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桃杏猶解嫁東風(四)

且歌·十年一信·3,891·2026/3/24

136 桃杏猶解嫁東風(四) [第0章] 第24節136桃杏猶解嫁東風(四) 容祈關門的動作很輕,大約還是不想驚動了我,我該佩服他這份不管遇到什麼都如此淡定沉著的姿態麼。不,他越是這樣,我越討厭他,越想要挑戰他。 我早就醒了,在他將我放平在床上的時候,我知道他已經看過了我身下的白綢,而我不動聲地看著他離去,在心裡綻開比他更加凜冽的冷笑。 這一切,都是他容祈自己找來的! 在我出嫁的前一天,甄心曾經來見過我。大約是因為我這個突然嚷嚷著要出嫁,讓甘霖皇叔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作為長輩其實他還是很關心我的。但是女兒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便請甄心做了代表,過來探探我的心思。 甄心告訴我,那天甘霖皇叔突然出現在太后面前,為的並不是給顧且行壓力好讓他準我出嫁,而是專門去試探太后的。自從我出了被太后追殺的事情以後,甘霖皇叔也逐漸開始懷疑,有很多事情幕後的主使就是太后她本尊。 包括甄心被劫持的事件。 所以甘霖皇叔故意提起清君策,觀察太后的言行反應,照她當時的表現來看,這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那另一份清君策就應該在太后手上。而我反而覺得,太后想要清君策,無非是覺得這東西在別人手中,會威脅到她兒子的皇位,如果她拿到了清君策,最果斷的做法應該是把清君策毀掉。 當然這不是我該過多關心的問題,甘霖皇叔自有他解決事情的辦法。 甄心這次回來,已經換做了尋常婦人的打扮,她現在已經是甘霖皇叔的妻子了,我挺替她高興的。也許男人總是這樣,如果不是發現真的會失去這個女人,便意識不到她對自己的重要,上次甄心被劫持,對他們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甄心問我嫁人的事情是怎麼想的,我只能告訴她沒什麼想法,現在容祈是顧且行可以拿來對付秦子洛以及一干造反人員最後的砝碼,但是容祈那個人不地道,要以我做交換條件。於是為國為民的我就答應了。 甄心不大相信,她說:“大家都是女人,你也不需要糊弄我,下面這些事情你若是不想,我自也不會告訴你小叔。你坦白對我說,你要嫁給容祈,是不是跟先皇忽然駕崩有關係?” 既然她猜到了,而且我現在視甄心為知己,便問道:“上次小叔說父皇的死跟下毒沒有關係,我是不太相信的,你都知道些什麼?” 甄心搖搖頭,她道:“這些他倒是沒有直說過,但我知道在得知你被太后誣陷後,他專門去找到那本手札的樣本,從容祈那裡討了些紅蜜回去研究,大約下毒之說是真的。” “可有線索指明究竟是誰做的?”我急忙問道。 “這倒是還不清楚,但接觸過那手札的人都有嫌疑,包括皇上。”甄心回答。 是啊,顧且行也碰過那本手札,而且碰得不比任何人少,但是顧且行不可能給父皇下毒的。再想想我去取手札那日,容祈過於奇怪的舉動,我心中更加堅定,事情就是他做的,而且他自己也已經承認了。 容祈曾說過,他做的事情他會負責,現在就是他負責和贖罪的時候。 我不再追問下去,甄心勸我,若不是真心想要嫁人,還是不要委屈了自己。女人這輩子就那麼一次,這不是折騰的時候。 我當然聽不進去,我有些羞怯地對甄心道:“有些事情我沒有經驗,不太明白,都說女子若是第一次與男子同房,通常都會落紅。但也有不落的情況,那是怎麼回事?” 甄心面上閃過些窘色,眨眨眼睛道:“怎麼問這個,你……” 她應該已經猜到我的想法了,我和顧且行苟且的流傳,甄心不會沒聽說過,但我這樣問,基本證實我和他其實真的還沒怎麼樣。而我既然是不情不願地嫁了容祈,也不打算留給他個乾淨身子,所以我要求個破身的辦法,讓容祈覺得屈辱。 我垂下眼睛,老實巴交地點點頭。 甄心道:“極少的是天生便不會落,也有些因為騎馬或者受傷,不經意便沒了。” 我琢磨著,我這個人雖然倒黴,但是那種極少數情況一般不會發生在我身上,而我往年都是在皇城裡晃悠,翻牆之類的事情幹過不少,馬還真沒怎麼騎過。雖然也受過些傷,大約也劇烈不到那個地方去。 我用殷切的目光看著甄心,我說:“有沒有什麼,故意破壞的法子……” 其實我知道是有的,我看過很多禁書小本兒,但那裡面的法子實在是有點……總之輕易我幹不出來。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甄心正色問我。 我點頭,我就因為知道那灘血意味著什麼,才一定要這樣做。 她幽幽嘆了口,道:“你還是想想清楚,女人……” 大約做了人婦以後,連甄心都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其實我早看出來了,我們這些年輕人之間的小恩小怨,甘霖皇叔都看在眼裡,但是他不會管,有句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我們不捅破了天,他根本不關心我怎麼折騰。反倒是他那個藏在成熟底下的不羈性格,頗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嫌疑。 我留意到甄心閃爍的眼神,她曾經開青樓做老鴇,對這種事情一定很有研究,我問道:“你有辦法對不對?好嬸嬸,你告訴我吧……” “哎呀,你不要搖我,我若是幫你做了這事,你小叔會生氣的。”甄心找了個藉口敷衍我。 “你要是不肯幫我,我真的只能照小本兒上寫的,自個兒找個大棒子……” 我嘟嘟囔囔說著不成體統的話,甄心皺皺眉頭,輕斥道:“女兒家的,怎能說這種話。” 反正我是不可能這樣嫁到靖王府的,讓容祈知道我其實還是乾淨的,嘴巴都能笑歪了,我的報復就適得其反了。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只能破釜沉舟破璧毀珪破罐破摔了。 我垂下眼睛,方才撒嬌央求的模樣也不見了,我也明白,這種閒事世上沒有幾個人願意管。 甄心覆上我的手,溫和地認真地問我:“你想好了?當真要……破身?” 我奪定的點頭,她也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今日真的開了眼界,連破身酒這麼奇葩的東西都存在。甄心算是甘霖皇叔的徒弟,破身酒屬於酒蠱中比較入門的一種,她自然是懂得如何調配的。 當日我便服下了甄心為了特別勾兌的酒,不久覺察出幾分疼痛,看到象徵女子貞潔的血。 我看著染血的綢布,不經意勾起一味冷笑,心裡默默有個聲音,“容祈,你妄想得到我!” ※※※ 容祈出去了,我也睡不著了,我看著被他拋在地上的潔白無瑕的白綢,不讓自己去想昨夜發生的事情。然身體內部還有隱隱的疼痛,針扎一樣一下下地提醒我,他是用怎樣卑劣的手段迫使我屈服,而滿足他自身的快慰。 我恨,恨死了,恨他在我身上做的一切一切! 我躺在床上發呆,不知道到了什麼時辰,描紅推門進來服侍我起身,端來的飯食我一口也沒有動。我不是有意絕食,但是真的不想動嘴,話都不想說。 描紅看著我紅腫的嘴唇,上面還沾著血痕,她用沾了溫水的絹子輕輕擦拭,說道:“也許有些事情,還是想開了更好。”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不耐煩,描紅本身就是秦子洛他們那夥的人,我終於開了口,我說:“描紅,我把你留在身邊,不是為了聽你說他們的好話。” 描紅垂下眼睛,真心實意地對我道:“奴婢留在公主身邊,也不是為了這些。”她輕笑,說:“聽少主說,公主的母妃本是葉家的庶女,是葉家對不起她。說來,奴婢也該喚公主一聲表姐,奴婢之前曾做過很多錯事,如今只希望能看著公主好。” “你在對我示好?”我有些輕蔑地問她,“還是秦子洛他們,又希望你從我身上得到點什麼?” 描紅有些心疼似的看著我,她說:“在公主心裡,只剩下懷疑了嗎?” 與懷疑相反的是信任,我心裡確然已經沒什麼可信任的人,那些我信任的人都已經死了,死在生命中或者死在回憶裡,連同曾經那隻知道花天酒地尋歡作樂的顧且歌,一起化成渣了。 “對。”我微笑著回答。 描紅不再多說什麼,她對著鏡子靜靜地幫我盤好頭髮,我不喜歡這樣的髮髻,我道:“鬆開吧,披散著舒服些。” “可是待會要去見老夫人,這樣怕是不太好。”描紅低低迴道。 “有什麼不好?”我透過鏡子冷眼撇著她,“到底我是堂堂公主,便是下嫁了他靖王府,他們心裡也該明白這裡誰最大。” 描紅無奈地撇撇嘴,將我的頭髮鬆散下來,隨意插了根簪子,我還是覺得這樣舒服些。 原本我是打算去見見秦老夫人的,立個下馬威什麼的,只是描紅將我扶起來以後,剛走了沒兩步,身下總能傳來隱約的痛感,這種疼痛提醒著我很多不願意想起的事情,我一甩手,道:“不去了。” 描紅也不好說什麼,便又將我扶到床邊坐下,按照我的意思,把這滿屋子的花搬出去扔了。我真討厭看見這些紅色,豔俗而刺眼,尤其是在冬天這麼清冷的季節裡,它們根本不應該存在。 聽說秦老夫人還是很知禮數的,當真在正堂裡等著我去見婆婆,等到晌午也沒見著動靜,帶著滿肚子氣惱,由鬱如意哄著用膳去了。 我在房間裡憋了一上午,身上哪兒都疼,又鑽進被窩裡睡了一覺。午膳是由人端進來的,眼看著面前是幾張熟悉的面孔,原是我嬌華殿裡的宮女,被顧且行硬送到靖王府來當差伺候我。 聽到皇上兩個字,我心裡又輕輕地刺了一下,我覺得我再也不想看見顧且行了,總歸我們的路也走到頭了,看見他必會徒生傷感,見不到大家心裡還能存著當初那些美好。 我照樣沒有吃,過了正午飯菜也涼了,容祈穿著身官服過來見我,大約是今日進宮和顧且行議事去了。 我像個病秧子似的,懶在床上不想動彈,容祈銜著習慣性的笑容坐在床邊,看著我道:“怎麼了,聽說不肯吃東西?” 我不理他,繼續發呆。 “你這樣不過是為難自己罷了,總歸我見多了你這矯情勁,已是見怪不怪了。”他彷彿嘆氣似的說出方才的話,而後伸了個懶腰,打發房裡的侍者都出去。 然後他摸我的臉,我敏感地甩開他的手,然後他開始脫衣服。 我忽然又緊張了,瞪著他卻也不捨得開口對他說話。大約是我太緊張了,他脫衣服沒有別的意思,房裡櫃子中有幾身給我們新制的衣裳,他不過是不愛穿這官服,換身衣裳罷了。 他換好了衣裳,扔了本小書給我,“省著悶壞了身子。” 我隨手翻開那小本兒,確然是本我沒看過的情愛段子,可是我現在對這些東西已經不感興趣了,故事裡都是騙人的,那些完美的深情的男主角根本就不存在。 但我不想說話,只能裝腔作勢地看小本兒,而後容祈也不出去了,在我對面的榻上坐下,悠哉哉地翻起公文。 我覺得他特別礙眼,又犯賤地時不時瞟上一眼,索性起身垂下床帳,把自己藏在這一小片天地裡。

136 桃杏猶解嫁東風(四)

[第0章]

第24節136桃杏猶解嫁東風(四)

容祈關門的動作很輕,大約還是不想驚動了我,我該佩服他這份不管遇到什麼都如此淡定沉著的姿態麼。不,他越是這樣,我越討厭他,越想要挑戰他。

我早就醒了,在他將我放平在床上的時候,我知道他已經看過了我身下的白綢,而我不動聲地看著他離去,在心裡綻開比他更加凜冽的冷笑。

這一切,都是他容祈自己找來的!

在我出嫁的前一天,甄心曾經來見過我。大約是因為我這個突然嚷嚷著要出嫁,讓甘霖皇叔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作為長輩其實他還是很關心我的。但是女兒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便請甄心做了代表,過來探探我的心思。

甄心告訴我,那天甘霖皇叔突然出現在太后面前,為的並不是給顧且行壓力好讓他準我出嫁,而是專門去試探太后的。自從我出了被太后追殺的事情以後,甘霖皇叔也逐漸開始懷疑,有很多事情幕後的主使就是太后她本尊。

包括甄心被劫持的事件。

所以甘霖皇叔故意提起清君策,觀察太后的言行反應,照她當時的表現來看,這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那另一份清君策就應該在太后手上。而我反而覺得,太后想要清君策,無非是覺得這東西在別人手中,會威脅到她兒子的皇位,如果她拿到了清君策,最果斷的做法應該是把清君策毀掉。

當然這不是我該過多關心的問題,甘霖皇叔自有他解決事情的辦法。

甄心這次回來,已經換做了尋常婦人的打扮,她現在已經是甘霖皇叔的妻子了,我挺替她高興的。也許男人總是這樣,如果不是發現真的會失去這個女人,便意識不到她對自己的重要,上次甄心被劫持,對他們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甄心問我嫁人的事情是怎麼想的,我只能告訴她沒什麼想法,現在容祈是顧且行可以拿來對付秦子洛以及一干造反人員最後的砝碼,但是容祈那個人不地道,要以我做交換條件。於是為國為民的我就答應了。

甄心不大相信,她說:“大家都是女人,你也不需要糊弄我,下面這些事情你若是不想,我自也不會告訴你小叔。你坦白對我說,你要嫁給容祈,是不是跟先皇忽然駕崩有關係?”

既然她猜到了,而且我現在視甄心為知己,便問道:“上次小叔說父皇的死跟下毒沒有關係,我是不太相信的,你都知道些什麼?”

甄心搖搖頭,她道:“這些他倒是沒有直說過,但我知道在得知你被太后誣陷後,他專門去找到那本手札的樣本,從容祈那裡討了些紅蜜回去研究,大約下毒之說是真的。”

“可有線索指明究竟是誰做的?”我急忙問道。

“這倒是還不清楚,但接觸過那手札的人都有嫌疑,包括皇上。”甄心回答。

是啊,顧且行也碰過那本手札,而且碰得不比任何人少,但是顧且行不可能給父皇下毒的。再想想我去取手札那日,容祈過於奇怪的舉動,我心中更加堅定,事情就是他做的,而且他自己也已經承認了。

容祈曾說過,他做的事情他會負責,現在就是他負責和贖罪的時候。

我不再追問下去,甄心勸我,若不是真心想要嫁人,還是不要委屈了自己。女人這輩子就那麼一次,這不是折騰的時候。

我當然聽不進去,我有些羞怯地對甄心道:“有些事情我沒有經驗,不太明白,都說女子若是第一次與男子同房,通常都會落紅。但也有不落的情況,那是怎麼回事?”

甄心面上閃過些窘色,眨眨眼睛道:“怎麼問這個,你……”

她應該已經猜到我的想法了,我和顧且行苟且的流傳,甄心不會沒聽說過,但我這樣問,基本證實我和他其實真的還沒怎麼樣。而我既然是不情不願地嫁了容祈,也不打算留給他個乾淨身子,所以我要求個破身的辦法,讓容祈覺得屈辱。

我垂下眼睛,老實巴交地點點頭。

甄心道:“極少的是天生便不會落,也有些因為騎馬或者受傷,不經意便沒了。”

我琢磨著,我這個人雖然倒黴,但是那種極少數情況一般不會發生在我身上,而我往年都是在皇城裡晃悠,翻牆之類的事情幹過不少,馬還真沒怎麼騎過。雖然也受過些傷,大約也劇烈不到那個地方去。

我用殷切的目光看著甄心,我說:“有沒有什麼,故意破壞的法子……”

其實我知道是有的,我看過很多禁書小本兒,但那裡面的法子實在是有點……總之輕易我幹不出來。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甄心正色問我。

我點頭,我就因為知道那灘血意味著什麼,才一定要這樣做。

她幽幽嘆了口,道:“你還是想想清楚,女人……”

大約做了人婦以後,連甄心都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其實我早看出來了,我們這些年輕人之間的小恩小怨,甘霖皇叔都看在眼裡,但是他不會管,有句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我們不捅破了天,他根本不關心我怎麼折騰。反倒是他那個藏在成熟底下的不羈性格,頗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嫌疑。

我留意到甄心閃爍的眼神,她曾經開青樓做老鴇,對這種事情一定很有研究,我問道:“你有辦法對不對?好嬸嬸,你告訴我吧……”

“哎呀,你不要搖我,我若是幫你做了這事,你小叔會生氣的。”甄心找了個藉口敷衍我。

“你要是不肯幫我,我真的只能照小本兒上寫的,自個兒找個大棒子……”

我嘟嘟囔囔說著不成體統的話,甄心皺皺眉頭,輕斥道:“女兒家的,怎能說這種話。”

反正我是不可能這樣嫁到靖王府的,讓容祈知道我其實還是乾淨的,嘴巴都能笑歪了,我的報復就適得其反了。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只能破釜沉舟破璧毀珪破罐破摔了。

我垂下眼睛,方才撒嬌央求的模樣也不見了,我也明白,這種閒事世上沒有幾個人願意管。

甄心覆上我的手,溫和地認真地問我:“你想好了?當真要……破身?”

我奪定的點頭,她也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今日真的開了眼界,連破身酒這麼奇葩的東西都存在。甄心算是甘霖皇叔的徒弟,破身酒屬於酒蠱中比較入門的一種,她自然是懂得如何調配的。

當日我便服下了甄心為了特別勾兌的酒,不久覺察出幾分疼痛,看到象徵女子貞潔的血。

我看著染血的綢布,不經意勾起一味冷笑,心裡默默有個聲音,“容祈,你妄想得到我!”

※※※

容祈出去了,我也睡不著了,我看著被他拋在地上的潔白無瑕的白綢,不讓自己去想昨夜發生的事情。然身體內部還有隱隱的疼痛,針扎一樣一下下地提醒我,他是用怎樣卑劣的手段迫使我屈服,而滿足他自身的快慰。

我恨,恨死了,恨他在我身上做的一切一切!

我躺在床上發呆,不知道到了什麼時辰,描紅推門進來服侍我起身,端來的飯食我一口也沒有動。我不是有意絕食,但是真的不想動嘴,話都不想說。

描紅看著我紅腫的嘴唇,上面還沾著血痕,她用沾了溫水的絹子輕輕擦拭,說道:“也許有些事情,還是想開了更好。”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不耐煩,描紅本身就是秦子洛他們那夥的人,我終於開了口,我說:“描紅,我把你留在身邊,不是為了聽你說他們的好話。”

描紅垂下眼睛,真心實意地對我道:“奴婢留在公主身邊,也不是為了這些。”她輕笑,說:“聽少主說,公主的母妃本是葉家的庶女,是葉家對不起她。說來,奴婢也該喚公主一聲表姐,奴婢之前曾做過很多錯事,如今只希望能看著公主好。”

“你在對我示好?”我有些輕蔑地問她,“還是秦子洛他們,又希望你從我身上得到點什麼?”

描紅有些心疼似的看著我,她說:“在公主心裡,只剩下懷疑了嗎?”

與懷疑相反的是信任,我心裡確然已經沒什麼可信任的人,那些我信任的人都已經死了,死在生命中或者死在回憶裡,連同曾經那隻知道花天酒地尋歡作樂的顧且歌,一起化成渣了。

“對。”我微笑著回答。

描紅不再多說什麼,她對著鏡子靜靜地幫我盤好頭髮,我不喜歡這樣的髮髻,我道:“鬆開吧,披散著舒服些。”

“可是待會要去見老夫人,這樣怕是不太好。”描紅低低迴道。

“有什麼不好?”我透過鏡子冷眼撇著她,“到底我是堂堂公主,便是下嫁了他靖王府,他們心裡也該明白這裡誰最大。”

描紅無奈地撇撇嘴,將我的頭髮鬆散下來,隨意插了根簪子,我還是覺得這樣舒服些。

原本我是打算去見見秦老夫人的,立個下馬威什麼的,只是描紅將我扶起來以後,剛走了沒兩步,身下總能傳來隱約的痛感,這種疼痛提醒著我很多不願意想起的事情,我一甩手,道:“不去了。”

描紅也不好說什麼,便又將我扶到床邊坐下,按照我的意思,把這滿屋子的花搬出去扔了。我真討厭看見這些紅色,豔俗而刺眼,尤其是在冬天這麼清冷的季節裡,它們根本不應該存在。

聽說秦老夫人還是很知禮數的,當真在正堂裡等著我去見婆婆,等到晌午也沒見著動靜,帶著滿肚子氣惱,由鬱如意哄著用膳去了。

我在房間裡憋了一上午,身上哪兒都疼,又鑽進被窩裡睡了一覺。午膳是由人端進來的,眼看著面前是幾張熟悉的面孔,原是我嬌華殿裡的宮女,被顧且行硬送到靖王府來當差伺候我。

聽到皇上兩個字,我心裡又輕輕地刺了一下,我覺得我再也不想看見顧且行了,總歸我們的路也走到頭了,看見他必會徒生傷感,見不到大家心裡還能存著當初那些美好。

我照樣沒有吃,過了正午飯菜也涼了,容祈穿著身官服過來見我,大約是今日進宮和顧且行議事去了。

我像個病秧子似的,懶在床上不想動彈,容祈銜著習慣性的笑容坐在床邊,看著我道:“怎麼了,聽說不肯吃東西?”

我不理他,繼續發呆。

“你這樣不過是為難自己罷了,總歸我見多了你這矯情勁,已是見怪不怪了。”他彷彿嘆氣似的說出方才的話,而後伸了個懶腰,打發房裡的侍者都出去。

然後他摸我的臉,我敏感地甩開他的手,然後他開始脫衣服。

我忽然又緊張了,瞪著他卻也不捨得開口對他說話。大約是我太緊張了,他脫衣服沒有別的意思,房裡櫃子中有幾身給我們新制的衣裳,他不過是不愛穿這官服,換身衣裳罷了。

他換好了衣裳,扔了本小書給我,“省著悶壞了身子。”

我隨手翻開那小本兒,確然是本我沒看過的情愛段子,可是我現在對這些東西已經不感興趣了,故事裡都是騙人的,那些完美的深情的男主角根本就不存在。

但我不想說話,只能裝腔作勢地看小本兒,而後容祈也不出去了,在我對面的榻上坐下,悠哉哉地翻起公文。

我覺得他特別礙眼,又犯賤地時不時瞟上一眼,索性起身垂下床帳,把自己藏在這一小片天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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