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續:這就是愛

親親總裁,先壞後愛·禾千千·5,950·2026/3/26

第340章:續:這就是愛 懷裡這熟悉的悶悶的鼻音,聽似責備,實際卻帶著強烈到令人震撼的愛意,她抱得太緊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見,生怕這只是一個美麗的夢…… 晏季勻渾身僵硬,石化了,他想不到水菡居然沒有暈倒,這擺明瞭就是設計將他騙來的。[燃^文^書庫][].[774][buy].[com] ( . . ) 醫務室裡的其他人都在看著這一幕,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相同的都是有著深深的感慨……晏少啊晏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看來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和決心,你都逃不過一個名叫水菡的情結。只要她稍微一發功,你就亂了陣腳。她可以不用很聰明,她只需要瞄準你的心就行了,就能將你手到擒來。 “咳咳……肚子好餓,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杜橙拍著亞撒的肩膀,另一隻手拽著洪戰。 三人很識趣地閃人了,可還留意到角落裡有個神色複雜的男人……梵狄。 梵狄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也默默退出去,就連那個醫生都不好意思打擾小兩口,也跟著出去了。 只幾秒的時間,這裡就只剩下水菡和晏季勻兩人。 晏季勻僵直的身子無法動彈,一顆心亂如麻,充斥著太多的情緒想要爆開來,他想要推開她,可是兩手不聽使喚的,卻摟得更緊……她的身子抖得厲害,她的哭聲一點一點敲擊著他的心,疼到無法呼吸。 這樣抱著,聞著她頭髮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才能知道自己也還活著,在這之前那些分開的日子,都是死去的,只有這一刻才是真正體會到活著的意義…… “嗚嗚嗚……混蛋,你說話啊,你說,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我……為什麼啊……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都是怎麼熬過來的……你太殘忍了,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混蛋……不會放過你的,你別想再跑……你要是再跑,我就……我就……死在你面前……嗚嗚嗚……”水菡嚎啕大哭,哭得聲嘶力竭,可她的手卻半點都沒有鬆開,只恨不得能鑽進他身體與他融為一體才好…… 晏季勻幽深的眸子裡氤氳著一片水霧,泛紅的眼眶酸澀,不知不覺也在顫抖著,戰慄著……他能聽到自己心裡某個角落崩裂了一角,他知道,這一抱,怕是再也無法挪動腳步了,他無法讓自己的心再硬起來,因為他渴望這重逢的時刻已經太久太久。 “哎……”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略帶哽咽又沙啞的聲音溫柔得滴出水來:“你想要怎樣才能解氣,都依你……不過你也把我嚇得不輕,竟然還假裝暈倒。” 水菡紅腫的眸子緊緊盯著他,又愛又氣地說:“不假裝暈倒你會出現嗎?哼,這是梵狄想出來的招數,管用就行!” “……”晏季勻無奈,原來是梵狄想出來的,難怪呢,這麼狠又準的招數,如果說是水菡想到,他會驚奇,但既然是梵狄,他反而會覺得很正常。 經過了生離死別才得以再次擁抱著對方,這時候,理智和冷靜都是浮雲,早不知飄向哪裡去了,只有深深的悸動,難以言說的狂喜,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這裡畢竟是機場醫務室,不是談情說愛的場所,要激動也得換個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晏季勻就只聽到自己耳邊充滿了水菡的嘮叨,混蛋混蛋罵了N次,帶淚的控訴,驚喜的慟哭,最後她自己都語無倫次了,而他卻一直都在默默地聽著,心疼得都快碎掉。 如今,誰都不用走了,全都折回酒店去,只不過,水菡換房間了,跟晏季勻一塊兒,而童菲還在昏睡,啥都不知道…… 水菡一路上問了好多問題,哭也哭得累了,聲音都嘶啞了,現在窩在晏季勻懷裡怎麼都不肯出來,一秒都不願鬆手。 她就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只有抱著他,感受到他的存在,她才會有心跳和呼吸。 酒店房間裡格外安靜,這是隻屬於夫妻倆的時刻,所有的思念和傷痛都可以釋放出來。 “混蛋,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水菡嘴上是生氣的語氣,可是兩隻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小手還疼惜地捧著他的臉頰仔細地瞧。他的眼睛早就被她摘掉,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愛意和心痛。 晏季勻心裡一抽,修長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撫上她柔嫩的小臉蛋:“老婆,對不起……這些日子,苦了你。其實,在你們去滄粟島的時候,我就已經見過你們了,只是因為……” “什麼?島上的人真的是你?”水菡震驚了,瞪著杏眸,不可置信地問:“為什麼要躲著我?在島上你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啊?” 太多太多的疑問都源自於晏季勻這只剩下半年生命的身體,但他真的難以啟齒,這對於水菡來說太殘忍,可不說的話,顯然是過不去的。事到如今,必須向她坦白了。 晏季勻微微一笑,嘴角盡是苦澀,緩緩轉過身去,將衣服脫下,露出背上的那一塊紫黑色的東西。 “這……這是……”水菡陡然一驚,心底一下子竄起了陣陣寒意,直覺告訴她,這東西透著詭異。 一個健康的人,背上怎麼會無緣無故多出這麼一個像杯蓋那麼大的凸起?水菡只覺得頭皮發麻,身上起了一片小疙瘩,但更多的是恐慌。 “老公……你……你……” 晏季勻攥緊的拳頭在顫動,顯示出他此刻在用絕大的毅力控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勉強讓自己能保持住聲音的平穩,艱難地說:“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躲著你的原因……還記得滄粟島上那種長得跟香蕉很相似的水果嗎?那叫冥焦,有毒。而我……雖然墜海之後僥倖不死,卻流落到了滄粟島,救我的人同時也讓我中了冥焦的毒,我現在……只有半年的命了。” 晏季勻說完這段話,彷彿已經耗盡了自己的所有力氣,整個人都顯得那麼脆弱,臉色也是越發蒼白,嘴唇開始微微泛著青紫色。 這就是他不出現的原因?水菡只覺得眼冒金星,差點昏厥過去。這事實太殘酷了,她舊傷未愈,現在卻又好比被捅了一刀,痛得她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好像靈魂都已飛出體外。 才剛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卻又被告知他只有半年可活,這是比死還讓人難受的結果。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的……不是的……老公……你怎麼可以這樣……我以為我們可以再也不用分開了,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啊!不——不——!!”水菡痛苦的嘶嚎,悲鳴,極致的慘烈,讓人窒息。 晏季勻轉過身,心疼地抱著這瑟瑟發抖的身子,赤紅的雙眼再也忍不住地流下幾滴滾燙的淚,無聲地滑過他完美無缺的臉龐,滴落在她的頸間。 他將自己從墜海之後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其過程簡直就是一部驚險刺激的電影大片。當聽到瓦格醫生現在在島上尋找解毒方法時,水菡絕望的眼神再次亮了亮,激動地摟著他的脖子,不停抽噎:“那就是說還有希望?不是一定會死?” 晏季勻不忍心打擊水菡,見她這麼傷心,他更加難受,可是,他必須要讓她明白事實,現在如果還讓她去不切實際的幻想,只會是害了她。 “是有一絲希望,但是,誰也無法預料瓦格醫生什麼時候能找到解決的方法,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等……半年,一晃就過去了。”晏季勻的聲音有點飄忽,正是因為希望太過渺小,近似於無,才使得他不敢去寄望太多。 但水菡卻不一樣,對她來說,只要知道不是死定了,她就會將那一絲絲的希望無限放大,從而讓自己不至於立刻崩潰。 “老公……我相信我們的緣分未盡,我不信跟你只剩下半年相聚的時間,絕不信!你也不可以失去信心,不可以失去鬥志,不準放棄自己!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不認為你永遠地離開了,我始終堅信你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別人都覺得我傻,可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是對的……所以現在請你一定要跟我一起相信,你會沒事,一定會的!”水菡顫抖的手捧著晏季勻的臉,深深地凝視著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心底無盡的愛意像火山的巖漿一樣噴發,燃燒著她的熱血,她身體的每一寸。她要用她無比堅定的信念去感染他,用最真最純的愛來喚醒他的信心。 晏季勻緊緊咬著牙,可眼裡的淚水還在止不住地流淌,這一刻,他不是那麼強勢男人了,他只是一個回到愛人溫暖懷抱的流浪者,他只是一個受盡磨難之後還能擁有光明的幸運兒。 “老婆……我……愛你。”他唇邊溢位這幾個字,在她最沒有準備的時候說出了她渴望已久的這句話,在她滿滿的驚詫與喜悅中,他低頭,吻住了他的小妻子…… 這一吻,彷如隔世一般,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穿越而來。他的溫柔與疼惜,思念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生命太脆弱,人在敬畏生命的同時也憤怒於它的無常,此刻唯有用最熱情最原始的方法來證實對方的存在……這不是夢,是真的。兩具如連體嬰兒般密不可分,絕妙的契合,深深地疼愛著對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對方,我愛你,不是說說而已。 房間的燈光不知何時變得暗淡了,平添了幾分浪漫的情調,她和他,都在這一刻拋開了所有的不快與顧慮,想要讓這幸福美妙的時間能延長一點…… 久別之後再相聚,他*溺的眼神總是溫柔靜好地看著她,時不時親吻一下她的額頭,內心竟是無比寧靜。 終於,這顆孤單的心不再浮躁不安了,靈魂有了依託,彷彿那些受過的苦都在這一刻遠去。只有在她身邊的時候,他才找得到自己。這是任何女人都無法給予的溫暖和依靠,是他眷戀的根源,是他貪戀著想一輩子都擁有的家的感覺。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秒該多好呢,只可惜,他又到了注射的時間了…… 水菡感到他動了動,她也睜開眼,迷糊地望著他,軟糯的聲音問:“老公,還不睡覺嗎?” 晏季勻輕輕拍拍她的腦袋,柔聲說:“很快就睡了。” 說完,他起身去拿了點東西,之後水菡就看到他手裡舉著一根細細的針筒…… 水菡頓時驚了,睡意全無,當看到他一針紮在脖子上時,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是啊,他說過,現在他體內的毒只是暫時控制住了,腫大的脖子恢復了原狀,可就是每天必須定時注射藥物,否則脖子就會再次腫大。 水菡的心都揪緊了,捂著胸口,呼吸不順暢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情無法平靜。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她想象不到一個人這麼熟練地用針扎脖子是什麼樣的,就好像他鍛鍊過千百次了。那針筒裡的綠色液體就是冥焦液的代替品嗎?水菡想到在島上時,他們最開始都誤以為那個像香蕉的東西只是普通水果…… “老公……”水菡呢喃一聲,所有的心痛都盡在不言中。 晏季勻注射完之後就像個沒事的人一樣,又躺下來,摟著她,輕聲安撫著。 明明只剩下半年生命的人是他,但他卻要細心又耐心地撫慰水菡的情緒,只因他明白,死去的人,一旦離開這個世界便感覺不到痛苦了,而活著的人卻難以從悲痛中自拔。 可愛情的力量是神奇的,有了水菡在身邊,她的鼓勵和期許,即是他的壓力也是他的動力,讓他重新找回了一點對生命的期待和不甘心。 不甘於就這樣告別人世,不甘於就這樣丟下妻兒。太多的事還沒有做,說過要給她的幸福也還沒有實現,他怎能就走了?世事無常,或許半年的時間裡又發生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呢?在死神將他的命收走之前,他就要近一切的努力活著。 將每一天都當成末日來愛,每一天他都會用自己全部的心思花在水菡和孩子身上。這才是他從現在起想要做的。 這*,晏季勻睡得很香。好久都沒有做過這麼美麗的夢了,抱著她入睡,夢裡有她也有小檸檬,還有爺爺…… 水菡像只蝦米,睡下去時縮在他懷裡,到醒來時都還是那個姿勢沒變過。可見在她潛意識裡有多麼害怕失去他,連睡覺都要粘著才行。 這*,也有人難以入眠,就像樓下房間的梵狄,小穎。 梵狄又灌了一瓶酒下去,想要麻醉自己,可偏偏越喝越清醒。小穎是隨身伺候他的人,第一次見他這樣喝酒,小穎很心疼,站在他身後好半晌都不曾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守著他,等候他的吩咐。 梵狄將一瓶酒喝得見底了,雖沒醉,卻也有些微醺,懶散地躺在貴妃椅上,時不時能聽到他自嘲的笑聲。 “呵……這世上怎麼會有我這樣蠢的人呢?居然想到那樣的招數幫她……這招真狠,晏季勻一聽到水菡暈倒就亂了陣腳,跑來醫務室……要不是這樣的話,他現在可能已經不知坐飛機去哪裡了,怎會還在樓上房間裡跟她親熱呢?哎……我梵狄,當真是天下第一號大蠢蛋!”梵狄罵著,咕咚咕咚灌一口酒再接著罵,這瓶酒已經喝光了。 “小穎……再去那一瓶過來!”梵狄頭都沒回,只是抬手指指某個方向。 小穎紛嫩的俏臉上閃過一道疼惜的神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將酒拿過來,可是…… “阿凡,這個……這個要怎麼開啊?”小穎糾結地睜著水眸,露出為難的表情。她以前在鄉下家裡就沒喝過紅酒,更不知道要怎麼開啟。 梵狄喝得泛紅的俊臉頓時浮現出淡淡的笑意,魅惑至極,但說出的話能嗆死人。 “真是……土得掉渣了!就算是我梵狄的跟班兒也不能這麼土啊,過來,我教你!”梵狄不耐地說。 小穎扁扁嘴,悶悶地哦了一聲,捧著酒過來了。 梵狄一邊開著紅酒一邊跟小穎講解,以為她懂了,便說:“你來,像剛才我說的那麼做。” 小穎很乖巧,果真像梵狄說的那樣去做,可是……畢竟第一次開,會失手的嘛,於是乎,紅酒的塞子不但沒拔出來,還掉進了瓶裡。 “阿凡……對不起,我太笨了……”小穎覺得很翠柏,歉疚地說。 梵狄望著酒瓶裡的塞子,只能無奈地嘆息:“算了,看來你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 梵狄手一抬,將紅酒倒出來,也不管塞子了,就讓它在裡邊吧,反正現在這房間裡也沒有其他的酒,只能將就著了。 小穎眼見著梵狄又喝下了兩杯,她著急啊,怕他喝醉了,忍不住勸說:“阿凡,你是不是有不開心的事啊?怎麼喝這麼多,醉了會很難受的,你還是別喝了吧。” “嗯?”梵狄一個冷眼橫過來,他竟然聽到有人在管束他喝酒的事? 要知道,平時梵狄想做什麼都是沒人可以約束他的,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誰能管得住他?但小穎沒這概念,她看到他喝了這麼多,就想要勸阻,她不會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麼不妥,更不知道像梵狄這樣的男人,能勸得動他的女人,至今只有一個而已。 “你別管……你困了就去睡覺,不用在這兒杵著了。”他淡漠的語氣依舊是能讓小穎的心隱隱作痛,而他並不自知。他習慣了這麼說話,哪會去在乎對方的感受。 小穎低著頭,心裡發酸……梵狄在水菡面前那麼溫柔,但除此之外全都是冷冰冰的,這是因為,他喜歡那個女人吧? 這念頭一起,小穎就無法控制自己了,想要知道答案。儘管預料到答案很殘酷,可只有聽到梵狄親口說了,她才會說服自己去接受事實。 小穎緊張地上前兩步,壯著膽子問:“阿凡,先前那個女人,叫水菡的,你喜歡她,對嗎?” 這話一出,小穎立刻感到好像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梵狄身上的氣勢變得好陰沉。 這也難怪啊,梵狄鐘意水菡,這件事是他手下的兄弟們都知道的,可誰都沒敢當面說,只有小穎才這麼大膽子,問得好直接。 梵狄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了顫,深眸裡湧動著複雜的情緒……這個小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留一個直率的人在身邊,他就得隨時預備著被她觸到敏感神經。 小穎還在眼巴巴地等著他回答,卻見他的臉色更黑了,放下酒杯,直接拿起酒瓶對著嘴灌下去…… 但梵狄還是低估了小穎,她的思維只有一根筋,能讓人抓狂! 小穎見梵狄這麼喝,情急之下衝上去想要奪下他的酒瓶,心疼地說:“你是不是失戀了所以才這麼喝啊?別喝了!” “噗——!”梵狄差點嗆到,嘴裡一口酒沒含住,噴了出來,正好,小穎的白襯衣領口一片都遭殃了…… “你說什麼?失戀?誰失戀了?你再說一次?”梵狄兩隻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沒想到小穎嘴裡居然冒出這麼個字眼,這是他的驕傲所不能忍受的。就算是真失戀,也別說出來啊! 小穎苦著臉,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囧了……

第340章:續:這就是愛

懷裡這熟悉的悶悶的鼻音,聽似責備,實際卻帶著強烈到令人震撼的愛意,她抱得太緊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見,生怕這只是一個美麗的夢……

晏季勻渾身僵硬,石化了,他想不到水菡居然沒有暈倒,這擺明瞭就是設計將他騙來的。[燃^文^書庫][].[774][buy].[com] ( . . )

醫務室裡的其他人都在看著這一幕,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相同的都是有著深深的感慨……晏少啊晏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看來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和決心,你都逃不過一個名叫水菡的情結。只要她稍微一發功,你就亂了陣腳。她可以不用很聰明,她只需要瞄準你的心就行了,就能將你手到擒來。

“咳咳……肚子好餓,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杜橙拍著亞撒的肩膀,另一隻手拽著洪戰。

三人很識趣地閃人了,可還留意到角落裡有個神色複雜的男人……梵狄。

梵狄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也默默退出去,就連那個醫生都不好意思打擾小兩口,也跟著出去了。

只幾秒的時間,這裡就只剩下水菡和晏季勻兩人。

晏季勻僵直的身子無法動彈,一顆心亂如麻,充斥著太多的情緒想要爆開來,他想要推開她,可是兩手不聽使喚的,卻摟得更緊……她的身子抖得厲害,她的哭聲一點一點敲擊著他的心,疼到無法呼吸。

這樣抱著,聞著她頭髮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才能知道自己也還活著,在這之前那些分開的日子,都是死去的,只有這一刻才是真正體會到活著的意義……

“嗚嗚嗚……混蛋,你說話啊,你說,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我……為什麼啊……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都是怎麼熬過來的……你太殘忍了,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混蛋……不會放過你的,你別想再跑……你要是再跑,我就……我就……死在你面前……嗚嗚嗚……”水菡嚎啕大哭,哭得聲嘶力竭,可她的手卻半點都沒有鬆開,只恨不得能鑽進他身體與他融為一體才好……

晏季勻幽深的眸子裡氤氳著一片水霧,泛紅的眼眶酸澀,不知不覺也在顫抖著,戰慄著……他能聽到自己心裡某個角落崩裂了一角,他知道,這一抱,怕是再也無法挪動腳步了,他無法讓自己的心再硬起來,因為他渴望這重逢的時刻已經太久太久。

“哎……”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略帶哽咽又沙啞的聲音溫柔得滴出水來:“你想要怎樣才能解氣,都依你……不過你也把我嚇得不輕,竟然還假裝暈倒。”

水菡紅腫的眸子緊緊盯著他,又愛又氣地說:“不假裝暈倒你會出現嗎?哼,這是梵狄想出來的招數,管用就行!”

“……”晏季勻無奈,原來是梵狄想出來的,難怪呢,這麼狠又準的招數,如果說是水菡想到,他會驚奇,但既然是梵狄,他反而會覺得很正常。

經過了生離死別才得以再次擁抱著對方,這時候,理智和冷靜都是浮雲,早不知飄向哪裡去了,只有深深的悸動,難以言說的狂喜,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這裡畢竟是機場醫務室,不是談情說愛的場所,要激動也得換個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晏季勻就只聽到自己耳邊充滿了水菡的嘮叨,混蛋混蛋罵了N次,帶淚的控訴,驚喜的慟哭,最後她自己都語無倫次了,而他卻一直都在默默地聽著,心疼得都快碎掉。

如今,誰都不用走了,全都折回酒店去,只不過,水菡換房間了,跟晏季勻一塊兒,而童菲還在昏睡,啥都不知道……

水菡一路上問了好多問題,哭也哭得累了,聲音都嘶啞了,現在窩在晏季勻懷裡怎麼都不肯出來,一秒都不願鬆手。

她就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只有抱著他,感受到他的存在,她才會有心跳和呼吸。

酒店房間裡格外安靜,這是隻屬於夫妻倆的時刻,所有的思念和傷痛都可以釋放出來。

“混蛋,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水菡嘴上是生氣的語氣,可是兩隻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小手還疼惜地捧著他的臉頰仔細地瞧。他的眼睛早就被她摘掉,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愛意和心痛。

晏季勻心裡一抽,修長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撫上她柔嫩的小臉蛋:“老婆,對不起……這些日子,苦了你。其實,在你們去滄粟島的時候,我就已經見過你們了,只是因為……”

“什麼?島上的人真的是你?”水菡震驚了,瞪著杏眸,不可置信地問:“為什麼要躲著我?在島上你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啊?”

太多太多的疑問都源自於晏季勻這只剩下半年生命的身體,但他真的難以啟齒,這對於水菡來說太殘忍,可不說的話,顯然是過不去的。事到如今,必須向她坦白了。

晏季勻微微一笑,嘴角盡是苦澀,緩緩轉過身去,將衣服脫下,露出背上的那一塊紫黑色的東西。

“這……這是……”水菡陡然一驚,心底一下子竄起了陣陣寒意,直覺告訴她,這東西透著詭異。

一個健康的人,背上怎麼會無緣無故多出這麼一個像杯蓋那麼大的凸起?水菡只覺得頭皮發麻,身上起了一片小疙瘩,但更多的是恐慌。

“老公……你……你……”

晏季勻攥緊的拳頭在顫動,顯示出他此刻在用絕大的毅力控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勉強讓自己能保持住聲音的平穩,艱難地說:“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躲著你的原因……還記得滄粟島上那種長得跟香蕉很相似的水果嗎?那叫冥焦,有毒。而我……雖然墜海之後僥倖不死,卻流落到了滄粟島,救我的人同時也讓我中了冥焦的毒,我現在……只有半年的命了。”

晏季勻說完這段話,彷彿已經耗盡了自己的所有力氣,整個人都顯得那麼脆弱,臉色也是越發蒼白,嘴唇開始微微泛著青紫色。

這就是他不出現的原因?水菡只覺得眼冒金星,差點昏厥過去。這事實太殘酷了,她舊傷未愈,現在卻又好比被捅了一刀,痛得她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好像靈魂都已飛出體外。

才剛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卻又被告知他只有半年可活,這是比死還讓人難受的結果。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的……不是的……老公……你怎麼可以這樣……我以為我們可以再也不用分開了,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啊!不——不——!!”水菡痛苦的嘶嚎,悲鳴,極致的慘烈,讓人窒息。

晏季勻轉過身,心疼地抱著這瑟瑟發抖的身子,赤紅的雙眼再也忍不住地流下幾滴滾燙的淚,無聲地滑過他完美無缺的臉龐,滴落在她的頸間。

他將自己從墜海之後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其過程簡直就是一部驚險刺激的電影大片。當聽到瓦格醫生現在在島上尋找解毒方法時,水菡絕望的眼神再次亮了亮,激動地摟著他的脖子,不停抽噎:“那就是說還有希望?不是一定會死?”

晏季勻不忍心打擊水菡,見她這麼傷心,他更加難受,可是,他必須要讓她明白事實,現在如果還讓她去不切實際的幻想,只會是害了她。

“是有一絲希望,但是,誰也無法預料瓦格醫生什麼時候能找到解決的方法,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等……半年,一晃就過去了。”晏季勻的聲音有點飄忽,正是因為希望太過渺小,近似於無,才使得他不敢去寄望太多。

但水菡卻不一樣,對她來說,只要知道不是死定了,她就會將那一絲絲的希望無限放大,從而讓自己不至於立刻崩潰。

“老公……我相信我們的緣分未盡,我不信跟你只剩下半年相聚的時間,絕不信!你也不可以失去信心,不可以失去鬥志,不準放棄自己!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不認為你永遠地離開了,我始終堅信你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別人都覺得我傻,可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是對的……所以現在請你一定要跟我一起相信,你會沒事,一定會的!”水菡顫抖的手捧著晏季勻的臉,深深地凝視著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心底無盡的愛意像火山的巖漿一樣噴發,燃燒著她的熱血,她身體的每一寸。她要用她無比堅定的信念去感染他,用最真最純的愛來喚醒他的信心。

晏季勻緊緊咬著牙,可眼裡的淚水還在止不住地流淌,這一刻,他不是那麼強勢男人了,他只是一個回到愛人溫暖懷抱的流浪者,他只是一個受盡磨難之後還能擁有光明的幸運兒。

“老婆……我……愛你。”他唇邊溢位這幾個字,在她最沒有準備的時候說出了她渴望已久的這句話,在她滿滿的驚詫與喜悅中,他低頭,吻住了他的小妻子……

這一吻,彷如隔世一般,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穿越而來。他的溫柔與疼惜,思念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生命太脆弱,人在敬畏生命的同時也憤怒於它的無常,此刻唯有用最熱情最原始的方法來證實對方的存在……這不是夢,是真的。兩具如連體嬰兒般密不可分,絕妙的契合,深深地疼愛著對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對方,我愛你,不是說說而已。

房間的燈光不知何時變得暗淡了,平添了幾分浪漫的情調,她和他,都在這一刻拋開了所有的不快與顧慮,想要讓這幸福美妙的時間能延長一點……

久別之後再相聚,他*溺的眼神總是溫柔靜好地看著她,時不時親吻一下她的額頭,內心竟是無比寧靜。

終於,這顆孤單的心不再浮躁不安了,靈魂有了依託,彷彿那些受過的苦都在這一刻遠去。只有在她身邊的時候,他才找得到自己。這是任何女人都無法給予的溫暖和依靠,是他眷戀的根源,是他貪戀著想一輩子都擁有的家的感覺。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秒該多好呢,只可惜,他又到了注射的時間了……

水菡感到他動了動,她也睜開眼,迷糊地望著他,軟糯的聲音問:“老公,還不睡覺嗎?”

晏季勻輕輕拍拍她的腦袋,柔聲說:“很快就睡了。”

說完,他起身去拿了點東西,之後水菡就看到他手裡舉著一根細細的針筒……

水菡頓時驚了,睡意全無,當看到他一針紮在脖子上時,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是啊,他說過,現在他體內的毒只是暫時控制住了,腫大的脖子恢復了原狀,可就是每天必須定時注射藥物,否則脖子就會再次腫大。

水菡的心都揪緊了,捂著胸口,呼吸不順暢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情無法平靜。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她想象不到一個人這麼熟練地用針扎脖子是什麼樣的,就好像他鍛鍊過千百次了。那針筒裡的綠色液體就是冥焦液的代替品嗎?水菡想到在島上時,他們最開始都誤以為那個像香蕉的東西只是普通水果……

“老公……”水菡呢喃一聲,所有的心痛都盡在不言中。

晏季勻注射完之後就像個沒事的人一樣,又躺下來,摟著她,輕聲安撫著。

明明只剩下半年生命的人是他,但他卻要細心又耐心地撫慰水菡的情緒,只因他明白,死去的人,一旦離開這個世界便感覺不到痛苦了,而活著的人卻難以從悲痛中自拔。

可愛情的力量是神奇的,有了水菡在身邊,她的鼓勵和期許,即是他的壓力也是他的動力,讓他重新找回了一點對生命的期待和不甘心。

不甘於就這樣告別人世,不甘於就這樣丟下妻兒。太多的事還沒有做,說過要給她的幸福也還沒有實現,他怎能就走了?世事無常,或許半年的時間裡又發生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呢?在死神將他的命收走之前,他就要近一切的努力活著。

將每一天都當成末日來愛,每一天他都會用自己全部的心思花在水菡和孩子身上。這才是他從現在起想要做的。

這*,晏季勻睡得很香。好久都沒有做過這麼美麗的夢了,抱著她入睡,夢裡有她也有小檸檬,還有爺爺……

水菡像只蝦米,睡下去時縮在他懷裡,到醒來時都還是那個姿勢沒變過。可見在她潛意識裡有多麼害怕失去他,連睡覺都要粘著才行。

這*,也有人難以入眠,就像樓下房間的梵狄,小穎。

梵狄又灌了一瓶酒下去,想要麻醉自己,可偏偏越喝越清醒。小穎是隨身伺候他的人,第一次見他這樣喝酒,小穎很心疼,站在他身後好半晌都不曾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守著他,等候他的吩咐。

梵狄將一瓶酒喝得見底了,雖沒醉,卻也有些微醺,懶散地躺在貴妃椅上,時不時能聽到他自嘲的笑聲。

“呵……這世上怎麼會有我這樣蠢的人呢?居然想到那樣的招數幫她……這招真狠,晏季勻一聽到水菡暈倒就亂了陣腳,跑來醫務室……要不是這樣的話,他現在可能已經不知坐飛機去哪裡了,怎會還在樓上房間裡跟她親熱呢?哎……我梵狄,當真是天下第一號大蠢蛋!”梵狄罵著,咕咚咕咚灌一口酒再接著罵,這瓶酒已經喝光了。

“小穎……再去那一瓶過來!”梵狄頭都沒回,只是抬手指指某個方向。

小穎紛嫩的俏臉上閃過一道疼惜的神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將酒拿過來,可是……

“阿凡,這個……這個要怎麼開啊?”小穎糾結地睜著水眸,露出為難的表情。她以前在鄉下家裡就沒喝過紅酒,更不知道要怎麼開啟。

梵狄喝得泛紅的俊臉頓時浮現出淡淡的笑意,魅惑至極,但說出的話能嗆死人。

“真是……土得掉渣了!就算是我梵狄的跟班兒也不能這麼土啊,過來,我教你!”梵狄不耐地說。

小穎扁扁嘴,悶悶地哦了一聲,捧著酒過來了。

梵狄一邊開著紅酒一邊跟小穎講解,以為她懂了,便說:“你來,像剛才我說的那麼做。”

小穎很乖巧,果真像梵狄說的那樣去做,可是……畢竟第一次開,會失手的嘛,於是乎,紅酒的塞子不但沒拔出來,還掉進了瓶裡。

“阿凡……對不起,我太笨了……”小穎覺得很翠柏,歉疚地說。

梵狄望著酒瓶裡的塞子,只能無奈地嘆息:“算了,看來你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

梵狄手一抬,將紅酒倒出來,也不管塞子了,就讓它在裡邊吧,反正現在這房間裡也沒有其他的酒,只能將就著了。

小穎眼見著梵狄又喝下了兩杯,她著急啊,怕他喝醉了,忍不住勸說:“阿凡,你是不是有不開心的事啊?怎麼喝這麼多,醉了會很難受的,你還是別喝了吧。”

“嗯?”梵狄一個冷眼橫過來,他竟然聽到有人在管束他喝酒的事?

要知道,平時梵狄想做什麼都是沒人可以約束他的,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誰能管得住他?但小穎沒這概念,她看到他喝了這麼多,就想要勸阻,她不會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麼不妥,更不知道像梵狄這樣的男人,能勸得動他的女人,至今只有一個而已。

“你別管……你困了就去睡覺,不用在這兒杵著了。”他淡漠的語氣依舊是能讓小穎的心隱隱作痛,而他並不自知。他習慣了這麼說話,哪會去在乎對方的感受。

小穎低著頭,心裡發酸……梵狄在水菡面前那麼溫柔,但除此之外全都是冷冰冰的,這是因為,他喜歡那個女人吧?

這念頭一起,小穎就無法控制自己了,想要知道答案。儘管預料到答案很殘酷,可只有聽到梵狄親口說了,她才會說服自己去接受事實。

小穎緊張地上前兩步,壯著膽子問:“阿凡,先前那個女人,叫水菡的,你喜歡她,對嗎?”

這話一出,小穎立刻感到好像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梵狄身上的氣勢變得好陰沉。

這也難怪啊,梵狄鐘意水菡,這件事是他手下的兄弟們都知道的,可誰都沒敢當面說,只有小穎才這麼大膽子,問得好直接。

梵狄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了顫,深眸裡湧動著複雜的情緒……這個小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留一個直率的人在身邊,他就得隨時預備著被她觸到敏感神經。

小穎還在眼巴巴地等著他回答,卻見他的臉色更黑了,放下酒杯,直接拿起酒瓶對著嘴灌下去……

但梵狄還是低估了小穎,她的思維只有一根筋,能讓人抓狂!

小穎見梵狄這麼喝,情急之下衝上去想要奪下他的酒瓶,心疼地說:“你是不是失戀了所以才這麼喝啊?別喝了!”

“噗——!”梵狄差點嗆到,嘴裡一口酒沒含住,噴了出來,正好,小穎的白襯衣領口一片都遭殃了……

“你說什麼?失戀?誰失戀了?你再說一次?”梵狄兩隻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沒想到小穎嘴裡居然冒出這麼個字眼,這是他的驕傲所不能忍受的。就算是真失戀,也別說出來啊!

小穎苦著臉,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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