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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81 舊日之債

妾身惶恐 81 舊日之債

作者:魚江

81 舊日之債

這卞繡深得君崇寵信多年,如今君崇忽然中毒昏迷,他便被派到前方來打仗,心中本來就已經有些不得意,偏偏這音封當了主帥之後便處處擠兌他,只是讓他負責糧草押運,他雖然胸懷萬卷卻是沒有用武之地。

今次與黎夏開戰,若是在這一戰中立了功,必是加官進爵榮光無限的。平日裡君崇對卞繡寵信,所以君崇壓制音家的行動他也多半參與其中,如今他在音封手下,音封怎麼會不給他小鞋兒穿!

糧草的事情做完了之後,音封便讓卞繡去守一處城關,這城關離兩國交戰之地有很遠的距離,中間又有重兵把守,所以是絕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可是沒有危險便沒有立功的機會。卞繡看了兩日城關,正愁苦不堪之時,卻忽有一士兵飛奔來報:“軍師!廣疆王來了,此時正在城下!”

“什麼!怎麼沒有人來通報!”若是別的人來了,不出城相迎便罷了,可這廣疆王是君崇的弟弟,偏又是個心胸狹小睚眥必報之人,如今到了城門下卞繡還沒有迎出去,他定是要問罪的。卞繡急忙整理一番,領著眾人開門相迎。

這一開門,便看見昂然坐在馬上的廣疆王君瑞,這君瑞身量不高,又長得極醜,一雙吊梢眼睥著卞繡,陰陽怪氣道:“怎麼,你眼裡就只有當今聖上,連我這個王都不放在眼中麼?我來了竟然要在門口等你?”

卞繡連連告罪,慌忙解釋:“王上勿惱,實在是我沒有收到通報,不然定然早早便在城門口迎接了!”

君瑞眼睛一眯,轉頭問身側的傳訊兵:“你沒有通知到麼?”

“王上明鑑,屬下親口將您要來的訊息告知了卞繡!屬下絕無半點虛言!”這傳訊兵聲音朗朗,一絲猶豫也無,任是誰見了都會信他,可是沒人知道他是音封的人,他自然也從來沒有通知過卞繡,所以卞繡才沒有出來相迎。

卞繡聽聞此言臉色一變,叱道:“你為何要陷害與我,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你何時通知過我!”

那傳訊兵卻是一口咬定通知了,兩人正爭執不休之時,君瑞早已經不耐煩:“卞繡你既然做了便要認,我念在如今兩國正在交戰,便也不為難你,只打你二十大板當做懲罰,來人,給我打!”

君瑞話音一落,左右便上來了幾個士兵要來行刑。卞繡這人自尊心極強,出師以來又從來沒有受過什麼挫折,怎麼肯受此大辱,當下便抽劍欲起,卻見君瑞一個翻身下了馬,吊梢眼中滿是暴戾之氣:“你今日若是讓我打二十大板,我們之間以後便也沒有什麼事,你今天若是不讓我打,我便要了你的命!”

若是君崇無事,卞繡便也敢不理會這君瑞。只是如今君崇已經管不了事,皇后在朝中的勢力又有限,縱觀君陽,這君瑞說不定才是最後的贏家。若是卞繡今日違逆反抗,便是能僥倖活命,只怕今後君瑞掌了權他也沒有好日子過。

卞繡棄了兵器,當下便被押著打了二十大板。他冷靜下來之後,便想清楚了今日之事的始末,知道必是音封從中搗鬼,當下更加怨恨,發誓今日之恥定要雙倍討還回來!

君瑞離開之後,卞繡便騎了一匹快馬直奔前線而去,等他進了音封帳中,臉上卻並無惱怒之氣,只痛心疾首道:“如今國家處於危難之中,卞繡不敢苟且偷安,請求主帥派我去戰前!”

若是去了戰前,立功便容易許多,到時即便是想要為難他,士兵也會多有怨言。音封怎麼會不知他心中所想,卻是應了他的要求:“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六欒城守城吧。”

這六欒城確是軍事重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君陽的一道天塹,音封竟然會讓他去守六欒城?他還未想明白其中的緣由,卻聽音封又道:“只不過這六欒城事關重大,軍師若是去便要立軍令狀。”

卞繡心中有些疑慮,但是細想一番這六欒城是不會輕易被攻陷的,是故便立了軍令狀,然後領兵去守六欒城了。

與此同時,準備攻打六欒城的杜默收到了一個錦盒,盒子裡有一封手書和一個白瓷小壇。杜默看過那封信之後面色有些凝重,他摸了摸那白瓷小壇,黯然道:“沒想到她倒真是個有心之人。”

第二日杜默攻打六欒城,六欒城部署嚴密,沒有成功。接下來兩日,杜默也依舊是無功而返,卞繡心中歡喜,晚間高興便多喝了兩杯。哪知天還未亮士兵便慌忙來報,說是杜默帶著人從城南的偏門攻進了城中。卞繡大驚:“便是城南的偏門,我也佈防嚴密,怎麼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攻進來了!”

“屬下等確實沒有聽聞城南偏門傳來攻打之聲,想來是杜默有內應!”

卞繡心中立時一涼,他只以為這音封雖然擠兌自己,對君陽卻應該是忠心不二的,如今一看卻不然。他派自己來守六欒城,又讓自己立了軍令狀,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呢!音封竟然為了除掉他,而把六欒城拱手讓人!

電光火石之間,卞繡忽然認清了自己現在的境況,如今杜默已經攻進城中,他手裡只有三萬兵,這其中還不知有多少是音封安排的奸細,打是肯定打不過的,逃卻是可以逃出去,只是他逃出去又能夠上哪裡?迴音封處肯定是不行的,他定會趁此機會斬殺了他!回京城去也不行,音正肯定已經埋伏了人等他!

如今一看,他能走的路竟然只有一條:投靠百里樂正。

杜默攻到正門的時候,只見大門敞開,士兵站在街道兩邊,卻是都棄了兵器。這時卻見一鳳眼風流的男子上前拱手,道:“君陽罪臣在此恭迎將軍。”

杜默眼神變了變,卻是下了馬拱手道:“卞繡先生這是準備向我投降麼?”

卞繡既然已經決定背叛君陽,便也不做那扭捏之態:“良禽擇木而棲而已,君陽對我不仁,我便也不義。”

杜默瞭然一笑,拍了拍卞繡的肩膀,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先生就跟我去見陛下吧。”

卞繡心中一喜,未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正要感謝杜默引薦之情,一把冰冷刺骨的匕首卻忽然從他背後送進了心臟中。卞繡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杜默,一開口便吐出了許多血沫子。杜默眼中盡是殺意,緩緩將匕首往他心臟深處送去,聲音冰冷:“有人讓我給你帶一句話,她讓我告訴你,這世上因果報應總是存在的,只是有時候來得早,有時候來得遲,但是遲早都會來。”

“是誰……是誰要殺我……”

杜默貼在他耳邊輕輕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安瓊。”

這兩個字像是一個魔咒一般緊緊箍住了卞繡的心臟,這個叫安瓊的少年即便雙腿早就廢了,即便早已死於自己的執念,卻依舊在這個不早不晚的時候要了他的命。所謂命運,便是即便你不停掙脫,即便你不停反抗,即便你以為你已經將它遠遠甩在身後了,它依舊會在最不可能的時候找上你……

卞繡死得不甘心,他一直睜著眼睛望著虛空,他不明白世上哪裡有那麼多巧合,而且他永遠都不會明白了。

君陽京城之中,一個身著緊身勁裝的女子望著秉州的方向出神,過了許久她喃喃道:“安瓊,想來你師兄現在已經死在了杜默手中,你的仇我替你報了。”

回答她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

君陽與黎夏交戰一月有餘,敗多勝少,前去督戰的廣疆王也沒有起到什麼作用。他剛回到京城,卻是當晚便暗中去了音家,才坐一會兒便看見一個模樣妖嬈的女子進了屋裡來,這女子一見他便面露驚訝之色,竟是開口道:“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是王上也長得忒醜了!”

隨後進來的音方未急忙喝止,這君瑞卻是撫掌大笑:“別人見了我,便是被我的醜模樣嚇到了,也是要稱讚我一番的,倒是你這女子有些意思,不愧是君崇的種!”

謝櫻櫻不置可否,只道:“既然王上想要與音家聯手,那總要拿出些誠意來,我知道王上有一支兩千人的死士,不知王上可否將這兩千死士交給音家調配?”

君瑞竟是毫不猶豫地從腰間解下了一塊玄鐵令牌遞給她,道:“你可仔細些用,這兩千人可是我在君崇眼皮子底下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

謝櫻櫻應了一聲,卻是道:“我總是覺得王上的目的不純,既然你已經被封為廣疆王,怎麼又肯同音家合作。”

君瑞的吊梢眼眨了眨:“你也看見本王長得什麼樣了,本王從出生時就被這些皇室子弟看不起,這君陽又是崇尚什麼狗屁的君子之風,便是整個君陽也沒人看得上我,你可知我這些年聽到過多少的諷刺挖苦?”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謝櫻櫻心中總是覺得有些不安,好在她手中有君瑞的兩千死士,也總算有個把柄。這時又聽君瑞道:“如今守城的不是我,皇后還不相信我,若我要取得皇后的信任還需要你的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君崇的解藥。”君瑞頓了頓,繼而道:“如果你將君崇的解藥給了我,再由我去交給皇后,她便絕不會再疑心,我也可趁機向她請命去守城門。”

君瑞素來都是不得重用的,若是尋瞭解藥救醒了君崇,這樣大的功勞對他是非常有利的。謝櫻櫻思慮一番,便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來遞給他,哪知君瑞卻是不接,笑道:“我不單要這解藥,我還要你往這解藥里加一些能傷人根本的東西,若是能減損十年八年的壽命就再好不過了。”

若說謝櫻櫻先前還對君瑞有八分懷疑,如今卻是有了八分信任。

*

君崇中毒昏迷之後,皇后便日日寢食難安,她總覺得事情並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可卻也查不出別的什麼來。她正愁眉不展,卻有宮人稟報說君瑞求見,說是有解藥了,皇后大喜,急忙讓人召了君瑞進來。

君瑞她也是見過幾次的,只是因為從心底不喜他,便也沒有什麼深交,今次見了面卻是恭敬非常:“廣疆王啊,你說你找到解藥了,這可是真的?”

君瑞點點頭,拿出了一個小瓷瓶雙手遞上,道:“這藥是我偶然間得來的,據說可以解世間所有奇毒,只是卻有一個弊端。”

皇后本是滿臉喜色,一聽有弊端,當下變了臉色:“是何弊端?”

“這藥是至陰至陽的藥材配製而成的,雖然可以解毒,但是會減損服用之人的壽命,所以還請皇后娘娘慎重。”

皇后皺眉許久,眼中的神色漸漸堅決:“會減損多久?”

“多則十幾年,少則五六年。”

“如今我君陽大戰在即,我想即便是陛下知曉這藥的危害,他也會願意喝下去。”

君瑞點點頭,道:“娘娘自然是知道皇兄心事的。”

*

君崇喝下解藥當晚便醒了過來,只是因為那藥十分傷身體,所以便時常昏睡,也不理政事。君瑞因此得了賞識重用,很快便如願以償地負責起來京城的守備,只等音家登高一呼便開城相迎。

在和黎夏的戰爭之中,君陽的軍隊損耗得很快,他們不是被俘虜了,便是主動投降,還剩下一些抵死反抗的也不成氣候。時機已經來臨,如今君崇等人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

這夜,月明星稀,音正領兵於醜時到達京城北門,可是等了許久,城門也沒有如約開啟,這時城門上卻站著一人,正是君瑞,他旁邊更是有甲衛無數,高聲喊道:“音正,便是君陽對我再不好,我也是姓君的,那君崇減損了十幾年的壽命,我心中已經覺得十分解恨。而你要奪君家的天下只怕是不能實現了,現在我已經派人去圍剿音家,你們音家亡於今日!”

音正心中打亂,哪知軍中又忽然大亂,原來是君瑞那兩千死士倒戈相向,霎時場面亂作一團。

正是此時,城內卻隱隱傳出嘈雜之聲,卻不知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明後天上不了網,所以不能更新,但是星期一我會一起補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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