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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農女 050爹爹中舉啦!

作者:景行

050爹爹中舉啦!

“哥哥,你還傻站著幹什麼,快點來幫忙。”若玉害怕周氏貪心不足,待會兒還來撿便宜就不好了,指著地上的東西道,“兩袋米和油鹽衣服都給爺爺奶奶送過去,快些。”

“好,我來吧。”吳三更走在前頭,抓起一袋米就扛了起來。趙氏看著這個小女婿做事實在,關心的道,“你小心些,別閃了腰。”這一大麻袋米,將近五六十斤呢,若楓根本扛不起,也就是吳三更比他壯實。

周氏就像是個‘偷油婆’,仗著是本家親兄弟,有什麼好處都要來撈一點,不給她一點好處打發掉,又要出去亂嚼舌根。若玉不怕大伯母背地裡說自己壞話,她怕的就是爹爹的名聲。做了秀才就要做舉人,親兄弟關係處不好只會因小失大。

古代社會就是這樣,親兄弟分了家,關係再差,在別人眼中都是一家人,有個三長兩短都落人話柄臉上無光,更何況那些有頭有臉的大家族。現代社會親兄弟住在一個小區,老死不相往來,遺產繼承沒有手足兄弟的份兒,哪家出了事兒也不會連坐,大家各自過過,誰認識誰啊!

冥冥之中,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爹爹一定不會讓自己失望讓孃親祖父失望的,她要跟爹爹一起把這個不大不小的家撐起來,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得處理好。

趙氏扛著一袋米走在了前頭,若楓跟著抱著一罐子油,姊姐兒抱著一罐子鹽巴,把最輕的兩件冬衣留給了若玉。

這一家子五口人,帶著東西走成一串,在村子裡頭還真是招人眼呢。蒙秀才家才有了起色,就開始給爹孃送東西了,村子裡沒有不說好的。

這話趙氏聽了,心裡甜滋滋的,若玉交代她不要拿出來說,她也守口如瓶,對七嬸孃那些三姑六婆直說是自家男人寄錢回來的。

這廂若玉他們才把東西送到祖父母院子裡,周氏扛著一袋米回家,驚訝的讓若菊皺起了眉頭。

“娘,咱們家不缺米,你扛一袋米回家幹什麼呀?!”若菊是知道孃親的厚臉皮的,自己小輩兒的不能去要,還被若玉譏諷了,她一賭氣回家就跟孃親說了,孃親得了訊息肯定會去撿一點好處回來的。

哪知道,孃親就扛了一袋米回來,那麼一大包衣服她不拿,真是可惜了。

“哎喲!這一袋米也值二十個錢呢!”周氏不知道女兒的心思,扛著五六十斤的大米還真是把她累得喘氣。

若菊不屑的哼哼,根本看不上這一袋米,挖苦的道,“兜兜那丫頭算得精呢,買了兩大袋衣服,用油紙包裹的,娘,你就沒看見啊!”

到底是母女兩,撿便宜的心態都是一樣的。

聽到女兒這麼說,周氏臉都黑了,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一樣,咬牙切齒的念道,“老三家的出息了,當年討不到媳婦找我這個大嫂子要一口飯吃,現在還不過是個窮秀才,一家大小就這麼寒酸我這個大嫂子了啊!哼!他們一家大小都不是個東西,活該這次考不上舉人!”

周氏惡狠狠的詛咒,聽到若菊耳朵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私心裡,她比周氏看得長遠,只要三叔叔考中了舉人,別說一件衣服,就是十件衣服,說不定她都買得起。

……

蒙老太爺的院子裡熱鬧起來,田氏看著趙氏做了秀才娘子都這麼惦記著公婆,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看到公婆笑得合不攏嘴,趙氏也覺得女兒替自己爭光。

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這話果真不假。趙氏這麼一想,越是覺得公公和自家男人有眼光,這女兒留在家裡都有這個好處,更別說養著一個上門女婿的兒子了,將來女兒女婿比兒子兒媳婦還要好也說不定呢!

堂屋裡大人們在說話,若楓悄悄拉著若玉來到了西廂房,關上門神神秘秘的問話。

“兜兜,你老實跟哥哥說,這筆錢你從哪裡得來的?”若楓嚴肅的端著若玉的肩膀,目光相對,不讓她有撒謊的機會。

這些東西沒有幾兩銀子,根本就買不回來,還不說沒有開啟看的冬衣呢,若楓都能夠估摸出這些要花上幾兩銀子了。

“哥哥,這不是爹爹寄回來的錢,是我自己賺的錢。”若玉老實交代,沒想到哥哥這麼快就知道了。

“你賺的錢?!”若楓壓根不信,眯著眼睛臉色狐疑的看著若玉道,“這些東西怎麼也要二兩銀子吧,咱娘一年也攢不起這麼多的錢。兜兜,你老實說,是不是去賭錢了,然後梁掌櫃把你攆出來了?!”

若楓在學堂,夫子的課堂上有幾個學生就是鎮上的,訊息靈通,在課堂上還拿這件事情取笑過他。若楓不怕同學們取笑,放了學就心急火燎的回了家,見兜兜還沒有回來,他就擔心的在家裡等。

爹爹不在,他要替爹爹照看好一家人。

本以為兜兜是害怕孃親責罵,不想讓家裡人知道被梁掌櫃辭退的事情,讓家裡丟不起這個人,所以她掩飾得很好,一大早的還照舊去鎮上,估計這一天都在外面鬼混不敢回家。

好不容易等到若玉回來了,居然是趕著牛車往家裡添置了不少東西!

這實在是讓若楓驚詫又質疑,不想掃了祖父母的興,更不能讓操碎了心的孃親知道,把濃濃的擔心壓在心底,若楓這才逼著若玉交代實情。

若玉其實也想到過哥哥早晚會知道,沒想到這麼快就傳到了他耳朵裡。看到哥哥眼裡的擔憂和緊張,若玉心裡滿滿的幸福,淡淡的甜。

“哥哥,放心吧,我今天去了有間客棧,何三少爺給了我佣金,比梁掌櫃給的還要多呢。”若玉仰著臉坦然的看著哥哥,只是她小心思裡不想讓哥哥知道這裡面多少錢,說出來還不嚇死他啊!

“梁掌櫃都不要你了,別的客棧哪裡會要你?”若楓直言不諱。

若玉不高興了,狹長的眼線微眯,鼻孔哼著怒氣,一把甩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怎麼就不要我啦,我可是他們搶著要的救星呢!”

若楓沒想到若玉脾氣這麼大,被推開兩步遠,直愣愣的看著她。從什麼時候起,自己這個哥哥反而遠遠落後在妹妹面前了,他自詡是家中男兒,要為家人遮風擋雨,如今越來越看不懂這個能幹到創下‘奇蹟’的妹妹了。

“救星?”一個被嫌棄被攆走的人,居然是另一家客棧的救星,若楓不明白若玉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卻忍不住好奇的打破沙鍋問到底。

若玉得意的把這些事情都細細說了,不用她添油加醋,哥哥就把梁掌櫃恨得半死了,雙拳緊握,滿臉怒氣的看著若玉的脖子,發狠的道,“那個刻薄無情忘恩負義的梁掌櫃,活該將來倒地關門!敢欺負我妹妹,等爹爹回來,我們找他算賬去!”

若玉抹了抹脖子,沒想到哥哥反應這麼大,有點後悔跟他說多了。若玉摘下脖子上的布條,湊過去給哥哥看,笑著說道,“也就是劃破了皮,沒有傳言中那麼嚴重,當時人多嚷嚷得厲害。客棧裡也不全是壞人的,丁師傅給了我藥,這才沒幾天就結痂好了呢。”

若楓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苦澀的笑了,捧著若玉的小臉憐惜自責的道,“是哥哥不好,保護不了你,爹爹不在,讓你受欺負了。”

若玉吐了吐舌頭,為了安撫他受挫的男兒心,指著枕頭底下的藥瓶子道,“哥哥,你給我擦一些藥吧,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呢。”

兄妹兩言歸於好,若玉還要求哥哥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孃親和祖父母,事情都過去了,省得讓他們操心。

若楓點了點頭,細心地給她上藥,低聲答應道,“放心吧,哥哥知道你的用心,要是何三少爺欺負你,可不許隱瞞了哦!”

若玉趕緊點頭,滿臉認真。若楓看著她裝模作樣的敷衍自己,氣笑了。

從那以後,有哥哥幫忙,祖父母和孃親都沒有追問花這麼多銀子買東西的事情,他們都相信楓哥兒是個懂事的男孩子,不會合夥撒謊的。

若楓每天把若玉看得更緊,學堂的路並不遠,他總是要繞道送若玉和若菊走上一段。雖然哥哥不說什麼,可是若玉感覺到了,哥哥對自己的在乎和擔心。

……

酉時剛過,天氣涼嗖嗖的讓人覺得脖頸涼涼的。兜風的秋衣已經不能夠穿了,若玉揹著小揹簍回家,手指頭都有些發冷。

這些天賺了不少銀子,給家裡人都買了冬衣,她自己也有一份,但是不捨得穿。倒是買了兩雙鞋子讓自己輪流換,一雙穿著去客棧,另一雙在田間地頭找野菜,順便在後山的下耳溝看看池塘附近有多少乾淨的水渠。

夢想一天天鄰近,兜裡的銀子一天天上漲,若玉還是過著窮人的日子,臉上絲毫看不出來。

“奶奶,我回來啦。”推開舊木門,若玉跨進院子就察覺到氣氛和往常不同,“咦?奶奶,爺爺,你們在哪兒?”

下午出門之前,祖母還說今天把布匹織完,怎麼天快黑了反而不見一個人影了?

若玉揹著小揹簍直接進了堂屋,織布機上的梭子懸空晃盪,像是倉促之間忘了把它放好,屋子裡黑壓壓的,廚房裡都沒有一點菸火味兒。

正在納悶之際,院門口遠遠傳來楓哥兒焦急的聲音,“兜兜!兜兜你回來了嗎?!”接著院門被人撞了一下,楓哥兒跑進院子四下觀望,這才看到了堂屋門口的若玉。

“哥哥,怎麼了?”若玉走到屋簷下,放下小揹簍,看他一副焦急的樣子,咧著嘴對著自己笑。

“兜兜,咱爹中舉了!爺爺奶奶讓我來找你回家呢!”楓哥兒緊走幾步,上前拉著妹妹的手就要回家。

若玉又驚又喜,愣在當場說不出話來。若楓見她不動,轉身去看她,若玉這才回過神來,咻的一下拔腿就跑了出去,“爹爹回來了!快走快走,爹爹回來了!”

地上的小揹簍裝滿了野菜,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灑落一地。

若楓望著妹妹激動地跟什麼似的,笑了笑,彎腰把野菜撿起來,背起揹簍,關上房門院門,這才興沖沖往家裡趕。

西寧鄉沒有幾個舉人,這一次中舉的還有蒙家的女婿童勇。蒙老太爺樂得跟什麼似的,彷彿一夕之間精神矍鑠回到了十年前一般,若玉跑到院子裡就聽到了熱鬧的說話聲。

“爹爹,爹爹!”若玉衝進門,一眼瞧見走出來的爹爹,撒丫子往蒙志福懷裡衝去。

“兜兜!哎喲,爹爹抱抱。”蒙志福彎腰一把抱起自家的小女兒,呵呵的笑看著她,“長大了,長沉了,兜兜有沒有聽爺爺奶奶的話?”

若玉身板小,公主抱也不重。吊著爹爹的脖子,擠眉弄眼的看著爹爹道,“爹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滿屋子的人哄的大笑起來,熱鬧非凡。這古靈精怪的小動作逗得蒙志福心裡更加舒坦,幾個孩子中,也就這最小的一個會撒嬌,抱著若玉坐在了位置上。

“爹,娘,兜兜給你們添麻煩了,兒子不孝,今後一定好好孝敬你們!”蒙志福真心實意的道謝,說話也比以前有了底氣。

一旁的蒙老太爺臉上沾光,呵呵的笑得合不攏嘴,看著兒子的眼神都滿是信任。

還是田氏心疼兒子,看著兒子才回來就抱著閨女不撒手,放下手裡的茶壺,勸道,“兜兜快些下來,你爹爹他走了這麼遠的路才回家,累著呢。”

若玉聽了奶奶的話,從爹爹懷裡坐起來,笑看著屋子裡的人。

剛才進門沒注意,這一屋子人還真不少,滿滿當當的坐滿了男人。大伯二伯都來了,若松若竹哥哥也來了,還有二伯家的若柏哥哥。本家兄弟都到齊了,不僅如此,還有好久不見的趙家親戚。

趙家是孃親的姓,上次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時候,孃親左盼右盼,孃家兄弟沒有一個來幫忙的,這一次大舅舅和二舅舅都來了,臉上都帶著笑,沒有一點愧疚和不好意思。

若玉心中有數,客氣的對著他們打了招呼,“大舅舅二舅舅好。”

趙平智和趙平川兩兄弟也不過三十歲左右,就是出生不好,是個商戶。他們笑盈盈的點點頭,給了若玉兩個不薄的紅包。

看著若玉機靈懂事的樣子,他們多少也都聽說了她在鎮上打短工的事情,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妹夫考上了舉人,這才過來的。哪知道妹夫家裡面的房子還擴充了,看來蒙家真的是要成氣候了。

商人嘛,攀交情就跟做生意一樣,要懂得投機。

女人們在廚房做晚飯,屋子裡都是男人和孩子們。趙平智兩兄弟最會錦上添花,人到齊了就開始發放禮物了。

趙家雖然是商戶,如今地位沒法和蒙家比擬了,可是出手大方,趕了一輛馬車過來,裝了不少禮物。

蒙家三兄弟每家都有兩匹細棉布,孩子們每個都有一盒糕點。念及蒙老太爺是親家,也送了兩匹細棉布。趙平智想著妹妹辛苦撐著一家人不容易,還送來了兩件冬衣,妹妹和妹夫都有。

聽說妹夫給外甥女招了一個上門女婿,趙氏兄弟上下打量了吳三更好幾眼,牽強的說了幾句好話,只是心裡多少有點遺憾了。

趙氏兄弟都有了子女,定親的也有,沒定親的還有兩個。這一趟過來,本就打算和妹夫家裡親上加親,只是沒想到兩個外甥女都找了人家。

男人在場,小孩子沒有說話的份兒。可是若楓是家裡的獨長子,也十多歲了,兩個舅舅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送了大紅包和冬衣,還送了一把青銅劍!

尚武之風盛行,十幾歲的男孩子最希望的就是擁有一把青銅劍。可是青銅很貴,不是什麼人家都買得起的。

若玉看著青銅劍,也著實驚歎了一把,趙氏兄弟還真是捨得啊!

可是若楓卻搖頭道,“大舅舅,我不要學劍,我要跟爹爹一樣考舉人!”

一屋子人眼神都頗為讚賞的打量著楓哥兒,有其父必有其子,蒙志福如今中了舉人,他日若楓必定也是個有前途的。

趙平智遞出去的禮物沒人收,面子上有些過不去,臉色瞬間尷尬,不過很快就笑眯了眼的看著面前的大外甥,豎著大拇指誇讚道,“好!不愧是蒙舉人的兒子,有志氣!”

趙平川也連連附和,拍了拍楓哥兒的肩膀,打心眼兒裡對若楓表示喜歡。

趙家是商戶,趙平川見多識廣,跟著大哥一起打理生意,也知道男兒當自強。如今朝廷武將得到重用,但這一次重視科舉就是一個先兆,看情況,在不久的將來,未必只有武將才有出頭之日。

這麼一想,趙平川就有些激動有些期待起來。他拉著若楓站到身邊來,厚著臉皮當著大家的面玩笑般說道,“既然楓哥兒這麼有志氣,那我們家巧姐兒給你做媳婦兒如何?”

不等若楓回答,二舅舅接著轉頭看著大妹夫和親家公,“妹夫回來了,親家公也在,我就向你們蒙家提個親,我們趙家巧姐兒比楓哥兒小兩歲,兩孩子倒是般配,不知道妹夫意下如何?”

蒙志福著實驚了一下,大抵知道趙氏兄弟的意思,只是事出突然,還真是沒有想到他們這麼直接的提了出來。蒙老太爺雖說是個長輩,可膝下只有若玉跟著老兩口,老三家的獨長子,做決定的還是孩子他爹。

廚房裡的趙氏聽到動靜,端著糕點盤子出來,松哥兒是個猴兒急的,從三叔母手裡笑嘻嘻的接過糕點,彷彿大人說的事情還沒有糕點重要。趙氏兄弟看著大妹出來,趕緊樂呵呵的拉著趙氏道,“大妹覺得怎麼樣?”

畢竟是孃家親兄弟,趙氏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自家男人,她雖做不了主,可那態度顯然也是妥協的。

趙氏也有些猶豫,雖說孃家有錢,可是商戶地位實在是寒磣了自己的兒子,兩個哥哥實在是為難了她。若玉看著爹孃有些猶豫,哥哥皺著眉頭看著爹爹,似乎有什麼話想要說又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了,她心中一片瞭然。

“爹孃,哥哥要娶新媳婦兒咯!”若玉從爹爹身邊蹦下來,走到兩個舅舅身邊,拉著哥哥道,“哥哥,你現在可值錢了,到哪兒都找得到媳婦兒了,你選誰做我的嫂子啊?”

若玉出來打圓場,這句話可就不同了,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場的人都知道,趙家兩個兒子,大舅舅家裡的孩子大的都已經嫁人了,小的只剩下一個女兒待字閨中。可問題就在這兒,趙平智待字閨中的女兒是個痴呆,就是我們說的少兒痴呆症。

若玉見過大舅家的女兒,大名趙可平,和哥哥同齡,智商充其量才五歲。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不說話的時候安靜的站在一邊,還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樣子,嗓音也好聽,就是說出來的話辭不達意,張嘴就容易給好面子的大舅舅丟臉。

二舅舅趙平川家裡,有姐弟兩,女兒趙可巧比若玉大將近一歲,機靈聰明,是個有靈氣的孩子。

按理說,趙家沒有分家,大舅舅家的女兒年齡大應該先出嫁,長幼不可顛倒。

可是二舅舅先把話說在前頭,大舅舅自然也就不高興了。雖然自己這個女兒不爭氣,看二弟當著他的面搶著給巧姐兒找婆家,還是大妹家的獨子,他面子上過不去,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氣氛變得沉默,大家誰都不敢亂說話,還得看孩子他爹蒙舉人的意思。趙氏聽到女兒提醒,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雖然孃家侄女都是她的侄女,可是給自己兒子找媳婦,那可是馬虎不得的。先不說蒙志福的意思,蒙老太爺心裡也不太舒坦了。

若楓悄悄的握了握妹妹的手,臉上笑盈盈的對著長輩們道,“爺爺爹爹,你們放心,我一定給兜兜找一個好嫂子!”

話鋒一轉,嚴肅的話題成了小孩子過家家。看似童言稚語,卻飽含了兄妹親情。若楓這話讓蒙老太爺打心眼兒裡高興,蒙志福也免了尷尬,看著將來留在家裡給自己養老的一兒一女,深感欣慰。

一旁的趙平智和趙平川訕訕的笑笑,當著蒙家人的面也很識相,沒有不合時宜的說一些不該說的話了。只是私心裡,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較勁兒,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堂屋裡恢復了先前的歡樂氣氛,誰都知道避開這些敏感的話題不談,但若楓的婚事顯然成為了蒙家的大事情了。

作為本家叔伯,蒙志華和蒙誌慶對若楓也頗有些期待,私心裡也覺得趙家的傻丫頭配不上楓哥兒,就算不是傻丫頭,商人之女嫁給舉人兒子,那也是沒有的事兒!

古代就是這點好,按血脈親情來分內外之別。若楓的事情,蒙家一大家子人,自然不會幫著外姓人說話。

三弟為蒙家爭了光,周氏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裡到底是不服氣的。老三家過得好,兒子女兒被人家追著捧著要,今時不同往日,也沒見自家的若菊撈到一點好處,心裡的落差和變成了憤憤不平。

婆媳幾個把晚飯弄齊了,一大家子人圍攏過來吃晚飯。

六個男人坐在一桌,女人和孩子們坐在一起就有些擁擠。蒙老太爺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大孫子,招呼道,“若竹、若楓,你們兩過來坐。”

蒙誌慶聽到老爹叫了大哥家的大兒子,自家獨苗若柏比若楓大幾個月,卻被落下了,臉色正有些過不去,連二兒媳汪氏都有些不平的望著自家男人。

蒙志福笑了笑,對著老爹道,“爹,柏哥兒也大了呢,他們兄弟幾個都一塊兒過來坐吧。”

舉人就是舉人,若楓的身價也是水漲船高,但是蒙志福為人處世還是極為恭敬孝道,讓大家夥兒都心裡踏實了些。蒙老太爺這才意識到自己落下了柏哥兒,趕緊笑著招呼他們過來。

趙氏兄弟送來了兩壇酒,男人們都給倒上了滿滿一大碗,大家夥兒樂呵呵的就喝開了,說說笑笑的慶祝了一番。

女人們這一桌可就熱鬧了,周氏看到大兒子若竹受到關照,說不定若竹將來也能夠考一個好功名,對若菊和若松也有好處的。

桌上的一桌女人和孩子,周氏最熱心了,下手又快又準,夾了一長塊魚背上的肉,給自家的若松吃。清蒸魚本來就小,擺在中間手短的孩子們根本就夠不著。

若玉聞到魚的味道,也很想吃,正要跟孃親要,若姊倒是先出頭了,站起身來伸手就要去夾菜。哪知道周氏手更快,看到是若姊,一個即將嫁出去的女兒,地位自然不能夠跟若玉比,‘啪’的一下子打在了她的筷子上。

“姊姐兒,你都是舉人的女兒了,過幾年嫁出去,這吃飯沒規沒距的可不行啊!”找個由頭打壓人,周氏最會幹這種事兒了,臉上皮笑肉不笑的為了蒙家姑娘好,順手快速的又夾了一筷子魚肉給若菊吃。

女兒家注重名聲,若姊本來想給弟弟妹妹夾肉,這下反而落得紅了臉敗了下風。

一條清蒸魚眼見著就所剩無幾了,若玉若姊,還有默不作聲的吳三更一點肉末的味道都沒有撈到。若玉眼饞了,有姐姐出醜在前,她可不會傻乎乎的硬撞上去。

“大伯母,姐姐都嫁人了,那就不吃這些了。今後這些好吃的都留給家裡的孩子吃,不好好補一下,將來嫁不出去——”

‘啪’的一聲,誰提她就想跟誰急。筷子摔在了桌面上,氣鼓鼓的看著面前的若玉。

周氏憋了一晚上的火氣給急了起來。這事情本就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兒,哪壺不開提哪壺,若菊的婚事簡直就是周氏心裡最大的痛!

“玉姐兒,說什麼呢?!”周氏不甘心的低吼,當著田氏的面兒,狠狠地用眼刀子颳了一眼若玉。

若玉不甘示弱,反而笑嘻嘻的看著面前的大伯母,笑呵呵的道,“大伯母,來,你也吃一些,補補身體消消氣,將來呀——”

若玉正要反過來嘮叨幾句,哪知道周氏動作快速,嚯的站起身,端著桌中間的清蒸魚,用連湯帶水的趕到若玉的碗裡去。

“叫你吃,叫你吃,你吃個夠吧!”周氏猶不解恨的碎碎念,動作迅速的把一盤魚都塞進了若玉的盌裡。

鄰桌的男人們都聽到了動靜,蒙老太爺是知道這個大兒媳婦小心眼兒的,招呼道,“大兒媳婦,吃飯就吃飯,你幹嘛呢?!”

裝得滿滿的一碗魚蜷縮在一起,魚肉差一點掉到了桌面上。

若玉小心翼翼的把大盌裡的魚分給姐姐和吳三更,開心的對著爺爺道,“爺爺,大伯母心疼兜兜呢,給兜兜和姐姐吃魚。”

男人們那一桌呵呵的傳來幾聲笑聲,趙氏兄弟最會應酬喝酒,招呼著老親家公敬酒,不停的和蒙志福攀談,說一說近來鎮上的一些事情。

周氏著實給氣著了,看著田氏板著臉盯著她,也不敢在老三家鬧騰了。畢竟自己女兒的婚事,說不準還要靠老三家的呢。

若玉仔細留意了若菊的臉色,不鹹不淡的埋頭吃飯,似乎一點不會因為孃親吃了虧受了氣而鳴不平。

若玉暗道,這樣的姐姐,果真是好樣兒的,改天一定讓爹爹給她找一個潛力股,將來蒙家繁華指日可待!

吃了晚飯,女人們收拾碗筷打掃屋子。院子裡夜色涼,堂屋裡點上燭火,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商量今後的事情。

趙氏兄弟最是熱心,趁著夜色不深,特地請大妹和大妹夫一定要回孃家去道個喜。蒙志福親自送兩個大舅子到院門口,答應了一定會帶著一家大小回孃家。

趙氏聽到自家男人這麼說,心裡舒了一口氣,看著自家男人,眼神脈脈含情,頗有些感激之色。

想當年她嫁過來,也是帶著孃家的希望而來的,生兒育女,這些年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盼到了夫君出頭,能夠帶著她風風光光回孃家,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趙氏心中歡喜,看著自家男人,那眼神柔的滴水似的。

若玉眼尖的看見爹孃眉來眼去的樣兒,爹爹正值壯年,出門這麼久,志得意滿的回來了,哪有不著急的事兒哇~

既然不願意當大燈泡,若玉就催著爺爺奶奶回家,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

蒙志福颳了刮女兒的鼻子,點著她的額頭笑道,“小鬼頭,這麼久不見爹爹,一點也不跟爹爹親了。”

“我可不敢,孃親最想爹爹,女兒不敢跟孃親搶。”若玉拉著祖父的手往門口走,回頭對著爹爹做鬼臉。

趙氏臉色羞紅,嗔怪的看著若玉的背影,見夫君哈哈大笑,她耳根子都燒紅了。

蒙家兩兄弟都帶著孩子離開了,趙氏這就打來熱水,伺候夫君洗臉洗腳,熱情之意讓蒙志福心裡頗為享受。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孩子他娘,倒是難為你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們孃兒幾個跟著我受苦了。”蒙志福彎腰扶起她的手,不讓娘子給他洗腳,溫柔的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把那幾個小猴子打發了吧。”

這話說的,表面上是關心孩子們,讓娘子去照看照看。兩夫妻這些年,趙氏何曾不知道丈夫的用心,點了點頭,羞答答的轉身去了。

“娘,兜兜給爹爹買的禮物還沒給爹爹看吧?”若姊剛才沒時間親近爹爹,還有好多話要說,洗了手洗了腳還不太想上床睡覺去。

屋子裡傳了孃兒兩的聲音,趙氏安慰著女兒早早歇息。蒙志福自己洗了腳,這才悄悄的從荷包裡掏出一副鐲子來,細細看了看,復又放回去。

回了屋,趙氏也安靜的回了房間,關上門,摸了摸額前的碎髮,轉身有些不太好意思正視床頭的目光。

“孩子他娘,來,過來看看,喜不喜歡?”蒙志福笑對著娘子招招手,在油燈照耀下看著色澤還算不錯的玉石手鐲。

趙氏看他手上有東西,靠過去一看,驚歎道,“夫君,這東西要多少錢啊!”

她畢竟在孃家長大的,好東西還是見過,可是這些年省吃儉用慣了,每天想著下一頓吃什麼,一兩銀子可以換來多少袋米,穿衣打扮從未講究過。眼前的玉佩,少說也要二兩銀子吧!

蒙志福笑了笑,拉著娘子的手給她戴上。趙氏想縮回手都不行,又驚又喜的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多少錢你別管。先把它戴上,這是我考上了前五名,學政大人宴請,每人給了三兩銀子買的。”蒙志福笑看著媳婦手上的手鐲,頗為感嘆的道,“真好看,我孩子他娘,將來就該戴這些東西。”

趙氏紅了臉,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眉目含情,風韻猶存,讓蒙志福火燒火燎的動了心思。

兩夫妻多久沒見面,都處在壯年,哪裡有閒工夫把時間用在說話上。房裡一片讓人臉紅心跳的春色,被翻紅浪鬧騰了好一陣子,這才作罷。

吃飽饜足的蒙志福抱著媳婦慵懶的睡覺,閉著眼睛剛有了些睡意,胸前就被食指戳了戳。

“嗯,怎麼了?還不夠?”蒙志福握著娘子的手,有些粗糙的手心依依不捨的在手裡捏了捏,“快些睡吧,明兒還要去趕集呢。”

“相公,我睡不著。跟你說個事兒,你看成不成?”趙氏窩在丈夫懷裡,望著他青色的鬍渣,猶猶豫豫的開口道,“我孃家妹子平玉都十四歲了,和菊姐兒一般大,才一歲就死了娘,吃我的奶長到了三歲才送回孃家去。兩個嫂嫂只怕沒把她的婚事放在心頭,我想求你個事兒。”

趙氏說的這事兒,蒙志福一下子就想起了一個人來,睜開眼困頓的看著娘子,安慰道,“放心吧,姐夫也中了舉,我們同行這次還有個舉人,家裡清貧四處流浪,沒成想還真是考上了最後一名,也算是上榜的舉人了,正好想要安個家。我本來打算給菊姐兒留著的,現在——”

“都是什麼人啊?沒有家室?”趙氏急了,拉著被子遮蓋胸前春光,半支起身體,推著相公的胳膊祈求道,“給平玉吧,菊姐兒還有大嫂呢,大嫂都已經看上了好幾戶人家了。”

前些天還聽七嬸孃說起過這事情,周氏和孃家的一個表親有往來,是個人伢子,認識的人多,聽說找過不少人家,就是看不上。

現在趙氏聽夫君說有一個舉人,雖說是沒有家室的流浪漢,可好歹也算是能夠安家的人啊,由自家男人做主,配上商戶出生的妹妹,應該是可以的。

蒙志福笑看著自家娘子,捏著她的手揶揄道,“你也真不怕大嫂說我們偏心眼兒,不想著本家侄女,倒是給孃家妻妹說親了。”

趙氏臉色焦急的看著相公,正要爭辯些什麼,卻見蒙志福睏倦的翻了個身躺下,閉著眼睛不再搭理她。

“放心吧,治素兄在二姐家裡,趕明兒帶你去看看。”蒙志福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不再搭理。

趙氏俯身看著相公,不知道他口中說的治素兄又是誰,看他眉宇之間都是青色,相比一路趕回來也真的是累了,這才沒有纏著他問個清楚。

吹熄了床頭的燭火,趙氏縮排被窩裡,閉上眼睛睡覺,一夜好夢,直到早上醒來,嘴角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