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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47一絲情愫

妾身惶恐 47一絲情愫

作者:魚江

47一絲情愫

百里樂正既然如此說,王夢惜便也不再求情。這時卻見常青孫程領兵從遠處奔來,待走得近了卻見孫程手上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這人頭卻正是謝知玉的。

“稟殿下,我等向南追出一百五十里便遇上了從澤州調兵來助的謝知玉,謝知玉攔住了我軍讓百里琅華跑了,屬下等沒能追上,只將這謝知玉的腦袋提了回來。”

孫程言罷便將手中提著的腦袋扔到了地上,那血淋淋的腦袋滾了幾滾到了謝櫻櫻的腳邊。只見謝知玉雙眼圓瞪面目可怖,哪裡還有平日裡的翩翩瀟灑,謝櫻櫻想要躲開卻是動彈不得,剛剛止住的眼淚便又要流出來。

她雙眼朦朧卻發現一道人影忽然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睜大了眼睛去看,這人卻正是王夢惜。

“百里琅華謀逆之心已久,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解決的,先行回宮吧。”百里樂正說完看了謝櫻櫻一眼,話卻是對孫程說的:“謝知玉雖然謀逆,畢竟也是少有的才俊,派人把他的屍體尋回來葬了。”言罷便已經翻身上馬直奔皇宮而去,王夢惜挾著謝櫻櫻也上了馬,謝櫻櫻坐在他身前不能動,不能說話,更看不見他的表情,心中焦慮無比。

這一路王夢惜都未說話,只是快到東陽宮之時他們與周圍的人都拉開了距離,才貼著謝櫻櫻的耳邊道:“這次怕是不容易矇混過去,純光平時雖然對你頗為容忍,但是你欺騙他便是不忠心,即便你並未存加害之心,他怕是也不能饒你。”

謝櫻櫻一聽頓時心涼,想要問王夢惜該如何保命,卻不得開口。王夢惜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溫柔無比:“我不管你當初是不是欺騙我,若是他當真要殺你,我也定會護你周全。”

謝櫻櫻一愣,心中又苦又甜,卻只能由著王夢惜把她放下策馬離去。

“得罪。”等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和謝櫻櫻也相處過一段時日的鶴唳,可是鶴唳此時卻彷彿與謝櫻櫻從未相識一般。

謝櫻櫻心中悽然感傷,也賭氣不去看鶴唳,不把自己的脆弱現於人前。她被挾持著從宮門口走到了東陽宮深處的密室裡,一路遇上了許多人,這些人是她熟悉的,是平日裡對她十分親近的,可是如今他們都冷冷看著她。

囚禁她的地方很隱秘,即便她已經在東陽宮中住了一年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地方。這裡是一處囚室,只有一個出口可以出去,門卻是用精鋼鑄造的,便是武功再厲害的人也不能脫身。

囚室裡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便再也沒有別的東西。鶴唳解開謝櫻櫻的禁制什麼也沒說便走了,謝櫻櫻孤身一人在狹小的空間裡忽然變得很絕望,床上沒有被褥,現在入夜又很冷,看來今天晚上要挨凍了。

她抱膝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便聽有腳步聲,她只怕來人是百里樂正嚇得整個人都不敢動

了。

“櫻夫人,妾身是白風麗,來給你送東西的。”謝櫻櫻這才反應過來,心中稍定,定下心來便止不住要自嘲:太子殿下現在正是要登基的時候,想來是十分忙的,哪裡有功夫理會她的事情。

白風麗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拿著被褥,一個拿著些衣物,謝櫻櫻心存感激,也不知白風麗都知道些什麼,所以也不方便多說。

白風麗給她的傷口上了藥,又仔細包紮了才離開。這時候應該已經亮天了,但是囚室裡面沒有窗子,所以屋子裡都靠桌子上的油燈照亮。

謝櫻櫻吹滅了油燈,屋子裡立刻變得漆黑一片,她摸索著上了床拉過被子蓋上,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隱約還能聽見外面宮人說話掃地的聲音。這種感覺很不好,也不知她躺了多久才終於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時屋子裡已經點了燈,白風麗也不知在屋裡坐了多久。她一動便覺得受傷的肩膀疼痛不已,白風麗急忙上前扶了她坐起來,道:“櫻夫人的肩膀受傷,行動多有不便,有什麼事就敲門三聲我自會來。”

謝櫻櫻道一聲謝,白風麗便熟練地上前給她清理傷口。這些日子白風麗一直留在東陽宮中,便也時常幫人包紮傷口,此時便也輕車熟路。

她包紮完傷口,抬頭不解道:“櫻夫人和殿下這是怎麼了,昨日還好好的,若是因為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櫻夫人去認個錯便好了,哪裡還用在這裡受苦。”

白風麗這番話卻是真心實意不做假的,她雖然傾心於百里樂正,卻知他如月似雪不可觸碰,平日裡看他與謝櫻櫻相處便也覺得般配,是故有此一勸。

謝櫻櫻這時便知曉白風麗並不瞭解其中實情,她便也不方便據實相告,只道:“白姐姐以後不要叫我櫻夫人了,只喚我櫻櫻便好,現在三殿下據澤州叛亂,想來殿下正心煩,白姐姐千萬莫要去替我求情。”

白風麗見謝櫻櫻如此,只以為她是心灰意冷了,所以只點頭答應了她。

之後數日白風麗每日都來謝櫻櫻處,或是送些吃的,或是與謝櫻櫻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她是謝櫻櫻唯一能見到的人,謝櫻櫻從她嘴裡知道了不少外面的情況,這幾日容城風起雲湧。首先是三皇子之母榮貴妃因為“身體不適”而在宮中修了一座佛堂,之後每日在裡面吃齋唸佛不見外人。

然後便是百里樂正準備登基,年號昭仁,百里樂正生母惠貴妃封為永慈皇太后,皇后沈氏封為賢莊皇太后。

最後便是百里琅華餘黨一脈的掃平,崔謝兩家的人大部分已經跟著百里琅華到了澤州去,三家唯一剩下的便是王家。王夢惜以雷霆之勢掌管了王家的生殺大權,王文昌自殺身死,王元昭及眾多擁護三皇子的王家子弟被囚禁。

當這風流天下知的王夢惜成為王家家主的那一刻,他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的喜悅,他只是當著眾多來恭賀的人面前宣佈了一道家規:自此之後,王家家主能者居之,無論嫡庶!

之後三百年王家興盛不衰,究其原因大概也是因為王家九郎頒佈的這條家規。

*

謝櫻櫻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當鶴唳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她覺得有些恍如隔世,在她心中那份對百里樂正的恐懼被她努力壓制著,可是那恐懼像是一隻瘋狂的猛獸想要掙脫牢籠。

百里樂正依舊住在東陽宮中,謝櫻櫻走進了她已經十分熟悉的寢宮內,然後見到了那個男人坐在平常坐著的位置批閱奏章。他著一身白衣,白衣之上用金線繡著隱約可見的白芍花,當真貴不可言。

他低著頭,有一縷頭髮吹落在頰邊,落拓風流。

此時他身邊跪坐著一個女子在研磨,女子長得美麗妖嬈,正是先前百里琅華派來當細作後來卻被百里樂正收服的秦歡。謝櫻櫻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絞痛難忍,她想大概是因為自己害怕的緣故……

謝櫻櫻並不說話,只是乖乖站在門口靜靜等候,她發現今天沒有月亮,這才知道自己大概是被關了半個月。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百里樂正把桌上的奏摺都批過之後才抬頭看向謝櫻櫻,聲音和緩,聽不出一絲的情緒:“櫻櫻過來。”

百里樂正情緒鮮有外露,可是今日他卻是真的平靜極了,謝櫻櫻這才放心地走了過去,然後跪坐在桌子的另一邊。

“把手給我。”

謝櫻櫻把自己冰涼的手送到了他的手中,下一刻他的手便把住了謝櫻櫻的脈門,殿裡很靜,以至於謝櫻櫻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百里樂正抬頭看著謝櫻櫻,一絲驚訝也無:“櫻櫻的武功果然是時有時無的。”

“殿下明察秋毫。”

男子忽然極為淺淡地笑了一下:“可是你畢竟騙了我。”

謝櫻櫻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開脫,但是在百里樂正淡漠無比的目光中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轉頭去看正在研磨的秦歡,問道:“秦歡覺得該如何處置她呢?”

妍麗無比的秦歡唇角帶著笑意放下墨塊,抬眼看了謝櫻櫻一眼,才對百里樂正道:“櫻夫人所犯的錯說大也不大,不過是隱瞞而已,並未加害於殿下,可是說小也不小,對殿下不忠心可是可以處死的罪名了。”

“那秦歡覺得該從輕處置還是從重處置呢?”

秦歡撥弄了一下百里樂正剛剛賞賜給她的翠鐲,笑得嫵媚:“秦歡覺得殿下若是容忍了櫻夫人這一次,以後別人也會學櫻夫人一般對殿下不忠心的。”

謝櫻櫻渾身發冷,她與秦歡素來沒有恩怨,難道如今真是牆倒眾人推!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會有大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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