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悲歌
303、悲歌
木晚晴卻沒有理會項公公的話，手不斷地顫抖著，那清晰的字體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進她的身體，一下一下，結結實實地將她刺穿，知道鮮血直流，血肉模糊。
正室王妃？侍妾？
她的手慢慢握緊聖旨，幾乎想要將這聖旨撕碎，她的喉頭有點哽咽，輕聲說道：“霍宸……王爺並不答應，為何要賜婚？為何？”
她依舊跪著在地上，地上那點點的水跡早已經沾溼了她的襦裙，透進骨子裡頭去了。
項公公見她神魂落魄的模樣，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但是木晚晴的雙眼空洞，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道：“其實這也是莊王答應了，所以皇上才會頒下聖旨的。”
她慢慢地癱坐在地上，耳邊不斷迴響著項公公所說的話。
他曾經說過，她是他唯一的女人。
他曾經承諾過，不會娶狼國公主。
可是……可是……往事盛開在記憶裡，是那麼地悲傷，她甚至是沒有了力氣來辨別他當初的真情假意。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腥甜的液汁蔓延在口齒見，胸膛的血氣澎湃到無法抑制。可是這時，她臉上的肌肉卻拉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出來，像是習慣性一般，想要將自己的悲傷掩蓋住。
她如何不明白，這只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但是木晚晴的心是空空的，覺得那捲聖旨沉重得很，重重地壓著她的心，像是不讓她喘氣一般。
桂馨擔憂地看著木晚晴那瑟瑟發抖的背影，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如何，她的顫抖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她輕輕地喊了木晚晴一聲：“夫人，快快謝恩啊。”
空中溢滿寒風猙獰的微笑，那些光禿禿的樹幹也在瑟瑟發抖著，發出淒厲無助的嗚咽。
這樣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一時三刻也難以接受。
原來霍宸早已是答應了下來，那為何不跟她說一聲，讓她如今這般無助，孤單單的似乎只剩下自己。她恢復了原本的神色，重新跪好，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
“謝皇上”
她如此卑微，腦海中就忽然閃過一句話：你是妾，永遠都是妾。
項公公走後，桂馨便將木晚晴攙扶了起來，看見木晚晴的額頭紅了一片，而且還滲著血絲，桂馨便覺得心痛，連忙說道：“夫人，老奴立刻拿些藥來。”
木晚晴看了桂馨一眼，卻是眼神空洞，她搖了搖頭，將聖旨丟給桂馨，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就連芷凝想要上前扶著她，都被她冷冷地揮開。
這個時候，恐怕木晚晴的心已經傷得徹底了吧。
木晚晴並沒有回去芙蓉園，而是來到那已經融雪了的湖泊，她曾經在這裡受過罰，那也是她身為侍妾的時候。她嘴角牽扯了一下，是一種嘲諷額冷笑。
岸邊還聽著小船，但是沒有撐船的船孃。她早已是不讓任何人跟著，她便上了船，解開了繩索，隨後便拿起竹篙，將船撐到了湖中心。
莊王府確實很大，但是這個湖早已是佔了大半個地方，在湖中央，船隻微微地搖晃著，夾帶著有些刺耳的風聲，就這樣將她侵蝕掉。她並不是不能接受，而是自己得知這事的時候，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的，而不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
聖旨已下，那就是說，霍宸的身邊會多了一個女子。
偌大的王府，的確是該添點人氣了。木晚晴默默地想著，只好這樣安慰自己。
往事如風，連霍寰都和陳丹青一起lang跡天涯，而她卻還要困在這兒，走不出這男人的身邊。
周圍是寂靜的，她喜歡這種寧靜，只是有一點兒冷，她緊緊環住自己，想讓自己溫暖一些，卻是徒勞。
再如何溫暖，都溫暖不了她的心。
早已破碎掉了，就算重新粘貼好，也是一碰觸就碎，不堪一擊。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是錯了，她不該回來。
霍宸回到王府之時，天色已經是漸漸暗了下去，他的步法堅定，嘴角含笑，那麼意氣風發的模樣，一看便知今日辦事是非常順利的。
如今他每晚都會和木晚晴一起用膳，恩愛纏綿，而今日他也碰巧有事想要和木晚晴一說。
他還未走進桐花居，便看見一個丫鬟推著雨緋過來，雨緋一看到霍宸，雙眸也是倏然一亮：“王爺，你回來便好。”
霍宸停住腳步，問道：“雨緋，可有什麼事？”
“今日宮裡來了聖旨，王爺恰巧不在……”
雨緋還未說完，霍宸便已經皺著眉頭打斷雨緋的話：“聖旨？”
“是的，就是……王爺要娶西瑤公主的聖旨。”雨緋看了看霍宸，也是帶著一絲的疑惑。
霍宸頓時怔住，他今早上朝才答應了下來，回到王府還沒來得及跟木晚晴說上一聲，就和傾玖一起去了城外，想不到齊文帝會如此之快便下了聖旨。他的呼吸頓住，著急地問道：“晴兒呢？她在哪？”
雨緋搖了搖頭，她正是想要說這個事情呢，便說道：“晚晴就是不見了，聽桂馨姑姑說，她接了聖旨之後就不讓人跟著，但是守門的守衛也沒有見到她出了王府。”
霍宸的心早已是懸了起來，立刻讓王府的侍衛和下人連忙去找，既然木晚晴沒有離開王府，那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
但是天空猶如是滴了墨汁一般，透出無盡的黑意。
空氣也漸漸涼了起來，芷凝也是在尋找著，喃喃自語地說道：“小姐只是穿著薄薄的衣衫便出來，這下子肯定是著涼，怎麼辦才好。”
這句話讓霍宸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都怪他事前沒有好好地跟木晚晴說明，他先前還保證著不會娶別的女人，現下木晚晴躲著不肯出來，恐怕也是難以接受。
時辰已經不早了，霍宸逐漸沒了耐心，大吼了一句：“王府就那麼點地方，連找個人都找不到？！”
眾人皆是心裡一驚，不敢答話，霍宸發怒的時候，雙眼是冒著火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