經做過無數次的事情,現在還能再做一次,忽然覺得好奢侈.

因為失去過,所以倍感珍惜.

"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她一邊吃,一邊隨口問道.

他笑笑,"給你打上一個電話的時候."

童曉撇嘴,"那你在電話裡幹嘛不告訴我?"

"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你."

童曉啐了他一口,其實此刻,這些都已不重要.

"你去過錦江了?"

他點了點頭,心情有辛重.

"叔叔阿姨高興壞了吧,這些年他們吃了不少苦."

他忽然放下筷子,認真的盯著她看.

"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笑著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還能像這樣看著你,覺得很幸福."

童曉低下了頭,心情有些複雜.

吃完麵,他在廚房洗碗,她在一旁幫忙.

"你前些天受傷是怎麼回事?"她猶豫了好久,還是問出了口.

他也不隱瞞,"跟沈辰鵬打了一架."

童曉眉頭皺了起來,雖然一早猜到,可被證實了,心裡還是堵得慌.

洗好碗,童曉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神情嚴肅,"阿哲哥哥,我們談談吧."

"這麼晚了,難道你想留我下來過夜?"

他調侃,手那麼自然的輕撫著他的頭髮.

"我很認真的在跟你說話,你也認真點好不好?"

他在她身邊坐下.

"跟我聊聊你的未婚妻吧,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

他眉頭緊蹙,顯然這話題不是他願意談的.

"六年的感情,一次臉都沒紅過,想想都覺得羨慕."

他悶哼一聲,"童曉,你到底想說什麼?"

以前,每當他喊她名字的時候,說明他很生氣.

童曉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道,"阿哲哥哥,對我來說,沒什麼比你還活著更讓我開心的了.現在,你恢復了記憶,我再也不用擔心叔叔阿姨了.這六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希望你未來的生活還跟這六年一樣美好,不要因為恢復記憶,而打破現在的平衡."

他挑眉,"你什麼意思?現在說話學會拐彎抹角了?"

"人都是會變的嘛,我希望你永遠是我的郝哲哥哥,疼我這個妹妹."

他冷笑,自嘲的說道,"六年確實發生了很多的事,在你心目中,我現在只是哥哥了."

童曉低垂著頭不說話.

她還能說什麼呢,逼他與相愛六年的未婚妻分手,搶回自己身邊.

她沒那麼無恥,也沒那個把握.六年,兩千多個日子,不是誰都敢面對這個數字的.

郝哲最後氣得甩門而去,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生氣.好似原本該屬於他的,現在已不再屬於他.

六年,讓他擁有了很多,可失去的,似乎更多.

開著車子在這座熟悉的城市遊蕩,漸漸的,熟悉感越來越清晰,這裡有太多他們過去的記憶.

那時候,他們都還是學生,手頭並不那麼寬裕.每到休息日,他總會騎著單車帶著她穿梭於大街小巷,尋找小吃.

那時他總問她,"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有錢的,可以天天帶你吃山珍海味的男人,你會不會從我的單車上跳下去,爬上他的小汽車."

每每他這樣問時,她總是很不屑,纖細的手臂緊緊抱著他,調侃,"你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是啊,因為你太漂亮,我總怕你會被人搶走."

"好吧,這也算是對我的誇獎.不過,就算有人把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捧到我面前,我還是寧願和你一起吃麵條.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更疼我."

每每聽到這裡,他就會喜滋.[,!]滋的蹬著他的腳踏車,載著身後他的全世界.

手機鈴聲突然有些聒噪的響起,將他美好的思緒打斷.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他頓了好久,才按下接聽鍵.

"ken,你在幹嘛?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在開車."

"你那邊應該很晚了吧,怎麼還在外面呢?"

這頭沒有回應.

"身體好些了嗎?有沒有再頭暈?"

他深吸一口氣,低沉的聲音對那頭說道,"我記起了過去所有的事情."

那頭有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只聽到呼吸沉重的聲音.

"nina,你沒有想要跟我解釋的嗎?"

那頭終於開了口,語氣很平靜,"ken,我明天飛北京,當面跟你解釋."

"不用,我幾乎可以猜到六年前發生了什麼.這段時間我會很忙,不要過來,沒時間陪你."

"ken,你生氣了嗎?當時那種情況之下,醫生說你已經無法醒來,我和dady已經在為你料理後事,可後來你奇蹟般醒來了.ken,你相信我好嗎?"

他冷笑,"我相信你,後來我醒了,之後又怎麼解釋呢?"

"我承認,我不想失去你."

他掛了電話,油門一腳踩到了底.就因為她的不想失去,他的父母整整傷心了六年,從前身體那麼好,如今完完全全成了老人,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就因為她的不想失去,他最心愛的女人被他的父母辱罵剋星,被鄰里指指點點,承受巨大的壓力.

伸手撫了撫額,頭像是要炸開似的.

他都不知道,這六年他生活的世界,有多少真實存在.

——

經歷了昨晚的相認,再次來到盛輝上班,童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在公司,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角色和態度面對他.好在,公司如此之大,他們見面的機會微乎其微.想到這裡,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可下一秒她立刻改變了想法.

她和很多同事在等電梯,忽然聽到周圍有人小聲說了句,"快看,boss."

童曉很是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和他的特助正走過來.一身剪裁合適的西裝,將他高大的身子襯托的很挺拔,他很少笑,可就是這副淡漠的表情,碎了多少少女的心.

他沒有坐總裁專屬電梯,而是站到了童曉後面,他的身體幾乎挨著童曉的背.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電梯門打開,大夥兒紛紛退到一邊,讓boss先上.

他邁開長腿走進電梯,其他人也都隨後進去.童曉猶豫了,她沒有進去.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分明看到郝哲一張臉變得陰冷.

嘆了口氣,看來躲也是躲不了的,總有那麼多的巧合.

起初他沒恢復記憶時,她多麼希望他能想起以前的事.現在,他恢復記憶了,她突然就害怕了,害怕他們的關係被曝光.

很多時候,流言蜚語足以毀滅一個人,尤其是高高在上的他.

她不想因為自己打破現在的平衡,毀了他的前途.

——

公司的女人們閒暇時還是喜歡談論boss.

"有人在醫院看到了boss的未婚妻盛小姐,聽說可有氣質了."

"你們知道氣質是怎麼來的?還不是用錢堆出來的,有錢就能接受上等的教育,一個人讀書多了,氣質自然就出來了,這是你我都無法比擬的."

"不知道boss今天穿的什麼衣服?我最喜歡看他穿白襯衫西服褲,他是我見過把白襯衫穿得最有味道的男人,天哪,一想到那高大挺拔的身材,精美的五官……"

某花痴在暢想著,其他人都在嗤笑她.

"行了馨馨,再對boss不懷好意,小心工作都不保."

有人故意大聲咳嗽,大夥兒立刻閉了嘴.

經理拿了份資料從辦公室走出來,直接走到童曉面前,吩咐,"小童,把這份文件送到總裁辦公室."

童曉脫口而出,"為什麼我送?"

經理笑說,"你不送誰送啊,她們都是前輩,跑腿的事當然你來做了."

唐悅馨自告奮勇,"經理,既然童曉不願意跑腿,那就我去送吧,我正好事情做完了."

經理陰笑兩聲,"事情做完了是吧,行,馬上到我辦公室,有新任務要交給你."

唐悅馨撇了撇嘴,小聲腹誹,"經理真偏心."

"童曉,別愣著了,快去,總裁急著要看."

坐電梯到了頂層,童曉心裡是有所懷疑的,哪有那麼巧的事.

他的助理正巧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童曉趕緊迎了上去,"馮特助,這是總裁要的文件."

特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著道,"童小姐,你自己送進去吧,總裁在等你."

助理禮貌的笑了笑,徑直走開了.

童曉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裡頭沒有回應.門是虛掩著的,她索性推開門自己走了進去.

郝哲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專注的看著手裡的一份文件,好似童曉走進去,他都沒有發覺.

童曉輕聲輕腳的走到他面前,"總裁,這是您要的文件,人事部陳經理讓我送過來的."

仍然沒得到回應,童曉直接把文件放在桌上,準備離開.

她儘量不發出聲音打擾他,走了兩步,身後渾厚的聲音響起,"總裁沒讓你走,這就走了?"

童曉腳步頓住.

他站起身,邁開長腿繞到童曉面前,笑著打趣,"總裁喊得這麼專業,做事怎麼就一點不專業呢."

"那我現在能走了嗎?文件已經給你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拉住她的手,"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去吃飯吧."

童曉不肯走,低低說道,"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飯."

想想辦公室那些女的對他如狼似虎的模樣,她都覺得後怕.

他大抵明白了她的心思,"這樣吧,我讓人把飯菜送過來,我們在辦公室吃."

童曉皺眉,"阿哲哥哥,別這樣啦,這裡是公司."

他懶得搭理她,走到辦公桌前撥了個電話,讓人把早就準備好的飯菜送上來.

"去沙發上坐,全是你最喜歡吃的菜."

童曉鬱悶極了,卻也不想再抵抗他.

沒一會兒就有人把飯菜全送進來了.

童曉看著這一道道熟悉的菜色,忍不住調侃,"你還真是徹底恢復記憶了,連我喜歡吃的菜都記起來了."

他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髮,"行了,別說這些酸溜溜的話讓我自責,多吃點,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童曉一邊吃著飯菜,一邊無意的問道,"你就不怕公司有你未婚妻的眼線?這樣留一個女孩子在你辦公室吃飯,不太好吧."

他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說道,"她沒那麼小氣."

"也是,像她那種豪門千金,通常都不會這麼小家子氣.什麼時候帶我見見嫂子?"

他坐在她身邊,一手撐著額頭,無奈的嘆著氣.

"光看著我吃,你不吃嗎?"

他幽幽的開口,"看著你吃就飽了."

童曉狼吞虎嚥想要用最短的時間把飯吃完,好趕緊離開.

可欲速則不達是有一定道理的,一口飯嗆在了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她咳得臉都紅了.

郝哲一邊幫她輕拍著後背,一邊心疼的斥道,"還和以前一樣,總是這麼迷糊,這些年,我不在你身邊,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童曉順了順氣,低沉的聲音說道,"事實證明,你不在我身邊,我過得很好.所以這個世界沒有誰離開誰,是過不下去的.阿哲哥哥,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我很珍惜和你的這份情誼,希望我們一直可以做很好的兄妹."

他挑眉,不悅的重複著她的話,"過得很好?你所謂的過得好就是在懷孕的時候遭人拋棄,回家養胎被家人欺負流產,一個人辛辛苦苦的在北京打工養活一大家子人."

童曉被他說的有些無地自容,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騰’的站起身,他的個子太高,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她低垂著頭,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等待大人的責罰.

她哪裡知道,她每次這副犯了錯的模樣,他都不忍再責備她.

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渾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著,"丫頭,即便我們無法再回到以前的愛戀階段,只當你的哥哥我也認了,但是請接受我對你的好,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童曉在他懷裡點頭.

"那以後在公司看到我,還會刻意躲著嗎?"

童曉搖頭.

"那以後每天中午來我辦公室吃飯,沒意見吧?"

童曉猶豫了.

"嗯?"

童曉點頭.

他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髮,"真乖."

——

幾天下來,童曉幾乎每天中午被分任務,送文件去總裁辦公室.下班以後,也總要偷偷摸摸鑽進他的車裡,一起吃晚餐.

他的應酬其實有很多,但是為了她,能推掉的幾乎都推了.

這天,童曉又拿著文件去總裁辦公室.

她一走,辦公室裡立刻炸開了鍋.

"每天讓童曉去給boss送文件,一定有貓膩."

"陳經理會不會是想派童曉去勾yinboss,畢竟她長得好,又年輕,有這資本."

"這也太噁心了吧,boss有未婚妻的."

"哎,現在的小姑娘,太不懂得自愛了."

童曉一早就知道,緋聞一定會傳出來,可當她回辦公室拿手機,親耳聽到同事們的議論時,心,還是酸了.

她沒敢進去,轉身離開.

"誰欺負你了.[,!]?"

郝哲看她耷拉著腦袋,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童曉垂著頭,低低的說道,"我以後不來你辦公室吃飯了."

他頓了下,笑著道,"一起去餐廳吃也一樣."

童曉有些著急,"我的意思是,在公司我們假裝陌生人."

氣氛有片刻的沉默.

他嘆氣,輕輕將她攬到沙發上坐下,低聲勸道,"我們不是已經意見一致,流言蜚語顧然可怕,難道我們就該低頭?丫頭,你勇敢一些,以後我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吃飯,好不好?"

他總有這個能力,每次聽他勸說,一顆心總會平靜下來,異常的安心.

"好了,趕快吃吧,今天有你愛吃的蝦,但是不可以吃多,小心過敏."

童曉坐著吃飯,他就坐在她身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看得她很不自在.

"丫頭,這兩天好像被我養胖些了."

她翻了翻眼睛,每天除了一日三餐,還逼著她吃夜宵,能不長肉嗎.

"今天晚上我有個飯局,你陪我一起去."

"我去不太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下班給你打電話."

童曉還想說什麼.

他又說道,"對了,我打算把我爸媽接到北京來,到時候你有空幫我多陪陪他們."

"叔叔阿姨同意了嗎?"她隨口問了句.

他神情有些複雜,"他們在小地方待了一輩子,喜歡那裡的安穩,但是我不可能去錦江發展,只有把他們接過來,希望他們能夠適應這裡的生活."

——

下班以後,同事們都走得差不多了,童曉還在辦公室等電話.

經理最後離開,看到童曉還在加班,跑過去關心的問道,"小童,怎麼還不下班,工作可以留著明天做,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童曉笑著回,"謝謝經理,不用,我一會兒就走."

經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終究什麼也沒說.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說出來反而破壞了和諧.

手機鈴聲響起,童曉一邊接電話,一邊收拾東西.

"餓壞了吧?快出來吧."

童曉跑出去,四處看了看,沒人,她才鑽進了車裡.

他覺得好笑,一邊幫她繫上安全帶,一邊在她額頭敲了一記,"每天都跟做賊似的,我們的關係有多麼見不得光呀!明天我打算讓我的助理用辦公軟件給所有員工發條短信,告訴大家你是我妹妹."

童曉被逗笑了.

"阿哲哥哥,你還是送我回家吧."

他拍拍她的頭,笑著道,"放心吧,今天的飯局都是些熟悉的人,主角你也認識."

童曉下意識的皺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沒錯,就是沈辰鵬,盛輝與沈氏有合作."

"那我更不要去了,你送我回家吧,求你了."

他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說道,"有我在,怕什麼呢?他還敢在我面前欺負你不成."

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會所.

童曉坐在副駕駛,還是有些猶豫.

他繞過去幫她打開車門,笑著打趣,"需要我抱你下來嗎?"

她翻了翻眼睛,走下車.

郝哲的車子旁邊停著一輛太過熟悉的跑車,童曉還沒來得及多想,沈辰鵬從車上下來,兩個人同時怔住了.

郝哲長臂搭在她的肩上,很自然的摟著她.

他們彼此都沒有打招呼,郝哲禮貌的跟沈辰鵬笑了笑,摟著童曉離開.

看著他們走開的背影,他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

包間裡,兩家的公司的高層都到的差不多了.

當郝哲摟著童曉進去時,不少人都驚呆了.畢竟作為公司高層,是有機會偶爾去總部的,盛小姐他們也都見過,不是這位.

郝哲沒有過多的介紹童曉,直接摟著她坐下.

沈辰鵬過了好久才進來,晚餐這才開始.

到底是見慣大場面的,那些高層起初有些震驚,這會兒已經談笑自如.

他們談論的話題童曉不懂,郝哲直接對她說,"不用聽我們講話,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吃,吃不完,不帶你回家."

這話聽著多少有些曖mèi,大夥兒都瞭然的笑了.

沈氏那邊,有人不明所以,笑著巴結道,"郝總真是疼女朋友."

通常這樣的場合,有誰會把女朋友帶在身邊,還真是性情中人.

那位高層沒看到自家老闆瞬間黑下去的臉,還在討好,"郝總的女朋友真是漂亮,跟郝總很般配呢."

沈辰鵬的特助一直在使眼色,怎奈人沒看見.

童曉看向郝哲,指望他解釋一下,某人非但沒解釋,嘴角還掛著無比寵溺的微笑,伸手幫童曉把嘴角的一滴果汁擦拭掉.

童曉尷尬的垂下頭,繼續吃東西.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郝哲伸手,替她把頭髮拂到耳後.

他的動作是那樣的輕柔,看著她的眼神又是那樣的溫暖,彷彿她就是他的全部.

而這一切落入另一個人的眼裡,心如刀割一般.

他沒辦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那一刻,讓他用全世界去交換她身邊的位置,他也願意.

曾經這美好是屬於自己的,可他的放手,讓她從自己身邊飛走,伸手再也抓不住她.

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而是她就在身邊,她的眼裡卻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忘了多久以前,她的一顰一笑都只屬於他.

他在想,如果時間可以倒退,一切重來一次,此刻坐在她身旁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過往的美好,如一波又一波的洪水,將他的身子整個淹沒,他覺得快要窒息了.

"我可不可以再吃一隻蝦?"

童曉天真的詢問郝哲,來之前,他已經規定,只准吃兩隻.

他覺得可愛,幾乎是情不自禁的,湊過去在她額頭親了一口.

他心中所有的隱忍瞬間爆發,手裡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起身離開.

"沈總,沈總?"

大夥兒都嚇壞了,問他的特助,"沈總怎麼了?"

他的助理看了看童曉,嘆著氣道,"沒事,沈總最近心情不太好."

後來,沈辰鵬一直也沒回來,大夥兒都以為他離開了.

晚餐快要結束時,童曉已經吃飽饜足,除了某個掃興的人,不然今天的晚餐很愉快.

"吃飽了沒?"他磁性的聲音寵溺的問.

她笑著點頭,對今晚的晚餐很滿意,幾乎都是她最愛吃的菜.

"我去一下洗手間."

走到洗手間,童曉看到沈辰鵬原來並沒有離開,高大的身影倚在洗手間外面的牆壁上,嘴裡叼了根菸.他的腳底有數不清的菸頭,大概一直就在這裡抽菸.

她的腳步頓了下,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他的視線朝她看過來,幽邃的眸子深不見底.

她很少見人抽菸的動作非但不難看,還有種頹廢的美感,大概是辦公室裡那些女人經常形容郝哲的那種男人味.

童曉徑直走去了洗手間,忽然之間心情沉重了起來,說不清為了哪般.

即便分手了,她也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

從洗手間出來,沈辰鵬還沒有離開.

經過他身邊時,他有些暗啞的聲音問,"你們在一起了?"

她停下腳步,搖頭,"沒有,我們是兄妹."

"兄妹可以摟摟抱抱?兄妹可以接吻?是不是在我們都看不到的地方,還能上chuáng?"

童曉皺眉,她就知道不該跟他囉嗦.

懶得搭理他,她準備走開,他卻突然上前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帶,她的背重重的撞擊牆壁.

他把她抵在牆壁上,周遭全是他身上濃濃的菸草味.

"童曉,你們上chuáng了沒有?"

她覺得好笑,反問他,"你和顧秋上chuáng了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回答,"沒有."

她覺得很無趣,"放手."

他非但沒有放手,修長的手指有力的扼住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眼睛,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質問,"我問你有沒有跟郝哲上chuáng?"

童曉狠狠的瞪著他,不說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空氣也停止了流動,兩個人就這樣兇狠的瞪著對方.

最後他軟了下來,看著她的眼睛,異常輕柔的聲音說著,"我愛你."

她冷笑,"沈辰鵬,這麼美好的三個字,在你這裡怎麼顯得這麼廉價?"

他俯身下去,溫柔的含住了她的唇,不想再從她嘴裡聽到任何一個心痛的字眼.

童曉渾身像觸電似的,用力推開他,他的吻變得急切了起來,一手扣住她不安分的雙手.

剛才在包間裡巴結郝哲的沈氏高層,看到這一幕,嚇壞了,全身發軟.

聽到腳步聲,沈辰鵬才放開她.

"沈,沈總."

那人貓著個腰,跑進了洗手間.

童曉恢復自由,甩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他臉上.

她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他的臉上立刻現出了指印,眉頭也緊接著擰了起來.

"沈辰鵬,我真後悔曾經和你在一起過,你的行為簡直讓人噁心."

她留下一句,徑直走開.

——

那晚,沈辰鵬開車回了沈家.

沈家人正在客廳裡聊得開心,叮寶咚寶學著電視裡跳舞,把大夥兒都給樂壞了.

看著倆孩子這麼可愛,欣文又懷上了,薛玉蘭未免有些失落.

拍了拍身邊顧秋的手,低柔的聲音問道,"顧秋,最近辰鵬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顧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很想安慰眼前的婦人,可是從小就不會說謊話.

"辰鵬大概是忙,聽暖暖說,跟盛輝合作了一個大項目,你體諒一下.等這段時間忙完,你們儘快完婚,不能再拖了."

顧秋點頭.

沈辰鵬進屋看到的便是這溫馨又和諧的場景.

"咦,鵬鵬回來了."薛玉蘭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

"媽."

薛玉蘭皺眉,"喝酒了,自己開車回來的嗎?你說你怎麼總是講不信呢,喝酒開車多危險啊,這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辦?"

"媽,別煩了,沒喝多,清醒著呢."

他說完繞過薛玉蘭,徑直上樓.

顧秋也走了過來,低低的說道,"伯母,我上去看看他."

"好好,快去吧,幫我勸勸他,讓他別再喝酒了."

——

顧秋走進他的房間,他正拿著衣服準備洗澡.

"你這麼久沒回來,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她的聲音很輕,第一次質問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毫不在意的回了句,"工作忙."

"忙到連給我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你最近都住在哪裡?"

沈辰鵬沒有回答,往浴室走去.

"如果因為我住在這裡,所以你才不回家,那麼,我離開."

沈辰鵬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淡淡的說了兩個字,"也好."

顧秋哭著跑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浴室.

顧秋跑到她住的房間,收拾行李.

薛玉蘭急壞了,忙跑過去阻止她,"顧秋,怎麼了?怎麼一回來就吵架了呢?"

顧秋不說話,邊哭邊收拾行李.

薛玉蘭跑去樓下找安暖,"暖暖,你去勸勸,辰鵬真是瘋了,一回來就跟顧秋吵架,非得把顧秋氣走.如果連顧秋都走了,誰還肯給他做媳婦."

安暖挽著薛玉蘭的手臂,安慰,"舅媽,您彆著急,他們小鄰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外人插進去,只會阻礙他們."

"你讓我怎麼不著急,他想要顧秋,我和你二舅都已經妥協了,現在他還想怎樣?"

安暖意味深長的說道,"舅媽,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辰鵬對顧秋的感情已經不像從前那麼深刻了."

"什麼意思?"

"因為顧秋住在這裡,所以他就一直找藉口不回家,你覺得他如果還愛顧秋,會這樣逃避她嗎?"

薛玉蘭嘆氣,無力的說道,"他到底想怎麼樣嗎?一會兒童曉,一會兒顧秋,到最後把兩個人全傷害了.一想到童曉,我就很難過,曾經懷過我們沈家的孩子,可是我們卻傷害了她."

"舅媽,別想這麼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給辰鵬點時間,我相信他會把他的真愛追回來的.我扶您回房休息吧,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

沈辰鵬從浴室出來,衝了冷水澡卻怎麼也衝不走心頭的煩躁.

安暖把薛玉蘭哄睡下,經過他房間時,走進來提醒了下,"顧秋在收拾行李."

"知道,你煩死了."

安暖鬱悶壞了,好心提醒他,卻拿她當出氣筒了.

"你不煩才怪呢,猶猶豫豫的性格,活該得不到幸福,童曉不要你才好呢."

沈辰鵬徹底火了,"你再說一遍!"

安暖不以為意,"我還真就敢說,如果我是童曉,我也不要你."

眼看著沈辰鵬怒火沖沖朝她走來,安暖趕緊溜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求救,"莫仲暉,我哥要打我."

沈辰鵬平靜下來,去了顧秋的房間.

她的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也就一個行李箱.他走進去時,她正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我送你吧."

他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走在了前頭.

她望著他的背影,淚流不止.

原來時間已經將他們之間所有的愛埋葬了,他的心裡大概再也沒有一處地方,能夠容下她.

車子一路平穩的行駛在路上,從賭氣說離開,到真正離開,也就那麼一瞬間的事.就好像他們之間的愛情,從刻骨銘心,到歸於淡忘,也是那一轉眼的事.

坐在車上,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彷彿在告訴她,過去,再也回不去.

眼淚水從上車一直流到下車,不知為何,這一次的痛竟然比很多年前來的更猛烈.

也許當年,她一直不敢奢望他們之間能有結果.可現在,美好的未來彷彿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可是當她踮起腳尖,還是沒能觸到那幸福,只依稀聞到了幸福的味道.

沈辰鵬把她的行李從車上拿下來,送她上樓.

她住得公寓很破舊,樓道的燈全是壞的.

"換套好點的公寓吧,新房的鑰匙你有,以後你就住那兒去吧,改.[,!]天我讓人把過戶手續辦好."

她自嘲的笑了,"這算什麼?鉅額分手費嗎?沈辰鵬,你把我當什麼了?"

他皺眉,現在他能給她的只剩下物質上的東西.

"顧秋,對不起,我以為我們可以像從前那樣恩愛.可是我錯了,童曉已經佔據了我心裡所有的位置,我沒辦法假裝她不存在過."

顧秋垂著頭低聲抽泣.

"這段時間,我一直不敢面對你,因為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所以我一直在逃避,我以為時間可以讓我忘記童曉,我想讓自己平靜,再一次回到你身邊,好好對你.可是過了這麼久,我依舊做不到.我忘不了童曉,沒辦法抹去這段記憶,儘管它並不是那麼美好."

她沙啞的聲音質問,"如果結局是這樣,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對不起,我以為我還愛著你,可其實不是.也許我們曾經那段感情沒有結局,顯得悽美,所以一直難以忘懷,也不甘心.而真正到了一起,才發現那感覺已經不一樣.時間改變了太多,我們都沒來得及去深深的思考."

"沈辰鵬,你不覺得你這樣對我太殘忍了嗎?我二十歲跟了你,最美好的青春全給了你."

他伸手撫了撫額,聲音低沉,"顧秋,對不起,以後如果在生活上遇到什麼困難,你還可以找我.其他一切我都可以給你,除了愛情,我給不起了."

顧秋抹了抹眼睛,平靜的問,"她已經同意回到你身邊了嗎?"

沈辰鵬自嘲的搖頭,"沒有,我不知道要做多少才能挽回她的心,亦或者,做再多,也無法再挽回她,可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給自己留有遺憾.顧秋,請你照顧好自己."

——

開著車在這夜色裡奔馳,速度驚人.此時此刻,他只想快點看到他最心愛的那個人.哪怕只看上一眼,都可以減少思念.

做錯了太多,可若任由錯誤繼續下去,換來的便是她跟別的男人牽手走過,她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

哪怕只是想想,他都要瘋了.

------題外話------

錯字少了吧,我檢查了一遍才上傳的,這章不虐吧?謝謝親們的票票,我就不一一點名咯,群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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