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砌成此恨無重數(十四)

妾本良人·田小璃·2,788·2026/3/27

“娘娘說的是。舒虺璩丣” 小樓笑著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右手邊的人兒身上:“鄭妹妹,你先來吧。” 鄭幽今兒一身桃花紗裙,烏髮高高挽了個髻,斜簪一支步搖,行動之間珠玉碰撞,微有清越之音。 “幽兒遵命。”嫣然一笑,目光與小樓對上時,中有千千深意。 小樓一笑,擺手示意眾人坐下嫜。 鄭幽行至空地之間,囑咐宮婢取來古琴,由宣香玉撫琴,她起舞。 一曲《鳳求凰》,起音,展袖下腰,顧盼回眸間盡是深深柔情。音轉,揮袖旋轉,又透出幾分嬌俏和嫣然。 桃粉的顏色在空中飄忽,帶著盎然春意球。 小樓含著笑,眼角掃到小路盡頭出現幾抹人影,手心裡微微出了汗,面上卻不動聲色。 天下男子,她所識許多,以往醉笙閣中來來往往,沒有見過長情的。饒是對他有著絕佳的信任,可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害怕起來。 今天這場宴,既是為了鄭幽,更是為了自己而設。 一曲終了,她回過神,隨著眾人拍起掌來。 鄭幽香汗淋漓,面上粉色,看著更是可人。 “幽兒獻醜了。” 小樓一笑,還沒說話,從斜後方傳來含笑男音:“舞好曲好,今兒真是難得,居然有這樣的福氣。” 鄭幽兩頰更是發熱,盈盈一拜:“叩見皇上。” 宣香玉連忙從置琴的桌案後起身,幾步走到鄭幽身邊一同跪下。眾秀女急急起身,御花園裡一時跪倒一片。 小樓笑著回身,福身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剛蹲下去,手臂一緊,已是被他扶住。 “朕讓方德言喚你一同用膳,你說有事,卻原來是自己享樂來了。”他眉眼含笑,在她面前自稱“朕”有些彆扭,所以黑眸亮晶晶的,彷彿在傳達什麼訊息。 小樓偏首一笑:“臣妾也想讓皇上來見見眾位秀女的姿容,可是國家大事為重,臣妾只好一人獨佔秀美風景了。” 他笑了笑,扶她站直了,順勢攬住她的腰。目光在周圍看了一圈,落在鄭幽身上時停了停,忽地勾唇一笑,又移了開去。 “都起來吧。” “謝皇上。” 方才還有說有笑的人,現在一個個垂首靜立,美好安靜如同茉莉。 他笑道:“方才跳舞的那個——抬起頭來。” 小樓笑著,手指有些發僵,默默揪著自己的袖子,淡然瞧著抬起頭來的鄭幽。 雙目波光粼粼,恍若春水。面若桃花,因之前跳了舞,此刻微微喘著氣,額頭薄汗,越發襯得人兒晶瑩剔透。 她的眉毛彷彿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連小樓都覺著,若自己是個男人,想必定是要傾倒在她裙下的。 可是……可是阿祉不行。 琉璃色的眸子微微暗沉,心裡彷彿有什麼聲音,說出自己的期待。 四周一片安靜,直到她覺得自己臉都快笑僵時,忽地他一動,擁著她往前走,坐在凳子上。 他笑問:“舞跳得很好,你是暢音閣的麼?如何從沒見過。” 鄭幽一怔,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裡都是儲秀宮的秀女,如何會有暢音閣那等下賤歌舞伎。而且……而且他們分明前日才見過! 小樓默默鬆了口氣,笑道:“這是鄭多志提轄的千金,名喚鄭幽,前兒夜裡怡心亭你見過的,忘了麼?” 他笑笑:“不記得了。” 方德言賠笑:“皇上日理萬機,家國天下都裝不完,如何還裝得下別的。” 小樓揮了揮手,笑道:“不記得便不記得吧,左右不是大事。大家都坐下。” 鄭幽臉色蒼白,愣愣站在那兒不動,最後還是宣香玉故意撞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阿祉怕她們拘束,不過略坐了會兒便走了。 小樓起身去送,兩人並肩往前走,轉瞬消失在花木掩映間。 他眉眼彎彎,捏了捏她臉頰:“滿意了?” 小樓“啪”地拍開他的手:“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記不住,沒想到卻是真真記在心裡了。” 他一僵,連忙解釋:“我……”瞥見她眼裡的笑意,這才反應過來,“你捉弄我?!” 小樓瞧他無奈的樣子,心裡有幾分喜意,笑笑:“我哪裡敢捉弄你……”滯了滯,眉眼都是滴的出水的溫柔,“你的心意,我自然是明白的。” 他一怔,嘆氣笑道:“你明白就好,我這輩子從未怕過什麼,唯獨你一生氣,我便什麼法子都沒有了。” 小樓心中一動,傾身上去抱住他。他的手極其自然地環上來,繞過她肩膀,將那嬌小人兒扣在懷裡。 默然相擁片刻,她推了推他:“你去吧。” 他“嗯”,又膩歪片刻方走了。 小樓折身回去,秀女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得好不快活。唯有鄭幽呆呆坐在那兒,誰和她說話她都沒反應。 小樓勾了勾唇,入席將這一頓飯吃完了。 筵席結束,她命人將秀女送回儲秀宮,剛轉身,便聞身後一聲“娘娘”。 回頭,是鄭幽。 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她站在那兒,桃花紗裙都顯得有些落敗。 小樓偏頭朝祿升微微頷首,他會意帶著宮人退下。 小樓笑了笑:“鄭小主,你要的機會本宮已經給你了,如今是成是敗,都與本宮再無干係。” 鄭幽咬著下唇,目中血絲氾濫:“若不是礙著你,他必定不會是那個樣子的!” 小樓眸彎如月:“若他是真不記得你了,你如今這場,不過是自討沒趣。若他是為著我的緣故而故意‘不記得’你,那麼也足以叫你認清,在他心目中,我究竟是佔著怎樣的分量。”她一字一句,說得極其清楚。 鄭幽不甘:“要是他知道……” “知道又如何?”小樓嗤笑,“你又如何知道,他現在知不知道呢?” 鄭幽一怔,小樓冷笑道:“這是皇城,不是市井小民家中,無論我身份究竟如何,你覺得可能瞞得住他麼?”頓了頓,目中森冷,“鄭幽,我不知道那個人究竟跟你說了什麼,可是我要你明白,我是韓常的女兒,是昊澤的瑜嬪——無論你或是她想利用我的身份做多大的文章,都得先掂量清楚韓家的分量,帝寵的分量!” 鄭幽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幾步,險些癱軟在地。小樓冷道:“你為何不想想,這樣大好的契機她如何不自己邀功,反而巴巴地告訴了你?莫要自己死了,你都不知錯在哪裡!” 鄭幽眼中混亂,顯然已被她的話擾亂。 小樓丟下一句“你若是想通了,便到關雎宮找我”,轉身便走。 祿升與流彩幾個候在小路盡頭,見她回來皆是鬆了口氣。 “娘娘今後萬不要和那等人獨處,誰知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流彩拍著胸口道。 小樓笑了笑:“她不會的。” 鄭多志為人風流,家中姬妾無數,鄭幽不過是妾室所生的女兒,在鄭家身份低下。不過因為生得貌美,才讓鄭多志憐惜,甚至將她送進宮中,盼她能有一日蒙獲帝寵,替鄭家爭光。 也是因為這個,她才那麼渴望藉助小樓一步登天。只是忘了掂量自己的分量。她若是敗了或是做了錯事被遣出宮,莫說家裡那些姬妾,便是鄭多志,也不會輕易饒過她。 當天晚上,鄭幽便來了關雎宮。 小樓笑著以禮相待,直到將人送出去時,才笑問:“本宮知你想要的是什麼,可是這東西我卻不能給你——你大可瞧瞧,王孫貴族、權貴公子,哪家兒郎合你心意,待事成之後,我必為你做主。” 她雖知阿祉身邊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人,可心裡總是不甘願,讓那些女人留在他身邊。 這與她最初的設想實在不同,她原只要救出哥哥、光復傅家,皇室是她的一個途徑,卻並非歸途。 但不知不覺,身心淪陷。她光是見著他與鄭幽說了兩句話便心裡打翻了醋缸子,遑論日後瞧見他身邊無數妃嬪、恩愛纏綿,將屬於她的柔情蜜語全部歸屬別人——她可能會發瘋。 哪怕不知結果如何,總歸是要試試的。 鄭幽一怔,默默想了半晌,終是搖頭:“如今幽兒只盼能求得一席安身之地,想來娘娘必會為我做主,但憑娘娘的意思便是了。” ps:晚了幾分鐘,大家原諒~麼麼你們~!

“娘娘說的是。舒虺璩丣”

小樓笑著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右手邊的人兒身上:“鄭妹妹,你先來吧。”

鄭幽今兒一身桃花紗裙,烏髮高高挽了個髻,斜簪一支步搖,行動之間珠玉碰撞,微有清越之音。

“幽兒遵命。”嫣然一笑,目光與小樓對上時,中有千千深意。

小樓一笑,擺手示意眾人坐下嫜。

鄭幽行至空地之間,囑咐宮婢取來古琴,由宣香玉撫琴,她起舞。

一曲《鳳求凰》,起音,展袖下腰,顧盼回眸間盡是深深柔情。音轉,揮袖旋轉,又透出幾分嬌俏和嫣然。

桃粉的顏色在空中飄忽,帶著盎然春意球。

小樓含著笑,眼角掃到小路盡頭出現幾抹人影,手心裡微微出了汗,面上卻不動聲色。

天下男子,她所識許多,以往醉笙閣中來來往往,沒有見過長情的。饒是對他有著絕佳的信任,可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害怕起來。

今天這場宴,既是為了鄭幽,更是為了自己而設。

一曲終了,她回過神,隨著眾人拍起掌來。

鄭幽香汗淋漓,面上粉色,看著更是可人。

“幽兒獻醜了。”

小樓一笑,還沒說話,從斜後方傳來含笑男音:“舞好曲好,今兒真是難得,居然有這樣的福氣。”

鄭幽兩頰更是發熱,盈盈一拜:“叩見皇上。”

宣香玉連忙從置琴的桌案後起身,幾步走到鄭幽身邊一同跪下。眾秀女急急起身,御花園裡一時跪倒一片。

小樓笑著回身,福身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剛蹲下去,手臂一緊,已是被他扶住。

“朕讓方德言喚你一同用膳,你說有事,卻原來是自己享樂來了。”他眉眼含笑,在她面前自稱“朕”有些彆扭,所以黑眸亮晶晶的,彷彿在傳達什麼訊息。

小樓偏首一笑:“臣妾也想讓皇上來見見眾位秀女的姿容,可是國家大事為重,臣妾只好一人獨佔秀美風景了。”

他笑了笑,扶她站直了,順勢攬住她的腰。目光在周圍看了一圈,落在鄭幽身上時停了停,忽地勾唇一笑,又移了開去。

“都起來吧。”

“謝皇上。”

方才還有說有笑的人,現在一個個垂首靜立,美好安靜如同茉莉。

他笑道:“方才跳舞的那個——抬起頭來。”

小樓笑著,手指有些發僵,默默揪著自己的袖子,淡然瞧著抬起頭來的鄭幽。

雙目波光粼粼,恍若春水。面若桃花,因之前跳了舞,此刻微微喘著氣,額頭薄汗,越發襯得人兒晶瑩剔透。

她的眉毛彷彿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連小樓都覺著,若自己是個男人,想必定是要傾倒在她裙下的。

可是……可是阿祉不行。

琉璃色的眸子微微暗沉,心裡彷彿有什麼聲音,說出自己的期待。

四周一片安靜,直到她覺得自己臉都快笑僵時,忽地他一動,擁著她往前走,坐在凳子上。

他笑問:“舞跳得很好,你是暢音閣的麼?如何從沒見過。”

鄭幽一怔,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裡都是儲秀宮的秀女,如何會有暢音閣那等下賤歌舞伎。而且……而且他們分明前日才見過!

小樓默默鬆了口氣,笑道:“這是鄭多志提轄的千金,名喚鄭幽,前兒夜裡怡心亭你見過的,忘了麼?”

他笑笑:“不記得了。”

方德言賠笑:“皇上日理萬機,家國天下都裝不完,如何還裝得下別的。”

小樓揮了揮手,笑道:“不記得便不記得吧,左右不是大事。大家都坐下。”

鄭幽臉色蒼白,愣愣站在那兒不動,最後還是宣香玉故意撞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阿祉怕她們拘束,不過略坐了會兒便走了。

小樓起身去送,兩人並肩往前走,轉瞬消失在花木掩映間。

他眉眼彎彎,捏了捏她臉頰:“滿意了?”

小樓“啪”地拍開他的手:“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記不住,沒想到卻是真真記在心裡了。”

他一僵,連忙解釋:“我……”瞥見她眼裡的笑意,這才反應過來,“你捉弄我?!”

小樓瞧他無奈的樣子,心裡有幾分喜意,笑笑:“我哪裡敢捉弄你……”滯了滯,眉眼都是滴的出水的溫柔,“你的心意,我自然是明白的。”

他一怔,嘆氣笑道:“你明白就好,我這輩子從未怕過什麼,唯獨你一生氣,我便什麼法子都沒有了。”

小樓心中一動,傾身上去抱住他。他的手極其自然地環上來,繞過她肩膀,將那嬌小人兒扣在懷裡。

默然相擁片刻,她推了推他:“你去吧。”

他“嗯”,又膩歪片刻方走了。

小樓折身回去,秀女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得好不快活。唯有鄭幽呆呆坐在那兒,誰和她說話她都沒反應。

小樓勾了勾唇,入席將這一頓飯吃完了。

筵席結束,她命人將秀女送回儲秀宮,剛轉身,便聞身後一聲“娘娘”。

回頭,是鄭幽。

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她站在那兒,桃花紗裙都顯得有些落敗。

小樓偏頭朝祿升微微頷首,他會意帶著宮人退下。

小樓笑了笑:“鄭小主,你要的機會本宮已經給你了,如今是成是敗,都與本宮再無干係。”

鄭幽咬著下唇,目中血絲氾濫:“若不是礙著你,他必定不會是那個樣子的!”

小樓眸彎如月:“若他是真不記得你了,你如今這場,不過是自討沒趣。若他是為著我的緣故而故意‘不記得’你,那麼也足以叫你認清,在他心目中,我究竟是佔著怎樣的分量。”她一字一句,說得極其清楚。

鄭幽不甘:“要是他知道……”

“知道又如何?”小樓嗤笑,“你又如何知道,他現在知不知道呢?”

鄭幽一怔,小樓冷笑道:“這是皇城,不是市井小民家中,無論我身份究竟如何,你覺得可能瞞得住他麼?”頓了頓,目中森冷,“鄭幽,我不知道那個人究竟跟你說了什麼,可是我要你明白,我是韓常的女兒,是昊澤的瑜嬪——無論你或是她想利用我的身份做多大的文章,都得先掂量清楚韓家的分量,帝寵的分量!”

鄭幽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幾步,險些癱軟在地。小樓冷道:“你為何不想想,這樣大好的契機她如何不自己邀功,反而巴巴地告訴了你?莫要自己死了,你都不知錯在哪裡!”

鄭幽眼中混亂,顯然已被她的話擾亂。

小樓丟下一句“你若是想通了,便到關雎宮找我”,轉身便走。

祿升與流彩幾個候在小路盡頭,見她回來皆是鬆了口氣。

“娘娘今後萬不要和那等人獨處,誰知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流彩拍著胸口道。

小樓笑了笑:“她不會的。”

鄭多志為人風流,家中姬妾無數,鄭幽不過是妾室所生的女兒,在鄭家身份低下。不過因為生得貌美,才讓鄭多志憐惜,甚至將她送進宮中,盼她能有一日蒙獲帝寵,替鄭家爭光。

也是因為這個,她才那麼渴望藉助小樓一步登天。只是忘了掂量自己的分量。她若是敗了或是做了錯事被遣出宮,莫說家裡那些姬妾,便是鄭多志,也不會輕易饒過她。

當天晚上,鄭幽便來了關雎宮。

小樓笑著以禮相待,直到將人送出去時,才笑問:“本宮知你想要的是什麼,可是這東西我卻不能給你——你大可瞧瞧,王孫貴族、權貴公子,哪家兒郎合你心意,待事成之後,我必為你做主。”

她雖知阿祉身邊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人,可心裡總是不甘願,讓那些女人留在他身邊。

這與她最初的設想實在不同,她原只要救出哥哥、光復傅家,皇室是她的一個途徑,卻並非歸途。

但不知不覺,身心淪陷。她光是見著他與鄭幽說了兩句話便心裡打翻了醋缸子,遑論日後瞧見他身邊無數妃嬪、恩愛纏綿,將屬於她的柔情蜜語全部歸屬別人——她可能會發瘋。

哪怕不知結果如何,總歸是要試試的。

鄭幽一怔,默默想了半晌,終是搖頭:“如今幽兒只盼能求得一席安身之地,想來娘娘必會為我做主,但憑娘娘的意思便是了。”

ps:晚了幾分鐘,大家原諒~麼麼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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