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若待得君來向此(二十九)

妾本良人·田小璃·2,756·2026/3/27

買了新衣裳,書墨高興得很,越發興致盎然,非要逛一圈再回去。舒榒駑襻小樓自然是順著她的。 順著街道一直往前走,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不過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書墨叫著累,拉小樓在茶攤坐下,叫了兩碗茶。誰知剛喝兩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淡然嗓音:“雲姑娘。” 小樓頓住,回過頭。 男子一身竹青長袍,烏髮束於身後,簡單幹淨,頗有幾分儒雅。五官立挺,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漾著微光妃。 小樓一愣,腦海中立時清明過來:“宋公子?” 她不過見過他兩面,可在長安乍然遇見,卻奇異地不覺生疏。 宋補之笑了笑,俊朗面容將滿街繁華都壓了下去:“沒想到會在長安遇見雲姑娘,宋某方才只以為自己眼花呢。窈” 小樓起身,亦是笑道:“雲兒初來長安,第一次外出便碰見宋公子,真是緣分。宋公子是長安人士?” 宋補之搖頭:“宋某家中經商,到長安為了生計而已。” 小樓會意一笑,又聽他接著道:“相請不如偶遇,宋某名下有一酒樓,便在朱雀街頭,若是雲姑娘不嫌棄,不如隨宋某到那處歇一歇腳,嚐嚐長安城中有名的糕點。” 他說得淡然,目中含笑,卻是溫情暖暖。 小樓本想避嫌不去,可不知怎地,面對他那雙眼睛,什麼拒絕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口。微一凝滯,待反應過來,已是應下了。 宋補之做了個請的手勢,與她並肩前行。 書墨對他印象不錯,只當著他鄉遇故人,是以對姑娘熱情了些,也屬正常。 宋補之生意做得極大,他口中的那家酒樓,名喚“南樓”,是一等一的金碧輝煌。即便在長安這樣滿是權貴的地方,也覺耀眼得很。 一進門,掌櫃親自迎了上來招呼。小樓選了一處臨街的位子,三人坐下,不消片刻便有人將吃食端了上來。 “不知雲姑娘在何處落腳,若有機會,也好讓宋某上門拜訪。”他為她們倆斟了茶,語調並不讓人覺得突兀。 小樓一時語噎,不知該怎麼說。書墨急忙為她解圍,纏著宋補之:“宋公子,你要在長安呆多久?這酒樓好氣派,不過我見著旁邊那些都是三個字的,什麼碧月樓、崇明樓,你為什麼只叫兩個字?” 書墨這麼一說,小樓才注意到,因“南樓”合著她的名字,便有幾分好奇。 宋補之輕巧一笑:“少則一兩月,多則……也說不準,總得將事情都處理好才能離開。這地方姑娘若是喜歡,日後儘管來便是了,宋某自會吩咐下邊的人。” 書墨雙眼瞪大:“當真?” 宋補之瞧著她的幾分小家子氣,覺得可愛,笑容大了幾分:“自然是真的。” “那就多謝公子了。”小樓睨了書墨一眼,朝他道謝,“雲兒……”話才出口,便被樓上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打斷。 宋補之眉頭一皺,掌櫃連忙上前低聲解釋:“樓上被人全包了下來,不許人上去,這……” 他眉頭一鬆,呷了一口茶,笑道:“無事,待會兒與樓上貴人結清桌椅損壞銀錢便是了。” 書墨奇道:“若是傷了人怎麼辦?今後還有人敢到這裡喝茶麼?” 宋補之笑道:“能到南樓的客人,非富即貴,又豈會因這點小事便心生畏懼。再者樓上貴人自是有能力處理好,必不會扯上酒樓。” 書墨深以為然,贊同地連連點頭。 小樓瞧她那副樣子,好笑又好氣,正想著說她兩句,忽見書墨凝了臉色,怔怔看著某一處。她順著轉過頭,正好瞧見一人從樓上走下來,黑袍落拓,眉目間彷彿凝了一層寒霜,渾身只寫著“生人勿進”四個字。 小樓眉頭一跳,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便喚了一聲“阿昱”。 司馬昱偏頭看來,目光對上她的時候有片刻凝滯,眉間糾結更深,大步朝她們走過來。 “不是讓你呆在府裡麼,為什麼跑出來?”他語聲低沉,夾雜著隱隱的怒氣。 小樓一怔,抿了抿唇,即刻站起來:“我和書墨出來買東西。” 他掃過書墨懷中抱著的包袱,再瞧了一眼含笑的宋補之,心頭煩躁更甚,一把抓住小樓的手:“跟我回去。” 小樓想與宋補之道別也來不及,就這麼被他拽著往前走。他腿長步子大,走得又快,小樓被拉得踉踉蹌蹌,幾次差點栽到地上。幸好出了門他似是反應過來,漸漸放慢了速度。 小樓默默跟著他,回到府中他丟開她的手,一言不發地進了書房。 書墨這才敢走過來:“姑娘,世子的樣子好可怕……” 小樓抿著唇,想了半天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了。 若說是瞧見她與宋補之喝茶,那也不至於一句話不問就發脾氣。莫非是二樓的那一陣吵鬧?是不是遇上的不順心的事? 這麼一想,心裡便有幾分心疼他。昨兒個才到長安,他就忙得腳不沾地,不是說來給太后祝壽麼?倒彷彿有什麼大事似的。 寬慰幾句,將書墨打發下去。她親自找人要了一套茶具,想著烹茶為他盡一分綿力。 她當年在宸王府,心中歡喜他,早是將他的喜好都牢牢記在了心裡。愛喝什麼樣的茶,幾分澀,幾分苦,琢磨得分毫不差。當初只想著若能有一日,為他,必要討他歡心。 誰料得到這番苦心,到了今日才能實現。 心頭有幾分苦澀,她一一壓下去,將茶水倒進杯中,仔細將茶蓋闔上,才端著木盤子託著去叩書房的門。 半晌裡頭無人應答,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他正坐在書桌後,手中執著毛筆,不知在寫什麼。聽見聲響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全神只在筆上。 她走過去,將託盤放在桌邊,小心翼翼地將茶端了出來。 “阿昱……”聲音怯怯。 他頓也不頓,只當沒有她這麼一個人。 小樓也不氣餒,抬著茶杯就那麼站著,看著他面前白紙上的“定”字越來越多。足足過了一刻鐘,直到她手發軟,幾乎要抬不住的時候,他才微微揚眉,睨了她一眼。 目中黑沉,看不出情緒。 小樓柔柔一笑,“喝茶。” 他眉眼平淡,丟開毛筆,將茶杯接過來喝了一口,轉手擱在桌上。 小樓瞧他並沒有什麼欣喜的樣子,不由有幾分失落。隨即又拋開去,笑著湊上前:“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我好不好,我給你出氣。” 他微微低著頭,就是不肯給她反應。 自他們在一處,他還從未這樣過。小樓所有的勁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她有些不知所措,乾笑兩聲:“你餓了沒?餓了的話,我去給你做東西吃。” 他還是沒有反應。 她咬住下唇,轉身往外走。 手腕一緊,忽地一股大力傳來,她往後倒進他懷裡。 她反應不過來,只曉得他緊緊抱住自己,下頜抵在她肩窩處。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竟覺他身子有些微顫抖,摟著她的手用了極大的力氣,巴不得要把她融進骨血裡一般。彷彿只有這麼用力,才能獲得一點支撐。 小樓腦子亂得一塌糊塗,反手抱住他:“阿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不說話,頭一偏,吻住她頸部的肌膚,深深吮著。 小樓悶哼一聲,脖子上的那一處火熱麻痛,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他吸走了。她不敢動,僵著身子任由他取暖。 直到他鬆開,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邊,彷彿有幾分無力倦怠:“那個男人是誰?” 她怔住——他竟真是因為這個生氣? 心裡有幾分疑惑,又有幾分歡喜,當即低眉順眼老實回答:“那人叫做宋補之,在宸州時見過。今日在街上遇見,他便邀我與書墨去喝茶……”聲若蚊蚋,“我們沒什麼的。” 他低低“嗯”了一聲,也沒說信還是不信。 小樓有些慌,動了動身子,想脫離他的懷抱好看清他的表情。卻沒料到他抱得牢牢的,不肯叫她動一下。 “阿昱……”她糯糯撒嬌,“我們真的沒什麼,你若是不信,我以後再不見他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又往自己身上壓了幾分。 “雲兒,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

買了新衣裳,書墨高興得很,越發興致盎然,非要逛一圈再回去。舒榒駑襻小樓自然是順著她的。

順著街道一直往前走,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不過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書墨叫著累,拉小樓在茶攤坐下,叫了兩碗茶。誰知剛喝兩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淡然嗓音:“雲姑娘。”

小樓頓住,回過頭。

男子一身竹青長袍,烏髮束於身後,簡單幹淨,頗有幾分儒雅。五官立挺,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漾著微光妃。

小樓一愣,腦海中立時清明過來:“宋公子?”

她不過見過他兩面,可在長安乍然遇見,卻奇異地不覺生疏。

宋補之笑了笑,俊朗面容將滿街繁華都壓了下去:“沒想到會在長安遇見雲姑娘,宋某方才只以為自己眼花呢。窈”

小樓起身,亦是笑道:“雲兒初來長安,第一次外出便碰見宋公子,真是緣分。宋公子是長安人士?”

宋補之搖頭:“宋某家中經商,到長安為了生計而已。”

小樓會意一笑,又聽他接著道:“相請不如偶遇,宋某名下有一酒樓,便在朱雀街頭,若是雲姑娘不嫌棄,不如隨宋某到那處歇一歇腳,嚐嚐長安城中有名的糕點。”

他說得淡然,目中含笑,卻是溫情暖暖。

小樓本想避嫌不去,可不知怎地,面對他那雙眼睛,什麼拒絕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口。微一凝滯,待反應過來,已是應下了。

宋補之做了個請的手勢,與她並肩前行。

書墨對他印象不錯,只當著他鄉遇故人,是以對姑娘熱情了些,也屬正常。

宋補之生意做得極大,他口中的那家酒樓,名喚“南樓”,是一等一的金碧輝煌。即便在長安這樣滿是權貴的地方,也覺耀眼得很。

一進門,掌櫃親自迎了上來招呼。小樓選了一處臨街的位子,三人坐下,不消片刻便有人將吃食端了上來。

“不知雲姑娘在何處落腳,若有機會,也好讓宋某上門拜訪。”他為她們倆斟了茶,語調並不讓人覺得突兀。

小樓一時語噎,不知該怎麼說。書墨急忙為她解圍,纏著宋補之:“宋公子,你要在長安呆多久?這酒樓好氣派,不過我見著旁邊那些都是三個字的,什麼碧月樓、崇明樓,你為什麼只叫兩個字?”

書墨這麼一說,小樓才注意到,因“南樓”合著她的名字,便有幾分好奇。

宋補之輕巧一笑:“少則一兩月,多則……也說不準,總得將事情都處理好才能離開。這地方姑娘若是喜歡,日後儘管來便是了,宋某自會吩咐下邊的人。”

書墨雙眼瞪大:“當真?”

宋補之瞧著她的幾分小家子氣,覺得可愛,笑容大了幾分:“自然是真的。”

“那就多謝公子了。”小樓睨了書墨一眼,朝他道謝,“雲兒……”話才出口,便被樓上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打斷。

宋補之眉頭一皺,掌櫃連忙上前低聲解釋:“樓上被人全包了下來,不許人上去,這……”

他眉頭一鬆,呷了一口茶,笑道:“無事,待會兒與樓上貴人結清桌椅損壞銀錢便是了。”

書墨奇道:“若是傷了人怎麼辦?今後還有人敢到這裡喝茶麼?”

宋補之笑道:“能到南樓的客人,非富即貴,又豈會因這點小事便心生畏懼。再者樓上貴人自是有能力處理好,必不會扯上酒樓。”

書墨深以為然,贊同地連連點頭。

小樓瞧她那副樣子,好笑又好氣,正想著說她兩句,忽見書墨凝了臉色,怔怔看著某一處。她順著轉過頭,正好瞧見一人從樓上走下來,黑袍落拓,眉目間彷彿凝了一層寒霜,渾身只寫著“生人勿進”四個字。

小樓眉頭一跳,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便喚了一聲“阿昱”。

司馬昱偏頭看來,目光對上她的時候有片刻凝滯,眉間糾結更深,大步朝她們走過來。

“不是讓你呆在府裡麼,為什麼跑出來?”他語聲低沉,夾雜著隱隱的怒氣。

小樓一怔,抿了抿唇,即刻站起來:“我和書墨出來買東西。”

他掃過書墨懷中抱著的包袱,再瞧了一眼含笑的宋補之,心頭煩躁更甚,一把抓住小樓的手:“跟我回去。”

小樓想與宋補之道別也來不及,就這麼被他拽著往前走。他腿長步子大,走得又快,小樓被拉得踉踉蹌蹌,幾次差點栽到地上。幸好出了門他似是反應過來,漸漸放慢了速度。

小樓默默跟著他,回到府中他丟開她的手,一言不發地進了書房。

書墨這才敢走過來:“姑娘,世子的樣子好可怕……”

小樓抿著唇,想了半天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了。

若說是瞧見她與宋補之喝茶,那也不至於一句話不問就發脾氣。莫非是二樓的那一陣吵鬧?是不是遇上的不順心的事?

這麼一想,心裡便有幾分心疼他。昨兒個才到長安,他就忙得腳不沾地,不是說來給太后祝壽麼?倒彷彿有什麼大事似的。

寬慰幾句,將書墨打發下去。她親自找人要了一套茶具,想著烹茶為他盡一分綿力。

她當年在宸王府,心中歡喜他,早是將他的喜好都牢牢記在了心裡。愛喝什麼樣的茶,幾分澀,幾分苦,琢磨得分毫不差。當初只想著若能有一日,為他,必要討他歡心。

誰料得到這番苦心,到了今日才能實現。

心頭有幾分苦澀,她一一壓下去,將茶水倒進杯中,仔細將茶蓋闔上,才端著木盤子託著去叩書房的門。

半晌裡頭無人應答,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他正坐在書桌後,手中執著毛筆,不知在寫什麼。聽見聲響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全神只在筆上。

她走過去,將託盤放在桌邊,小心翼翼地將茶端了出來。

“阿昱……”聲音怯怯。

他頓也不頓,只當沒有她這麼一個人。

小樓也不氣餒,抬著茶杯就那麼站著,看著他面前白紙上的“定”字越來越多。足足過了一刻鐘,直到她手發軟,幾乎要抬不住的時候,他才微微揚眉,睨了她一眼。

目中黑沉,看不出情緒。

小樓柔柔一笑,“喝茶。”

他眉眼平淡,丟開毛筆,將茶杯接過來喝了一口,轉手擱在桌上。

小樓瞧他並沒有什麼欣喜的樣子,不由有幾分失落。隨即又拋開去,笑著湊上前:“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我好不好,我給你出氣。”

他微微低著頭,就是不肯給她反應。

自他們在一處,他還從未這樣過。小樓所有的勁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她有些不知所措,乾笑兩聲:“你餓了沒?餓了的話,我去給你做東西吃。”

他還是沒有反應。

她咬住下唇,轉身往外走。

手腕一緊,忽地一股大力傳來,她往後倒進他懷裡。

她反應不過來,只曉得他緊緊抱住自己,下頜抵在她肩窩處。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竟覺他身子有些微顫抖,摟著她的手用了極大的力氣,巴不得要把她融進骨血裡一般。彷彿只有這麼用力,才能獲得一點支撐。

小樓腦子亂得一塌糊塗,反手抱住他:“阿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不說話,頭一偏,吻住她頸部的肌膚,深深吮著。

小樓悶哼一聲,脖子上的那一處火熱麻痛,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他吸走了。她不敢動,僵著身子任由他取暖。

直到他鬆開,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邊,彷彿有幾分無力倦怠:“那個男人是誰?”

她怔住——他竟真是因為這個生氣?

心裡有幾分疑惑,又有幾分歡喜,當即低眉順眼老實回答:“那人叫做宋補之,在宸州時見過。今日在街上遇見,他便邀我與書墨去喝茶……”聲若蚊蚋,“我們沒什麼的。”

他低低“嗯”了一聲,也沒說信還是不信。

小樓有些慌,動了動身子,想脫離他的懷抱好看清他的表情。卻沒料到他抱得牢牢的,不肯叫她動一下。

“阿昱……”她糯糯撒嬌,“我們真的沒什麼,你若是不信,我以後再不見他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又往自己身上壓了幾分。

“雲兒,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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