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五章 肥羊燉

秦時小說家·偶米粉·2,228·2026/3/23

第二零零五章 肥羊燉 “陛下近日來……膳食如何?” 黑龍軍在前開道,盛大的儀仗緊緊跟隨,始皇帝嬴政更是親自御馬在武成侯王翦的靈柩一側。 將其緊緊護送,歸於鹹陽。 周清在後,東君焱妃等人也是在後,左右方圓影密衛、羅網之人甚多,早就安排好一切。 但凡出現一點點意外,那麼,會有很多很多人身死的。 這一點不需要任何懷疑。 以觀在前方的皇兄,短短數月不見,一身三元竟然這般萎靡、低沉,是因為武成侯王翦之事? 還是因為繁多的政務? 召過郎中令蒙毅,周清低語問詢。 “這……。” “郡侯,自武成侯王翦去後,陛下連一頓上好的膳食都沒有吃過,僅僅是進了一點水和點心。” “郡侯,您……您接下來一定要好好勸說陛下,保重貴體!” “郡侯!” 蒙毅近前。 聞武真郡侯之問,先是一驚,這已經涉及宮廷隱秘了,如果是一些其它的臣子,蒙毅都要懷疑對方是否有異樣之心。 而武真郡侯……。 面對武真郡侯,蒙毅深深一禮,自己是勸說不了陛下,每每言語,便是被陛下呵斥。 可這般下去,陛下貴體抱恙,非所願見到。 幸甚,武真郡侯這般快就來了,有郡侯在,想來陛下可以膳食多多進一些,貴體也可更好的修養一些。 “本侯知道了。” 周清擺擺手。 先前心中已然有所預料,蒙毅這般說,更為入心。 看來武成侯王翦逝世,對於皇兄的打擊還真不小! 細細想來,皇兄和王翦相交數十年,自皇兄當年從邯鄲回到鹹陽之時,便是相識王翦了。 而後便是一樁樁、一件件,沒有王翦……,秦國現在的局面不會如此,國之柱石,非為虛妄。 而今柱石摧折,宛若手臂斷了一根。 如何不痛心疾首? …… …… “陛下!” 頻陽之地距離鹹陽之城不過兩百里,然……以儀仗車隊的行程,非有耗費三日以上。 是日傍晚,連綿的車隊駐紮在馳道一旁。 秩序井然的車隊之內,少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則是時而從一個個角落傳來的哭泣之音。 行走其間,更是深深感受那種無處不在的哀傷和悲痛。 周清雙手端著木託,其上有著大秦百多年前來的佳餚——肥羊燉,更有秦國傳承數百年的酸辣秦酒。 更有一張張香噴噴的鍋盔。 更有多了一盤罕見的瓜果。 皆非近年來無比精緻的新鮮膳食! 入寬闊的營帳內,其中已然燈火燃起,小火爐落於四角,通明一片,溫和一片,整個帳內只有皇兄一人,正坐於案後,批閱著文書。 “郡侯!” 始皇帝嬴政執筆的動作一怔,抬首便是看到皇弟。 “陛下。” “如今冬日時節,萬物歸息養體,諸郡之地,莫不還有重要緊急之事?” 微微頷首,行至賬中,將手中的膳食落在旁邊的空閒桌案上,雙手不停,將上面的膳食一一取出。 “凡諸郡之事,事無大小,盡皆重要。” “朕……唯恐略有耽擱,令萬民有損!” 嬴政搖搖頭。 諸郡之地,談得上火燒眉毛之事,幾乎沒有,然……多年來,自己處理的九層之事,都是尋常之事。 將那些事情處理好了,一些重要緊急之事便是處理好了。 因為往往那些重要的、緊急的、緊迫之事,都是從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衍生出來的。 “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諸夏萬道,殊途同歸!” “陛下,喝上一盞如何?” 周清微微笑道。 諸般道理,自己自然是知曉。 那……並不是重點,案上諸物齊備,相邀著。 “是蒙毅那小子……說了什麼吧。” “朕……其實……並沒有什麼胃口。” “卻是,喝上一盞……也可。” 嬴政輕嘆一聲,將手中毫筆,落在筆架上,而後緩緩起身。 多日來,蒙毅那個小子也多次這般勸說自己多進一些膳食,自己……並沒有那個心思。 他……倒是操心了。 如今應該是說動郡侯了。 “武成侯遠去,想來也不希望陛下如此。” 周清一禮。 “武成侯!” “大秦之棟樑,鐵血之柱石。” “少幼入軍中,自長平之戰嶄露頭角,到數年前攻滅山東諸國,三代以來,誰人可比?” “朕……心有悲痛!” 嬴政行至賬中,看向皇弟。 多日來,心中也堆積許多事情,然……卻無一人可以言說,自己是秦國的王,也是諸夏天子。 無論何時,在文武群臣、諸夏萬民面前,自己就是天子!天子是獨一無二的,天子也是獨孤的。 “陛下之心,武成侯知曉。” “武成侯之心,陛下也知曉。” “如此,足矣!” 周清旁側靜靜傾聽著。 “昔年山東諸國有傳言,秦國秦王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 “說道秦國國君用人時卑躬屈膝,不用人則殘忍如虎狼,說什麼商君、張子、應侯等人便是如此。” “以往歷代先王,朕不自評價,而朕自身,卻無一此事。” “人固可一時一事偽善之,然欲要令諸夏大才為所用,非有始終如一地敬重結交,偽善為之,豈非痴人說夢?” “王翦先前是文信候提拔之將才,朕以為他很好,數次相談,受益良多,王翦也盡心竭力輔佐,朕甚為寬慰。” “唯一犯過之錯,便是攻楚之抉擇,自王賁以數萬精兵攻滅魏國之後,朕以為軍中少壯將才雲集。” “武成侯王翦行軍之法或許有些滯後,故而,啟用李信,朕……也不為否認,有平衡軍中之力。” “事後,朕錯了!” “啟用王翦,傾國之兵予之,楚國遂滅!” “李斯,亦是當年文信候府上之人,朕也放心的啟用。” “大田令鄭國,更是韓國疲秦之人,朕……放心啟用。” “尉繚子、頓弱、姚賈、茅焦……等人皆如此,朕不曾有愧於他們,他們也盡心盡力於大秦。” “朕統御大秦,掃滅諸國。” “是朕之功,也是群臣之功。” “武成侯遠去之時,朕……突然發現,蒙武、尉繚子、鄭國他們好像也都老了。” “朕……不希望他們如此,朕希望他們看到大秦真正穩固統御諸夏的那一刻。”

第二零零五章 肥羊燉

“陛下近日來……膳食如何?”

黑龍軍在前開道,盛大的儀仗緊緊跟隨,始皇帝嬴政更是親自御馬在武成侯王翦的靈柩一側。

將其緊緊護送,歸於鹹陽。

周清在後,東君焱妃等人也是在後,左右方圓影密衛、羅網之人甚多,早就安排好一切。

但凡出現一點點意外,那麼,會有很多很多人身死的。

這一點不需要任何懷疑。

以觀在前方的皇兄,短短數月不見,一身三元竟然這般萎靡、低沉,是因為武成侯王翦之事?

還是因為繁多的政務?

召過郎中令蒙毅,周清低語問詢。

“這……。”

“郡侯,自武成侯王翦去後,陛下連一頓上好的膳食都沒有吃過,僅僅是進了一點水和點心。”

“郡侯,您……您接下來一定要好好勸說陛下,保重貴體!”

“郡侯!”

蒙毅近前。

聞武真郡侯之問,先是一驚,這已經涉及宮廷隱秘了,如果是一些其它的臣子,蒙毅都要懷疑對方是否有異樣之心。

而武真郡侯……。

面對武真郡侯,蒙毅深深一禮,自己是勸說不了陛下,每每言語,便是被陛下呵斥。

可這般下去,陛下貴體抱恙,非所願見到。

幸甚,武真郡侯這般快就來了,有郡侯在,想來陛下可以膳食多多進一些,貴體也可更好的修養一些。

“本侯知道了。”

周清擺擺手。

先前心中已然有所預料,蒙毅這般說,更為入心。

看來武成侯王翦逝世,對於皇兄的打擊還真不小!

細細想來,皇兄和王翦相交數十年,自皇兄當年從邯鄲回到鹹陽之時,便是相識王翦了。

而後便是一樁樁、一件件,沒有王翦……,秦國現在的局面不會如此,國之柱石,非為虛妄。

而今柱石摧折,宛若手臂斷了一根。

如何不痛心疾首?

……

……

“陛下!”

頻陽之地距離鹹陽之城不過兩百里,然……以儀仗車隊的行程,非有耗費三日以上。

是日傍晚,連綿的車隊駐紮在馳道一旁。

秩序井然的車隊之內,少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則是時而從一個個角落傳來的哭泣之音。

行走其間,更是深深感受那種無處不在的哀傷和悲痛。

周清雙手端著木託,其上有著大秦百多年前來的佳餚——肥羊燉,更有秦國傳承數百年的酸辣秦酒。

更有一張張香噴噴的鍋盔。

更有多了一盤罕見的瓜果。

皆非近年來無比精緻的新鮮膳食!

入寬闊的營帳內,其中已然燈火燃起,小火爐落於四角,通明一片,溫和一片,整個帳內只有皇兄一人,正坐於案後,批閱著文書。

“郡侯!”

始皇帝嬴政執筆的動作一怔,抬首便是看到皇弟。

“陛下。”

“如今冬日時節,萬物歸息養體,諸郡之地,莫不還有重要緊急之事?”

微微頷首,行至賬中,將手中的膳食落在旁邊的空閒桌案上,雙手不停,將上面的膳食一一取出。

“凡諸郡之事,事無大小,盡皆重要。”

“朕……唯恐略有耽擱,令萬民有損!”

嬴政搖搖頭。

諸郡之地,談得上火燒眉毛之事,幾乎沒有,然……多年來,自己處理的九層之事,都是尋常之事。

將那些事情處理好了,一些重要緊急之事便是處理好了。

因為往往那些重要的、緊急的、緊迫之事,都是從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衍生出來的。

“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諸夏萬道,殊途同歸!”

“陛下,喝上一盞如何?”

周清微微笑道。

諸般道理,自己自然是知曉。

那……並不是重點,案上諸物齊備,相邀著。

“是蒙毅那小子……說了什麼吧。”

“朕……其實……並沒有什麼胃口。”

“卻是,喝上一盞……也可。”

嬴政輕嘆一聲,將手中毫筆,落在筆架上,而後緩緩起身。

多日來,蒙毅那個小子也多次這般勸說自己多進一些膳食,自己……並沒有那個心思。

他……倒是操心了。

如今應該是說動郡侯了。

“武成侯遠去,想來也不希望陛下如此。”

周清一禮。

“武成侯!”

“大秦之棟樑,鐵血之柱石。”

“少幼入軍中,自長平之戰嶄露頭角,到數年前攻滅山東諸國,三代以來,誰人可比?”

“朕……心有悲痛!”

嬴政行至賬中,看向皇弟。

多日來,心中也堆積許多事情,然……卻無一人可以言說,自己是秦國的王,也是諸夏天子。

無論何時,在文武群臣、諸夏萬民面前,自己就是天子!天子是獨一無二的,天子也是獨孤的。

“陛下之心,武成侯知曉。”

“武成侯之心,陛下也知曉。”

“如此,足矣!”

周清旁側靜靜傾聽著。

“昔年山東諸國有傳言,秦國秦王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

“說道秦國國君用人時卑躬屈膝,不用人則殘忍如虎狼,說什麼商君、張子、應侯等人便是如此。”

“以往歷代先王,朕不自評價,而朕自身,卻無一此事。”

“人固可一時一事偽善之,然欲要令諸夏大才為所用,非有始終如一地敬重結交,偽善為之,豈非痴人說夢?”

“王翦先前是文信候提拔之將才,朕以為他很好,數次相談,受益良多,王翦也盡心竭力輔佐,朕甚為寬慰。”

“唯一犯過之錯,便是攻楚之抉擇,自王賁以數萬精兵攻滅魏國之後,朕以為軍中少壯將才雲集。”

“武成侯王翦行軍之法或許有些滯後,故而,啟用李信,朕……也不為否認,有平衡軍中之力。”

“事後,朕錯了!”

“啟用王翦,傾國之兵予之,楚國遂滅!”

“李斯,亦是當年文信候府上之人,朕也放心的啟用。”

“大田令鄭國,更是韓國疲秦之人,朕……放心啟用。”

“尉繚子、頓弱、姚賈、茅焦……等人皆如此,朕不曾有愧於他們,他們也盡心盡力於大秦。”

“朕統御大秦,掃滅諸國。”

“是朕之功,也是群臣之功。”

“武成侯遠去之時,朕……突然發現,蒙武、尉繚子、鄭國他們好像也都老了。”

“朕……不希望他們如此,朕希望他們看到大秦真正穩固統御諸夏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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