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花前對酒不忍觸(五)

妾本良人·田小璃·2,835·2026/3/27

他咬在她耳垂上,力道慢慢加重,帶了些懲罰的意味。舒榒駑襻一偏頭,對上她的眼。 微紫的,琉璃樣的眸子,就這麼靜靜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平淡無波,悲喜不明,可又繚繞著一層淺淡的霧氣,看得他心頭煩躁更甚。 鬆開口,順著她頸側吻下去,肌膚柔嫩細滑,有喜人的香氣。大手無意中觸碰到她的手,冰冷得好似初春井水,他打了個寒噤。 “不開心?”他右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另一隻手順著她發頂慢慢往下,劃過臉側,移到她唇邊。那點嫣紅在暗夜裡特別幽深,好像盛綻的寒梅,他幾乎剋制不住自己不俯身淺嘗。 他距離她很近,身上熱氣像是要將她融化。小樓睫毛微微顫動,輕輕地“嗯”了一聲嫵。 他眉眼間迅速凝上一層寒霜,唇邊浮起冷冽的笑,彷彿在嘲諷她。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不過一場壽宴,叫他們變成這樣。 她有些難堪,伸出手抵在他胸口,像是防止他突然靠近。閉上眼,緩緩吸吐了幾口氣,復又睜開沮。 她終於有了點勇氣。 “阿昱,”眸色幽幽,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床畔,越發顯得她容色清冷,“我們回宸州吧。” 他撫在她唇邊的手一頓,眼中的陰霾奇異地在瞬間散去,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 “不喜歡這?” 對於他的轉變,她彷彿一無所覺,定定看著他的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聲低低的“嗯”。 他笑了一聲,收回不規矩的手,側身躺在她身邊。手臂一伸,將她摟進懷裡,在夜中靜靜相依。吞吐的氣息拂在她發頂,她心裡有些疼,好像一把刀子畫來畫去,留下並不深刻的疤痕,可她很冷。 “再熬一熬吧,”他低聲道,“總歸要等太后壽辰過去,”頓了頓,語聲有些滯澀,但仍是做出輕鬆模樣,“到時候,我們就回宸州。” 她手腳僵硬,呼吸著屬於他的味道,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翌日醒來,身邊空無一人。她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才起來穿衣洗漱。 沒過多久,前門小廝來傳話,說是有人尋雲姑娘。 書墨接過拜帖遞給小樓,展開一瞧,卻是南宮琉璃。 書墨識不得字,但瞧小樓面色不好,便巴巴地問:“姑娘,是誰啊?”她們在長安非親非故,實在想不出會有誰。 小樓將帖子隨手放在梳妝檯上,低頭拂了拂裙襬,聲音清冷:“我身子不適,不去了。” 書墨忙應聲去傳話,留下她一個人坐在那兒。默了一會兒,抬起臉,偏頭看向銅鏡。裡頭映出的女子烏髮雪膚,五官清麗。琉璃色的眸子淺淺淡淡,彷彿雨水泠泠。 其實她不差,就算比起南宮琉璃,她傅南樓也不差。 可是為什麼,從以前到現在,那個女人都始終勝她一籌? “讓開!”門外一聲呼喝,伴隨著書墨的呼痛聲。 小樓騰地起身朝門外走去,行動間拂過桌上胭脂盒子,粉末撒了一地。 她踏出房門,正好瞧見一個身形粗壯的婢女一手鉗住書墨的手,另一隻手扇子一樣下去,重重落在書墨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一片嫣紅。 “住手!”她大喝一聲,那婢女一怔,不過須臾間,小樓已經上前扯開她的手,反手一巴掌重重打在婢女臉上。 婢女一頓,轉瞬明白過來,臉上漲紅:“賤人!”說著狠狠揮手朝小樓打下來。 別院下人自然知道那婢女的身份,是以先前並無人敢阻攔。瞧見書墨捱了打,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可如今這一掌的物件卻是小樓,雖說不知她身份,但好歹是司馬昱帶來的人,若是受了傷,他們必定難逃責罰,是以一時間全都擁上前,半是勸阻半是強迫地攔住那婢女。 小樓顧也不顧,彎身將書墨攙起來,半邊身子都靠在自己懷裡:“怎麼樣?傷到哪裡?” 她從來是一副溫順恭良的模樣,待人接物從沒發過什麼脾氣。書墨還是第一次,瞧見她打了人,且眉間皺得死緊,彷彿被人觸了逆鱗。 臉頰上又辣又痛,又不想叫人看了笑話,她抿抿唇角,壓下委屈和眼淚,搖了搖頭:“姑娘,我沒事,一點都不痛。” 她壓下了自己的眼淚,可在這一瞬間,卻看見小樓眼裡一閃而逝什麼,彷彿是水光。 那婢女被人好說歹說,總算放下了手,插腰冷笑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chang館裡來的婊.子罷了,居然也敢拿捏架子!” 別院下人一怔,互相對看一眼,目光又轉到小樓身上。這一下,帶了些疑惑和鄙夷。 書墨氣得雙眼漲紅,指著那婢女說不出話。她長在青樓楚館,但醉笙閣的門階,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從小教養,不同於一般風塵之地的丫鬟。 婢女得意地揚高下頜:“我如何?說錯半句麼?!我家主子敬著小王爺的面子,屈尊給你下拜帖,你居然敢不去!哼,到底是下賤胚子,學不來做人處事,平白給小王爺臉上抹黑!” 她胸腔裡滿滿都是惡毒的話,正準備酣暢淋漓地全都說一番,卻見那個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女子忽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怎樣的目光啊,好像初春夜雨,冷得滲人心扉,她甚至有種全身凍僵的錯覺。這一驚愕,話全都堵在嗓子眼,反而被口水嗆到,連連咳嗽起來。 小樓眸色清冷:“說完了麼?” “你……” “春子,我教過你什麼?” 氣焰高漲的婢女在聽到這一聲柔弱嗓音後,滿身的囂張瞬間盡數消退,低眉順眼好似羔羊,側過身退到路邊,恭敬道:“小姐說過,咱們是高門大戶,不應與市井下賤之人置氣。”頓了頓,頭又低了幾分,“是奴婢不對,不該忘了身份。” 月洞門前一抹嫩黃,那人娉娉嫋嫋走了過來。 小巧精緻的五官,唇瓣微微彎著,眼神輕輕掃過一圈,幾乎所有人都低下頭,不忍也不敢直視這樣鮮妍的人兒。 眸光落在春子身上,似是極其滿意地微微頷首:“好在你還記得。”偏過頭,看向小樓。那女人眸中越發幽深,一眼之下,竟有墜入冰窟之感。南宮琉璃眨了眨眼,冷笑:“雲姑娘,好久不見。” 小樓低下頭,對書墨輕輕說了聲“我扶你進去”,轉身便往屋內走,全然不理會南宮琉璃的話。 下人們面上難掩厭惡,只覺她這樣不通情達理,比不上相府小姐一分一毫。 春子皺眉:“小姐,她這樣……” 南宮琉璃抬手止住她的話,勾了勾唇,徑直跟上去。 進了門,冷眼看著小樓翻找傷藥,替書墨擦拭臉頰,替她細細將藥膏抹勻,動作輕柔。不過一個婢女,她的樣子,竟彷彿對著的是什麼手足親人。 南宮琉璃等得有些不耐煩,朝春子看了一眼,她即刻領會,將別院下人都打發走。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她面上的笑瞬間冷下來。垂首看著自己玉蔥般的手,聲音冷淡:“以前是阿祉,現在是阿昱,你到底想做什麼?” 小樓恍若未聞。 南宮琉璃早有準備,自然不會輕易生氣。冷笑一聲,緩聲道:“你不說我也沒有法子,今日來找你,不過想勸你一聲,早些離開阿昱,對誰都好。” “對誰好?”小樓停下動作,冷眼看著她,“南宮小姐既已有了未婚夫,為何還要糾纏司馬昱?” 南宮琉璃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種話,面上頓時青白。 春子朝她啐了一聲,“我家小姐的心思,豈是你這樣的人能隨意揣測的!” 小樓竟勾了勾唇,透出無限的嘲弄:“我雖是青樓女子,好歹明白忠貞二字,曉得什麼叫做一女不侍二夫。南宮小姐是大家閨秀、名門千金,手裡挽著一個,轉身又投向另外一個,自然是我不能揣測的。” “你!”南宮琉璃氣極,隨手抓過桌上的茶杯朝她擲去。 小樓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眼角瞥見東西時連忙側身躲過,可那茶杯還是擦著額角而過,砸在身後牆上,碎了一地。 “姑娘!” 書墨急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張牙舞爪地就朝南宮琉璃衝過去。小樓伸手抓了個空,回過神時書墨已經衝到南宮琉璃面前,惡狠狠地推搡她。 小丫頭髮起瘋來毫無章法,春子一時被嚇住,竟忘了救主。 南宮琉璃花容失色,大叫一聲。

他咬在她耳垂上,力道慢慢加重,帶了些懲罰的意味。舒榒駑襻一偏頭,對上她的眼。

微紫的,琉璃樣的眸子,就這麼靜靜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平淡無波,悲喜不明,可又繚繞著一層淺淡的霧氣,看得他心頭煩躁更甚。

鬆開口,順著她頸側吻下去,肌膚柔嫩細滑,有喜人的香氣。大手無意中觸碰到她的手,冰冷得好似初春井水,他打了個寒噤。

“不開心?”他右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另一隻手順著她發頂慢慢往下,劃過臉側,移到她唇邊。那點嫣紅在暗夜裡特別幽深,好像盛綻的寒梅,他幾乎剋制不住自己不俯身淺嘗。

他距離她很近,身上熱氣像是要將她融化。小樓睫毛微微顫動,輕輕地“嗯”了一聲嫵。

他眉眼間迅速凝上一層寒霜,唇邊浮起冷冽的笑,彷彿在嘲諷她。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不過一場壽宴,叫他們變成這樣。

她有些難堪,伸出手抵在他胸口,像是防止他突然靠近。閉上眼,緩緩吸吐了幾口氣,復又睜開沮。

她終於有了點勇氣。

“阿昱,”眸色幽幽,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床畔,越發顯得她容色清冷,“我們回宸州吧。”

他撫在她唇邊的手一頓,眼中的陰霾奇異地在瞬間散去,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

“不喜歡這?”

對於他的轉變,她彷彿一無所覺,定定看著他的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聲低低的“嗯”。

他笑了一聲,收回不規矩的手,側身躺在她身邊。手臂一伸,將她摟進懷裡,在夜中靜靜相依。吞吐的氣息拂在她發頂,她心裡有些疼,好像一把刀子畫來畫去,留下並不深刻的疤痕,可她很冷。

“再熬一熬吧,”他低聲道,“總歸要等太后壽辰過去,”頓了頓,語聲有些滯澀,但仍是做出輕鬆模樣,“到時候,我們就回宸州。”

她手腳僵硬,呼吸著屬於他的味道,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翌日醒來,身邊空無一人。她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才起來穿衣洗漱。

沒過多久,前門小廝來傳話,說是有人尋雲姑娘。

書墨接過拜帖遞給小樓,展開一瞧,卻是南宮琉璃。

書墨識不得字,但瞧小樓面色不好,便巴巴地問:“姑娘,是誰啊?”她們在長安非親非故,實在想不出會有誰。

小樓將帖子隨手放在梳妝檯上,低頭拂了拂裙襬,聲音清冷:“我身子不適,不去了。”

書墨忙應聲去傳話,留下她一個人坐在那兒。默了一會兒,抬起臉,偏頭看向銅鏡。裡頭映出的女子烏髮雪膚,五官清麗。琉璃色的眸子淺淺淡淡,彷彿雨水泠泠。

其實她不差,就算比起南宮琉璃,她傅南樓也不差。

可是為什麼,從以前到現在,那個女人都始終勝她一籌?

“讓開!”門外一聲呼喝,伴隨著書墨的呼痛聲。

小樓騰地起身朝門外走去,行動間拂過桌上胭脂盒子,粉末撒了一地。

她踏出房門,正好瞧見一個身形粗壯的婢女一手鉗住書墨的手,另一隻手扇子一樣下去,重重落在書墨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一片嫣紅。

“住手!”她大喝一聲,那婢女一怔,不過須臾間,小樓已經上前扯開她的手,反手一巴掌重重打在婢女臉上。

婢女一頓,轉瞬明白過來,臉上漲紅:“賤人!”說著狠狠揮手朝小樓打下來。

別院下人自然知道那婢女的身份,是以先前並無人敢阻攔。瞧見書墨捱了打,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可如今這一掌的物件卻是小樓,雖說不知她身份,但好歹是司馬昱帶來的人,若是受了傷,他們必定難逃責罰,是以一時間全都擁上前,半是勸阻半是強迫地攔住那婢女。

小樓顧也不顧,彎身將書墨攙起來,半邊身子都靠在自己懷裡:“怎麼樣?傷到哪裡?”

她從來是一副溫順恭良的模樣,待人接物從沒發過什麼脾氣。書墨還是第一次,瞧見她打了人,且眉間皺得死緊,彷彿被人觸了逆鱗。

臉頰上又辣又痛,又不想叫人看了笑話,她抿抿唇角,壓下委屈和眼淚,搖了搖頭:“姑娘,我沒事,一點都不痛。”

她壓下了自己的眼淚,可在這一瞬間,卻看見小樓眼裡一閃而逝什麼,彷彿是水光。

那婢女被人好說歹說,總算放下了手,插腰冷笑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chang館裡來的婊.子罷了,居然也敢拿捏架子!”

別院下人一怔,互相對看一眼,目光又轉到小樓身上。這一下,帶了些疑惑和鄙夷。

書墨氣得雙眼漲紅,指著那婢女說不出話。她長在青樓楚館,但醉笙閣的門階,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從小教養,不同於一般風塵之地的丫鬟。

婢女得意地揚高下頜:“我如何?說錯半句麼?!我家主子敬著小王爺的面子,屈尊給你下拜帖,你居然敢不去!哼,到底是下賤胚子,學不來做人處事,平白給小王爺臉上抹黑!”

她胸腔裡滿滿都是惡毒的話,正準備酣暢淋漓地全都說一番,卻見那個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女子忽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怎樣的目光啊,好像初春夜雨,冷得滲人心扉,她甚至有種全身凍僵的錯覺。這一驚愕,話全都堵在嗓子眼,反而被口水嗆到,連連咳嗽起來。

小樓眸色清冷:“說完了麼?”

“你……”

“春子,我教過你什麼?”

氣焰高漲的婢女在聽到這一聲柔弱嗓音後,滿身的囂張瞬間盡數消退,低眉順眼好似羔羊,側過身退到路邊,恭敬道:“小姐說過,咱們是高門大戶,不應與市井下賤之人置氣。”頓了頓,頭又低了幾分,“是奴婢不對,不該忘了身份。”

月洞門前一抹嫩黃,那人娉娉嫋嫋走了過來。

小巧精緻的五官,唇瓣微微彎著,眼神輕輕掃過一圈,幾乎所有人都低下頭,不忍也不敢直視這樣鮮妍的人兒。

眸光落在春子身上,似是極其滿意地微微頷首:“好在你還記得。”偏過頭,看向小樓。那女人眸中越發幽深,一眼之下,竟有墜入冰窟之感。南宮琉璃眨了眨眼,冷笑:“雲姑娘,好久不見。”

小樓低下頭,對書墨輕輕說了聲“我扶你進去”,轉身便往屋內走,全然不理會南宮琉璃的話。

下人們面上難掩厭惡,只覺她這樣不通情達理,比不上相府小姐一分一毫。

春子皺眉:“小姐,她這樣……”

南宮琉璃抬手止住她的話,勾了勾唇,徑直跟上去。

進了門,冷眼看著小樓翻找傷藥,替書墨擦拭臉頰,替她細細將藥膏抹勻,動作輕柔。不過一個婢女,她的樣子,竟彷彿對著的是什麼手足親人。

南宮琉璃等得有些不耐煩,朝春子看了一眼,她即刻領會,將別院下人都打發走。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她面上的笑瞬間冷下來。垂首看著自己玉蔥般的手,聲音冷淡:“以前是阿祉,現在是阿昱,你到底想做什麼?”

小樓恍若未聞。

南宮琉璃早有準備,自然不會輕易生氣。冷笑一聲,緩聲道:“你不說我也沒有法子,今日來找你,不過想勸你一聲,早些離開阿昱,對誰都好。”

“對誰好?”小樓停下動作,冷眼看著她,“南宮小姐既已有了未婚夫,為何還要糾纏司馬昱?”

南宮琉璃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種話,面上頓時青白。

春子朝她啐了一聲,“我家小姐的心思,豈是你這樣的人能隨意揣測的!”

小樓竟勾了勾唇,透出無限的嘲弄:“我雖是青樓女子,好歹明白忠貞二字,曉得什麼叫做一女不侍二夫。南宮小姐是大家閨秀、名門千金,手裡挽著一個,轉身又投向另外一個,自然是我不能揣測的。”

“你!”南宮琉璃氣極,隨手抓過桌上的茶杯朝她擲去。

小樓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眼角瞥見東西時連忙側身躲過,可那茶杯還是擦著額角而過,砸在身後牆上,碎了一地。

“姑娘!”

書墨急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張牙舞爪地就朝南宮琉璃衝過去。小樓伸手抓了個空,回過神時書墨已經衝到南宮琉璃面前,惡狠狠地推搡她。

小丫頭髮起瘋來毫無章法,春子一時被嚇住,竟忘了救主。

南宮琉璃花容失色,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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