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擔驚受怕不如主動出擊
林府的除夕夜，就這樣在大家的各懷心事中過去了。天剛矇矇亮，街上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竹聲，林世傑本來就一夜未眠，這時候剛剛有了些睡意，卻又被吵醒，只得披上衣服起來梳洗，心裡又惦記著葉紫靈，於是換了大毛衣裳，到雲熙堂給父親母親問了安，說要去作坊看看，就急匆匆出門了。
葉紫靈正在心神不寧地等著他，因為說好了初一早上他就要過來
林世傑一進門就說：“紫靈，我要告訴你一個壞訊息！”
幾乎同時，葉紫靈也說：“大少爺，我要告訴你一個壞訊息！”
然後，兩人同時愣住了，然後同時想起來一個詞兒：禍不單行。
林世傑說：“你先說吧。”
葉紫靈將他拽進了屋子裡。昨天韓家母女三人團聚，為了讓她們好好說說體己話，加上昨天被吳天佑一夥跟蹤，葉紫靈就沒讓韓夫人和韓夢婷回去，將後院的一間上房收拾了一下，點上火盆，讓她們母女三個住了下來。
林世傑看葉紫靈神情嚴肅，急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葉紫靈說：“你那個好弟弟，在靜思樓並不安分，一定有人給他傳遞訊息。”
林世傑坐在火爐邊：“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看出來了。”
“為什麼這麼說？”葉紫靈驚訝道。
“因為昨天晚上，爹已經宣佈・世偉的禁足正式解除，而且，東記仍舊由他經營？”
葉紫靈吃驚地捂住了嘴巴：“怎麼會這樣？這一次，明明已經打壓得他不能翻身了呀！”
“是駱姨娘。”林世傑將昨天家宴上發生的事情細細講了一遍，然後又問道，“你這裡究竟出了什麼事？”
“原本從東記辭工的賬房吳天佑昨天帶了一夥人跟蹤們，從我和韓夫人韓大小姐從蔡家巷出來，他們就一直跟著。後來好在我們遇到了殷公子，這才把他們嚇唬走了。其中一個人・還被殷公子以跟蹤世子的罪名投進了大牢。”葉紫靈此刻反倒沒有之前那樣慌張了，而是冷靜下來，一面說，一面分析，“我想，二少爺這一向在靜思樓，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老實那麼頹廢。”
林世傑皺眉道：“吳天佑跟蹤你們？這麼說，他早就知道你去過蔡家巷了？”
葉紫靈點點頭：“二少爺是從蔡家巷把夢嬌妹妹接到林府去的，所以他就讓吳天佑一夥在蔡家巷守株待兔，終於等到了我去。
“可是・究竟是誰在給他傳遞訊息呢？”林世傑百思不得其解，“東昇已經不在他身邊了，靜思樓的下人也不多，都是孃親自選的，不會和世偉串通一氣的。”
葉紫靈說：“若是沒有這麼一個人，難道二少爺會飛天鑽地不成？吳天佑那夥人，我可以理解為他們本來就知道蔡家巷，在那裡死守著，終於等到了我。可是駱姨娘這件事兒該怎麼解釋？駱姨娘一向老實膽小，如果不是有人教她・她不會恰到好處地對老爺哭訴她將來會無依無靠。”
“是啊，”林世傑點頭道，“我最奇怪的也是這一點。駱姨娘平時嘴很笨的・話也極少，可是昨天，句句都能說在點子上，簡直叫我刮目相看。那你的意思是，她說的那些話，都是世偉教給她的？”
葉紫靈沉吟道：“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畢竟母子連心啊。儘管駱姨娘對夫人十分恭敬，也沒惹過什麼是非・可以前那是因為她並沒有什麼需要去爭的事情・現在不一樣了，她唯一的依靠――林世偉――眼看著就要一輩子被關在靜思樓・她這個做母親的，肯定心裡比誰都不好受・想些辦法讓兒子出來，也在情理之中。”
林世傑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所以，娘和我正是忽略了這一點，才被他們有機可乘。”
葉紫靈說：“我也是剛剛才想到這個的，如果早一點想到，我就會早點兒提醒你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儘快止損。老爺不是說了嗎，林世偉只能經營東記，老店和南記，他仍舊不能插手半分，那麼就是說，在短時間內，林世偉不會太明顯對老店和南記做什麼，所以我們一面要牢牢守住老店和南記，不能給他半點可趁之機，一面不能再心存仁慈，總對他們母子網開一面，該狠下心來的時候，就得狠下心來，哪怕是為了自保。”
林世傑仰頭長嘆：“紫靈，你說的不錯，的確是我和孃的優柔寡斷害了自己，也差一點兒害了你。”
葉紫靈又說：“到底誰在靜思樓給二少爺做了接應，你倒可以慢慢查訪，我估計，也就是府裡的下人，比如廚房裡送飯的，或者夫人派了去服侍她的丫鬟婆子之類，如今他已經不必禁足，自然也用不普個人了，咱們反倒可以不用注意這個。”頓了頓，又嘆道“當初若是夫人和你不要那麼好心，飯裡邊兒摻些藥，什麼事情都解決了，哪裡會將這個禍害留到現在，反過來還咬你們一口？”
林世傑痛心疾首道：“娘和我總念在一家人份上，況且總希望他能悔改。可是，這好人真是做不得啊，哪怕是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和親弟弟。”
葉紫靈說：“涉及到林家家事，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我只希望你能徹底看清楚周圍的人和事，不要再被那些無用的東西所矇蔽。”想了想，又換上比較輕鬆的語調說，“我還指望著你的慶盛昌財源廣進，順順當當舀到那一成的股份呢！”
林世傑也笑了：“你可真夠財迷的。”忽又正色道，“紫靈，吳天佑既然敢在蔡家巷就跟蹤你，那麼，他遲早都會跟到花錦巷來的，你們住在這裡已經很不安全，應該儘快搬家才是。”
葉紫靈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可是我們能搬到哪兒去呢？我已經沒多少銀子了，而且這座宅子傳聞鬮鬼，根本不好出手。哎！對了！”說道“鬧鬼”二字，葉紫靈忽然眼睛一亮，“也許，我們根本不用搬家。”
林世傑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裝鬼嚇唬他們？”
葉紫靈說：“如果他們真的找到這裡的話，我倒真的想唱這麼一出好戲呢。”
“可這也太冒險了。”林世傑堅決不同意，“且不要說韓夫人她們都十分膽小，別說裝鬼嚇別人，恐怕自己先把自己嚇死了，就算是你們四個都能裝得像，可也架不住吳天佑那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過來呀。
如今你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他們隨時想來就來，難不成你們整天什麼都不做了，就只是裝鬼？”
葉紫靈思忖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把自己改成在暗處，而將他們改成在明處。”
林世傑睜大了眼睛：“你想主動出擊？”
葉紫靈躊躇滿志：“不錯。與其這樣擔驚受怕，不知道吳天佑那夥人什麼時候會找到這裡，也不知道他們找到這裡之後會做些什麼，那不如主動將他們引過來，以私闖民宅的罪名將他們一網打盡。”
林世傑知道葉紫靈鬼主意多，倒是放心了一些：“你打算怎麼做？”
葉紫靈一揚眉毛：“辦法我多的是，只不過我這裡人手不夠，韓夫人母女三個恐怕只能打打下手，所以，我還得請大少爺給我出幾個膽大機靈的人。”
林世傑一口答應：“沒問題！你要幾個人？我先把同海和豐年派過來，他們對這裡比較熟悉。”
葉紫靈略一沉吟：“除了同海和豐年，再來七八個人就差不多了。”
林世傑說：“那就這麼說好了，我就不耽擱了，這就回去叫人。”
葉紫靈將他送到院子門口，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這些天因為過年，老店和南記值守的人也少了許多，雖說裡面的東西都已經封存起來，可還是小心為上。二少爺已經恢復了自由，難保他不會動什麼腦筋。”
林世傑答應了，然後匆匆離去。
葉紫靈又將整個計劃在腦海中演示了幾遍，直到認為萬無一失，才對韓夫人母女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林老爺已經解除了林世偉的禁足，也就是說，林世偉現在已經自由了，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了。”
韓夢嬌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抱住了母親的胳膊：“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好了他要永遠禁足在靜思樓的嗎？為什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葉紫靈神色嚴峻，當然一方面的確認為此事嚴重，另一方面也是讓韓家母女重視起來，有個心理準備：“這個咱們就不研究了。現在的情況就是，林世偉已經恢復了自由，而我和韓夫人韓大小姐又被林世偉的心腹跟蹤過，因此，咱們現在要齊心協力，保護自己。”
韓夫人驚慌地看著神色嚴峻的葉紫靈：“怎・・・・・・怎麼保護啊？”
葉紫靈嚴肅地將她們三個掃視了一遍：“你們願不願聽我的？”
韓夫人母女焉有不聽之理，都忙不迭地點頭：“願聽葉姑娘安排。”
葉紫靈說：“那好，你們先照著這張圖紙，做四件這樣的衣服。”
“啥樣的衣服呀？”韓夫人一面說，一面伸手將圖紙接了過來。
韓夢婷和韓夢嬌也湊過來看。
“啊――”韓夫人母女三個剛剛看了一眼，就嚇得將圖紙扔在了炕上――因為她們原本是坐在炕沿上的――然後驚慌地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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