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誰的女兒

強娶嫡女—陰毒醜妃·星幾木·9,716·2026/3/26

054 誰的女兒 蘇紫衣和劉凱旋正說著,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一個尖細的嗓音在屋外說道:“茹婉郡主,太后娘娘有請!” 蘇紫衣聞言納悶的擰起了眉頭,隨即站起身子應聲道:“本郡知道了,馬上就去!”說完起身便往外走。 劉凱旋一個箭步竄起來,朗聲說道:“郡主不換件衣服嗎?”隨即閃身至蘇紫衣身前,拉住蘇紫衣的手臂,嘴唇輕動,無聲的說著:小心修仙在星際最新章節! 蘇紫衣疑惑的看著劉凱旋,隨即朗聲衝屋外道:“本郡倒是忘了,有勞公公稍候!”說完看了看站在門外映在窗戶上的剪影,轉而再次看向劉凱旋。 劉凱旋將蘇紫衣一把拉至案桌前,手指沾著茶杯裡的水,在桌子上飛速的寫了兩個字--淑妃,隨即又在淑妃上寫了更大的兩個字:太后。 蘇紫衣眸子一暗,伸手將桌上的水跡一抹,衝劉凱旋微一頷首,自懷裡掏出個面紗戴在臉上,轉身開門而出。 候在一旁的太監見蘇紫衣出門,往後讓了讓,視線如不經意般往蘇紫衣身上掃了一眼。 察覺到太監疑惑的視線,蘇紫衣笑著道:“本郡就身上這一件衣服,倒是要戴個面紗是真的,省的驚了太后娘娘的鳳體!” “茹婉郡主請--”傳令的太監也不多言,緊忙弓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到了坤寧宮,蘇紫衣便站在宮門直通殿門的青石路上,等候著太監的通稟,火辣辣的太陽直射在蘇紫衣身上,宮中的規矩不似民間鬆散,身上的衣服即便不多也有裡外三層,在這盛夏的午後,片刻功夫便被汗水浸溼黏在身上,就連臉上的面紗都因汗水而貼服在了臉上。 這一站便足足站了三個時辰,直到太陽下了山,微風帶來一絲涼意後,才見那傳令的太監走了過來:“郡主,太后娘娘一直在午休剛起身,這一時又忘了找郡主來有何事,煩郡主為太后抄幾本經書,待太后想起來了,再召見郡主,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紫衣自當謹遵太后娘娘懿旨!”蘇紫衣欠身應道,眼神裡多了份思量,跟著那太監進了偏殿。 偏殿是太后平素禮佛的地方,入殿鼻息間便縈繞著佛檀香,正中供著一尊淨瓶觀音,右側靠近窗戶的位置放著一張半人高的案臺,案臺前則很唐突的站著兩排宮女。 太監將蘇紫衣引至案臺前,將一本手抄梵文《無量經》託到了蘇紫衣面前:“太后抄寫經書時,為顯誠意從不落座!” “紫衣明白!”蘇紫衣微微頷首,雙手接過經書放置案臺,就這樣站在案臺前,拿起一旁的毛筆認真抄寫起來。 太監看著蘇紫衣笨拙的對照著經書描繪著梵文,不由低聲問道:“郡主不懂這梵文嗎?” “紫衣拙陋,並不懂梵文!”蘇紫衣頷首回答道。佛教直至這兩代才在大夏朝處於宗教先驅地位,整個大夏朝懂梵文的,除了數得著的幾個得道高僧外,還真就沒幾個人了! 太監眼神複雜的一閃,隨即尖細著嗓音對兩旁的宮女們吩咐道:“好好伺候郡主!” “是!”兩個宮女應聲站到蘇紫衣對面,為蘇紫衣研著墨。 蘇紫衣微微蹙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一時間卻又想不明白,手中執筆抄寫,在烈日下站了三個時辰的腿在羅裙內打著突,臉上被汗水浸透的面紗緊緊的貼服在臉上,這使得臉上的汗水更多,且順著面紗滴答在筆下的宣紙上,偶爾將剛落筆的字暈染,即使如此蘇紫衣臉上依舊平靜如初,眸子裡的光靜若古井,甚至對站在兩旁的宮女們的注目視若無睹,直到將經書抄到一半的時候! 突然出現在經書裡的阿拉伯數字,讓蘇紫衣手上的筆不自覺的一頓,那種如水入油鍋的唐突感讓蘇紫衣手中的筆頓住的同時,也瞬間明白了一個事實,這一局,自己輸了! 在入坤寧宮之初,站在烈日下的蘇紫衣便知道太后是在打磨自己的銳氣,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告訴她,皇權至上,想要調理她,方法多的不需要太多的藉口能源集團全文閱讀!也正因為如此,一心用所有的意志抗衡的蘇紫衣犯了個決定性的錯誤,便是將這一切理所當然的當做一種意志力的抗衡,在蘇紫衣努力用所有的心力支撐著自己的意志時,突然出現的阿拉伯數字,便讓蘇紫衣做出了一個本能的反應--突然的停頓!這無疑於直接告訴身旁註視她的宮女們,她認識這些無人知道的符號! 原來之前的一切不過是障眼法,只有這阿拉伯數字和監視自己表情動作的宮女們才是真實的考驗,而目的則是想知道自己是否認識那琉璃碧玉簪上的符號。 對面研墨的兩個宮女對視一眼,隨即無聲的退了出去-- 蘇紫衣眉頭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如此簡單的試探,想必只是太后娘娘的開胃小菜罷了,估計大餐馬上就要上了!再落筆時手中抄寫的速度依舊,心卻突然升起了一股屬於蘇紫衣特有的鬥志! “讓郡主久等了!”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雍容的走了進來,音調中帶著一絲放鬆,眸光很沉,繡著飛鳳祥雲的太后服,將太后原就臃腫的身材顯得更加負累,眼角的皺紋因那招牌式的慈笑更深了。 “臣女叩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蘇紫衣伏地而拜,眸子乾淨透亮,已然一副未經世事的少女一般純淨無害。 “起來吧!”太后上前將蘇紫衣扶了起來,托住蘇紫衣的胳膊,一臉疼愛的上下打量著蘇紫衣:“你祖母臨終前將你託付給哀家,哀家便是你的祖母了!日後有什麼事,受了什麼委屈,儘管到哀家這來,哀家替你做主!” 蘇紫衣心中一笑,看來是知道今天發生在儲秀宮裡的事了,自己敢杖責遲嬤嬤就不怕別人知道,只是沒想到太后會知道的這麼快! “太后娘娘抬愛,紫衣不敢煩勞太后!”蘇紫衣畢恭畢敬的應聲道,並未因為太后的刻意親近而流露出半點受寵若驚。 太后嘴角的笑容緊了緊,察覺到蘇紫衣不僅沒有應該的承恩之喜,那不卑不亢的態度中反倒隱隱透露著一絲無法忽視的疏離,太后眸子一冷,語調卻依舊溫和:“說什麼煩勞,哀家這麼些年也愧對了妹妹的囑託,忽略了你這麼些年,這也是哀家的錯!紫衣莫不是怪上哀家了吧?” “紫衣惶恐!斷然不敢!”蘇紫衣急忙跪了下來,將心底的疑惑明白的掛在臉上,再抬頭時不介意讓太后看個分明,做一個表於外的傻丫頭,有時候得到的會更多:“紫衣與祖母素來不算親厚,竟沒想到祖母會如此掛心紫衣!” 講起來,蘇紫衣是老汾陽王妃庶子所生,和老王妃沒半點血緣關係,老王妃唯一的嫡子病死後,想承汾陽王之位的庶子們莫不是變著法巴結老王妃,雖說老王妃上表皇上,選擇了蘇紫衣的父親承接汾陽王之位,可對蘇紫衣平時卻並不親厚,唯一特別的記憶便是老王妃臨去世時,特地讓蘇紫衣以嫡孫女的身份回汾陽王府弔唁,那也是蘇紫衣離開汾陽王府的十年中唯一一次回府,除此之外老王妃便再沒什麼特別的關予,怎麼會臨終前特意拜託當今皇太后特別照顧她,還將那麼重要的琉璃碧玉簪交給她? 皇太后似看透了般,嘴角微微一勾,悠悠的說道:“哀家的妹妹是個心細如髮的,之所以不和你親近,是因為如此才能更好的保護你!”說著輕嘆了口氣,再開口的語調似敘述可偏偏又更似詢問:“你並不是汾陽王的女兒。” 蘇紫衣詫異的看著皇太后,隨即輕聲一笑,眸子裡閃過此刻該有的不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太后是逗著紫衣玩吧!” “哀家沒那些個閒情!”皇太后冷聲一笑,很滿意此刻蘇紫衣的驚慌,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帶著一份審視和探究,直直的射入蘇紫衣閃動著不安的眼裡。 “太后,臣女雖不在王府居住多年,但是……”蘇紫衣擰著眉,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皇太后,腦裡思索著那句帶著詢問語調的‘你不是汾陽王的女兒’的意思,她是在懷疑自己的身份,還是在告訴自己,自己就不是汾陽王的女兒?前者的可能性沒有,別說自己就是汾陽王的女兒,就算不是,皇太后也沒道理、也沒理由懷疑,更不會將琉璃碧玉簪交給自己後才懷疑,那麼就是說皇太后在向自己意會些事情,蘇紫衣眼角餘光掃見桌子上的經書,心念一動,想用此來交換嗎?思及此,蘇紫衣再次肯定的說道“紫衣怎麼可能不是父王的女兒?龍牙神兵!” 皇太后沉了沉眉頭,眸色也跟著一暗,轉而拿起蘇紫衣抄寫的經書翻看了起來似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開口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你雖不懂梵文,可這一筆一劃的倒也寫的娟秀,勞你用心了!” 突然改變話題,讓蘇紫衣似乎有些詫異,想繼續再問,卻又礙於皇太后的神色,蹉跎了片刻開口道:“紫衣只是照著畫罷了!”看來是要進入正題了,蘇紫衣不由暗自挑了挑眉頭。 “你娘留給你的碧玉簪,你娘死後,你祖母便將她交給了哀家保管,在哀家這裡放了足足十多年,那樣重要的東西,哀家也是勉為其難的收著,如今你已經長大,哀家便當眾交付給你,卻想不到你竟然容人將它碎了?”皇太后將經書握在手裡,痛心的說道:“那琉璃碧玉簪哀家也是有感情了,看見它便如同看見了自己個的妹妹,如今這一碎,哀家這心裡沒著沒落的!” “是紫衣之過,求太后娘娘責罰!”蘇紫衣恭敬的跪在地上,俯地說道。 “責罰?”皇太后痛心的怒聲道:“責罰能換來那碧玉簪的完好嗎?唉--,罷了,既然是交付給你了,我也便沒了繼續糾結的心思了!” 蘇紫衣也沒抬頭,細細的聽著皇太后唱做俱佳的鋪墊,心裡算計著何時才能進入正題,敷衍的應聲道:“謝太后娘娘不罰之恩!” 皇太后自上而下俯瞰著跪在地上的蘇紫衣,這樣的角度讓皇太后那低沉的聲音更多了份威懾力:“哀家的妹妹庶子女一堆,你可知哀家的妹妹為何會選擇你父王承汾陽王之位?那麼多孫兒、女之中,為何要將琉璃碧玉簪交給你?” “因為這碧玉簪是臣女母親留下來的!”蘇紫衣低垂著頭開口說道。陸老太君在蘇紫衣年幼時便教過,談判--最忌諱的就是處處順著對方的話頭說!想得到你想要的,就要先打亂對方的思緒。 皇太后聞言神色一變,臉上多了份厲色:“婦嫁隨夫,你母妃死後,她的東西就是汾陽王府的東西,哀家的妹妹可隨意處置!” “祖母必定心胸開闊,心無私利,想必不是那樣貪圖他人之物的人!”蘇紫衣不卑不亢的輕聲應道,隨即仰頭對上皇太后陰沉的視線。 皇太后聞言神色一頓,深深的看了蘇紫衣一眼,審視的目光在蘇紫衣臉上轉了許久,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開始正視眼前這個少女,才發覺這少女眼底深處的那抹淡然和從容。 皇太后嘴角勾了勾,琥珀般的眼裡多了份詫異,再開口時,嘴角仍舊掛著一份慈笑,眼神卻更為深沉:“你果然是妹妹的‘親’孫女!”一個‘親’字咬的極重,開口之際,躬身將蘇紫衣扶了起來。 近距離的託扶,讓皇太后在蘇紫衣詫異的抬眼的一瞬間,對上蘇紫衣眼底深處的冷靜和從容,皇太后琥珀色的眼睛微眯,暗自點了點頭,眼裡多了份審視後的深意。 蘇紫衣快速的垂下眼簾,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不問也不答,腦子裡卻因這個‘親’字思緒萬千。 皇太后將手中一直緊握著的經書,放至案臺上,轉頭看著蘇紫衣說道:“世人都知道琉璃碧玉簪只能給茹婉郡主,這麼些年,因為這琉璃碧玉簪的緣故,有多少人想取你而代之成為茹婉郡主,哀家都給攔住了!那是因為他們不懂,茹婉郡主不是一個封號,而是一個人,如果你蘇紫衣死了,茹婉郡主便消失了,沒有人可以取代,只因……,你認識這個!”說著單指指著經書裡的阿拉伯數字,抬眼目光凌厲的看著蘇紫衣。 蘇紫衣心中一頓,皇太后的意思很明白,這麼些年自己之所以不被取代,是因為皇太后的阻攔,而如果自己不認識這些數字,那這個茹婉郡主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換而言之,這番看著輕描淡寫的陳述實則是一種赤果果的威脅和表姐同居的日子。 “是,臣女認得,臣女的娘在臣女幼時曾教過臣女!”蘇紫衣說完,拿起一旁的毛筆,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了一排數字,有碧玉簪裡有的,也有碧玉簪裡沒有的!從一到十,順序卻是雜亂無章的。 皇太后激動的抓起宣紙,看著宣紙上的數字,來來回回看了許久,開口的語調中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回太后,這些東西,臣女只會寫,不會讀也不知道什麼意思!”蘇紫衣低聲說道,垂著頭不讓皇太后看到自己的表情,在她那雙琥珀似的眼睛注視下,蘇紫衣不敢保證自己半點情緒不漏:“臣女的娘說過,這個東西不可以對任何人提起,今天是臣女自學會以後第一次寫出來!” 皇太后看著蘇紫衣低垂的頭,那樣明顯的迴避,讓皇太后眉間的川字聳了起來,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過,轉而對身邊的太監道:“哀家給茹婉郡主準備的東西呢,還不呈上來!” “是!”太監林澤領旨下去,片刻功夫便端上來一個漆木匣子,託到了蘇紫衣面前:“這是太后早就備下的,今個叫郡主來就是為了這事!” 蘇紫衣接過匣子叩首謝恩,皇太后再次上前親自將蘇紫衣扶了起來,帶著甲套的手緊握著蘇紫衣的手臂,沉聲說道:“你雖不問,但哀家告訴你,你是汾陽王府唯一的嫡系,已故汾陽王世子的遺腹子,老王妃的親孫女,與哀家才是血脈相承!” 蘇紫衣震驚的看著皇太后,快速的消化著剛才這番話的意思,眼裡閃著不可思議,心思卻百轉千回。老王妃的病秧子世子並沒有成親,哪來的遺腹子,如果這是真的,那當年藍月儀豈不是大著肚子嫁給的汾陽王? “我娘帶著我嫁給的父王?”蘇紫衣試探性的問道,神色複雜的看向皇太后。 “如果不是因為你那名義上的父王答應娶你娘,許你郡主之位,怎麼會輪到他做汾陽王!”皇太后冷笑著說道,對於汾陽王當年為了承‘汾陽王’爵位甘願當現成爹的事,至今仍覺不恥。 這麼說來,藍月儀和那個病秧子世子便是未婚有孕了,這麼大的事,當年不會一點痕跡不留的,自己只需仔細查查便能知道,這樣想著,蘇紫衣便不再多問,只語帶試探的說道:“臣女的記憶中,祖母似乎並不待見我娘!”如果自己真的是那病秧子世子的遺腹子,老王妃應該對自己和娘很好才對! 皇太后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祖母當初就是不允你娘進門,才使得你爹鬱鬱而終的!” 蘇紫衣微微蹙眉,如此說來,是藍月儀和病秧子世子偷嚐了禁果,有了自己後老王妃又不許藍月儀進門,才使得那病秧子世子鬱鬱而終,老王妃失了兒子,才想著將孫女保住,在汾陽王答應娶藍月儀並給自己郡主之位後,上表皇上給了汾陽王爵位,如此一來,自己這個真孫女至少名正言順的成了汾陽王郡主。 難怪老王妃對娘總是一副恨之切切卻又無奈容忍的樣子,對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熱,卻又較之其他孫女多有不同,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道淵源, 皇太后看了眼低頭沉默不語的蘇紫衣,以為她正暗自傷神,畢竟如此說來,這個茹婉郡主不僅是個不祥的遺腹子,還是個民間俗稱的未婚先孕的野種,別說是大家貴族,就是普通的大戶也不會接受這樣出身的兒媳,這個訊息對於一個未婚的女子來說,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你的婚事,哀家已經替你做主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你大可不必掛心,回去吧!” 皇太后說完,看了身邊的太監林澤一眼,太監林澤緊忙躬身施禮道:“茹婉郡主請--” 蘇紫衣低聲拜別,轉身跟著林澤走了出去,林澤將蘇紫衣送至宮門外,低聲諂笑著道:“太后娘娘吩咐了,郡主日後有事可以直接來找太后。郡主,皇太后才是郡主的依靠!” 蘇紫衣欠了欠身子,似聽進去了,又似百轉千回的忘了反應,隨即一言不發的轉身出了宮相門庶女:皇的棄妃全文閱讀! 太監林澤倒也瞭然,畢竟誰突然接受這樣的訊息,反應都不會好到那裡去!將蘇紫衣送至宮門口,那林澤又折回了坤寧宮。 皇太后正拿著蘇紫衣寫下的字元仔細的看著,見林澤進來,隨即輕聲道:“讓她過來!” 林澤會意而去,片刻便將淑妃娘娘自後殿躬身引了進來。 淑妃迎向皇太后躬身施禮,迫不及待的問道:“太后,您就這樣放過她了,她分明是假冒的!”真不明白,已經是鐵證如山了,為什麼皇太后還任由她冒充茹婉郡主。 “哀家不管她是誰,只要她能看的懂那些符號,她就是茹婉郡主!”皇太后冷冷的瞪了淑妃娘娘一眼,對淑妃娘娘言語中的質問語氣很是反感。 淑妃娘娘自知剛才反應有些強烈了,逐緩了緩語氣,接著小心翼翼的道:“這個蘇紫衣心計頗重,保不齊那些個符號是她臨時想出來糊弄人的,她不是真的茹婉郡主,怎麼會懂得這些!” “你是說哀家被他糊弄了?!”皇太后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氣,厲聲喝道!剛才蘇紫衣寫這幾個符號時,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蘇紫衣的神色和落筆上,那樣從容不迫落筆有神的姿態,絕不是臨時可以想出來的! “臣妾不敢!”淑妃娘娘快速的躬下身子,帶著身孕的身子吃力的跪在地上:“臣妾只是覺得,若她真的懂這些符號,不如拆穿了她假郡主的身份,嚴刑逼供,讓她說出那些符號的意思,不是更快些嗎?” 皇太后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淑妃娘娘,嘴角帶著一絲輕蔑,許久才開口道:“你當妃子的日子久了,竟然失了之前的謹慎和顧慮了!人--不能太安逸!” 淑妃娘娘一下子禁了言,跪坐在地上不在答話,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哀家會讓五皇子儘快和蘇紫衣成親,女人嘛--,婦嫁隨夫!等成了親,為了五皇子的前程,她還會假裝不懂嗎?”皇太后掃了淑妃娘娘一眼,伸手將蘇紫衣寫著字元的宣紙緊緊的撰在手中,在宮女的攙扶下轉身離開。 林澤上前扶起淑妃娘娘,低聲道:“娘娘,別怪太后,如若隨意動了這茹婉郡主,必然會驚動皇上,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淑妃娘娘站起身子,神色複雜的看了皇太后離去的背影一眼,皇太后有句話是說準了,婦嫁隨夫!自己沒嫁給皇上前,一心為皇太后辦事,自然處處揣摩皇太后的意思,而如今--,必須面對皇太后和皇上只能選一個的抉擇時,自己只能讓蘇紫衣這個禍端--死!儘快死! 走出坤寧宮蘇紫衣才發覺,此時已經是入了夜了!銀色的月光下,雕樑畫棟、柳枝微擺,遠處的半月湖泛著水粼粼的銀光,入耳的蟬鳴聲,使得深夜的皇宮少了白日的威嚴肅穆,多了份柔和與寂靜中的美幻。 捧著手裡的木匣,蘇紫衣低頭走著,雖然回去時沒有太監帶路,可蘇紫衣倒也認得回去的路。 對皇太后的說辭,蘇紫衣並沒有多少懷疑,畢竟汾陽王沒將自己當女兒,多年來不聞不問這是事實!不管是重生後還是重生前,對汾陽王這個父親,蘇紫衣都沒有感情可言,即便是很小的時候,藍月儀也不許蘇紫衣和汾陽王親近,記憶中每次單獨和汾陽王在一起,汾陽王的眼神總是很犀利,對小小的蘇紫衣而言,那是讓她害怕和恐懼的目光,尤其是藍月儀在發現蘇紫衣和汾陽王單獨在一起時,緊忙將小小的蘇紫衣收緊入懷,那種失而復得的珍惜和對汾陽王的防備,讓小小的蘇紫衣怎麼也無法對汾陽王親近起來。 所以對皇太后突然而至的訊息,蘇紫衣沒有此刻應該有的所有情緒,反而有種解脫感,沒有那樣的父親,對蘇紫衣而言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滅道奪天! 晃了晃肩膀,蘇紫衣才察覺自己身後泛著一層冷汗,想起皇太后那雙琥珀似的眼睛,心情不由的再次沉了沉,與皇太后的交鋒並不算激烈,甚至可以說是並無多大的波瀾,卻給了蘇紫衣一種從沒有過的緊張感,尤其在對上皇太后那雙在歲月的滄桑中洗滌過的眼睛時,那種被看穿的感覺便越加強烈,這是蘇紫衣自重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力不從心。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將蘇紫衣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仰頭看去,見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孫堅迎面走了過來,那樣有目的性的步伐,讓蘇紫衣頓住腳步,欠身道:“孫公公!可是在等紫衣?” 孫堅躬身作了個揖:“老奴等郡主有些時候了,請郡主隨老奴來”說著轉身引路,腳下的步子很是匆忙。 蘇紫衣跟在孫堅身後,穿過御花園,便到了半月湖邊的一個不大的亭子,宏緖皇帝著一身玄色繡金絲團龍的長衫,面對著湖水負手而立,聽聞腳步聲,轉身坐到了石桌前,將手搭在了軟墊上。 “蘇紫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蘇紫衣跪地參拜,將手中的匣子放在了腳邊。 “起來吧!”宏緖皇帝渾厚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不耐,眼神在那匣子上一轉,隨即微闔雙眸。雖已念過不惑,眉宇間卻不顯半分老態,甚至舉手投足中久居上位的氣度,在那威嚴的朗目中更添了份獨有的魅力。 孫堅快速的走到宏緖皇帝身側,自懷裡掏出個明黃色的絲絹搭蓋在宏緖皇帝的手腕上,隨即躬身退到了一側,對剛起身的蘇紫衣抬手示意道:“茹婉郡主,請探脈!” 蘇紫衣再次行了個萬福才走上前,伸手探在了那方明黃色的絲絹上,片刻後,退後兩步,欠身道:“回皇上,皇上應該是常年服用金銀花粉,金銀花粉對毒素有很好的抑制作用,皇上中毒的時間雖長,但體內的毒素並不重,紫衣開個藥方,最多一個半月便能清除體內毒素。” 蘇紫衣話音剛落,宏緖皇帝微闔的眸子輕抬,陰鬱的目光掃了孫堅一眼,與此同時,孫堅‘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垂首叩地,顫著音道:“老奴只是無意中知道這金銀花能解毒,從不曾向任何人討要過方子!” 孫堅話裡的重點,是從沒向任何人透露過這件事,知道金銀花能解毒也是巧合。可孫堅也知道,帝王的心思可以揣摩,卻絕不可以私自反轉,哪怕你是忠心耿耿的奴才,枉顧聖意也是大忌! “杖責二十!”宏緖皇帝開口時,眉頭輕聳,眸子裡如狂流暗湧。 如憑空出現般,兩個穿著黃色比甲的大內護衛將孫堅拖至一側,按在地上,直接用腰上的鋼刀抽打在孫堅的身上。 抽打聲在孫堅咬著牙悶哼中結束,孫堅再回來時,每走一步腿都在打晃,額頭豆大的汗珠成串滑落,下唇被牙齒咬破滲著血,跪地謝恩後,仍舊退至宏緖皇帝身側。 宏緖皇帝再開口時,神色已經緩了幾分,聲音卻依舊低沉:“一個半月,怎麼?嫌兩個月長了?” “紫衣實話實說,沒有嫌命長的道理!”蘇紫衣欠身說道,一天之內接連面對兩個可以隨時輕而易舉的取走自己的性命的人,讓蘇紫衣覺得渾身乏力。 對於蘇紫衣的直言不諱,宏緖皇帝嘴角勾了勾,眸光依舊陰沉:“這世上的毒,最難解的是什麼?” “只要時間允許,沒有難解的毒!”蘇紫衣冷靜的開口,所謂的見血封喉,實際上都不是難解的毒,只是因為沒時間解毒! 宏緖皇帝擰起眉頭深深的看了蘇紫衣一眼,隨即站起身子,揮了下手臂,便有兩個大內護衛壓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太監走了過來。 “內務府總管王安帶到!”其中一個大內護衛抱拳稟奏道。 宏緖皇帝陰冷的目光掃了蘇紫衣一眼,視線隨即落在被封了嘴的王安身上,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杖斃歸元訣!” 兩個護衛當即抬腳將王安踹倒在地上,在王安掙扎翻滾中,抽出腰間的佩刀,一刀一刀的抽在王安身上,落刀的力道恰到好處,既沒割破衣服,每一刀落下後刀身又跟著一顫,刀力直接震到了骨頭裡,使得王安滿臉漲紫疼的全身抽搐,片刻功夫口吐鮮血而亡。 宏緖皇帝繞過石桌,背對著蘇紫衣冷聲說道:“好好解你的毒!”說完便邁步而去,孫堅顫著雙腿緊隨其後。 片刻功夫,亭子裡便只剩下蘇紫衣和亭子外王安的屍體,蘇紫衣走向前抱起皇太后賜的匣子,邁步走出亭子,在經過王安的屍體時,低頭疑惑的看了一眼,隨即快速的離開。 回到儲秀宮,遠遠的便見鈴兒在儲秀宮門前焦急的踱著步,莫伊則坐在臺階上翹首以盼,見蘇紫衣走了過來,莫伊咋咋呼呼的衝了過來。 “郡主你可回來啦!”莫伊衝過來一把抓住蘇紫衣的手臂,不大的眼睛裡滿是擔心。 “郡主--”鈴兒跟著跑了過來,一把拍開莫伊的手:“你手勁大,悠著點!”隨即接過蘇紫衣手裡的匣子,上下打量了蘇紫衣一遍,確認自家郡主完好無損後,才放心的吁了口氣。 迎面而至的關心讓蘇紫衣陰鬱的心情去了大半,心底劃過一絲暖流,面紗下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了笑意,星眸微彎:“這麼晚了,怎麼不去休息!” “鈴兒姐聽說郡主被太后叫去了,我們便一直擔心的在這等著!”莫伊大嗓門的說道。 “太后不過賞了我些東西,沒什麼好擔心的!”蘇紫衣說著便往儲秀宮進。 “莫蘭來過了!讓我將這個交給郡主!”鈴兒說完,自袖兜裡掏出一張紙塞到了蘇紫衣手裡,隨即拉著莫伊退到一旁,目送蘇紫衣入儲秀宮,貼身丫鬟是沒有資格住在儲秀宮的,另安排在宮人們的住所:“陸老太君送了些用度在郡主屋裡!”鈴兒遠遠的說道。 蘇紫衣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儲秀宮,想必用度中有衣服,在此之前,蘇紫衣身上這唯一一件衣服,都是睡下後,鈴兒拿去洗,一晚上烘乾了,第二天再送過來的,往往第二天上了身,領口處還泛著溼氣。 進門之前,蘇紫衣見四下無人,便在月光下開啟了手裡的紙團。 紙團上羅列著在藝繡莊定製那種藍色舞衣的人,那種六年前流行的舞衣款式,如今定製的並不多,唯有一個人,一直定時在藝繡莊定製,名字正是--內務府總管王安! 不會有這麼巧的事!這邊自己剛找出點頭緒,宏緖皇帝便將這唯一的線索杖斃!蘇紫衣心中一跳,原來今日,宏緖皇帝是在給自己一個警告!這件事不可以再查下去!如宏緖皇帝所說‘好好解你的毒!’除此之外什麼也不能做! 坐以待斃?!蘇紫衣用力的將紙團握著手心,難道只有達到權利的頂峰才能掌握自己命運嗎?我蘇紫衣只是想過自由自在、沒有算計的慵懶日子,就這麼難嗎? 那種被人控制在掌心的無力感,讓蘇紫衣心若火燎,卻又無能為力。 將手中的紙團塞入懷裡,轉身剛要推門而入,一個身影竄至蘇紫衣面前…… ------題外話------ 感謝caicai09鑽石2顆謝謝 感謝ystnhxy月票1張謝謝 感謝wjydsll鑽石60顆謝謝(星幾木的肝顫了三顫)

054 誰的女兒

蘇紫衣和劉凱旋正說著,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一個尖細的嗓音在屋外說道:“茹婉郡主,太后娘娘有請!”

蘇紫衣聞言納悶的擰起了眉頭,隨即站起身子應聲道:“本郡知道了,馬上就去!”說完起身便往外走。

劉凱旋一個箭步竄起來,朗聲說道:“郡主不換件衣服嗎?”隨即閃身至蘇紫衣身前,拉住蘇紫衣的手臂,嘴唇輕動,無聲的說著:小心修仙在星際最新章節!

蘇紫衣疑惑的看著劉凱旋,隨即朗聲衝屋外道:“本郡倒是忘了,有勞公公稍候!”說完看了看站在門外映在窗戶上的剪影,轉而再次看向劉凱旋。

劉凱旋將蘇紫衣一把拉至案桌前,手指沾著茶杯裡的水,在桌子上飛速的寫了兩個字--淑妃,隨即又在淑妃上寫了更大的兩個字:太后。

蘇紫衣眸子一暗,伸手將桌上的水跡一抹,衝劉凱旋微一頷首,自懷裡掏出個面紗戴在臉上,轉身開門而出。

候在一旁的太監見蘇紫衣出門,往後讓了讓,視線如不經意般往蘇紫衣身上掃了一眼。

察覺到太監疑惑的視線,蘇紫衣笑著道:“本郡就身上這一件衣服,倒是要戴個面紗是真的,省的驚了太后娘娘的鳳體!”

“茹婉郡主請--”傳令的太監也不多言,緊忙弓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到了坤寧宮,蘇紫衣便站在宮門直通殿門的青石路上,等候著太監的通稟,火辣辣的太陽直射在蘇紫衣身上,宮中的規矩不似民間鬆散,身上的衣服即便不多也有裡外三層,在這盛夏的午後,片刻功夫便被汗水浸溼黏在身上,就連臉上的面紗都因汗水而貼服在了臉上。

這一站便足足站了三個時辰,直到太陽下了山,微風帶來一絲涼意後,才見那傳令的太監走了過來:“郡主,太后娘娘一直在午休剛起身,這一時又忘了找郡主來有何事,煩郡主為太后抄幾本經書,待太后想起來了,再召見郡主,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紫衣自當謹遵太后娘娘懿旨!”蘇紫衣欠身應道,眼神裡多了份思量,跟著那太監進了偏殿。

偏殿是太后平素禮佛的地方,入殿鼻息間便縈繞著佛檀香,正中供著一尊淨瓶觀音,右側靠近窗戶的位置放著一張半人高的案臺,案臺前則很唐突的站著兩排宮女。

太監將蘇紫衣引至案臺前,將一本手抄梵文《無量經》託到了蘇紫衣面前:“太后抄寫經書時,為顯誠意從不落座!”

“紫衣明白!”蘇紫衣微微頷首,雙手接過經書放置案臺,就這樣站在案臺前,拿起一旁的毛筆認真抄寫起來。

太監看著蘇紫衣笨拙的對照著經書描繪著梵文,不由低聲問道:“郡主不懂這梵文嗎?”

“紫衣拙陋,並不懂梵文!”蘇紫衣頷首回答道。佛教直至這兩代才在大夏朝處於宗教先驅地位,整個大夏朝懂梵文的,除了數得著的幾個得道高僧外,還真就沒幾個人了!

太監眼神複雜的一閃,隨即尖細著嗓音對兩旁的宮女們吩咐道:“好好伺候郡主!”

“是!”兩個宮女應聲站到蘇紫衣對面,為蘇紫衣研著墨。

蘇紫衣微微蹙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一時間卻又想不明白,手中執筆抄寫,在烈日下站了三個時辰的腿在羅裙內打著突,臉上被汗水浸透的面紗緊緊的貼服在臉上,這使得臉上的汗水更多,且順著面紗滴答在筆下的宣紙上,偶爾將剛落筆的字暈染,即使如此蘇紫衣臉上依舊平靜如初,眸子裡的光靜若古井,甚至對站在兩旁的宮女們的注目視若無睹,直到將經書抄到一半的時候!

突然出現在經書裡的阿拉伯數字,讓蘇紫衣手上的筆不自覺的一頓,那種如水入油鍋的唐突感讓蘇紫衣手中的筆頓住的同時,也瞬間明白了一個事實,這一局,自己輸了!

在入坤寧宮之初,站在烈日下的蘇紫衣便知道太后是在打磨自己的銳氣,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告訴她,皇權至上,想要調理她,方法多的不需要太多的藉口能源集團全文閱讀!也正因為如此,一心用所有的意志抗衡的蘇紫衣犯了個決定性的錯誤,便是將這一切理所當然的當做一種意志力的抗衡,在蘇紫衣努力用所有的心力支撐著自己的意志時,突然出現的阿拉伯數字,便讓蘇紫衣做出了一個本能的反應--突然的停頓!這無疑於直接告訴身旁註視她的宮女們,她認識這些無人知道的符號!

原來之前的一切不過是障眼法,只有這阿拉伯數字和監視自己表情動作的宮女們才是真實的考驗,而目的則是想知道自己是否認識那琉璃碧玉簪上的符號。

對面研墨的兩個宮女對視一眼,隨即無聲的退了出去--

蘇紫衣眉頭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如此簡單的試探,想必只是太后娘娘的開胃小菜罷了,估計大餐馬上就要上了!再落筆時手中抄寫的速度依舊,心卻突然升起了一股屬於蘇紫衣特有的鬥志!

“讓郡主久等了!”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雍容的走了進來,音調中帶著一絲放鬆,眸光很沉,繡著飛鳳祥雲的太后服,將太后原就臃腫的身材顯得更加負累,眼角的皺紋因那招牌式的慈笑更深了。

“臣女叩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蘇紫衣伏地而拜,眸子乾淨透亮,已然一副未經世事的少女一般純淨無害。

“起來吧!”太后上前將蘇紫衣扶了起來,托住蘇紫衣的胳膊,一臉疼愛的上下打量著蘇紫衣:“你祖母臨終前將你託付給哀家,哀家便是你的祖母了!日後有什麼事,受了什麼委屈,儘管到哀家這來,哀家替你做主!”

蘇紫衣心中一笑,看來是知道今天發生在儲秀宮裡的事了,自己敢杖責遲嬤嬤就不怕別人知道,只是沒想到太后會知道的這麼快!

“太后娘娘抬愛,紫衣不敢煩勞太后!”蘇紫衣畢恭畢敬的應聲道,並未因為太后的刻意親近而流露出半點受寵若驚。

太后嘴角的笑容緊了緊,察覺到蘇紫衣不僅沒有應該的承恩之喜,那不卑不亢的態度中反倒隱隱透露著一絲無法忽視的疏離,太后眸子一冷,語調卻依舊溫和:“說什麼煩勞,哀家這麼些年也愧對了妹妹的囑託,忽略了你這麼些年,這也是哀家的錯!紫衣莫不是怪上哀家了吧?”

“紫衣惶恐!斷然不敢!”蘇紫衣急忙跪了下來,將心底的疑惑明白的掛在臉上,再抬頭時不介意讓太后看個分明,做一個表於外的傻丫頭,有時候得到的會更多:“紫衣與祖母素來不算親厚,竟沒想到祖母會如此掛心紫衣!”

講起來,蘇紫衣是老汾陽王妃庶子所生,和老王妃沒半點血緣關係,老王妃唯一的嫡子病死後,想承汾陽王之位的庶子們莫不是變著法巴結老王妃,雖說老王妃上表皇上,選擇了蘇紫衣的父親承接汾陽王之位,可對蘇紫衣平時卻並不親厚,唯一特別的記憶便是老王妃臨去世時,特地讓蘇紫衣以嫡孫女的身份回汾陽王府弔唁,那也是蘇紫衣離開汾陽王府的十年中唯一一次回府,除此之外老王妃便再沒什麼特別的關予,怎麼會臨終前特意拜託當今皇太后特別照顧她,還將那麼重要的琉璃碧玉簪交給她?

皇太后似看透了般,嘴角微微一勾,悠悠的說道:“哀家的妹妹是個心細如髮的,之所以不和你親近,是因為如此才能更好的保護你!”說著輕嘆了口氣,再開口的語調似敘述可偏偏又更似詢問:“你並不是汾陽王的女兒。”

蘇紫衣詫異的看著皇太后,隨即輕聲一笑,眸子裡閃過此刻該有的不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太后是逗著紫衣玩吧!”

“哀家沒那些個閒情!”皇太后冷聲一笑,很滿意此刻蘇紫衣的驚慌,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帶著一份審視和探究,直直的射入蘇紫衣閃動著不安的眼裡。

“太后,臣女雖不在王府居住多年,但是……”蘇紫衣擰著眉,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皇太后,腦裡思索著那句帶著詢問語調的‘你不是汾陽王的女兒’的意思,她是在懷疑自己的身份,還是在告訴自己,自己就不是汾陽王的女兒?前者的可能性沒有,別說自己就是汾陽王的女兒,就算不是,皇太后也沒道理、也沒理由懷疑,更不會將琉璃碧玉簪交給自己後才懷疑,那麼就是說皇太后在向自己意會些事情,蘇紫衣眼角餘光掃見桌子上的經書,心念一動,想用此來交換嗎?思及此,蘇紫衣再次肯定的說道“紫衣怎麼可能不是父王的女兒?龍牙神兵!”

皇太后沉了沉眉頭,眸色也跟著一暗,轉而拿起蘇紫衣抄寫的經書翻看了起來似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開口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你雖不懂梵文,可這一筆一劃的倒也寫的娟秀,勞你用心了!”

突然改變話題,讓蘇紫衣似乎有些詫異,想繼續再問,卻又礙於皇太后的神色,蹉跎了片刻開口道:“紫衣只是照著畫罷了!”看來是要進入正題了,蘇紫衣不由暗自挑了挑眉頭。

“你娘留給你的碧玉簪,你娘死後,你祖母便將她交給了哀家保管,在哀家這裡放了足足十多年,那樣重要的東西,哀家也是勉為其難的收著,如今你已經長大,哀家便當眾交付給你,卻想不到你竟然容人將它碎了?”皇太后將經書握在手裡,痛心的說道:“那琉璃碧玉簪哀家也是有感情了,看見它便如同看見了自己個的妹妹,如今這一碎,哀家這心裡沒著沒落的!”

“是紫衣之過,求太后娘娘責罰!”蘇紫衣恭敬的跪在地上,俯地說道。

“責罰?”皇太后痛心的怒聲道:“責罰能換來那碧玉簪的完好嗎?唉--,罷了,既然是交付給你了,我也便沒了繼續糾結的心思了!”

蘇紫衣也沒抬頭,細細的聽著皇太后唱做俱佳的鋪墊,心裡算計著何時才能進入正題,敷衍的應聲道:“謝太后娘娘不罰之恩!”

皇太后自上而下俯瞰著跪在地上的蘇紫衣,這樣的角度讓皇太后那低沉的聲音更多了份威懾力:“哀家的妹妹庶子女一堆,你可知哀家的妹妹為何會選擇你父王承汾陽王之位?那麼多孫兒、女之中,為何要將琉璃碧玉簪交給你?”

“因為這碧玉簪是臣女母親留下來的!”蘇紫衣低垂著頭開口說道。陸老太君在蘇紫衣年幼時便教過,談判--最忌諱的就是處處順著對方的話頭說!想得到你想要的,就要先打亂對方的思緒。

皇太后聞言神色一變,臉上多了份厲色:“婦嫁隨夫,你母妃死後,她的東西就是汾陽王府的東西,哀家的妹妹可隨意處置!”

“祖母必定心胸開闊,心無私利,想必不是那樣貪圖他人之物的人!”蘇紫衣不卑不亢的輕聲應道,隨即仰頭對上皇太后陰沉的視線。

皇太后聞言神色一頓,深深的看了蘇紫衣一眼,審視的目光在蘇紫衣臉上轉了許久,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開始正視眼前這個少女,才發覺這少女眼底深處的那抹淡然和從容。

皇太后嘴角勾了勾,琥珀般的眼裡多了份詫異,再開口時,嘴角仍舊掛著一份慈笑,眼神卻更為深沉:“你果然是妹妹的‘親’孫女!”一個‘親’字咬的極重,開口之際,躬身將蘇紫衣扶了起來。

近距離的託扶,讓皇太后在蘇紫衣詫異的抬眼的一瞬間,對上蘇紫衣眼底深處的冷靜和從容,皇太后琥珀色的眼睛微眯,暗自點了點頭,眼裡多了份審視後的深意。

蘇紫衣快速的垂下眼簾,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不問也不答,腦子裡卻因這個‘親’字思緒萬千。

皇太后將手中一直緊握著的經書,放至案臺上,轉頭看著蘇紫衣說道:“世人都知道琉璃碧玉簪只能給茹婉郡主,這麼些年,因為這琉璃碧玉簪的緣故,有多少人想取你而代之成為茹婉郡主,哀家都給攔住了!那是因為他們不懂,茹婉郡主不是一個封號,而是一個人,如果你蘇紫衣死了,茹婉郡主便消失了,沒有人可以取代,只因……,你認識這個!”說著單指指著經書裡的阿拉伯數字,抬眼目光凌厲的看著蘇紫衣。

蘇紫衣心中一頓,皇太后的意思很明白,這麼些年自己之所以不被取代,是因為皇太后的阻攔,而如果自己不認識這些數字,那這個茹婉郡主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換而言之,這番看著輕描淡寫的陳述實則是一種赤果果的威脅和表姐同居的日子。

“是,臣女認得,臣女的娘在臣女幼時曾教過臣女!”蘇紫衣說完,拿起一旁的毛筆,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了一排數字,有碧玉簪裡有的,也有碧玉簪裡沒有的!從一到十,順序卻是雜亂無章的。

皇太后激動的抓起宣紙,看著宣紙上的數字,來來回回看了許久,開口的語調中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回太后,這些東西,臣女只會寫,不會讀也不知道什麼意思!”蘇紫衣低聲說道,垂著頭不讓皇太后看到自己的表情,在她那雙琥珀似的眼睛注視下,蘇紫衣不敢保證自己半點情緒不漏:“臣女的娘說過,這個東西不可以對任何人提起,今天是臣女自學會以後第一次寫出來!”

皇太后看著蘇紫衣低垂的頭,那樣明顯的迴避,讓皇太后眉間的川字聳了起來,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過,轉而對身邊的太監道:“哀家給茹婉郡主準備的東西呢,還不呈上來!”

“是!”太監林澤領旨下去,片刻功夫便端上來一個漆木匣子,託到了蘇紫衣面前:“這是太后早就備下的,今個叫郡主來就是為了這事!”

蘇紫衣接過匣子叩首謝恩,皇太后再次上前親自將蘇紫衣扶了起來,帶著甲套的手緊握著蘇紫衣的手臂,沉聲說道:“你雖不問,但哀家告訴你,你是汾陽王府唯一的嫡系,已故汾陽王世子的遺腹子,老王妃的親孫女,與哀家才是血脈相承!”

蘇紫衣震驚的看著皇太后,快速的消化著剛才這番話的意思,眼裡閃著不可思議,心思卻百轉千回。老王妃的病秧子世子並沒有成親,哪來的遺腹子,如果這是真的,那當年藍月儀豈不是大著肚子嫁給的汾陽王?

“我娘帶著我嫁給的父王?”蘇紫衣試探性的問道,神色複雜的看向皇太后。

“如果不是因為你那名義上的父王答應娶你娘,許你郡主之位,怎麼會輪到他做汾陽王!”皇太后冷笑著說道,對於汾陽王當年為了承‘汾陽王’爵位甘願當現成爹的事,至今仍覺不恥。

這麼說來,藍月儀和那個病秧子世子便是未婚有孕了,這麼大的事,當年不會一點痕跡不留的,自己只需仔細查查便能知道,這樣想著,蘇紫衣便不再多問,只語帶試探的說道:“臣女的記憶中,祖母似乎並不待見我娘!”如果自己真的是那病秧子世子的遺腹子,老王妃應該對自己和娘很好才對!

皇太后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祖母當初就是不允你娘進門,才使得你爹鬱鬱而終的!”

蘇紫衣微微蹙眉,如此說來,是藍月儀和病秧子世子偷嚐了禁果,有了自己後老王妃又不許藍月儀進門,才使得那病秧子世子鬱鬱而終,老王妃失了兒子,才想著將孫女保住,在汾陽王答應娶藍月儀並給自己郡主之位後,上表皇上給了汾陽王爵位,如此一來,自己這個真孫女至少名正言順的成了汾陽王郡主。

難怪老王妃對娘總是一副恨之切切卻又無奈容忍的樣子,對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熱,卻又較之其他孫女多有不同,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道淵源,

皇太后看了眼低頭沉默不語的蘇紫衣,以為她正暗自傷神,畢竟如此說來,這個茹婉郡主不僅是個不祥的遺腹子,還是個民間俗稱的未婚先孕的野種,別說是大家貴族,就是普通的大戶也不會接受這樣出身的兒媳,這個訊息對於一個未婚的女子來說,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你的婚事,哀家已經替你做主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你大可不必掛心,回去吧!”

皇太后說完,看了身邊的太監林澤一眼,太監林澤緊忙躬身施禮道:“茹婉郡主請--”

蘇紫衣低聲拜別,轉身跟著林澤走了出去,林澤將蘇紫衣送至宮門外,低聲諂笑著道:“太后娘娘吩咐了,郡主日後有事可以直接來找太后。郡主,皇太后才是郡主的依靠!”

蘇紫衣欠了欠身子,似聽進去了,又似百轉千回的忘了反應,隨即一言不發的轉身出了宮相門庶女:皇的棄妃全文閱讀!

太監林澤倒也瞭然,畢竟誰突然接受這樣的訊息,反應都不會好到那裡去!將蘇紫衣送至宮門口,那林澤又折回了坤寧宮。

皇太后正拿著蘇紫衣寫下的字元仔細的看著,見林澤進來,隨即輕聲道:“讓她過來!”

林澤會意而去,片刻便將淑妃娘娘自後殿躬身引了進來。

淑妃迎向皇太后躬身施禮,迫不及待的問道:“太后,您就這樣放過她了,她分明是假冒的!”真不明白,已經是鐵證如山了,為什麼皇太后還任由她冒充茹婉郡主。

“哀家不管她是誰,只要她能看的懂那些符號,她就是茹婉郡主!”皇太后冷冷的瞪了淑妃娘娘一眼,對淑妃娘娘言語中的質問語氣很是反感。

淑妃娘娘自知剛才反應有些強烈了,逐緩了緩語氣,接著小心翼翼的道:“這個蘇紫衣心計頗重,保不齊那些個符號是她臨時想出來糊弄人的,她不是真的茹婉郡主,怎麼會懂得這些!”

“你是說哀家被他糊弄了?!”皇太后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氣,厲聲喝道!剛才蘇紫衣寫這幾個符號時,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蘇紫衣的神色和落筆上,那樣從容不迫落筆有神的姿態,絕不是臨時可以想出來的!

“臣妾不敢!”淑妃娘娘快速的躬下身子,帶著身孕的身子吃力的跪在地上:“臣妾只是覺得,若她真的懂這些符號,不如拆穿了她假郡主的身份,嚴刑逼供,讓她說出那些符號的意思,不是更快些嗎?”

皇太后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淑妃娘娘,嘴角帶著一絲輕蔑,許久才開口道:“你當妃子的日子久了,竟然失了之前的謹慎和顧慮了!人--不能太安逸!”

淑妃娘娘一下子禁了言,跪坐在地上不在答話,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哀家會讓五皇子儘快和蘇紫衣成親,女人嘛--,婦嫁隨夫!等成了親,為了五皇子的前程,她還會假裝不懂嗎?”皇太后掃了淑妃娘娘一眼,伸手將蘇紫衣寫著字元的宣紙緊緊的撰在手中,在宮女的攙扶下轉身離開。

林澤上前扶起淑妃娘娘,低聲道:“娘娘,別怪太后,如若隨意動了這茹婉郡主,必然會驚動皇上,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淑妃娘娘站起身子,神色複雜的看了皇太后離去的背影一眼,皇太后有句話是說準了,婦嫁隨夫!自己沒嫁給皇上前,一心為皇太后辦事,自然處處揣摩皇太后的意思,而如今--,必須面對皇太后和皇上只能選一個的抉擇時,自己只能讓蘇紫衣這個禍端--死!儘快死!

走出坤寧宮蘇紫衣才發覺,此時已經是入了夜了!銀色的月光下,雕樑畫棟、柳枝微擺,遠處的半月湖泛著水粼粼的銀光,入耳的蟬鳴聲,使得深夜的皇宮少了白日的威嚴肅穆,多了份柔和與寂靜中的美幻。

捧著手裡的木匣,蘇紫衣低頭走著,雖然回去時沒有太監帶路,可蘇紫衣倒也認得回去的路。

對皇太后的說辭,蘇紫衣並沒有多少懷疑,畢竟汾陽王沒將自己當女兒,多年來不聞不問這是事實!不管是重生後還是重生前,對汾陽王這個父親,蘇紫衣都沒有感情可言,即便是很小的時候,藍月儀也不許蘇紫衣和汾陽王親近,記憶中每次單獨和汾陽王在一起,汾陽王的眼神總是很犀利,對小小的蘇紫衣而言,那是讓她害怕和恐懼的目光,尤其是藍月儀在發現蘇紫衣和汾陽王單獨在一起時,緊忙將小小的蘇紫衣收緊入懷,那種失而復得的珍惜和對汾陽王的防備,讓小小的蘇紫衣怎麼也無法對汾陽王親近起來。

所以對皇太后突然而至的訊息,蘇紫衣沒有此刻應該有的所有情緒,反而有種解脫感,沒有那樣的父親,對蘇紫衣而言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滅道奪天!

晃了晃肩膀,蘇紫衣才察覺自己身後泛著一層冷汗,想起皇太后那雙琥珀似的眼睛,心情不由的再次沉了沉,與皇太后的交鋒並不算激烈,甚至可以說是並無多大的波瀾,卻給了蘇紫衣一種從沒有過的緊張感,尤其在對上皇太后那雙在歲月的滄桑中洗滌過的眼睛時,那種被看穿的感覺便越加強烈,這是蘇紫衣自重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力不從心。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將蘇紫衣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仰頭看去,見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孫堅迎面走了過來,那樣有目的性的步伐,讓蘇紫衣頓住腳步,欠身道:“孫公公!可是在等紫衣?”

孫堅躬身作了個揖:“老奴等郡主有些時候了,請郡主隨老奴來”說著轉身引路,腳下的步子很是匆忙。

蘇紫衣跟在孫堅身後,穿過御花園,便到了半月湖邊的一個不大的亭子,宏緖皇帝著一身玄色繡金絲團龍的長衫,面對著湖水負手而立,聽聞腳步聲,轉身坐到了石桌前,將手搭在了軟墊上。

“蘇紫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蘇紫衣跪地參拜,將手中的匣子放在了腳邊。

“起來吧!”宏緖皇帝渾厚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不耐,眼神在那匣子上一轉,隨即微闔雙眸。雖已念過不惑,眉宇間卻不顯半分老態,甚至舉手投足中久居上位的氣度,在那威嚴的朗目中更添了份獨有的魅力。

孫堅快速的走到宏緖皇帝身側,自懷裡掏出個明黃色的絲絹搭蓋在宏緖皇帝的手腕上,隨即躬身退到了一側,對剛起身的蘇紫衣抬手示意道:“茹婉郡主,請探脈!”

蘇紫衣再次行了個萬福才走上前,伸手探在了那方明黃色的絲絹上,片刻後,退後兩步,欠身道:“回皇上,皇上應該是常年服用金銀花粉,金銀花粉對毒素有很好的抑制作用,皇上中毒的時間雖長,但體內的毒素並不重,紫衣開個藥方,最多一個半月便能清除體內毒素。”

蘇紫衣話音剛落,宏緖皇帝微闔的眸子輕抬,陰鬱的目光掃了孫堅一眼,與此同時,孫堅‘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垂首叩地,顫著音道:“老奴只是無意中知道這金銀花能解毒,從不曾向任何人討要過方子!”

孫堅話裡的重點,是從沒向任何人透露過這件事,知道金銀花能解毒也是巧合。可孫堅也知道,帝王的心思可以揣摩,卻絕不可以私自反轉,哪怕你是忠心耿耿的奴才,枉顧聖意也是大忌!

“杖責二十!”宏緖皇帝開口時,眉頭輕聳,眸子裡如狂流暗湧。

如憑空出現般,兩個穿著黃色比甲的大內護衛將孫堅拖至一側,按在地上,直接用腰上的鋼刀抽打在孫堅的身上。

抽打聲在孫堅咬著牙悶哼中結束,孫堅再回來時,每走一步腿都在打晃,額頭豆大的汗珠成串滑落,下唇被牙齒咬破滲著血,跪地謝恩後,仍舊退至宏緖皇帝身側。

宏緖皇帝再開口時,神色已經緩了幾分,聲音卻依舊低沉:“一個半月,怎麼?嫌兩個月長了?”

“紫衣實話實說,沒有嫌命長的道理!”蘇紫衣欠身說道,一天之內接連面對兩個可以隨時輕而易舉的取走自己的性命的人,讓蘇紫衣覺得渾身乏力。

對於蘇紫衣的直言不諱,宏緖皇帝嘴角勾了勾,眸光依舊陰沉:“這世上的毒,最難解的是什麼?”

“只要時間允許,沒有難解的毒!”蘇紫衣冷靜的開口,所謂的見血封喉,實際上都不是難解的毒,只是因為沒時間解毒!

宏緖皇帝擰起眉頭深深的看了蘇紫衣一眼,隨即站起身子,揮了下手臂,便有兩個大內護衛壓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太監走了過來。

“內務府總管王安帶到!”其中一個大內護衛抱拳稟奏道。

宏緖皇帝陰冷的目光掃了蘇紫衣一眼,視線隨即落在被封了嘴的王安身上,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杖斃歸元訣!”

兩個護衛當即抬腳將王安踹倒在地上,在王安掙扎翻滾中,抽出腰間的佩刀,一刀一刀的抽在王安身上,落刀的力道恰到好處,既沒割破衣服,每一刀落下後刀身又跟著一顫,刀力直接震到了骨頭裡,使得王安滿臉漲紫疼的全身抽搐,片刻功夫口吐鮮血而亡。

宏緖皇帝繞過石桌,背對著蘇紫衣冷聲說道:“好好解你的毒!”說完便邁步而去,孫堅顫著雙腿緊隨其後。

片刻功夫,亭子裡便只剩下蘇紫衣和亭子外王安的屍體,蘇紫衣走向前抱起皇太后賜的匣子,邁步走出亭子,在經過王安的屍體時,低頭疑惑的看了一眼,隨即快速的離開。

回到儲秀宮,遠遠的便見鈴兒在儲秀宮門前焦急的踱著步,莫伊則坐在臺階上翹首以盼,見蘇紫衣走了過來,莫伊咋咋呼呼的衝了過來。

“郡主你可回來啦!”莫伊衝過來一把抓住蘇紫衣的手臂,不大的眼睛裡滿是擔心。

“郡主--”鈴兒跟著跑了過來,一把拍開莫伊的手:“你手勁大,悠著點!”隨即接過蘇紫衣手裡的匣子,上下打量了蘇紫衣一遍,確認自家郡主完好無損後,才放心的吁了口氣。

迎面而至的關心讓蘇紫衣陰鬱的心情去了大半,心底劃過一絲暖流,面紗下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了笑意,星眸微彎:“這麼晚了,怎麼不去休息!”

“鈴兒姐聽說郡主被太后叫去了,我們便一直擔心的在這等著!”莫伊大嗓門的說道。

“太后不過賞了我些東西,沒什麼好擔心的!”蘇紫衣說著便往儲秀宮進。

“莫蘭來過了!讓我將這個交給郡主!”鈴兒說完,自袖兜裡掏出一張紙塞到了蘇紫衣手裡,隨即拉著莫伊退到一旁,目送蘇紫衣入儲秀宮,貼身丫鬟是沒有資格住在儲秀宮的,另安排在宮人們的住所:“陸老太君送了些用度在郡主屋裡!”鈴兒遠遠的說道。

蘇紫衣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儲秀宮,想必用度中有衣服,在此之前,蘇紫衣身上這唯一一件衣服,都是睡下後,鈴兒拿去洗,一晚上烘乾了,第二天再送過來的,往往第二天上了身,領口處還泛著溼氣。

進門之前,蘇紫衣見四下無人,便在月光下開啟了手裡的紙團。

紙團上羅列著在藝繡莊定製那種藍色舞衣的人,那種六年前流行的舞衣款式,如今定製的並不多,唯有一個人,一直定時在藝繡莊定製,名字正是--內務府總管王安!

不會有這麼巧的事!這邊自己剛找出點頭緒,宏緖皇帝便將這唯一的線索杖斃!蘇紫衣心中一跳,原來今日,宏緖皇帝是在給自己一個警告!這件事不可以再查下去!如宏緖皇帝所說‘好好解你的毒!’除此之外什麼也不能做!

坐以待斃?!蘇紫衣用力的將紙團握著手心,難道只有達到權利的頂峰才能掌握自己命運嗎?我蘇紫衣只是想過自由自在、沒有算計的慵懶日子,就這麼難嗎?

那種被人控制在掌心的無力感,讓蘇紫衣心若火燎,卻又無能為力。

將手中的紙團塞入懷裡,轉身剛要推門而入,一個身影竄至蘇紫衣面前……

------題外話------

感謝caicai09鑽石2顆謝謝

感謝ystnhxy月票1張謝謝

感謝wjydsll鑽石60顆謝謝(星幾木的肝顫了三顫)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