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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91 欺負

妾身惶恐 91 欺負

作者:魚江

91 欺負

自那日百里樂正醒了之後便成了孩童的心智,謝櫻櫻試探了幾番也沒探出個端倪來,又曾聽人說過若魂魄不全,則神智不清,便懷疑百里樂正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魂魄不全地緣故。於是心中地惱恨只得人下來,總不能對著一個孩子發洩。

而這百里樂正此時竟然真地成了一個孩童,會蹲在地上和泥巴,會憋著嘴向謝櫻櫻要糖吃,更會亦步亦趨地跟在謝櫻櫻身後跑,謝櫻櫻問他要幹什麼,他就會用純潔善良的小眼神看著謝櫻櫻,然後委屈道:“沒有人陪我玩,我要櫻櫻陪我玩!”

謝櫻櫻此時心中惱恨百里樂正算計她,恨不得吃他的肉喝她的血,可是偏偏這正主兒還要讓她陪著玩耍,便鬱鬱不樂嘟囔道:“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百里樂正雖然腦子壞了,耳朵卻是十分好使地,當下眼睛都睜得像銅鈴一般湊上去:“你欠我錢嗎?欠了多少?”

謝櫻櫻只覺頭大如鼓,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可是看著孩子似的百里樂正,謝櫻櫻只能一忍再忍:“只欠了幾文錢而已。”

百里樂正想了想,眼睛一亮:“櫻櫻你的房子這麼大,一定很有錢的,要是你欠了我的錢,那我是不是比你還有錢?”

謝櫻櫻想了想,然後心中產生了一個惡劣的想法,於是十分逼視地看了百里樂正一眼,道:“你的確是比我有錢哦,不過你是個壞蛋,打家劫舍無惡不做,別人都說你是天下第一大壞蛋!”

這話深深震撼了百里樂正稚嫩的內心,他憋了憋嘴,然後忽然哇哇哭了起來:“你騙人你騙人!我才不是大壞蛋!”

謝櫻櫻見他痛哭本是有一些慌張的,但是轉念一想他先前的算計,便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輕不重地拍了百里樂正的腦袋瓜一下,惡聲惡氣道:“你做了那麼多壞事還好意思哭!給我憋回去!”

百里樂正被嚇到了,緊緊咬著牙關收回了哭聲,可是那眼淚帶眼圈地神色讓人看了忍不住要可憐他。謝櫻櫻的心卻是鐵石做的,滿臉鄙夷的神色道:“你不止打家劫舍,還□婦女,奪□子,簡直就是無惡不做的大壞蛋!”

剛剛止住哭泣的百里樂正眼淚像珠子似的滾滾落下,卻是緊緊捂著嘴不敢哭出聲來。

“沒聲也不行,把你地淚珠子給我收回去,要不我就拿刀子把你的耳朵割下來下酒!你要是沒有耳朵可就聽不見聲音了!”

百里樂正一聽趕緊用雙手捂住了耳朵,哭喊求饒道:“我不哭了不哭了!你不要割我的耳朵!不要吃我的耳朵!”

“那你臉上怎麼還有淚呢,我數五個數,要是之後你臉上還有眼淚,我就割你的耳朵!”

百里樂正一聽,急忙用自己的袖子胡亂擦了擦臉,雖然眼睛還是紅的,卻是雙眼晶晶亮地看著謝櫻櫻,意思是:你看,我不哭了。

謝櫻櫻滿意點了點頭,卻見百里樂正忽然十分羞澀地上前扯住了她地袖子,喃喃道:“我這麼壞櫻櫻你還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櫻櫻你喜歡我?”

他說完就含情脈脈地盯著謝櫻櫻,哪知謝櫻櫻卻狠勁兒地打掉了他得手,壞心眼兒道:“那你這樣得壞人才沒有人會喜歡,要不是你賴在這裡不走,我才不想照顧你,你現在快走吧,快走快走!”

百里樂正哪裡料到真相會是這樣,當下傻了眼,張了張嘴,最後卻是跑到牆角蹲著摸眼淚去了。想他堂堂一國之君,如今被謝櫻櫻欺負哭了,當真是辛酸可嘆。奈何始作俑者現在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的慚愧之情,只哼了一聲吃飯去了。

百里樂正在牆角蹲到傍晚,肚子開始咕咕叫,這聲音不小,謝櫻櫻自然也聽見了,可是她偏不搭話。過了許久,百里樂正終於受不了,慢慢蹭到了謝櫻櫻跟前,眼中都是委屈可憐的神色:“我好餓……”

謝櫻櫻橫了他一眼,厲聲道:“你這麼壞還吃什麼飯,餓著吧!”

百里樂正眼中都已經憋出淚來,摸著自己的肚子道:“我以前做過壞事,可是我現在不記得了,我以後再也不做壞事了還不行麼?”

謝櫻櫻何時見過這樣的百里樂正,當下便覺得解了一口惡氣,掃了他一眼,道:“以後當真不做壞事了麼?”

百里樂正急忙搖頭:“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那你寫個保證書給我。”謝櫻櫻說罷便提筆寫道:我百里樂正以後再也不騙人了,再也不打君陽了,再也不威脅謝櫻櫻了,要是再犯就剁掉自己的手指頭!

百里樂正接過那保證書,看見最後剁掉手指頭之語,當下嚇得手都抖了起來:“我不要剁手指頭……我要留著我的手指頭。”

謝櫻櫻絲毫惻隱之心也沒有,冷哼一聲,道:“你要是不做壞事,自然就不剁你的手指頭,你這不寫保證書,是不是心裡還想著要做壞事?”

百里樂正急忙搖手:“沒有沒有!我沒有想要做壞事!”

“那你就按個手印證明!”

百里樂正咬牙想了想,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終於在保證書上印了一個手印,然後便撲到桌子前狂吃海塞了起來。謝櫻櫻趁熱打鐵,又寫了一張將澤州夷州劃給君陽的字條,然後扯過百里樂正的手就印了個印。

這百里樂正此時正忙著吃吃喝喝,也不知那紙上寫的是什麼,也不關心。

之後兩個月,君陽和西通共同對黎夏發起了攻勢,百里樂正每日跟在謝櫻櫻身邊,看著她佔領一座又一座城池,心中竟然只是替她高興,卻不知道她侵佔的城池都是他的。

與此同時,謝櫻櫻卻將他從周遭的戰事之中分隔出來,將他護得周全。一月之後,燕易也領軍打到了容城,謝櫻櫻與他會面之後剛要離開,卻被燕易攔住。他微微笑著,問:“我聽說百里樂正傻了,此時正在你的手裡,你不殺他在等什麼?”

“他活著的用處更大,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燕易卻是臉色一變:“如今我們能如此所向披靡皆是因為他傻了的緣故,可是若有一日他恢復清醒,那你我都不能全身而退!”

謝櫻櫻目光堅定:“此時我是絕不會殺他的,你放棄這個想法吧。”

燕易臉色十分難看,拍了拍手,立刻便有甲兵破門而入,他看著謝櫻櫻道:“你先前想讓西通和黎夏兩敗俱傷,然後坐收漁利,如今便也不要怪我翻臉無情。”

謝櫻櫻卻是不慌不忙地坐下,道:“你既然知道我心中所想,那便也應該知道我也不想讓你活著的。”

她話音一落,便有數倍甲兵將燕易的兵圍住了!燕易倒也鎮定,笑了笑,道:“我還有五萬雄兵在容城之外,只要我放出訊號彈,他們便會攻城,到時候勝負全看天命。”

“那五萬兵我已經被我收入麾下了,不信你放訊號彈試一試。”

眾人左右分開,一人墨髮白衫緩步而來,他眼中的神色溫和、堅定,一步一步走到了謝櫻櫻的身邊,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謝櫻櫻使勁兒一掙卻沒能掙脫,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一直是裝的麼!”

百里樂正搖搖頭,神色一派的溫和:“前幾天才醒的,起先是真的傻了。”

他說罷,便見燕易放出了訊號彈,可是城外竟然是一絲響動也無,燕易當下便是一慌,命令身邊的甲兵衝出去,可是這群甲兵竟然全都不聽他的號令。

“你計劃了很久,可是我計劃的時間也不短,這些人是我十年前送到西通的,他們在西通各個藩王那裡當兵,然後你起事之時又都歸至你的麾下,等的都是這一日。”

燕易目眥欲裂,幾次想要衝出去都沒有成功,加上身上的舊傷又犯了,終是不敵,竟然生生被亂刀砍死了。他死的時候死死盯著百里樂正,裡面似是有無盡的痛恨和不甘……

百里樂正這時才轉頭看著謝櫻櫻,道:“如今這歸元大陸就剩君陽和黎夏了,我們來商量一下之後要怎麼辦罷。”

“商量什麼,接著打出個勝負來就好了!”

男子一笑,像是初升的太陽,耀眼無比:“你捨得打我、餓著我,我卻是不忍心還手的。”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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