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惶恐 50被俘
50被俘
謝櫻櫻坐在馬車裡昏昏沉沉的,她已經在馬車上呆了五六天,吃飯在馬車上,睡覺也在馬車上,耳邊都是軲轆發出的“隆隆”聲。
那日她問葛東門自己是否要同行,葛東門的回答是肯定的。讓她同行有兩個原因,一是可以當軍醫,二是配製九寶散所需要的血紅珠和紫雲香都可以在與浮端互通的日易關上找到,待收回了澤州之後她便可以到處蒐羅一些珍貴的藥材。
這時忽然有哨騎探聽完訊息回來,謝櫻櫻隱約聽見了王夢惜的名字,急忙掀開了車簾,那哨騎卻已經策馬離去了。
“可是九郎出了什麼事?”
百里樂正此時一身戎裝,面色沉著淡然:“寄衣昨夜擅自行動偷襲石慶,卻反而中了石慶的圈套,如今他人已經被石慶所俘。”
謝櫻櫻硬是壓下了自己的驚訝,想了想百里樂正此番的所作所為,忽然豁然開朗了起來。
百里樂正見她不發問,不覺有些奇怪:“櫻櫻怎麼不說話了?”
“我想到這都是陛下和九郎商量好的。”
“何出此言?”他雖然是問,眼中卻已經有了點點的笑意。
“第一,九郎謹慎不會擅自偷襲石慶,即便偷襲了也不會失手被俘。第二,石慶身邊已經有了陛下安排的細作,只怕九郎這次被俘是要勸降石慶的吧?”她問了卻並不等百里樂正的回答,笑得靈慧:“我從離開容城開始便覺得奇怪,因為即便是要搜尋血紅珠和紫雲英,也不一定要我隨軍前來,如今才算是知道了陛下讓我來的真正用途。”
“那你倒是告訴我我讓你來是幹什麼的?”
謝櫻櫻眼珠轉了轉,道:“九郎雖然有細作接應,但是石慶的態度畢竟不好揣摩,陛下擔心他會對九郎用刑,所以帶我來以防萬一。”
百里樂正眼中都是讚賞:“還行,你倒是不傻了。”
謝櫻櫻雖然知道王夢惜被俘是計劃之中的事情,可就像她所說的,石慶的態度實在不明朗,要殺王夢惜也是可能的,所以她依舊是有些擔心。
好在兩日之後他們便到了澤州的邊境,哨騎也沒有帶回王夢惜受刑之類的訊息。
*
之後五日,百里樂正將百里琅華所在的四郡嚴嚴實實地包圍了起來,然後告訴被圍困的眾位兵士,只要在開戰前離開百里琅華便赦其罪,若是能帶著自己長官的首級出來的,都可以獲得黃金百兩。
百里琅華的軍隊這幾日便一直騷亂,被百里樂正如此一攪合更是軍心動搖,殺了幾個想要叛逃計程車兵之後總算是暫時壓制住了,但這樣下去總歸不是長久之法。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又忽然傳來訊息說石慶投降百里樂正了,為了表達他的忠心正準備攻打他們。
百里琅華大驚,因為這石慶一降他便要腹背受敵了,退無路進無門,當真是要被憋死在這裡了!
他手下的官兵也不知是從哪裡得知的這個訊息,守城的不守了,都逃走投降百里樂正去了。
百里琅華大呼:“百里樂正你這卑鄙小人!”
他已經能聽見外面那支軍隊是如何所向披靡地闖進來,幾個忠誠的手下想要護著他殺將出去,怎奈力量相差太過懸殊,最終只能暫且在一個空糧倉裡躲避,糧倉之外卻已被團團圍住,當真是插翅難逃!
一個人策馬而來,正是百里樂正,他下了馬似乎並不急著捉拿百里琅華。
“三哥,勝負已分,隨我回京去吧。”
“回京做什麼!你直接在這裡將我的腦袋砍下來便好!”
百里樂正是這場爭鬥的贏家,所以他不在意這樣的譏諷:“我不會殺兄,只希望三哥隨我回容城,做一個閒散的王爺。”
百里琅華冷哼一聲:“你不殺兄?你是怕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吧!”
“三哥總是小瞧我,我當真不怕這悠悠眾口,只是覺得你我兄弟一場不必非要走到那一步。你雖然與我爭奪皇位,對父皇卻是極為孝順的,所以你依舊是我的兄長。”
“你認我是兄長,我卻沒有你這樣的兄弟!我今天定要你背上殺兄之名!”言罷舉劍至頸,竟然是要自刎。
“三哥要我揹負殺兄之名,那我便要三哥揹負弒母之罪。”男子聲音輕緩而堅定,讓百里琅華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你說什麼?”
百里樂正重複道:“若你自刎,我便殺惠貴妃。”
“你不會這樣做!”
百里樂正寸步不讓:“我百里樂正對天起誓,若百里琅華今日身死,我定殺其生母!”
百里琅華雙目圓瞪,竟流出了血淚來,他仰天長嘯:“我輸給了你連死都不行嗎!死都不讓嗎!”
百里樂正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卸下他手中的劍,拉著他走離了那破落的糧倉,走向一個華麗舒適的牢籠。
謝櫻櫻這時是佩服這個溫潤而兇狠的男人的,他有很廣闊的胸懷,可以容下自己的敵人,他也有狠毒的心腸,可以把別人的死亡當做籌碼。他固然是可怕的,但他因為這可怕而所向披靡,天下無敵。
晚些時候謝櫻櫻見到了王夢惜,他比離開時黑了些,身上卻沒有傷。
澤州剛剛收回,所有人都很忙,除了謝櫻櫻,她閒得恨不得爬上樹去掏鳥蛋,好在今天一早有人來獻寶,讓她總算是有了點事情做。
那人領進來一看卻是個女子,女子手中捧著一個樸實的木盒,謝櫻櫻沒有開啟盒子便已經聞到了裡面紫雲英的香氣,不禁驚喜上前接過那盒子,掀開一看,裡面赫然是兩顆珍貴非常的紫雲英。
然後謝櫻櫻感覺到了不對,這股不對是源自謝櫻櫻對這獻寶女子的熟悉感,她未經思考便連退數步,總算險險躲過了那女子藏在袖中的鋒利匕首。
“謝櫻櫻你拿命來!”
“你是崔媛!”謝櫻櫻大驚之下拔腿便跑,一邊跑一邊呼救,可是院子裡竟然都沒有人,而崔媛已經追了上來。
謝櫻櫻只得抽出血痕與崔媛抵抗,今日是十三,她雖然有一些內力,但是並不穩定,所以心中是十分害怕的,好在崔媛第一次行刺殺之事心中緊張,所以一時便也沒找到謝櫻櫻的破綻。
兩人過了十幾招,謝櫻櫻的餘光忽然看見了坐在房脊上的鶴唳,於是也顧不得兩人先前的冷戰,拼命呼救。
哪知鶴唳不慌不忙地轉頭看了她兩眼,然後十分無奈地攤了攤手,道:“娘娘,不是屬下不救你,實在是因為陛下下了命令不準救。”
謝櫻櫻一聽大驚:“陛下知道崔媛要來殺我?”
這時又有一人落在了鶴唳旁邊,卻是常青,他聽了謝櫻櫻如此問,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陛下當然知道,陛下說正好讓娘娘好好鍛鍊鍛鍊身手。”
謝櫻櫻氣得臉都青了,餘光又見一人進了院子,正是始作俑者百里樂正。謝櫻櫻哪裡有膽子責怪他,只趕緊求救:“殿下救我!”
百里樂正卻是無動於衷,看她與崔媛過了幾招點評道:“櫻櫻的招數還是不夠熟練啊,以後要經常練習練習,你要是找不到練習的人我可以幫你找。”
謝櫻櫻心中罵了百里樂正一百遍,卻是不敢大意地與崔媛過招,哪知卻聽見常青對鶴唳說:“我也覺得以後這樣的練習可以多一些。”
鶴唳贊同道:“那我就在江湖上散播謠言,說娘娘手中有一張藏寶圖怎麼樣?”
“鶴唳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你的主意不錯!”
他們這邊隔岸觀火唯恐天下不亂,百里樂正那邊時不時點評兩句,誰可憐謝櫻櫻腦袋別在褲腰上的處境啊!
崔媛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先前還會因為驚慌而失手,後來便劍劍殺招,謝櫻櫻連退數丈被逼到了牆角,卻是無力反抗。
便是這時,百里樂正也沒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謝櫻櫻只得憋了一口氣勉力對抗,這時她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胸腹之間的一絲絲真氣,可是想要集中起來真氣卻又散了。
崔媛看準這一機會猛然出劍,直取謝櫻櫻咽喉,謝櫻櫻後力不濟眼看便要中招。
“叮!”
崔媛的劍忽然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刺進了牆縫裡,謝櫻櫻急忙後退幾步,這才看清那阻了賀媛的東西竟然是一片犀角,犀角上還繫著一條紅繩。
“陛下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話音一落那人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人一身白衣,靴子也纖塵不染,頭髮卻是披散著,想來剛才擲出的東西便是他束髮的什物。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得比較歡快啊~~另外誰能猜到來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