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若待得君來向此(十六)

妾本良人·田小璃·2,705·2026/3/27

但強撐著接客陪酒,因說不了話,身子也未完全好利索,至多隻能撫琴助興。舒殘顎疈 好在來的客人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並未如何唐突。加上聽聞她英勇一事,都是抱了些仰慕的心思,客氣有禮,日日不歇,倒有些趕超漪染的意思。 閣裡眾人對她的態度大不同於前,便連紫豔,不知是否得了張媽媽的告誡,見著她都繞著些路,很少正面相撞。本來花魁大賽上君嬈憑著舞畫雙絕奪了魁,可風頭還沒享上兩天,便都被小樓奪了去。 但見了面,君嬈仍是一副相親相愛一家姐妹的樣子。大家都誇她大度,小樓聽了,也只是莞爾一笑。 這日華燈初上,小樓坐於素紗帳後撫琴,隔著不遠,幾個公子飲酒對談,不時隔著簾子瞧一瞧她,可面容並不清晰,反倒多了幾分朦朧的美感灝。 門上輕叩,“進來。” 吱呀一聲,冒出一個模樣伶俐的小丫鬟,抿唇一笑:“各位公子,後院出了些事,媽媽請雲姑娘去一趟。”側過身,另進來幾個漂亮的姑娘,對著他們請安:“見過各位公子。” 幾人面面相覷,不想失了風度,只好點頭餘。 小丫頭一笑,躥進紗帳後將人扶著走出來。 她今日一身紫色紗裙,襯得面容如蓮,皎潔如雪。一雙微紫的眸子更是流光溢彩,轉動間仿若生輝。 一時叫各位公子哥們看呆了眼,倒有些後悔放她走了。 小樓面容無波,向他們行了禮,往門外走去。 眼見著要走到門檻了,忽地一頓,轉過頭來。 書墨不解,在耳邊低低問:“姑娘?” 小樓不言,目光落在窗邊褐衣男子身上,微微斂了眸,似在思考什麼。 書墨循著望過去,見那是一個很俊俏的公子,方才他坐在暗處不動聲色,是以讓人沒有注意。現下看到,只覺一把驚豔,也難怪姑娘看呆了眼。 龍章鳳姿,得天獨厚。 他察覺到目光,唇邊含著笑,靜靜回視小樓。 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燈下好似一汪水,層層疊疊蕩著細紋,可仔細一看,又是平靜無波。 他舉起酒杯對小樓一笑,小樓彎唇,轉身出了屋子。 “那公子好俊俏啊,”書墨唧唧咋咋地說著,“我今兒回去一定要跟小蕙她們說,她們肯定不信……” 小樓失笑,停下步子,扳過她的臉對著自己。 書墨吐了吐舌頭,這才繞回正事上。 “世子爺命人來接你,說是今兒個十五,想邀你一起去看花燈。” 十五? 小樓皺眉,書墨拖著她的手晃了晃,“我知道姑娘不願,可是木姐和張媽媽都已經答應了,馬車就等在門口,要是不去,肯定會挨罰的。” 不知為什麼,姑娘對世子爺總是不大親近,彷彿隔著一重山,看著他的眼神都經常是飄飄渺渺、琢磨不定,就像不願落在他身上一般。 可明明世子是那樣好的人,模樣不輸阿祉少爺,身家亦是富貴。雖然她心裡是偏重阿祉少爺,希望有朝一日他和索淵能回來的,可憑良心說,世子爺確實是很好的人。 對姑娘,對她們,都很好。 小樓默然半晌,點點頭,扶著她往大廳去。 出了門,四角馬車停在街口,車伕守在階下等她,態度恭敬:“雲姑娘,世子爺先行一步,奴才奉命接您前往。” 書墨幫著答了謝,兩人上了馬車,悠悠往朱雀街去。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馬車到了街口就進不去了,只能下來步行。 街邊花燈璀璨,看得人花了眼。他們一路走過去,許多人圍著攤子在猜燈謎,熱熱鬧鬧。 她許久沒這樣處在鬧市過了,不由彎了唇。 書墨曉得她高興,自己也開心起來。不時指著樣式精巧的花燈說話,或看見哪家漂亮姑娘、哪家俊俏兒郎,也與她說一番。 走了半刻,才行至朱雀街中央。那裡花燈和人都更加多,有雜耍班子在空地上表演,片刻退下,一位中年男子走到空地中間,朝大家鞠了個躬,笑道:“一炷香時辰已過,不知可有哪位猜出方才的燈謎?” 他說著話,身後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上前,展開手中紅紙,赫然是謎語。 另一婢女端著託盤,上頭紅綢墊底,一支碧玉簪通體通透,在光下瑩潤生輝。 書墨看呆了眼,扯著小樓道:“姑娘,那簪子好漂亮啊。” 小樓停步去看,確實好看。轉頭瞧那謎語——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層浪,入竹萬竿斜。 這謎不難,她眉間一展,伸出手。 書墨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精巧的筆和紙,小樓寫下謎底遞給她。 她立時歡天喜地地拿著跑向中年男子。 眼前著就快到了,忽然憑空冒出答案,男子嗓音淡然含笑。 書墨一愣,隨即垮下臉,憋著嘴看著小樓。 小樓抿唇一笑,示意她不要在意。一轉頭,瞧見答出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中年男子大笑,說了幾句話,讓婢女將託盤呈上去。 男子將碧玉簪子拿在手裡,道了謝,轉過身朝著她們的方向。 他銀衣翩然,墨黑的髮束在腦後,輪廓分明,說不出的少年得意。 周圍女子陣陣驚呼,目光緊盯著他。 他邁步,朝她們走過來。 小樓皺了皺眉,書墨蹦蹦跳跳地跑回來,面上歡喜:“姑娘,是世子爺!”頓了頓,笑道:“他肯定是要送給咱們的。” 車伕恭敬地往後退一步,守在她們身後。 司馬昱腳下不停,轉眼走到面前。 “雲兒,”早不知什麼時候換了稱呼,他將手負在身後,並沒有如書墨所言將那簪子拿出來。 書墨臉上是掩不住的失望。 小樓倒鬆了口氣,微微福身。 他作勢一扶,她便站起來。 身上不知盯了多少目光,看得人不自在。 他一目瞭然,笑道:“我在酒樓訂了位子,咱們快去吧。” 說完一行人進了街邊的龍鳳樓,二樓靠窗的位子,看著長街繁華,實在是好景色。 小樓在紙上寫下話:“中秋佳節,世子如何不如家人同過?” 司馬昱為她斟茶,笑道:“今兒個太守大人宴客,父親母親都去了。我不喜歡那樣的場合,怪不自在,倒不如與你臨街喝一盞茶。” 她不能說話,他們相處的時候都是極其安靜的。偶爾她寫字,筆尖在紙上摩挲發出細響,他淡然回覆一聲。 這樣的日子容易讓人恍惚。 她不多言,將點心分給書墨,自己抿著清茶。 司馬昱興致極好,指著街下幾個樣式奇怪的花燈說了典故,又將中秋節各地不同的慶祝方式,最後繞到她身上。 “雲兒是哪裡人?” 她略一恍惚,執筆寫下:“夏州。” “夏州?”他挑眉而笑,“那倒是個好地方,水土豐潤,地傑人靈。” 她笑一笑。 他道:“我聽聞夏州工匠極擅制琴,宮中妃嬪所用古琴,皆為夏州進貢。因而夏州人也極擅撫琴,十多年前曾出過一個琴技名動天下的女子,引得天下名士爭相前往,一窺琴聲。只可惜後來嫁入官家,再沒了訊息。” 小樓臉色有些發白,細長的手指攥著茶杯,想汲取些溫暖。 他偏頭一笑:“既然是夏州人,那雲兒一定彈得一手好琴。” 書墨揚起下頜,得意一笑:“我家姑娘琴藝無雙,整個醉笙閣無人能出其右。” 小樓抿著唇,眸色莫名。 司馬昱“哦”了一聲,看著小樓:“你怎麼了?臉色不大好,不舒服嗎?” 小樓搖搖頭,呷了一口茶。 他平日裡態度很好,書墨倒不怕,嘟嘴道:“好不容易中秋出來,街上這麼熱鬧,咱們卻只能在這兒幹看著,豈非無趣?世子爺,不如我們去街上走走吧。” 他看向小樓,小樓還沒說話,忽聞樓下一陣吵鬧。 從窗戶往下看,幾個小二在門前攔著一個人,嘴裡不停解釋著。那女子咄咄逼人,手中拿著長鞭,勢要往裡闖。 察覺到頭頂目光,女子仰起臉,容顏明媚鮮妍,好似燈下明珠。 她瞧見司馬昱,眉眼一彎,大叫:“大哥!”

但強撐著接客陪酒,因說不了話,身子也未完全好利索,至多隻能撫琴助興。舒殘顎疈

好在來的客人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並未如何唐突。加上聽聞她英勇一事,都是抱了些仰慕的心思,客氣有禮,日日不歇,倒有些趕超漪染的意思。

閣裡眾人對她的態度大不同於前,便連紫豔,不知是否得了張媽媽的告誡,見著她都繞著些路,很少正面相撞。本來花魁大賽上君嬈憑著舞畫雙絕奪了魁,可風頭還沒享上兩天,便都被小樓奪了去。

但見了面,君嬈仍是一副相親相愛一家姐妹的樣子。大家都誇她大度,小樓聽了,也只是莞爾一笑。

這日華燈初上,小樓坐於素紗帳後撫琴,隔著不遠,幾個公子飲酒對談,不時隔著簾子瞧一瞧她,可面容並不清晰,反倒多了幾分朦朧的美感灝。

門上輕叩,“進來。”

吱呀一聲,冒出一個模樣伶俐的小丫鬟,抿唇一笑:“各位公子,後院出了些事,媽媽請雲姑娘去一趟。”側過身,另進來幾個漂亮的姑娘,對著他們請安:“見過各位公子。”

幾人面面相覷,不想失了風度,只好點頭餘。

小丫頭一笑,躥進紗帳後將人扶著走出來。

她今日一身紫色紗裙,襯得面容如蓮,皎潔如雪。一雙微紫的眸子更是流光溢彩,轉動間仿若生輝。

一時叫各位公子哥們看呆了眼,倒有些後悔放她走了。

小樓面容無波,向他們行了禮,往門外走去。

眼見著要走到門檻了,忽地一頓,轉過頭來。

書墨不解,在耳邊低低問:“姑娘?”

小樓不言,目光落在窗邊褐衣男子身上,微微斂了眸,似在思考什麼。

書墨循著望過去,見那是一個很俊俏的公子,方才他坐在暗處不動聲色,是以讓人沒有注意。現下看到,只覺一把驚豔,也難怪姑娘看呆了眼。

龍章鳳姿,得天獨厚。

他察覺到目光,唇邊含著笑,靜靜回視小樓。

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燈下好似一汪水,層層疊疊蕩著細紋,可仔細一看,又是平靜無波。

他舉起酒杯對小樓一笑,小樓彎唇,轉身出了屋子。

“那公子好俊俏啊,”書墨唧唧咋咋地說著,“我今兒回去一定要跟小蕙她們說,她們肯定不信……”

小樓失笑,停下步子,扳過她的臉對著自己。

書墨吐了吐舌頭,這才繞回正事上。

“世子爺命人來接你,說是今兒個十五,想邀你一起去看花燈。”

十五?

小樓皺眉,書墨拖著她的手晃了晃,“我知道姑娘不願,可是木姐和張媽媽都已經答應了,馬車就等在門口,要是不去,肯定會挨罰的。”

不知為什麼,姑娘對世子爺總是不大親近,彷彿隔著一重山,看著他的眼神都經常是飄飄渺渺、琢磨不定,就像不願落在他身上一般。

可明明世子是那樣好的人,模樣不輸阿祉少爺,身家亦是富貴。雖然她心裡是偏重阿祉少爺,希望有朝一日他和索淵能回來的,可憑良心說,世子爺確實是很好的人。

對姑娘,對她們,都很好。

小樓默然半晌,點點頭,扶著她往大廳去。

出了門,四角馬車停在街口,車伕守在階下等她,態度恭敬:“雲姑娘,世子爺先行一步,奴才奉命接您前往。”

書墨幫著答了謝,兩人上了馬車,悠悠往朱雀街去。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馬車到了街口就進不去了,只能下來步行。

街邊花燈璀璨,看得人花了眼。他們一路走過去,許多人圍著攤子在猜燈謎,熱熱鬧鬧。

她許久沒這樣處在鬧市過了,不由彎了唇。

書墨曉得她高興,自己也開心起來。不時指著樣式精巧的花燈說話,或看見哪家漂亮姑娘、哪家俊俏兒郎,也與她說一番。

走了半刻,才行至朱雀街中央。那裡花燈和人都更加多,有雜耍班子在空地上表演,片刻退下,一位中年男子走到空地中間,朝大家鞠了個躬,笑道:“一炷香時辰已過,不知可有哪位猜出方才的燈謎?”

他說著話,身後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上前,展開手中紅紙,赫然是謎語。

另一婢女端著託盤,上頭紅綢墊底,一支碧玉簪通體通透,在光下瑩潤生輝。

書墨看呆了眼,扯著小樓道:“姑娘,那簪子好漂亮啊。”

小樓停步去看,確實好看。轉頭瞧那謎語——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層浪,入竹萬竿斜。

這謎不難,她眉間一展,伸出手。

書墨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精巧的筆和紙,小樓寫下謎底遞給她。

她立時歡天喜地地拿著跑向中年男子。

眼前著就快到了,忽然憑空冒出答案,男子嗓音淡然含笑。

書墨一愣,隨即垮下臉,憋著嘴看著小樓。

小樓抿唇一笑,示意她不要在意。一轉頭,瞧見答出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中年男子大笑,說了幾句話,讓婢女將託盤呈上去。

男子將碧玉簪子拿在手裡,道了謝,轉過身朝著她們的方向。

他銀衣翩然,墨黑的髮束在腦後,輪廓分明,說不出的少年得意。

周圍女子陣陣驚呼,目光緊盯著他。

他邁步,朝她們走過來。

小樓皺了皺眉,書墨蹦蹦跳跳地跑回來,面上歡喜:“姑娘,是世子爺!”頓了頓,笑道:“他肯定是要送給咱們的。”

車伕恭敬地往後退一步,守在她們身後。

司馬昱腳下不停,轉眼走到面前。

“雲兒,”早不知什麼時候換了稱呼,他將手負在身後,並沒有如書墨所言將那簪子拿出來。

書墨臉上是掩不住的失望。

小樓倒鬆了口氣,微微福身。

他作勢一扶,她便站起來。

身上不知盯了多少目光,看得人不自在。

他一目瞭然,笑道:“我在酒樓訂了位子,咱們快去吧。”

說完一行人進了街邊的龍鳳樓,二樓靠窗的位子,看著長街繁華,實在是好景色。

小樓在紙上寫下話:“中秋佳節,世子如何不如家人同過?”

司馬昱為她斟茶,笑道:“今兒個太守大人宴客,父親母親都去了。我不喜歡那樣的場合,怪不自在,倒不如與你臨街喝一盞茶。”

她不能說話,他們相處的時候都是極其安靜的。偶爾她寫字,筆尖在紙上摩挲發出細響,他淡然回覆一聲。

這樣的日子容易讓人恍惚。

她不多言,將點心分給書墨,自己抿著清茶。

司馬昱興致極好,指著街下幾個樣式奇怪的花燈說了典故,又將中秋節各地不同的慶祝方式,最後繞到她身上。

“雲兒是哪裡人?”

她略一恍惚,執筆寫下:“夏州。”

“夏州?”他挑眉而笑,“那倒是個好地方,水土豐潤,地傑人靈。”

她笑一笑。

他道:“我聽聞夏州工匠極擅制琴,宮中妃嬪所用古琴,皆為夏州進貢。因而夏州人也極擅撫琴,十多年前曾出過一個琴技名動天下的女子,引得天下名士爭相前往,一窺琴聲。只可惜後來嫁入官家,再沒了訊息。”

小樓臉色有些發白,細長的手指攥著茶杯,想汲取些溫暖。

他偏頭一笑:“既然是夏州人,那雲兒一定彈得一手好琴。”

書墨揚起下頜,得意一笑:“我家姑娘琴藝無雙,整個醉笙閣無人能出其右。”

小樓抿著唇,眸色莫名。

司馬昱“哦”了一聲,看著小樓:“你怎麼了?臉色不大好,不舒服嗎?”

小樓搖搖頭,呷了一口茶。

他平日裡態度很好,書墨倒不怕,嘟嘴道:“好不容易中秋出來,街上這麼熱鬧,咱們卻只能在這兒幹看著,豈非無趣?世子爺,不如我們去街上走走吧。”

他看向小樓,小樓還沒說話,忽聞樓下一陣吵鬧。

從窗戶往下看,幾個小二在門前攔著一個人,嘴裡不停解釋著。那女子咄咄逼人,手中拿著長鞭,勢要往裡闖。

察覺到頭頂目光,女子仰起臉,容顏明媚鮮妍,好似燈下明珠。

她瞧見司馬昱,眉眼一彎,大叫:“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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