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八章 再尋合道
第三二九八章 再尋合道
坐落於數郡交錯之地的蘭陵城，距離海域不遠，海風不住吹席過來，濃鬱而又富足的水氣之下，每隔數日便會有一場小雨或者大雨落下。
七月中下旬，雨水似乎更多了。
也似乎是中原之地的大雨影響，整個蘭陵城上下內外已經被雨勢、陰雨之天籠罩多日。
虛空之上，厚重的雲層不可見日。
俯瞰城外各處，水氣瀰漫，難以窺得極遠之地。
城中的街頭巷尾之地，若是大雨落下，行人零星點點，如若無雨，亦是不比往日之繁鬧。
然則。
於城中一些特別的風雅之地而言，隱約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雨日無事，正可舒暢身心。
酒肆之地，人雖少，酒水不為少賣。
酥香的一份份肉食不為少賣。
……
城外數十里的一處人跡罕至之地，終年為雲霧繚繞遮掩的山林幽谷之所，時而震盪轟鳴之音。
如若晴空，一道道疑似雷霆霹靂綻放的聲音，震懾遠近之人心生畏懼，不可靠近。
實則。
多年來，也一直無什麼人特意靠近那些地方。
畢竟是蘭陵城外的一處邪門邪意之地，只要進去了，便會不知不覺的出現在另外一處區域。
甚至於會昏迷的出來。
……
儘管性命大都無礙，心間深處，一道道令人心悸、驚恐的畫面卻不住劃過，使得欲要進入之人愈發忌憚。
“莊，你的實力大有精進，難道已經開始踏足合道境界了？”
“……”
當其時。
在蘭陵城周邊之人眼中那萬分可怕的山林深處，一語脆亮，多為驚喜，莊的實力明顯精進。
雖說同莊的實力相差很遠，雖說本源被封印，靈敏的直覺還在，那一點還是可以感覺出來的。
以前的莊，並沒有將一身劍道參悟至這般境界，如今……縱橫歸元，一縷縷劍氣擴散，每一束都足以顫動扭動虛空。
隨心而動，一縷縷凝練的縱橫劍氣撕裂虛空，迸出顫人心絃的嗡鳴之音，劍氣凝練，直衝雲霄，更是隱隱激發雷霆霹靂。
落於遠處聳立雲霧之中的山壁上，直接便是削下一大塊堅硬的山體，方圓足夠一二十丈大小。
未待那巨大的山體劃落，密密麻麻的劍器蜂擁而入，頃刻之間，將偌大的山體巨石裂成粉塵，隨風飄散在天地間，灑落無序的角落。
“莊，你近來修行突破了！”
“……”
相隨，又是一道更加歡欣不一的笑聲。
“合道，沒有那麼容易突破。”
“我本以為已經踏足玄關圓滿，現在看來……還有一些東西沒有貫通。”
“鯊齒重鑄，鋒芒更甚。”
“這些日子演練我所思的一些道理，略有所得，合道……還差了一些。”
“不過，已經不遠了。”
“不遠了。”
“上次受傷，手臂中的麒麟精血化入我渾身各處，合道真空的力量感知更為敏銳了。”
“再次一觀師兄的劍道手札，將鬼谷劍道融匯貫通。”
“又得狼神的金剛法界之妙，鑄就如今的縱橫劍域！”
“如今，初步掌握，也是時候了。”
“……”
黑衣錦袍，金絲點綴玄妙紋理，若奇門之形，又如遁甲之顯，踏空而立，白髮飄揚，持劍在手，平靜的話語一一落下。
劍道。
有所突破。
修行，並無太大的進益。
桎梏之處，數月之前就已經尋到，只要讓自己驗證心中所想，那個關卡……定可很快的給於破開。
定然可以做到。
衛莊有足夠的信心。
鯊齒！
由農家之人出手，親自重鑄了，自己也有參與，真元精血熔鍊，持之在手，更加的隨心所欲。
劍道的施展，也更加心意通明。
一番演練縱橫劍道，自然而然的便是悟到了。
雖如此，若然再遇到上次的情形，結果……應該還是不會有什麼變化，踏足合道層次的異獸，很強！
那尊異獸還不是尋常合道。
“莊，你……你接下來就要離開蘭陵城，再次北上嗎？”
一時間。
前一刻心緒多喜的紅衣女子嬌容一怔，莊……其意是要離開嗎？繼續北上修行嗎？
“已經拖延許久了。”
“北方，有我所尋找的東西。”
“你們待在蘭陵城，無礙。”
“……”
黑色的身影顫動虛空，衛莊的真身已經出現在臨近處，看向紫女二人，視線落於北方所在。
若非鯊齒重鑄耗費諸多時間，自己應該早早北上了。
現在，也不晚。
“莊，北方多危險，你若前往，讓狼神跟著你一塊去。”
紅衣女子垂首。
沉吟之。
數息之後，仰首建言，強自話語的平靜，一些事難以有改，為合道的修行，北方……莊一定要去的。
自己攔阻不了。
也難以攔阻。
既如此，當做好更多的準備。
自己和紫女姐姐這些日子其實已經為莊在做一些準備了，專門炮製了一些秘藥。
於玄關層次的武者還有異獸，都能用到的。
至於合道？
難為。
終究心意，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到了，就方便了。
“狼神的修行也到了關鍵之時，他有他的修行。”
“無需擔心。”
“此行北上，奇門斂身，一路北上，不會有什麼停留的，也不會生出什麼隱患的。”
“紫女，你們接下來就待在蘭陵城。”
“……”
沒有看向身邊的紅衣女子，衛莊沒有應下那道建議。
狼神。
自西域歸來後，一直多閉關修行，修行多有進益，浮屠的修行，自己知其表，難知根基，難以助力。
現在的狼神，是不能打擾的。
自己這一次北上，不會再有先前的舉動。
諸般天材地寶、奇花異草……皆虛妄。
所見為真。
合道為真。
“莊，放心吧。”
踏步在平滑的青石板上，一道道脆亮的聲音盪出，行至紅蓮身邊，拍了拍紅蓮的肩頭，紫女沒有多言。
於莊而言，修行為上。
合道是緊要事。
只要可以率先合道，就可前往魔宗，將蒼璩斬掉，將多年來的恩怨之事解決。
那是大事。
是莊心中的第一大事。
至於自己和紅蓮，無需莊囑咐，她們都不會走出蘭陵城的，一身實力被封印，前來這裡還是莊帶來的。
如今之力，真想要做一些什麼也是做不到。
只有一直待在蘭陵城了。
“先回城中吧。”
“……”
領域擴散，捲起紫女二人，衛莊一步踏出，三人身化流光，盡皆消失在這處清靜之地。
……
……
“無需擔心莊。”
“有先前之事，莊這一次北上，定然謹慎於先前十倍。”
“對於異獸百族，弄玉也有說過它們的性情，只要不主動招惹它們，那麼，一般不會有事的。”
“以莊的實力，施展散勢法，除非合道層次的異獸特別注意，否則，斷不會發現莊的。”
“……”
瞧著立於窗前好一會兒的紅蓮，紫女放下手中的碾子，莊雖然走了，紫蘭軒的一切還要繼續。
自己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紅蓮亦是如此。
莊，走了。
帶著鯊齒，帶著一些輕便之物，便是離開了，便是在雨中離開了，直接朝向北方走去。
紅蓮不捨。
自己亦是不捨。
紅蓮擔心。
自己如何不擔心。
自己所言寬慰紅蓮，自己心中所想是否那般？終究難免還是有難以散去的擔憂。
北方多異獸，還是實力很強的一手。
上一次北上，若非遇到道家北冥子前輩，若非武真郡侯出手，莊現在都……，連鯊齒都成那樣了。
莊的傷勢只會難以想象！
“紫女姐姐，莊一定會突破歸來的。”
目視莊離開的方向，紅蓮一言一語，很有力量。
“自然。”
“他一定會突破回來的。”
紫女頷首笑道。
“若非我一身實力被封鎮，定要跟著莊一塊北上。”
接著前言，紅蓮再道。
深深道。
話音更勝先前的有力。
“你也要北上，你是想要莊不能專心修行嗎？”
“你啊。”
“無需多操心了。”
“莊，會無礙的。”
“接下來你就好好的處理紫蘭軒諸事，還有流沙的一些事吧，韓成那裡……亦是不需要太擔心。”
“人還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都有機會。”
“昔年趙國先祖只剩下一個血脈，而其人卻奠就趙國後來的根基，方有趙國數百年來的輝煌之勢。”
“趙國有那樣的人出現，韓國……也會有的。”
“……”
紅蓮。
她的心現在愈發被諸事佔據了，讓她用心處理紫蘭軒和流沙的事情，也是想讓她不要想太多。
一些事情，她做的已經足夠了。
辰國之事了結，韓成退走，眼下在外海之地，無憂就可，安穩就可。
至於大事，將來再圖也是一樣。
“成兒。”
“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上天對成兒太殘忍了。”
“何以對成兒那般！”
“……”
凝視雨中的北方之地，紅蓮恨恨一嘆。
成兒現在的確無事，他雖無事，心中是否無事，多年辛勞，多年積蓄的力量，這一次損耗八成以上。
接下來在外海過活，怕是又要損耗一些。
真要回到最初始的時候了。
甚至於還不如最初的境地。
秦國，太狠了。
葉騰他們太狠辣了。
何以趕盡殺絕？
成兒他們好端端的待在箕子朝鮮，什麼事情都沒做，何以對他們那樣的追殺？
若非自己一身之力被封印，前些日子就要出海，親自看一看成兒。
紫女姐姐所言趙氏一族的那件事，自己亦是知曉，可……許多事情不一樣，成兒真的可以做到？
自己不知道！
“……”
紫女輕輕搖頭，有感紅蓮此刻的心緒神態，還是不言語為上，許多事情紅蓮非不清楚。
過幾日就好了。
過段時間，一些事情就淡了。
韓成。
的確運道不太好。
以後的路，雖難未必不是好事。
倘若一些事情難為，接下來一直安安靜靜的過活著，未必是一件好事，真要落盡最後一絲血脈，韓國如何？
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此外。
辰國之事，有損的不只是韓成，另外許多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的損失慘重。
秦國今歲，捷報連連。
東西拓土皆千里。
然則，從諸夏諸郡的情形來看，又好像災難多了一些。
各郡的大小雜亂事不少，如今的中原之地，更是在鬧水災，勢頭很大，怕是許多郡縣都有上傷亡損失。
得。
此刻因紅蓮的緣故，自己一顆心也有些被浸染了，也有些陷入思緒雜亂之中了。
還是繼續自己的秘藥研製吧。
一身修行雖沒了，製藥並不受太大的影響。
剛有所動，剛拿起先前放下的碾子，耳朵有動，視線一轉，落於紅蓮所出的臨窗之地。
那裡……有鳥兒飛來。
已經落於紅蓮的掌心了。
流沙有新的訊息傳來？
“紅蓮，上面是哪裡的訊息？“
待紅蓮將竹筒的小紙條閱覽數息之後，紫女遙問。
“是中原之地的訊息。”
“那裡的雨勢還很大，大河的水災更加氾濫。”
“已經傷亡萬千人了。”
“不過，秦國的治災之人已經過去了。”
“是嬴政的兒子，那個公子高。”
“此外，東郡也派出一支精銳大軍趕赴大河受災流域，領兵的將軍……其名王離！”
“……”
將手中的小紙條看完，簡單一語回應紫女姐姐，尚未語落，便是將小紙條捲起來，屈指一彈，便是落於紫女姐姐跟前。
看著正在窗臺來回走動的鳥兒，羽毛灰白相間，體型不大，做事精練，伸手從臨近的小陶罐中抓了一把特製的糧草穀物遞過去。
“災情還在繼續？”
“水災那麼大的？”
“數月之前的關中冰雹災禍，罕見至極。”
“那場雪災也是數十年不遇。”
“江水之地，好像也有水勢氾濫。”
“雲夢之地，同樣如此。”
“燕趙以北區域，則是傳來有旱災的訊息。”
“如今中原之地又有如此的水災？”
“……”
“秦國在外有所得，在內……這般模樣？”
“還真是……奇特！”
“治災的人是公子高！”
“公子高！
“數月來，他在齊魯之地的動靜不比扶蘇當年差，年歲不大，有些手段。”
“現在又被嬴政派往中原之地治理災禍，是要一力處理？嬴政這麼高看他的？”
“之前在關中處理雪災，臨近鹹陽，助力多多，眼下在中原，可沒有鹹陽那般便利。”
“東郡的王離？”
“他好像剛從蒙恬軍中調過去不久，這些年來立下不少功勞，升任軍中主將不遠了。”
“嬴政派他前往撫平可能出現的亂象，這應該是給他送功勞。”
“此事之後，王離升任軍中主將不難。”
“王氏一族，終究是秦國的功勳之家。”
“升任軍中主將之後，以後的升遷就容易了，上將軍也不會太遠，莫不是嬴政有意讓王離接管東郡大營？”
“讓王氏一族一直掌控東郡大營？”
“這似乎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