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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30賭局

妾身惶恐 30賭局

作者:魚江

30賭局

謝櫻櫻雖然做了金蟒寨的寨主,但是寨子裡的事情卻都還是讓薛用做主的,所以並未出什麼紕漏。加上這幾日謝櫻櫻也治好了幾個人,得了幾分尊重,金蟒寨裡的人便也尊敬謝櫻櫻幾分。

他們三人在寨子住了些時日,薛母的病也基本沒有大礙了,薛用見自己本已經瀕死的母親被謝櫻櫻救了回來,心中說不感激是不可能的。他雖然落草為寇,但是薛母自小教導他要做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所以薛用倒也是真的想將金蟒寨寨主之位交給謝櫻櫻的。

薛母的病既然已經好了,謝櫻櫻便也要去琭州尋百里樂正了,臨行之前她和薛用單獨出了寨子。

四平山四周都是山,綿延千里,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只是四平山再難攻,也抵擋不過一國之兵。

“薛大哥,你長我幾歲,我便叫你一聲哥,前些日子我迫你交出這寨主之位並不是我真的想當這寨主,但我有我的難處,還請薛大哥能諒解我。”

薛用哪裡料到謝櫻櫻會如此說,他心眼直,有些摸不透謝櫻櫻心中的想法,心中不記恨謝櫻櫻倒是真的:“江湖人說不打不相識,你我也算是如此,若你叫我一聲大哥,我也就受了。”

謝櫻櫻見薛用應了,便放下心來,道:“我明日便要離開四平山,金蟒寨的寨主依舊是薛大哥的,小妹也不奢求其他,只希望以後經過四平山時薛大哥能像對待自家妹子似的送一程便好。”

薛用一聽謝櫻櫻的意思是要讓位,心中便有些亂,他當初並不是全心全意讓位,可是畢竟是為了報答謝櫻櫻的救母之恩,如今謝櫻櫻要把這寨主之位還給他,他雖然有心接受,於理於義卻是不能接受的。

“謝妹子,這寨主之位既然已經讓給你了,斷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薛用也是一個實誠之人,謝櫻櫻便也不拐彎抹角:“小妹現今身不由己,是不可能在金蟒寨中常住的,而這金蟒寨現在雖然沒有官府的威脅,日後卻恐怕不能如此清閒,所以是不可以沒人統領的,希望薛大哥為了這金蟒寨的前途不要推辭了。”

薛用自從上了這四平山,吃喝不愁,又從未遭到官府的圍剿,日子過得是極為舒服的,如今聽謝櫻櫻的意思,她似是認為日後四平山會有事情,於是心中就有些擔憂:“謝妹子這是什麼意思,秉州孟閻此時正稱王稱霸,朝廷對付他都忙不過來,怎麼還有閒工夫來對付我們?”

“若是金蟒寨中有百八十人,朝廷自然是不會放在眼裡的,可是金蟒寨現在是將近兩千人,兩千人已經是一個軍隊,朝廷滅孟之後必會徑直南下取四平山,還請薛大哥早做打算,若是小妹沒有想錯,朝廷今年便會將秉州奪回。”她先前不知道這秉州附近的情況,出了容城之後在路上聽了許多說法,而百里樂正這次雖然是要去琭州追鹽稅,恐怕更重要的卻是探聽秉州的虛實,他既然已經親自來探聽虛實,只怕攻打秉州已經是定數。

謝櫻櫻在這金蟒寨中住了這幾日,見寨子中的人雖然做的是劫道的營生,卻不過是為了生計所迫,且寨中男女老少都有,是故她才有此一勸。

薛用不知道謝櫻櫻的來路,但見謝櫻櫻如此篤定,心中也有些打鼓:“謝妹子是從何處聽得如此的說法的,可否確定?”

謝櫻櫻自然不能與薛用說明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但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於是道:“我如何知道的不便告訴薛大哥,但是絕非胡亂揣測,我這一去山長水遠,恐怕相見無期,但願薛大哥與寨中眾位多多保重。”

薛用見謝櫻櫻竟然是真的不欲當金蟒寨的寨主,先前她又發自肺腑地警告了自己,胸中便也激出了一些豪氣:“謝妹子你且放心離開,無論你何時回來,你都是這金蟒寨的寨主,我薛用說的話決不食言!”

謝櫻櫻想了想,道:“既然大哥是真心實意相交,便更加不用推辭了,以後無論對內還是對外,大哥依舊是這金蟒寨的寨主,大哥當寨主就是小妹當寨主,這是沒有什麼分別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這寨主你為何就不能當呢?”

“大哥可還記得我那兄長?”

“記得。”

“我雖然稱呼他為兄長,但他卻是我的主子,他所說的話我都要遵守,他讓我做的事情我都不能違抗,若是為金蟒寨寨主,不但我會因為金蟒寨的所為而遭到責備,金蟒寨也會因為我而束手束腳。”

她這麼一說,也解開了困擾薛用多時的疑問,他當真便不再推辭。謝櫻櫻於是又說了些自己的想法,希望日後金蟒寨能在孟閻與朝廷的戰爭之中獨善其身。

謝櫻櫻馬上就要離開了,薛用倒是真的有些捨不得了:“我只知道小妹姓謝,卻不知叫什麼名字,告訴大哥全名吧,日後我也能從別人口中得知你的訊息。”

“謝櫻櫻,我叫謝櫻櫻。”

這時謝櫻櫻三個字還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這三個字只在容城之中有人知曉,還未曾在這歸元大陸中傳揚,更沒有響徹五湖四海。

*

離開四平山再向東行數十里便入了琭州境界,琭州靠海,氣候溫暖,但是謝櫻櫻依舊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行人見了謝櫻櫻總要指指點點,連常青和玉蟬都合起夥兒來諷刺她。

但是謝櫻櫻覺得自己暖和比好看要強,所以依舊我行我素。

琭州既產鹽,也是與浮端、君陽兩國交往的重要樞紐,所以商人往來頻繁,人民富足,街道上也是車水馬龍十分熱鬧的。

謝櫻櫻一行人到了與百里樂正約定的地方,卻沒有見到百里樂正的影子,卻見一群人圍住了一處賣胭脂水粉的小攤子,謝櫻櫻拉著玉蟬一點一點蹭過去,還未靠前,便聽一男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小姐如此貌美,怎麼能當街賣胭脂,小生蔣志疼惜小姐,不知小姐可願意同我回去,我必善待小姐。”

謝櫻櫻聽聲尋人,見說話的男子二十上下,一身藍衣,樣貌也不錯,只是說的話讓他顯得有些輕|佻。

那賣胭脂的女子模樣貌美,梳的卻是婦人髻,聽了那蔣志的話,羞怒之下紅了臉,凜然道:“蔣公子是眼睛不好使麼,妾身已經嫁為人婦,是有夫君之人,還請公子離開。”

那蔣志卻是不惱,道:“嫁為人婦又如何,小姐的丈夫不能讓小姐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還要當街賣胭脂,這樣的丈夫不要又能如何?”

那女子聽了蔣志的話卻是驕傲地抬起了頭,道:“我夫君乃是劉奮大將軍麾下的楊凡,他上戰場殺敵,以一敵百,勇武無雙,公子覺得你比我的丈夫如何?”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聽那美婦人的丈夫正是前些日子殺退孟閻軍隊的楊凡楊小將,當下讚了一聲,都說那美婦人嫁的人是大丈夫,是琭州的功臣,一時間那蔣志便落得個人人聲討的下場。

那蔣志倒也是個人物,被眾人如此說,卻是沒有動怒,只是對那美婦人揖了一揖,道:“尊夫為了琭州百姓的安危而上陣殺敵,實在是大丈夫,適才是小生唐突夫人了,還請夫人不要見怪。”

那美婦人卻是不願受那蔣志的禮,別過身去了,蔣志卻是不在意,又是一揖才帶人離開,眾人也便散了。

謝櫻櫻這才想起百里樂正還沒有找到,正要去尋,卻有一個紅色的什物從前方飛過來,直接打在了謝櫻櫻的腦門上,然後那東西又彈回地面,咕嚕嚕滾到謝櫻櫻的腳前面。

謝櫻櫻大驚之下後退數步,定睛一看,那紅色的東西確是一顆嬌豔欲滴的大櫻桃!

被這樣一捉弄,謝櫻櫻立刻抬頭去找罪魁禍首,一抬頭便見對面酒樓的二樓窗邊坐了一人,那人容貌普通,琥珀色的眸子里正透著絲絲戲謔挑釁之意。

謝櫻櫻收了火氣,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上了二樓。

“當了寨主果然就不一樣了,櫻櫻剛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吶。”

“櫻櫻冤枉,明明是殿下有意逗弄櫻櫻,如今還惡人先告狀。”謝櫻櫻委委屈屈地站在他面前,腦門還有些痛,她想了想,道:“再說那薛用當初也是被我逼著讓位的,我這一走他肯定要取而代之的,櫻櫻哪裡還是什麼寨主。”

百里樂正心中自然明白這一層,所以也不再為難她,而是問道:“街上剛才發生的那件事,櫻櫻可有什麼看法?”

謝櫻櫻知道問的是那蔣志調戲美婦人之事,卻不知百里樂正為何會有此一問,卻是如實道:“我覺得那蔣志也算個正人君子,他看見那婦人貌美,便依著自己的心意去求娶,當得知那婦人並非所嫁非人,便也不忤逆別人的心意,倒也是正大光明的。”

“櫻櫻只看到了那人所表現出來的,我看他離開之時面帶戾色,只怕那婦人的丈夫不日將亡。”

“殿下看人,總是將人看得陰損不堪。”

“櫻櫻太過年少,經歷的事情也少,看人最為片面,若是你不信我們可以打賭。”

“賭什麼?”

“若是那蔣志沒有去害楊凡就算我輸了,我應你一個要求,若是蔣志去害了楊凡,那麼便算是你輸了,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謝櫻櫻想了想,即便百里樂正沒有贏她,他說的話她也不得不去做,而今還給她一個翻盤的機會,她自然是欣喜地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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