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惶恐 43又聞琵琶聲
43又聞琵琶聲
“櫻櫻曾經可是這金蟒寨的寨主,不知櫻櫻覺得他們是去哪裡了呢?”
謝櫻櫻呆滯地抬頭看向百里樂正,木訥問:“殿下叫我?”
百里樂正嘆口氣,道:“沒事,你忙你的吧。”
謝櫻櫻於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往外走,等她走到自己的院子裡時忽然飛來了一隻鴿子,謝櫻櫻眼中迸發出了一絲的慌亂,她趕緊解下鴿子腿上的紙條,然後將那鴿子扔回了天上。
等她回到自己的屋子時才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那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已安置好,一切順利,兄。
謝櫻櫻趕緊把那紙條燒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當初謝櫻櫻離開四平山時便與薛用說過,只要秉州被收回,四平山便待不得了,薛用聽了謝櫻櫻的話,在百里樂正還在秉州之時便領著四平山眾兄弟往邊界去了,只是如今他們在哪裡謝櫻櫻卻是不知道的。
*
“勞煩這位官爺進去通報一聲吧,妾身真的是與太子殿下相識的。”
謝櫻櫻剛出門便聽一女子的哀求聲,她抬頭一看,卻見站在門口的女子一身月色羅裙,懷中抱著一把琵琶,面貌也十分眼熟,謝櫻櫻一愣,這女子不正是琭州的歌姬白風麗麼!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風麗此時也見到了謝櫻櫻,棄了那官兵便向謝櫻櫻走來,十分驚喜道:“原來櫻夫人在這裡啊,真是太好了!”
“白姑娘如何會到了這裡?”
“我聽聞太子殿下剿滅了孟閻就要回容城了,而要回容城便要經過此處,所以便早早再此等候了。”
“白姑娘你怎麼離開了琭州……”
白風麗倒是一點也不扭捏,十分大方道:“你們離開琭州之後,我便用自己的私房錢贖了身,如今已經是自由身了。”
謝櫻櫻腦中嗡嗡作響,她聽白風麗的意思似乎是特意贖了身好留在百里樂正身邊的,只是百里樂正身邊陰謀詭計層出不窮,白風麗怕是不知這一點的吧……
謝櫻櫻見白風麗滿臉的期盼之情,心中不知怎麼便生出一絲氣惱來,她想:罷了罷了,她自己願意當百里樂正的棋子,自己願意上這條賊船的,和自己沒有關係。
白風麗卻不知謝櫻櫻心中所想,問:“不知殿下可是在這行館內?”
謝櫻櫻本也是閒著沒事出去走走,如今便只能領著白風麗去見百里樂正。
百里樂正見了白風麗倒是十分自然,他聽了一首先前白風麗時常彈奏的曲子,又和白風麗閒聊了兩句,然後便讓人帶著她休息去了。
待白風麗離開之後,他見謝櫻櫻還在屋內,微微笑道:“櫻櫻現在一定在心裡咒罵我了,說我害人不淺。”
“櫻櫻不敢,櫻櫻只是覺得白風麗是倒了大黴才會遇上殿下。”
“這麼說來櫻櫻也覺得自己遇上我是倒了大黴?”
“我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個十惡不赦之人。”
百里樂正沉默了片刻,面上再也沒有笑意:“從秉州離開之後你便心事重重,若是隻因安瓊之死似乎不太可能。”
謝櫻櫻抬起眼看百里樂正,問:“若是有一天櫻櫻對殿下沒有用處了,殿下是不是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櫻櫻。”
百里樂正反問:“那櫻櫻覺得自己會變得無用麼?”
謝櫻櫻垂了眼睛:“櫻櫻說過自己膽小了,櫻櫻自然會怕殿下會拋棄櫻櫻,所以會一直努力做一個對殿下有用的人的。”
百里樂正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她,最後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他們一行人連著趕了幾天的路,快到容城的時候遇上了出來相迎的葛東門。葛東門並未見過白風麗,一時便有些好奇,悄悄湊到謝櫻櫻身邊問道:“這位姑娘是個什麼來歷?”
謝櫻櫻如實把琭州之事說了一遍,葛東門嘆道:“沒想到這倒是一個痴情的女子。”
謝櫻櫻吃吃笑了起來:“葛先生這是說什麼話呢,她痴情又如何,咱們殿下可是世上最無情的人,怕是這一生也不會對誰動情,更不會因為誰而失了分寸,白姑娘痴情最後也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的。”
葛東門愣愣看著眼前消極非常的女子,卻不知她為何如此。
謝櫻櫻一進東陽宮便看見一隻土黃色的東西向她撲過來,她眼睛一亮,因為這土黃色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走失了的豆子!
豆子瘋了似的往謝櫻櫻的腿上蹭,謝櫻櫻又驚又喜地去摸豆子的脊背,卻有兩條小舌頭在舔她的手,原來豆子身後還跟著兩隻土黃色的小狗,分明就是小號的豆子。
聞聲出來的玉蟬解釋道:“小姐,這豆子是在城外找到的,這兩隻小狗是豆子生的!”
“豆子生的?那就一隻叫豆芽一隻叫豆花!”
兩隻小狗歡快地叫了一聲,似乎是在回應謝櫻櫻。
謝櫻櫻回到東陽宮中才算是終於結束了歷時長久的顛沛流離,於是每日過起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閒著的時候便去廣湘宮中給惠妃娘娘調養調養身體,日子過得十分悠閒。
只是她的窗臺上擺著一個白瓷小壇,裡面裝著一個纖細羸弱少年的骨灰。
*
十二月,天氣轉冷,皇上忽感風寒一病不起,帝都風雲乍起。
宮中的侍衛一夜之間都換成了百里樂正的雪影騎,百里琅華時常深夜出入王謝崔三家內院,崔書彥秘密出城不知去向。
百里樂正帶謝櫻櫻去給皇上看診,謝櫻櫻一把脈便知油盡燈枯,於是隻能用藥吊著命,可是即便這樣也堅持不了多久。
百里樂正沒日沒夜地忙了起來,無暇聽白風麗彈的琵琶,也無暇理會謝櫻櫻。
是夜明月當空,皇帝所居宮殿之中人頭攢動,宮內宮外的形勢一觸即發,謝櫻櫻卻穿了一身真硃色的緊身衣裙來到了玉蟬的屋裡。
玉蟬見謝櫻櫻這一身打扮便是一愣,不解道:“小姐這是要幹什麼去?”
謝櫻櫻平靜而鄭重:“你還記得我曾答應你讓你親手殺了崔書彥麼?”
玉蟬先是一驚,接著便是滿臉恨意:“自然是記得,只是崔書彥並不是我們能殺得了的!”
“今天我一定讓你殺了他。”
*
容城郊外的一處林中隱隱有燈火閃動,卻是數千伏在林間的甲兵,他們都嚴陣以待,只要城中放出訊號他們便衝進去。
而這些甲兵正是由崔書彥所帶領的,他也有些焦慮,畢竟此役關乎家族生死存亡。
他正聚精會神地觀察城內的狀況,身後卻忽然有樹枝折斷的聲音,他迅速的反應過來,果然見到一道黑影向遠處飛奔而去,看這人的身影極為纖細,輕功卻是極為不錯的。
崔書彥閃身便追,很快便接近了那人。那人見快被抓住,於是也加快了步伐,只是這步伐卻有些怪異,並不像正常習武之人那樣剛勁有力,反而像是在水中緩慢的飄移。這人的動作彷彿極為輕柔,可是移動的速度卻並不慢。
崔書彥覺得這個人的身影十分熟悉,可是又說不出這人到底是誰,於是更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越追越遠,很快便看不見剛才藏身的那片密林了。
只見前方的人影到了一個寬闊之處便猛地站住了,這人背對著崔<B>①38看書網</B>彥卻忽然驚住了。
這人緩緩轉過身來,竟然生得一張傾城妖媚的臉,她身姿纖細窈窕,卻是謝櫻櫻。
“你……你會武功!”崔書彥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謝櫻櫻卻是笑了起來,帶著一絲輕蔑和不屑:“別的時候我是不會武功的,不過今日殺你就另當別論了。”
崔書彥震驚之後滿臉陰沉,卻是不把謝櫻櫻放在眼中的:“你的輕功倒是不錯,還是還未曾聽說輕功能殺人的。”
“那今天之後就會有人聽說了,只是這個人絕不會是你。”
她話音一落整個人已經輕巧地立在了枯草之上,崔書彥並未見她借力,而不用借力便能浮生起來的輕功崔書彥是從未聽說過的,於是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對待。
謝櫻櫻向崔書彥這邊飄來,身姿像是一朵雲彩,又像是一根被風吹起來的羽毛,可是她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便已經到達了崔書彥的面前。崔書彥急忙向後退去,瞬間閃出了數丈的距離,卻也只是險險地躲過了謝櫻櫻手中的短刀。
她手中的短刀名叫血痕,上面有一道淺粉色的痕跡,是鍛造時留下的痕跡,這把短刀乃是百里樂正從孟閻宮中搜得的寶物,送給謝櫻櫻獎賞她的功勞。這刀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野狼的獠牙,散發著嗜血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