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新歡(5)
舊愛新歡(5)
月飛快上馬,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令她尷尬的地方。舒殢殩獍
“黎明月,你給我站住!”
突然一聲嘶吼,從身後傳來。
明月三人紛紛回頭,就見一身刺眼的豔紅錦袍慕容雪跑出來。
“怎麼說咱們也是舊相識,即然來了,還趕上我慕容雪的好日子,怎麼也得喝一杯,慶賀慶賀吧!”他踱著的腳步在明月面前停下,寒星的眼睛也鎖定在她無表情的俊臉上嫘。
涼川見他這般咄咄逼人,劍眉斜飛,輕抽嘴角,上前扯了扯他衣角,“容雪,你還是給自己留些餘地,讓公主喝你的喜酒,你當真是將事情做實呀!”
景略也看不過,上前拉了明月手腕,“夜裡黑,你不要騎馬,還是我馱著你。”轉而又看向慕容雪,“你醉了,還是早些休息,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呵呵,”慕容雪長長的睫羽掩去眼底的不屑,薄唇間冷笑掠起,“今晚就是我的良辰吉日,沒有什麼話不能說。”抬眸掃向景略:“難道我有了賢妻,景略你不為我高興?不願陪我一醉方休?簷”
明月雙眼對上他,專注地注視著面前這張,她曾覺得無比喜愛和心儀的臉,“景略,涼川,我有些話,要跟慕容雪說。”
景略與涼川對視一眼,紛紛向著一側走過去……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容雪感到有些心潮澎湃。
長街上的夜晚是熱鬧的。
可在他二人眼裡,也就只有彼此,再容不下,聽不到,看不到第三個人。
“容雪,”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喚他的名字,即便從此天涯陌路,他們曾經都熱烈地相愛過,無法成為真正的陌生人。
“你滿意了吧。”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他發現,她又消瘦了許多,皮膚也有些曬黑了。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照顧她的。
月慢慢地移開視線,眼中的焦點落在他一身的紅袍上,努力的維持了心緒的平靜,可是話一出口,還是暴露了她心裡的忐忑,語氣不穩地輕顫著:“今晚,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慕容雪微揚起下頜,細細地品味、消化著她的言語。心裡升起絲絲的得意。他早就想到,一旦她看到自己身邊有了別人女人,一定會嫉妒,悔恨,最後乖乖的向他服軟。
“自那場大火後,我失去了記憶,我也不再是自己,變成了南宮勳的玩偶,直到,一年後,我生下了衍兒,你們找到我,也幫我找回了記憶,我才恢復原來的那個我,找回了記憶,可是,我畢竟違背了當初對你們許下的誓言,無論我是受逼還是無奈,我都無法做回從前,一度,我很矛盾,很糾結,很討厭自己,面對你們,我害怕,我惶恐,我不自信,所以,我自私的認為只要放你們自由,你們都會尋到一個比我好上千倍萬倍的女子,我想看到你們此生無憾,看到你們幸福,所以,我必須給你們重獲幸福的權利,我要給你們自由。”
“直到後來,當我真正離開你們,我才發現,我錯了,全錯了,我對你們的感情已經根深蒂固,執意挖掉其中的一個根,對我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毀滅。”一串淚珠滑下來,無聲的沒入塵埃裡。
晚風吹掀著她烏黑的發,望著他的眼睛像是兩顆黑寶石,灼灼其華。
他看著她,僵硬如鐵的心裡軟了,柔了,也暖了。她給他休書,並不是因為要跟南宮勳雙宿雙飛?而是想讓他重新選擇的機會,讓自己找一個更適合的女子好好的生活?
那麼,是否?他今晚的做法錯了。
明月微側過身,從衣襟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香袋,放在手心裡,不捨地撫了撫,清澈明亮的眼神望向他完美的五官,“容雪,一直以來,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牢牢的記在心底,我感激你,欣賞你,也愛慕你,我以為,無論什麼時候,你心裡都是愛我的,所以我放任自己耍脾氣,欺負你,對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任性的我,總是認為,你永遠是我的,哪怕我傷了你,你也無條件的原諒我。”忽閃的大眼被淚水沖洗得明亮。原來她想錯了。
拉過他的手,將香袋放到他手上,嬌小的身子不住地發顫著,努力平復著心緒,讓自己露出一個微笑:“我以為我道歉,你就會回到我身邊,像從前一樣的愛我,”月自嘲的笑了笑,垂下頭,“直到剛才,我才明白,我給你休書的決定是正確的,我做不到的,丹丹可以,我給不了你的,丹丹可以給你,你最終選擇丹兒,我為---你高興。”與他分開,她會痛苦,但若是看到他活得比在自己身邊更幸福,她的痛一定會減輕。她不要自己自私的活著。
慕容雪凝視她,炯亮的雙眼沒有了一點的靈氣,那裡面,彷彿暗藏起過多的憂傷,深不可測。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緊氣了手裡的香袋,語氣中重新透著慍怒。
“濮陽惠丹曾認我做姐姐,她也是苡塵的親妹妹,如果——”衣袖下的手不由的掐入皮肉裡,即便如此,也遏制不住心裡的痛。
“我做為————丹兒的嫂嫂,亦或是姐姐,都不想看到你這樣草草地要了她。”
“你——”他默默聽著,全身都泛起了寒意,語氣冷森地質問道:“依你的意思,我要叫你一聲嫂子?還是姨姐?”
黎明月緊抿著唇,低垂的眼眸不願洩漏一絲的脆弱,“我只是希望,你能明媒正娶,風風光光的將惠丹迎娶過門,好好善待她————”
容雪實在忍無可忍,發瘋似地抓住她肩膀,怒極的黑眸襲向她孱弱的嬌軀,“依你的意思是,讓我好好的對侍她,然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過日子了,是嗎?我娶了她,你就可以安心的面對苡塵,面對景略他們了是不是?那我呢?你又置我於何地?”
“慕容雪!”黎明月甩開他,不卑不亢地迎視他,“你與惠丹好好過日子,這是你的選擇,我接受,也會祝福你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視你為妹婿,你應該滿意了!”
“黎明月,你欠我的永遠也還不清!”空雪俊顏黑白之間,思緒混亂不堪。
“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我的身份,我身上的蠱毒,早就註定了我的命運,我不可能只屬於一個男人,同時,也就註定,我要欠下情債,欠你們所有人的感情債。”除了景略,沒有人會知道,她也曾抗爭,也曾想要以死亡做代價,一心一意去守護著一個人。
可是,他們為了讓她活命,不得不去犧牲。
是她的錯,還是他們的錯呢?
是她欠了他們,還是他們欠下她?都不是,只因為愛,他們彼此深愛著。
“進去吧,別讓丹兒等急了。”明月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馬邊,慢慢的翻身上馬……
慕容雪看著她一步步離開,灑在她身上的視線,怎麼也收不回……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將視線移向掌心裡的香袋上,輕輕地打開。
“釋魔令!”他送給夫人的令牌,她一直都貼身收著。
緊緊地握在掌心,想要留住屬於她的體溫和體香,可殘存的氣息他根本握不住。
景略涼川從一側轉出,涼川見明月先走,便也翻身上馬,追出去……
“她居然希望我,風光地迎娶別人!”容雪失神地喃喃道。
景略暗歎了口氣,走到他面前,“你當真要娶惠丹姑娘?”
容雪慢慢收回視線,對上景略焦慮地眼神,強硬地嗯了聲。“丹兒,對我死心踏地,這樣好的女子,我自然會娶。”
呵呵,景略淺淺而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若是與濮陽家的親事做成了,只怕你這輩子翻不了身,若是現在不追上去,解釋,只怕今後都沒機會。”
“既然我在她心裡,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我寧可揮劍斷情絲。”容雪執意說著狠話。
“若是真的可以斬斷,那是我們的造化。”景略揚了揚好看的眉,轉而又收了笑,“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今晚的決定。”
慕容雪搖頭一笑,悔?他能有後悔的餘地嗎?淡笑著轉回身,邁步走向醉仙居,又聽到景略不溫不火地加了一句。
“苡塵最遲明早會到,你要辦喜事,這位大舅哥,還是要請的。”……他的腳步終是停在了醉仙居外,沉重得怎麼也邁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