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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農女 096銘記心頭

作者:景行

096銘記心頭

“現在知道害怕了,小爺我掉了命,你可得記著欠我一個大人情,小玉兒要做我的娘子,就得給公雞拜堂――哎喲!”蕭望之一聲慘烈的叫聲,緊接著聽到若楓怒罵,“你想的美!我才給我家兜兜祈了福,祝願她跟你白頭偕老,你這麼烏鴉嘴,小心事與願違,我饒不了你!”

這話蕭望之愛聽,一下就不吭聲了,心裡默默的把自己罵了幾遍,對著壓在自己身上重的不行的大舅子,無限量的生出了好感來。

“我就知道,大舅子還是很好搞定的,不像那丫頭,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讓我怎麼都抓不住。”蕭望之小有抱怨起來。

身後的一行侍衛趕緊跟上,個個小心翼翼的手牽著手往這邊過來,攀爬著石頭摸索著前進。

“少爺,少爺?你,你沒死吧?”小德子顫抖的聲音傳來,聽得蕭望之哭笑不得,怒罵道,“你主子我活得好好的呢,把大舅子抬回去,讓我起來!”

小德子帶著哭腔,隱約還有抽泣聲。他這麼龜孫子的膽子,難得還是走在最前頭的一個,真情實意倒真是讓若楓感動了一把。

人拉著人,若楓一把抓住伸過來的手,摸不清楚四周的環境,雙腳站立不穩,所以,只能夠站在蕭望之的肚子上才能夠不打滑。

“哎喲!大舅子,你真是要了我的命,讓小玉兒守活寡是不是……嗯”蕭望之憋著氣低嚎,常年習武的八塊腹肌很結實的支撐了若楓的重量。

身上的若楓哭笑不得,腳底下踩著他,跨出去一步都冒著風險,神經緊張得很。

“少爺,你――”小德子感覺到拉穩了人,哽咽的喚道。

“小爺我還沒死呢!你哭嚎什麼?!”蕭望之賴在地上還沒有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估計已經淤青了,卻傻樂呵的仰天大吼道,“小玉兒,小爺我回家就跟你拜堂成親……”

若楓腳底一個趔趄,差點打滑,氣笑了,“你發什麼人來瘋!趕緊起來,還不把手給我,我過河拆橋留你在這裡孤獨終老!”

蕭望之聞言,一個鯉魚打挺就蹦了起來,“來啦!”他抓著若楓的手,一腳滑進了水裡,惹得一串的人跟著晃了晃。

“蕭望之!”若楓氣極,緊抓住他的手,夜色中忽明忽暗的河燈映照下,口氣低至零度。

“嘿嘿嘿,大舅子,我就是激動了,激動了,嘿嘿嘿……”蕭望之滿心歡喜,這才收了心,拉著若楓的手,緩步往回走。

河邊的一排排船大小不一,那艘隱在暗處的船隻若隱若現,依稀可見穿透有人影走動。

江岸邊的聲響並不大,卻也依稀可聞。船頭走出來一個瘦高的身影,緩步走到船沿,望著滿江的花燈,隱約可見他孤寂桀驁的氣勢。

“主子,下起了小雨,還是先回倉吧。”寂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順著視線看向岸邊,那人隱約聽到蕭二少爺的狂吼,帶著興奮和驚喜,一夥人熱鬧的放花燈,還真是好興致。

寂童順著目光看過去,感嘆道,“蕭二少爺找了個媳婦,這次帶過來的就是他的大舅子,兩人還未完婚,看起來關係倒是很好。”

“那人有什麼動靜?”面前的主子正是七少爺,冷冷的嗓音,讓人才放鬆的思維繃緊了起來。

“回主子,那老傢伙見你不親近他女兒,還是不老實。”寂童回答,復又想到現在情形,問道,“主子還要裝病嗎?”

“嗯?”一聲冷問,面前的七少爺細雨溼了頭髮,隱約可見低頭勾唇,側臉映照出幽深眼眸處的兩團流光,“下去!”

寂童頓覺失言,躬身退下。

那雙眼眸流光莫名,清冷孤寂中,或許長著一雙不錯的丹鳳眼,只是夜色中到底看不真切。順著船沿看著飄到船邊的河燈,他何曾有過這些閒情逸緻。

河燈漂浮,隱約可見上面寫滿了大大小小的字型,不同人的名字,不同人的祈禱。一盞燈被水浪拍打,幾反幾復,搖搖欲墜的進了水,浸染的紙上墨跡暈染開來,漸漸變得模糊。

寂童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到身後傳來撲通一聲落水聲!警惕的回身,卻不見了主子身影,緊步衝到船沿邊,卻看見自家主子沉在水裡,伸手一奪,高舉著手中的一隻河燈,從未有過的神情繃得死緊,焦灼的雙眸緊盯著紙上的字,渾然不知自己身在水裡。

“主子!水裡受寒,快些上來吧!”知道主子勝水,卻從未見過如此失魂的神情,嚇得寂童差點跟著跳下去拉他起來。

“若、玉――”喃喃自語,手中溼漉漉的河燈閃爍著微弱的光,熱蠟劃過手指,熄滅了最後一點火苗,紙上的字再也看不清晰。

嚯的一聲,一掌拍打在船沿上,借力騰空起身,一躍而起,落在了床頭,手中卻緊緊的扣著散開的一張紙。小心的抖落紙上的水,快步走進船艙,惹得身旁焦頭爛額不知所措的寂童一臉茫然。

進了屋內,套房裡傳來邱媽媽緊張的唸叨,“七少爺,你這是怎麼啦,好端端的怎麼弄成這樣,擔心著涼,快,趕緊換上一身衣服。”

“若、玉――咦,這前面應該還有一個字吧,好像是草字頭的,看不清楚了。我說稷兄,這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這求的是哪家姑娘啊?”白再說面上的一張紙溼嗒嗒的染成了一團黑,內倉傳來男子引經據典的聲音。

寂童進了內艙,發現自己無事可做,只能站在一旁乾著急。他從未見過主子這樣失態的樣子,焦躁,興奮,似乎有什麼呼之欲出,是他久久期盼的東西,全都寫在了那張廢紙上。

“咳咳咳咳――”坐在床沿的七少爺有些冷,激動地咳嗽起來,一路顛簸又夜裡跳了寒江水,鐵打的身體也會受不住這樣的折騰的。

“主子――”寂童看見主子指著自己不住的咳嗽,趕緊上前去問道,“主子還有什麼吩咐?”

“去!找到她!”食指劃到桌几的方向,只見蕭長生提著溼嗒嗒的紙張翻來覆去的看,“咳!”

寂童跟在主子身邊這些年,即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走到蕭公子面前,把那個東西也看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只剩下最後一個‘玉’字了。

房間裡不住的咳嗽聲,嚇得邱媽媽慌了,趕緊把衣服找來,送來一碗熱湯,攆走了兩個不明道理的人。

“寂童,稷兄到底要幹嘛啊,該不會是讓你去,去找這上面的名字吧?”蕭長生一副書生打扮,年輕的臉龐二十來歲的樣子,一身錦服,指著寂童手中溼嗒嗒的紙張不可置信的道,“這一聽就是個女兒家的名字,你家主子什麼時候認識別人家的姑娘啦?”

寂童雖然幹事麻利,可被他這麼一問,臉色驀地一紅,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好哇!你們主僕二人看似謙謙君子,原來,盡然……既然……”蕭長生繞著寂童轉了一圈,不住點頭道,“所謂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有為,而有以為。你倒是好了,這事情還敢藏著呢,喂!你去哪兒啊……寂童……你等等我!”

船上一下子安靜了,蕭長生追著寂童往外面跑去,邱媽媽這才鬆了一口氣。這蕭家的少爺,一個個都會折騰,尤其是蕭長生,那張嘴開口閉口就引經據典,聽得她這個活了大半輩子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人,老是覺得吃不消。

進了內艙,卻已經看到自家主子坐起身來,正欲披上外袍往外走。

“七少爺,你這又要出去?外面冷,長途奔波鐵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哇,你就歇息歇息吧,有什麼要緊的事兒寂童已經去辦了。”邱媽媽趕緊勸道。

“邱媽,你也一路辛苦了,先在船上歇息吧,我去去就回。”話音一落地,人就不見了蹤影,驚愣的邱媽媽望著門口好久收不回視線。

一襲黑衣快速的出了船艙,嗖呼一聲不見了蹤影。寂童早就等候在岸邊,身旁的蕭長生還在纏著他諄諄教誨,讓他煩不勝煩。

“主子,我已經打探過了,蕭二少爺和子蜀少爺在這裡放過河燈,先前岸邊的動靜就是他們鬧出來的。”寂童恭敬的回答。

“還有什麼人?”

“我說稷兄,還真有你的啊。這滿江一片紅,數不過來的花燈都寫滿了名字。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看看四周哪裡還有放花燈的人啊。”蕭長生手拿著一把白玉扇子,虛空一晃,雙手一攤,什麼也沒找到。

“繼續找!一定走得不遠。寂童,你讓手下人就在街道附近搜查,看看有沒有女子還在外面走動。”背光而立的七少爺口氣堅定的道。

蕭長生輕笑一聲,收回手,突然一改語氣,帶著幸災樂禍的道,“當然有啊,稷兄的手下辦事效率又高又準,現在不就走出來一位嗎?”大家夥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不遠處冷得瑟瑟發抖的一行人中,一隻輕紗飛揚的蝴蝶般女子也發現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