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花前對酒不忍觸(十一)

妾本良人·田小璃·2,745·2026/3/27

是誰…… 她頭皮發麻,下意識抿住唇,連呼吸都忘了。舒榒駑襻 他定定看著她,目光暗沉。拂過她如墨的發,細緻眉眼,粉薄的唇瓣。一絲一毫,分明是他昏迷時夢中所現。 可是本以為會由她親手送給自己的百年好合,卻在昨日,從刺殺他的刺客身上掉下來。 百年好合…妍… 他眸光越發幽深,手指握緊,將那荷包緊緊握在手心裡。彷彿有什麼深仇大恨,恨不能把每一根絲線都扯出來,化為灰燼。 語聲卻仍是平淡:“是誰?” 她面色蒼白如紙,垂著眼,睫毛如蝶翼般顫動筱。 耳邊一陣窸窣,下頜一緊,強迫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墨墨無光。 “你昨晚去了哪裡?”他說得淡然,“和誰在一起?” 她眼裡迅速攏上一層霧氣,並不躲開他,可嘴角的弧度,並不像是打算說話的樣子。 他指間力度立時大了幾分,她痛苦地皺起眉,眸子裡的霧氣化為粼粼水光,強忍著不肯落下來。 他輕輕一笑,語聲淡漠:“好雲兒,你這樣對我。” 如果是責罵質問,她想她是可以忍的。偏偏他這樣。 你這樣對我。 其實她什麼都沒做,可她真的不能說。 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好像一道炫麗珠光。那水滴落在他虎口,灼燙得很。 他甩開手,似乎不想沾上她的氣息。肩胛的傷因為動作又裂開,紅色的血染透白紗。 “出去。”他冷聲命令。 她咬破下唇,腥甜的液體蔓延進嘴裡,說不出的古怪。默默起身往外走,門外原先的幾個侍婢正在竊竊私語。當下瞧見她的模樣,皆是對視一笑。 小樓低著頭:“他傷口裂開了,找大夫來看看吧。” 自己也不知要去哪裡,只是一直走。等到反應過來,已經出了別院。 腦袋發痛,不知是不是昨夜受了涼,身上有些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揉揉腦袋,往南樓去。 此時已過辰時,客棧里人有些多。小二打門內瞧見她,連忙迎了出來。 “雲姑娘,一樓都滿了,莫不如上二樓廂房吧?” 她眼睛、鼻尖發紅,模樣可憐又可愛。帶著些鼻音:“不了,”頓了頓,道:“宋大哥在麼?” 小二收斂了笑,正經回答:“主子不曾來過……”試探地問:“雲姑娘尋主子有事?” “嗯,有要事。”她想擠出絲笑,無奈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只好放棄:“你可知他在長安的居所?” 小二對她自然不似對楚畫一般防備,當即去問明掌櫃,告訴了小樓地址。 她謝過,又折身走了。 在城南石橋邊,府院佔地極大,雕龍畫壁,將富麗堂皇昭示得明明白白。她站在大門前發了好一會兒呆,還是門房疑惑上前尋問:“姑娘是……”態度很是客氣,不難看出平日家教。 小樓勉力笑了笑,嗓音微微發啞:“請問宋補之宋公子在麼?” 門房一怔,對她更多了幾分恭敬:“姑娘請稍等,容小的去問問。”他並不敢直接答在或不在,等小樓點點頭,他方進去了。 不過一會兒出來,側身站著,從他身後走出來一個丫鬟打扮的人,對她施禮:“姑娘請。” 小樓低低道了聲謝,跟在她身後,一直往裡。 她只顧著低頭看自己鞋尖上綴的珍珠,走了不知多久,耳邊一聲“嗤”,芒光一閃,她脖頸被什麼東西抵住。 帶路的丫鬟不知去了何處,身前長劍寒光湛湛,倒映著她琉璃色的眸子,竟有幾分悽清。 那執劍的人眉目俊朗,眼中殺意濃濃。他的手穩穩停當在空中,劍尖已經觸到她的肌膚,只消再往前一點,她便立時命喪於此。 她有片刻怔忡,卻奇異地沒有一絲害怕。睜著眼,靜靜看著他,目中光暈流轉,最後消失於沉寂。 “雲姑娘,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麼?”他勾了勾唇角,笑意不達眼底,“還是宸王世子的人馬已經將我這小小府第給圍了起來,卻沒膽子先行,派一個小姑娘當先鋒?”語意嘲諷,竟滿滿都是對司馬昱的憎惡。 “為什麼?”她唇上的齒印赫然,泛著白。 他眉頭一跳,笑道:“我想殺便殺,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只是沒想到百密一疏,竟將那個東西落在那裡,倒讓司馬昱知道我的身份……” “他不知道,”她眸色清明,“我什麼都沒說。” 他一怔,看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須臾一笑,手臂一伸,那劍尖刺破她柔嫩的肌膚,一陣刺痛。 “那如此,我便多謝雲姑娘了。”他偏頭笑笑,眸中寒光一閃而過。 她不躲不閃,竟閉上了眼睛。像是沒了力氣,又像是存心求死。 可那劍始終沒有再往前一分。 “傅南意,夠了。”低沉男音響在耳邊,溫暖的手將她從危險的地方拉離,緊緊縛在懷裡。身上乾淨的味道覆滿周身,明明今早,他們在碧霞山,她曾那麼決絕地說你不要再來找我。 可不過轉眼,又在這裡相遇。 “阿祉……”她語聲低低,“你怎麼在這裡?” 他抿著好看的嘴角,什麼話都沒說。 宋補之收回長劍,輕蔑一笑:“你當真沉迷女色,”滯了滯,“這個女人,我殺定了。” 阿祉雙臂環著她,防備宋補之隨時動手。眉目冷沉:“她之前既沒有說出去,日後也不會。我警告過你不要動手,他身邊有王府多年暗衛,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宋補之冷笑:“你與其說我壞事,不如想想這女人是司馬昱枕邊人,她更願護著誰?你如此糊塗,我怎敢期望你能成大事,助我家族洗恥?!” 她眸中光斑一點,急急抬起頭:“與傅……” “別怕,”阿祉聲音裡有隱忍的怒氣,“我不會讓他動你分毫。” 話都湧到了嘴邊,她卻不知該怎麼說出來。 洗恥?莫非宸王府與當年傅家滿門被滅有關? 哥哥之所以要殺司馬昱,是為了報仇? 可是他和阿祉又是怎麼扯到一起的? 腦子被這些一時湧上的問題填得滿脹,她抱著頭呼痛一聲,眼前一黑,瞬時失去知覺。 她大病一場。 時而昏沉,時而清醒,然那清醒的時刻,也不過須臾。 額頭上的溼帕子換了又換,耳邊是男人溫柔的囈語。彷彿在對她唱一首歌,連夢境都綿長起來。 等到清醒過來,已經過了三日。 正是午後,陽光甚好,透過窗欞在地面鋪下一層光影,隨風微動,靜謐難言。 屋子裡空無一人,鼻尖藥汁苦香,身上乾淨清爽。 她不過動了動,屋外守著的人聽見聲響,即刻進來請示:“姑娘可好些了?”穿著打扮,是哥哥府中的婢女。 她還在這裡?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瓣,問她:“宋公子呢?” 婢女道:“主子三日前便出了府,說是為太后壽辰去置辦禮物,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小樓愣愣,片刻問她:“那……另一位……” 話音剛落,門板“吱呀”一聲,阿祉已經走了進來。 婢女當即福身,默默退了出去。 “醒了?感覺好些了麼?”他唇邊笑意溫柔,可眼底是隱藏不住的疲憊。 她問:“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他至今說起仍是心有餘悸。 三天?那也就是說,她三天沒回別院了。 那書墨……頭有些痛,她不過皺皺眉,他立時擔心:“哪裡不舒服?” “沒有……”掙扎著起身,“我該回去了,否則……” 他鳳眼中的光忽地黯了黯:“皇祖母知曉阿昱遇刺,三日前便派人將他接進宮中療養。” 她沒解釋,好不容易坐起來,喘了幾口氣,偏頭看他。 眸光沉靜如水,“宸王府與當年傅御使被殺有關?” 他一驚,轉瞬轉開去:“餓了麼?我讓人送吃的來。”說著便往外走。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逼他。 他不會說謊騙他,如今這副模樣……想來是真的了。 司馬昱……究竟還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心裡有些空落,手一抬,攥住襟口下的玉。細細在手中摩挲,藉著那溫涼的觸感熨帖自己的心臟。 ps:求咖啡,求留言,求愛撫啊啊啊啊啊~~~~~(>0<)~~~~

是誰……

她頭皮發麻,下意識抿住唇,連呼吸都忘了。舒榒駑襻

他定定看著她,目光暗沉。拂過她如墨的發,細緻眉眼,粉薄的唇瓣。一絲一毫,分明是他昏迷時夢中所現。

可是本以為會由她親手送給自己的百年好合,卻在昨日,從刺殺他的刺客身上掉下來。

百年好合…妍…

他眸光越發幽深,手指握緊,將那荷包緊緊握在手心裡。彷彿有什麼深仇大恨,恨不能把每一根絲線都扯出來,化為灰燼。

語聲卻仍是平淡:“是誰?”

她面色蒼白如紙,垂著眼,睫毛如蝶翼般顫動筱。

耳邊一陣窸窣,下頜一緊,強迫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墨墨無光。

“你昨晚去了哪裡?”他說得淡然,“和誰在一起?”

她眼裡迅速攏上一層霧氣,並不躲開他,可嘴角的弧度,並不像是打算說話的樣子。

他指間力度立時大了幾分,她痛苦地皺起眉,眸子裡的霧氣化為粼粼水光,強忍著不肯落下來。

他輕輕一笑,語聲淡漠:“好雲兒,你這樣對我。”

如果是責罵質問,她想她是可以忍的。偏偏他這樣。

你這樣對我。

其實她什麼都沒做,可她真的不能說。

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好像一道炫麗珠光。那水滴落在他虎口,灼燙得很。

他甩開手,似乎不想沾上她的氣息。肩胛的傷因為動作又裂開,紅色的血染透白紗。

“出去。”他冷聲命令。

她咬破下唇,腥甜的液體蔓延進嘴裡,說不出的古怪。默默起身往外走,門外原先的幾個侍婢正在竊竊私語。當下瞧見她的模樣,皆是對視一笑。

小樓低著頭:“他傷口裂開了,找大夫來看看吧。”

自己也不知要去哪裡,只是一直走。等到反應過來,已經出了別院。

腦袋發痛,不知是不是昨夜受了涼,身上有些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揉揉腦袋,往南樓去。

此時已過辰時,客棧里人有些多。小二打門內瞧見她,連忙迎了出來。

“雲姑娘,一樓都滿了,莫不如上二樓廂房吧?”

她眼睛、鼻尖發紅,模樣可憐又可愛。帶著些鼻音:“不了,”頓了頓,道:“宋大哥在麼?”

小二收斂了笑,正經回答:“主子不曾來過……”試探地問:“雲姑娘尋主子有事?”

“嗯,有要事。”她想擠出絲笑,無奈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只好放棄:“你可知他在長安的居所?”

小二對她自然不似對楚畫一般防備,當即去問明掌櫃,告訴了小樓地址。

她謝過,又折身走了。

在城南石橋邊,府院佔地極大,雕龍畫壁,將富麗堂皇昭示得明明白白。她站在大門前發了好一會兒呆,還是門房疑惑上前尋問:“姑娘是……”態度很是客氣,不難看出平日家教。

小樓勉力笑了笑,嗓音微微發啞:“請問宋補之宋公子在麼?”

門房一怔,對她更多了幾分恭敬:“姑娘請稍等,容小的去問問。”他並不敢直接答在或不在,等小樓點點頭,他方進去了。

不過一會兒出來,側身站著,從他身後走出來一個丫鬟打扮的人,對她施禮:“姑娘請。”

小樓低低道了聲謝,跟在她身後,一直往裡。

她只顧著低頭看自己鞋尖上綴的珍珠,走了不知多久,耳邊一聲“嗤”,芒光一閃,她脖頸被什麼東西抵住。

帶路的丫鬟不知去了何處,身前長劍寒光湛湛,倒映著她琉璃色的眸子,竟有幾分悽清。

那執劍的人眉目俊朗,眼中殺意濃濃。他的手穩穩停當在空中,劍尖已經觸到她的肌膚,只消再往前一點,她便立時命喪於此。

她有片刻怔忡,卻奇異地沒有一絲害怕。睜著眼,靜靜看著他,目中光暈流轉,最後消失於沉寂。

“雲姑娘,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麼?”他勾了勾唇角,笑意不達眼底,“還是宸王世子的人馬已經將我這小小府第給圍了起來,卻沒膽子先行,派一個小姑娘當先鋒?”語意嘲諷,竟滿滿都是對司馬昱的憎惡。

“為什麼?”她唇上的齒印赫然,泛著白。

他眉頭一跳,笑道:“我想殺便殺,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只是沒想到百密一疏,竟將那個東西落在那裡,倒讓司馬昱知道我的身份……”

“他不知道,”她眸色清明,“我什麼都沒說。”

他一怔,看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須臾一笑,手臂一伸,那劍尖刺破她柔嫩的肌膚,一陣刺痛。

“那如此,我便多謝雲姑娘了。”他偏頭笑笑,眸中寒光一閃而過。

她不躲不閃,竟閉上了眼睛。像是沒了力氣,又像是存心求死。

可那劍始終沒有再往前一分。

“傅南意,夠了。”低沉男音響在耳邊,溫暖的手將她從危險的地方拉離,緊緊縛在懷裡。身上乾淨的味道覆滿周身,明明今早,他們在碧霞山,她曾那麼決絕地說你不要再來找我。

可不過轉眼,又在這裡相遇。

“阿祉……”她語聲低低,“你怎麼在這裡?”

他抿著好看的嘴角,什麼話都沒說。

宋補之收回長劍,輕蔑一笑:“你當真沉迷女色,”滯了滯,“這個女人,我殺定了。”

阿祉雙臂環著她,防備宋補之隨時動手。眉目冷沉:“她之前既沒有說出去,日後也不會。我警告過你不要動手,他身邊有王府多年暗衛,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宋補之冷笑:“你與其說我壞事,不如想想這女人是司馬昱枕邊人,她更願護著誰?你如此糊塗,我怎敢期望你能成大事,助我家族洗恥?!”

她眸中光斑一點,急急抬起頭:“與傅……”

“別怕,”阿祉聲音裡有隱忍的怒氣,“我不會讓他動你分毫。”

話都湧到了嘴邊,她卻不知該怎麼說出來。

洗恥?莫非宸王府與當年傅家滿門被滅有關?

哥哥之所以要殺司馬昱,是為了報仇?

可是他和阿祉又是怎麼扯到一起的?

腦子被這些一時湧上的問題填得滿脹,她抱著頭呼痛一聲,眼前一黑,瞬時失去知覺。

她大病一場。

時而昏沉,時而清醒,然那清醒的時刻,也不過須臾。

額頭上的溼帕子換了又換,耳邊是男人溫柔的囈語。彷彿在對她唱一首歌,連夢境都綿長起來。

等到清醒過來,已經過了三日。

正是午後,陽光甚好,透過窗欞在地面鋪下一層光影,隨風微動,靜謐難言。

屋子裡空無一人,鼻尖藥汁苦香,身上乾淨清爽。

她不過動了動,屋外守著的人聽見聲響,即刻進來請示:“姑娘可好些了?”穿著打扮,是哥哥府中的婢女。

她還在這裡?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瓣,問她:“宋公子呢?”

婢女道:“主子三日前便出了府,說是為太后壽辰去置辦禮物,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小樓愣愣,片刻問她:“那……另一位……”

話音剛落,門板“吱呀”一聲,阿祉已經走了進來。

婢女當即福身,默默退了出去。

“醒了?感覺好些了麼?”他唇邊笑意溫柔,可眼底是隱藏不住的疲憊。

她問:“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他至今說起仍是心有餘悸。

三天?那也就是說,她三天沒回別院了。

那書墨……頭有些痛,她不過皺皺眉,他立時擔心:“哪裡不舒服?”

“沒有……”掙扎著起身,“我該回去了,否則……”

他鳳眼中的光忽地黯了黯:“皇祖母知曉阿昱遇刺,三日前便派人將他接進宮中療養。”

她沒解釋,好不容易坐起來,喘了幾口氣,偏頭看他。

眸光沉靜如水,“宸王府與當年傅御使被殺有關?”

他一驚,轉瞬轉開去:“餓了麼?我讓人送吃的來。”說著便往外走。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逼他。

他不會說謊騙他,如今這副模樣……想來是真的了。

司馬昱……究竟還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心裡有些空落,手一抬,攥住襟口下的玉。細細在手中摩挲,藉著那溫涼的觸感熨帖自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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