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桃杏猶解嫁東風(二)

且歌·十年一信·3,776·2026/3/24

134 桃杏猶解嫁東風(二) [第0章] 第22節134桃杏猶解嫁東風(二) ※※※無恥的第三人稱分割線※※※ 且歌出嫁這天,什麼排場都沒有,顧且行沒再來看過她,靖王府只來了輛馬車,就這麼把人接走了。馬車裡,描紅握著且歌的手,那表情有點節哀順變的意思。 十一月,天空不情不願地飄了幾片雪,冷風沒有方向地亂吹,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沒人在意這輛不起眼的馬車,更沒有人跳出來搶婚。長公主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嫁了,再不像三年前那個春日,街道上擠滿了觀禮的行人,最後變成一場烏龍。 世人對這位公主已經不大關心了,就像且歌自己也不把出嫁這個行為放在心裡一樣,這不是出嫁,這是來受罪,和那個人一起墮入彼此加諸在身上的牢籠。 想到這裡,且歌的心裡又無限暢快了,她放下車簾,深吸一口氣,馬車就在靖王府門前停下了。 容祈站在門楣下看她,仍舊穿著那種墨藍色的袍子,雪天裡看著有點單薄。描紅給她披了毛斗篷,使整個人看上去顯得雍容一些,她現在太瘦了,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下了馬車,她沒有急著朝那個人走過去,而是折到身後的馬車,把自己的寵物小瑋牽下來。小瑋現在已經太大了,而且性子越來越兇,尋常在宮裡都沒人敢碰它。且歌牽著頭狼往靖王府走,看也沒看容祈一眼,她步子邁得很大方,沒有所謂新嫁娘的拘謹,她心裡很明白,她來這裡是當主人來的,她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走到門楣下的時候,容祈忽然牽住了她的手,在碩大沉重的披風下,輕而易舉就找到那冰涼手掌的所在。那一刻容祈愣了一下,因為她的手實在是太涼了,就像是冰一樣,很僵硬,像個死人。 且歌任他牽著自己,不去在意他的表情,抬眼看向門楣後狹長的道路,兩旁的游龍梅冷香低迴,再遠處可以看到突兀的紅色,在這有點蒼白的季節裡,顯得挺滑稽。 說是出嫁,但顧且行不準張燈結綵搞儀式,他打心眼裡不肯認這個親。且歌覺得這個安排很好,很省事。 容祈牽著她往院落深處的房間走,她牽著一頭狼,描紅看著他們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有句話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描紅在想,為了迴避這個今日,那當初應該從何處開始修改或者避免。是讓那一次次用心良苦的欺騙和背叛不用發生,還是將初遇的時光徹底抹去,又或者他們這些人,從來都不要出生。 他們的相見,是無可避免的。 容祈握著且歌的手,力道不大,但也足夠讓她無法掙脫。他本來以為,只要他牽著她的手,她就能漸漸恢復溫暖,可事實是,路走了一半,容祈覺得自己的手也變得很冷,冷到了手臂上,冷到了心裡。 路上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容祈很想說點什麼,可是他不敢,他怕且歌的反應讓他過於失望,相比起來,兩個人就這麼走著,也很好。 他把她帶到房間安排下,房間是三年前就準備好的新房,一直為他們空著。新剪的囍字貼在窗框上,沒有熱鬧溫暖的感覺,且歌只覺得刺眼。 家僕推了房門,容祈拉著她走進去,房間裡鋪著怒放的牡丹,血紅的顏色,顯得挺俗氣。就像個暖房,不知道點了多少爐子,容祈鬆開她的手,幫她褪下披風,眼神和微笑都很渾濁。 容祈心裡挺難受的,他忽然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他無比清楚她肯嫁給自己,圖的什麼,他越想越不願面對,只能逼著自己不要想。可這個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怎麼能不想。 描紅進來服侍且歌坐下,容祈像個客人似的在自己的新房裡愣了片刻,面無表情地走出去了。 他回了自己的房間,不知道該乾點什麼,三年前那個叫阿栩的姑娘,她的音容恍惚在眼前。他用冷水洗了把臉,想起在且歌最憔悴的時候,她問他,秦瑋有沒有愛過阿栩。 當時他說沒有,他沒說謊,那是真的沒有。 可是此刻的容祈,深深地懷念那個阿栩。他把臉埋進冷水盆子裡,埋了很久,腦袋裡只有四個字:自作自受。 他冷得打了個機靈,站直身體的時候,一臉的水,順著輪廓往下流,衣裳都打溼了。他把外衣脫了,裡面只穿了層薄薄中衣,他覺得冷,也知道穿多少都一樣會冷。索性就這麼晾著自己。 容祈覺得身體裡少了點什麼,他很難受,他本來下定了決心不再去碰那個東西,他的控制力也可以做得到。可是現在,他只要一靜下來,滿腦子都是以前的回不去的抓不住的事兒,就像是被灌了冷水,那些畫面凍住了,冰越來越多逐漸膨脹,要把他的頭撐炸開了。 他拉開櫃子上的小匣,翻出個裝著喋心散的藥瓶,兌了半杯水,喝下去。 且歌坐在房間裡,暖和的不像樣子。閒置的房舍,到了冬天,牆壁樑柱中都是陰冷,如果只是臨時點了爐子,其實根本暖和不到哪裡去。容祈應該已經準備很多天了,所以即使鼻子裡聞不到一點炭味,還是很暖和。 她的手很快就恢復了溫度,嘴裡挺乾的,描紅給她倒了杯水,不冷不熱的,她覺得舒服。 侍女給她換了衣服,從裡到外一水兒的紅色,就像著了火似的。臉上描了細緻的妝,一雙眉畫得又細又長,她們可能是希望讓她看上去能更嫵媚點,可不管怎麼畫,都透著股子哀傷。 這是容家最好的妝娘了,可是眼前這位公主,抹了再紅的唇揉了再嫩的胭脂,也不過像是在蒼白的紙上畫畫,這感覺就像是在伺候個死人。妝娘嘆口氣,對伺候的丫頭道:“擦了擦了,全都擦了,就這麼素著吧。” 且歌對著鏡子微微一笑,大紅的喜裳配上這張不施粉黛的臉,挺有違和感。她們給她梳了發,青絲盡數挽起,這一刻開始就不是姑娘了。妝娘捋了捋鳳冠前的珠子,在她頭上比量著,描紅端了些食水進來,說道:“時候還早,公主先吃些東西吧。” 她是得吃點東西,不吃東西待會哪有力氣折騰呢。天黑了,屬於他們的夜即將來臨。 容祈躺在床上枕著手臂,放空了心思,時間很容易就打發掉了。他還是得去見她,這是他們的花燭之夜,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再耽誤了,再錯過,肯定就是一輩子。 老天能給的機會是有限的。 枕邊放著備好的喜色衣裳,他想象自己穿著這顏色,和她坐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想著那畫面就覺得難受。他翻開櫃子,琢磨自己該穿什麼去見她,是初遇時的長衫,還是那夜揹著她往山頂走的勁裝,這麼想著,就把他們所經歷過的每一天都在腦袋裡回憶了一遍,然後頹坐在一處,心裡嘲笑著自己,不管穿什麼,她也是不會在意的。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他抬眼看過去,秦子洛帶了兩罈子酒,差人稍了些酒菜過來。 房間裡點著通明的燈,照得桌上菜餚很美味,他提起筷子,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她吃東西沒有。 秦子洛跟他碰杯,就像過去在軍營時,兩個人每次喝酒一樣,什麼廢話也沒有,就稀裡糊塗地喝,然後一起爛醉。 酒酣耳熱時,秦子洛拍上容祈的肩膀,眉宇間竟讓人覺得有抹深情,他說:“我為你打了這場仗,從今以後,你我便是敵人,好好待我兩個妹妹。”他留下那柄精緻小巧而鋒利無比的匕首,“我的賀禮。” 沒人知道容祈和秦子洛是什麼時候鬧掰的,怎麼鬧掰的。 秦子洛走後,容祈獨酌許久,直到感覺醉了、糊塗了夠衝動了,他隨手套上扔在床邊的喜裳,一步步朝他們的婚房走去。 紅燭、紅花、紅嫁衣,這是彼此都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最後卻落得滿心灰敗。 容祈站在她面前,在她身上投下陰影,她在蓋頭下垂著眼睛,不肯多看他一眼。他醉醺醺的,腦袋裡在幻想此刻,且歌應該如何主動拋開蓋頭,抬眸對他嫣然一笑,面上一抹嬌羞,然後抱怨說:“快把這鳳冠給我拿下來,沉死了,脖子都快斷了。” 可是一個恍惚,眨眨眼睛,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個一身喜紅,卻冷得像個雕塑的人。一動不動。 他終於扯開了蓋頭,撥開鳳冠垂下的珠簾,手指觸碰她的臉,沒有脂粉,滑嫩的觸感落入指腹。他想端起她的臉來看看清楚,想親她吻她,發洩這兩年來的無法靠近。他忍了兩年,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其他男子的懷抱,眼睜睜看著旁人代替他去撫平他留在她身上的傷口。 他偽裝得有多淡然,心裡就有多恨,多嫉妒。 現在容祈什麼都不想要不想管了,就想得到她一個,可是她卻不幹了,他生氣,氣自己自作自受。 “滾出去。”且歌不准他碰自己,她說她對他噁心。容祈聽著更窩火了,怎麼事情完全倒了個個兒,曾經那麼那麼貼近,差一點就破了最後一層關係,那時候且歌對他是什麼態度,對顧且行是什麼態度,現在怎麼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很多事情他說不出來,他不能對她搖尾乞憐,去說自己已經為她做了多少多少。就好比初一的事情,容祈有時候覺得,如果那次死的是自己就好了,他死了還能留下個深情的美名,可他沒有死,那麼一切都解釋不清楚了。傷害就只是傷害。 他忍不住罵了她兩句,罵完就想抽自己兩巴掌,他本意不是要罵她,他心裡難受,卻說不出來。 記得他還是秦瑋的時候,且歌也曾真心實意的想把自己交給容祈,現在容祈就恨不得還像當時那樣,她跟自己打一架也行,興許在地上打幾個滾,那些怨恨就煙消雲散了。可且歌只是給了他兩個巴掌,她打得不過癮,他很犯賤的覺得,這捱打捱得也不過癮。 他們還能怎麼辦。容祈在心裡對自己說,小心點,千萬要溫柔,別弄疼了她,不能再讓她難受了,於是他小心地拆下她頭上的鳳冠,可是喝得醉了,手掌有些發麻,還是扯亂了一叢髮絲。 且歌也不喊疼,真跟個死人似的。 容祈太生氣了,他把她推進床幃裡,抑制不住地撕裂嫁衣,嫁衣這東西就是一次性的,反正不會再穿第二次了。嫁衣撕裂的聲音讓人覺得興奮,他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管到底如何,終於還是等來了這一刻,他再也不會錯過了。 那副本該柔軟的嬌軀,本該閃閃躲躲半推半就地迎合,可是曾經預想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且歌就跟個屍體似的躺在那裡,不管他的吻再溫柔細密,再急切粗暴,軟的硬的,通通沒有用。 這簡直給他造成了罪惡感,他覺得自己都有點變態了。 可是不能停,就因為在她身上的這絲優柔寡斷,才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憑且歌那破罐子破摔的性格,他如果早點狠狠心,把他們的關係交代了,到現在也不會這麼難辦了。

134 桃杏猶解嫁東風(二)

[第0章]

第22節134桃杏猶解嫁東風(二)

※※※無恥的第三人稱分割線※※※

且歌出嫁這天,什麼排場都沒有,顧且行沒再來看過她,靖王府只來了輛馬車,就這麼把人接走了。馬車裡,描紅握著且歌的手,那表情有點節哀順變的意思。

十一月,天空不情不願地飄了幾片雪,冷風沒有方向地亂吹,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沒人在意這輛不起眼的馬車,更沒有人跳出來搶婚。長公主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嫁了,再不像三年前那個春日,街道上擠滿了觀禮的行人,最後變成一場烏龍。

世人對這位公主已經不大關心了,就像且歌自己也不把出嫁這個行為放在心裡一樣,這不是出嫁,這是來受罪,和那個人一起墮入彼此加諸在身上的牢籠。

想到這裡,且歌的心裡又無限暢快了,她放下車簾,深吸一口氣,馬車就在靖王府門前停下了。

容祈站在門楣下看她,仍舊穿著那種墨藍色的袍子,雪天裡看著有點單薄。描紅給她披了毛斗篷,使整個人看上去顯得雍容一些,她現在太瘦了,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下了馬車,她沒有急著朝那個人走過去,而是折到身後的馬車,把自己的寵物小瑋牽下來。小瑋現在已經太大了,而且性子越來越兇,尋常在宮裡都沒人敢碰它。且歌牽著頭狼往靖王府走,看也沒看容祈一眼,她步子邁得很大方,沒有所謂新嫁娘的拘謹,她心裡很明白,她來這裡是當主人來的,她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走到門楣下的時候,容祈忽然牽住了她的手,在碩大沉重的披風下,輕而易舉就找到那冰涼手掌的所在。那一刻容祈愣了一下,因為她的手實在是太涼了,就像是冰一樣,很僵硬,像個死人。

且歌任他牽著自己,不去在意他的表情,抬眼看向門楣後狹長的道路,兩旁的游龍梅冷香低迴,再遠處可以看到突兀的紅色,在這有點蒼白的季節裡,顯得挺滑稽。

說是出嫁,但顧且行不準張燈結綵搞儀式,他打心眼裡不肯認這個親。且歌覺得這個安排很好,很省事。

容祈牽著她往院落深處的房間走,她牽著一頭狼,描紅看著他們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有句話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描紅在想,為了迴避這個今日,那當初應該從何處開始修改或者避免。是讓那一次次用心良苦的欺騙和背叛不用發生,還是將初遇的時光徹底抹去,又或者他們這些人,從來都不要出生。

他們的相見,是無可避免的。

容祈握著且歌的手,力道不大,但也足夠讓她無法掙脫。他本來以為,只要他牽著她的手,她就能漸漸恢復溫暖,可事實是,路走了一半,容祈覺得自己的手也變得很冷,冷到了手臂上,冷到了心裡。

路上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容祈很想說點什麼,可是他不敢,他怕且歌的反應讓他過於失望,相比起來,兩個人就這麼走著,也很好。

他把她帶到房間安排下,房間是三年前就準備好的新房,一直為他們空著。新剪的囍字貼在窗框上,沒有熱鬧溫暖的感覺,且歌只覺得刺眼。

家僕推了房門,容祈拉著她走進去,房間裡鋪著怒放的牡丹,血紅的顏色,顯得挺俗氣。就像個暖房,不知道點了多少爐子,容祈鬆開她的手,幫她褪下披風,眼神和微笑都很渾濁。

容祈心裡挺難受的,他忽然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他無比清楚她肯嫁給自己,圖的什麼,他越想越不願面對,只能逼著自己不要想。可這個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怎麼能不想。

描紅進來服侍且歌坐下,容祈像個客人似的在自己的新房裡愣了片刻,面無表情地走出去了。

他回了自己的房間,不知道該乾點什麼,三年前那個叫阿栩的姑娘,她的音容恍惚在眼前。他用冷水洗了把臉,想起在且歌最憔悴的時候,她問他,秦瑋有沒有愛過阿栩。

當時他說沒有,他沒說謊,那是真的沒有。

可是此刻的容祈,深深地懷念那個阿栩。他把臉埋進冷水盆子裡,埋了很久,腦袋裡只有四個字:自作自受。

他冷得打了個機靈,站直身體的時候,一臉的水,順著輪廓往下流,衣裳都打溼了。他把外衣脫了,裡面只穿了層薄薄中衣,他覺得冷,也知道穿多少都一樣會冷。索性就這麼晾著自己。

容祈覺得身體裡少了點什麼,他很難受,他本來下定了決心不再去碰那個東西,他的控制力也可以做得到。可是現在,他只要一靜下來,滿腦子都是以前的回不去的抓不住的事兒,就像是被灌了冷水,那些畫面凍住了,冰越來越多逐漸膨脹,要把他的頭撐炸開了。

他拉開櫃子上的小匣,翻出個裝著喋心散的藥瓶,兌了半杯水,喝下去。

且歌坐在房間裡,暖和的不像樣子。閒置的房舍,到了冬天,牆壁樑柱中都是陰冷,如果只是臨時點了爐子,其實根本暖和不到哪裡去。容祈應該已經準備很多天了,所以即使鼻子裡聞不到一點炭味,還是很暖和。

她的手很快就恢復了溫度,嘴裡挺乾的,描紅給她倒了杯水,不冷不熱的,她覺得舒服。

侍女給她換了衣服,從裡到外一水兒的紅色,就像著了火似的。臉上描了細緻的妝,一雙眉畫得又細又長,她們可能是希望讓她看上去能更嫵媚點,可不管怎麼畫,都透著股子哀傷。

這是容家最好的妝娘了,可是眼前這位公主,抹了再紅的唇揉了再嫩的胭脂,也不過像是在蒼白的紙上畫畫,這感覺就像是在伺候個死人。妝娘嘆口氣,對伺候的丫頭道:“擦了擦了,全都擦了,就這麼素著吧。”

且歌對著鏡子微微一笑,大紅的喜裳配上這張不施粉黛的臉,挺有違和感。她們給她梳了發,青絲盡數挽起,這一刻開始就不是姑娘了。妝娘捋了捋鳳冠前的珠子,在她頭上比量著,描紅端了些食水進來,說道:“時候還早,公主先吃些東西吧。”

她是得吃點東西,不吃東西待會哪有力氣折騰呢。天黑了,屬於他們的夜即將來臨。

容祈躺在床上枕著手臂,放空了心思,時間很容易就打發掉了。他還是得去見她,這是他們的花燭之夜,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再耽誤了,再錯過,肯定就是一輩子。

老天能給的機會是有限的。

枕邊放著備好的喜色衣裳,他想象自己穿著這顏色,和她坐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想著那畫面就覺得難受。他翻開櫃子,琢磨自己該穿什麼去見她,是初遇時的長衫,還是那夜揹著她往山頂走的勁裝,這麼想著,就把他們所經歷過的每一天都在腦袋裡回憶了一遍,然後頹坐在一處,心裡嘲笑著自己,不管穿什麼,她也是不會在意的。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他抬眼看過去,秦子洛帶了兩罈子酒,差人稍了些酒菜過來。

房間裡點著通明的燈,照得桌上菜餚很美味,他提起筷子,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她吃東西沒有。

秦子洛跟他碰杯,就像過去在軍營時,兩個人每次喝酒一樣,什麼廢話也沒有,就稀裡糊塗地喝,然後一起爛醉。

酒酣耳熱時,秦子洛拍上容祈的肩膀,眉宇間竟讓人覺得有抹深情,他說:“我為你打了這場仗,從今以後,你我便是敵人,好好待我兩個妹妹。”他留下那柄精緻小巧而鋒利無比的匕首,“我的賀禮。”

沒人知道容祈和秦子洛是什麼時候鬧掰的,怎麼鬧掰的。

秦子洛走後,容祈獨酌許久,直到感覺醉了、糊塗了夠衝動了,他隨手套上扔在床邊的喜裳,一步步朝他們的婚房走去。

紅燭、紅花、紅嫁衣,這是彼此都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最後卻落得滿心灰敗。

容祈站在她面前,在她身上投下陰影,她在蓋頭下垂著眼睛,不肯多看他一眼。他醉醺醺的,腦袋裡在幻想此刻,且歌應該如何主動拋開蓋頭,抬眸對他嫣然一笑,面上一抹嬌羞,然後抱怨說:“快把這鳳冠給我拿下來,沉死了,脖子都快斷了。”

可是一個恍惚,眨眨眼睛,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個一身喜紅,卻冷得像個雕塑的人。一動不動。

他終於扯開了蓋頭,撥開鳳冠垂下的珠簾,手指觸碰她的臉,沒有脂粉,滑嫩的觸感落入指腹。他想端起她的臉來看看清楚,想親她吻她,發洩這兩年來的無法靠近。他忍了兩年,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其他男子的懷抱,眼睜睜看著旁人代替他去撫平他留在她身上的傷口。

他偽裝得有多淡然,心裡就有多恨,多嫉妒。

現在容祈什麼都不想要不想管了,就想得到她一個,可是她卻不幹了,他生氣,氣自己自作自受。

“滾出去。”且歌不准他碰自己,她說她對他噁心。容祈聽著更窩火了,怎麼事情完全倒了個個兒,曾經那麼那麼貼近,差一點就破了最後一層關係,那時候且歌對他是什麼態度,對顧且行是什麼態度,現在怎麼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很多事情他說不出來,他不能對她搖尾乞憐,去說自己已經為她做了多少多少。就好比初一的事情,容祈有時候覺得,如果那次死的是自己就好了,他死了還能留下個深情的美名,可他沒有死,那麼一切都解釋不清楚了。傷害就只是傷害。

他忍不住罵了她兩句,罵完就想抽自己兩巴掌,他本意不是要罵她,他心裡難受,卻說不出來。

記得他還是秦瑋的時候,且歌也曾真心實意的想把自己交給容祈,現在容祈就恨不得還像當時那樣,她跟自己打一架也行,興許在地上打幾個滾,那些怨恨就煙消雲散了。可且歌只是給了他兩個巴掌,她打得不過癮,他很犯賤的覺得,這捱打捱得也不過癮。

他們還能怎麼辦。容祈在心裡對自己說,小心點,千萬要溫柔,別弄疼了她,不能再讓她難受了,於是他小心地拆下她頭上的鳳冠,可是喝得醉了,手掌有些發麻,還是扯亂了一叢髮絲。

且歌也不喊疼,真跟個死人似的。

容祈太生氣了,他把她推進床幃裡,抑制不住地撕裂嫁衣,嫁衣這東西就是一次性的,反正不會再穿第二次了。嫁衣撕裂的聲音讓人覺得興奮,他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管到底如何,終於還是等來了這一刻,他再也不會錯過了。

那副本該柔軟的嬌軀,本該閃閃躲躲半推半就地迎合,可是曾經預想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且歌就跟個屍體似的躺在那裡,不管他的吻再溫柔細密,再急切粗暴,軟的硬的,通通沒有用。

這簡直給他造成了罪惡感,他覺得自己都有點變態了。

可是不能停,就因為在她身上的這絲優柔寡斷,才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憑且歌那破罐子破摔的性格,他如果早點狠狠心,把他們的關係交代了,到現在也不會這麼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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