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宮見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宮見王
看來他確實是小看了王賁!項燕嘆息了一聲,心下不免更添了幾分可惜,又多了幾絲警惕,王載此時年少便有此才,往後一旦成長,豈非成就遠在ziji之上?他並非是嫉妒賢能之人,若是王賁生於楚國,項燕就算拼著這條命不要,也要保王賁平安,可此人卻是生於秦國之間,如此人才,偏生要與ziji為敵,這樣的人越是優秀,項燕便越是留他不得!一想到此處,項燕連忙就道:“著人立即尋找黃先生,王賁小兒年紀雖小其性卻如姜老而彌辣,他既不能為楚所用,亦絕不能成楚國之敵。必須得除掉此人,某才可安枕無憂!”眾人聽他這樣說,也都zhidào他心裡的顧慮與忌憚,便都一面罵著王賁此人奸詐狡猾,一邊卻都應下了,項燕又看了那前來傳話的士兵一眼,心中發沉:
“如今楚國之中情形如何了?”他這樣一說來,許多原本還在氣恨王賁此人智多近妖的將士turán之間都愣了一下,接著才回過神來,連忙都將目光放到了那士兵身上。這士兵見項燕又問ziji。連忙忍了心頭的,一連聲回道:“如今諸位大王俱都深感不安,魏軍已抵楚邊境,若是君候不歸。恐有大事發生。屆時怕是悔之晚矣!”這個道理項燕如何不知。只是此時眼見南陽郡即將拿下而未得手,又損失瞭如此多,他哪裡又捨得。
項燕心中暗恨。又恨王賁狡詐,竟然想出以挑撥魏、楚二國guānxi的法子來使他們自相殘殺不說,而又從另一方面解了南陽之危,如今ziji縱然是趕回楚國阻止這場大戰恐怕都嫌shijiān不夠,又哪裡還有shijiān去打南陽?恐怕此時就算南陽郡開著城門迎他前去,項燕也沒那個shijiān與功夫安頓軍士們了!一想到此處,項燕越發覺得不甘心,但他敢並非不zhidào取捨之人,區區一個南陽郡不能與楚國相比,如今楚國中除去已戰死及受傷的士兵,戰鬥力只剩了一兩成,完全不是魏軍對手,若他不回,就算是佔領了南陽,可卻失去了楚地,到時悔之晚矣,項燕不是一個會丟了西瓜撿芝麻的人,因此這會兒雖然還感到不甘,但也無奈之中也只能下令道:
“大軍即時便出發回國,項沐前往軍營之中,先行遣散魏軍,使其歸國,新鄭之中留下五萬人鎮守便是,其餘原韓人編成的士兵隊,打散之後混入軍中,隨某歸國!”一聽這話,雖然zhidào魏、楚兩國交戰乃是王賁陰謀的眾人依舊是忍不住歡呼了一聲,楚國乃是眾人故里,許多人的父老妻兒便都在楚地,若是出了shime事,恐怕回去就算是zhidào與魏軍是誤會,好多人心中也會fènnu記恨與擔憂,這會兒見項燕yijing決定回去了,好些人便鬆了一口氣,那被點名的項沐連忙應了一聲,隨即才退了出去。
那頭王賁等人晚間shihou正準備著慶功宴,王賁之前yijing將ziji入魏以來的事情與衛騰說了個大概,引得衛騰與守城的諸人個個都羨慕不已,衛騰表面不顯,其實內心悔得腸子都青了,其實聽王賁說得痛快淋漓,他也很想去的……
與王賁等人殺得痛快相比,衛騰等人則是憋屈了半月之久,此時一見面,許多人便唧哩呱啦說起話來,張良等人直到夜幕時分才回了南陽,雖說一路興奮異常,但張良實則是累得緊了,他不過是個文弱學士,這一路走來數他最為吃力,可他卻偏偏強忍著,一聲苦也不喊,半個月來連真正安心閉下眼睛都不曾,這會兒一到南陽,張良也不參與眾人的笑鬧,他的jingshén與體力都不能與王賁這樣壯得跟牲口似的人比,回來連梳洗都未曾,倒頭便睡。
張良這一路來出著主意殺了不少魏人與楚人,心頭的恨意倒是稍減了些,但隨之而起的是他做為狗頭軍師的榮耀與興趣,他這會兒算是嚐到了在背後出主意的好處,只負責想點子,而出力打架的活兒全交給旁人,既能得到成就感,又不用出去打打殺殺,實在是很適合他乾的啊!魏轍教他的東西在這一路中得到了印證,此時張良算是真正對兵書生出了狂熱的興趣,並不只是為了往後能隨兵在外征戰替父與為韓國報仇而已,還有那種見ziji主意實施時的成就感與興奮感,實在輕易的就令人沉迷於這樣的gǎnjiào中了。
王賁等人鬧了半宿,才各自巡邏的巡邏,休息的休息去了,衛騰與王賁都yijing推斷出恐怕這會兒楚國之內應該已亂了,項燕恐怕不日便要歸國,跟這老頭子糾纏了這樣久的shijiān,說實話,得知王賁幹了好事使得人家火燒屁股般要趕回去替他收拾善後時,衛騰心裡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種幸災樂禍之感,項燕那老頭子實在難纏,為人又謹慎,而且為人既有毅力又有耐心,與這樣的人作戰,不止是人累。而且心也更累,就怕一個不察便使得南陽郡當真落入他手中,幸虧此趟出來幸不辱命,méiyou辜負了大王期盼,項燕這老頭子終於要走了!
衛騰只差méiyou歡欣鼓舞,果然眾人在第二日時,便聽說項燕大軍已連夜離開新鄭的消息,與此同時,秦國之中,花費了大半月的shijiān。因地動而帶來的恐慌與各種影響。才真正被嬴政轉危為安,化為對ziji有利的局面,漸漸安撫了下來。
咸陽城中,王賁等人歸來之後新呈上來的竹簡已擺在嬴政的案桌之上。這大半個月來。不止是魏轍等人忙著。連帶著他平日也要拿些主意安撫民眾,以及利用前世時所zhidào的一些地動之後能做的事情來一邊安庶民們的心,一邊又使咸陽城中搜羅到的藥草等物。源源不絕的送往邯鄲城中。咸陽城zhouwéi亦有不少民眾受傷,不過因為防範得及時,早在之前嬴政就得到了消息,因此房屋等都是加固的,一些倒塌的只是在少數,待到八月時,南陽郡已完全平安,項燕等人早已回了楚國,嬴政便下令召王賁回來,而性情沉穩的衛騰則是斬代南陽郡守之職,留在了南陽城中。
如今南陽郡損毀嚴重,尤其是北面靠近新鄭的城牆,幾乎毀了個乾淨,就連城樓之上也都傾斜了大半,幾乎無法立足於其上,就連一人踏上那階梯,便都像是能感受到那城樓在搖晃一般,這樣的情況下,南陽郡重建便是在情理之中,而衛騰性情謹慎,南陽郡中又未安排郡守,由他來照應著這事兒,嬴政心中也放心。拜這場地動所賜,建房屋的石料與簡易水泥早就是yijing準備好的,因為秦國得到消息的shijiān算早,這些石料幾乎未曾派上用場,如今倒正好用來修建南陽郡。
而南陽郡這一次雖然毀得最嚴重的只是北面,不過只是一些石塊砸了幾日便將這城牆砸成這般模樣,衛騰在對於ziji被留在南陽郡哭喪了臉一段shijiān後,見到送來的石材時,依舊重新打起了jingshén來,他是曾見過驛站的結實之處,反正石材足夠,他也乾脆膽子大了一回,令人將城牆拆掉之後,再全部重建!
另一廂王賁則是領了五萬人回咸陽,一路深恐與ziji老子會合,因此路途使了吃奶的勁兒,一刻也不敢歇息,回到咸陽時,竟然還未花費兩日shijiān,這不得不算是一個神速了!秦兵們幸虧身體素質遠勝旁人,跟著王賁入魏的那些日子,眾人一日行軍就是幾百裡也是有的,如今雖然累,倒也忍得了,唯有王賁跟張良二人,兩人入魏時倒是膽大包天,一旦回了咸陽,不zhidào為shime,一想到嬴政那張冰冷的臉與幽黑的眼神,頓時難兄難弟相互對望了一眼,哭喪著臉激伶伶的便打了個冷顫。
張良還好,他家中父母是早yijing沒了,就得他孤家寡人一個,除了挨嬴政訓之外,便méiyou哪個會再對他責罵不休。而王賁除了要面對嬴政之外,還有王翦的男子單打,任他從小被王翦打得皮實了,可這會兒一想到ziji闖出來的事兒,王賁心中zhidào只怕ziji父親是要氣瘋,一想到ziji即將看到王翦的眼神,頓時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亦忍不住生生打了個冷顫。只是該來的躲不過,王賁深知ziji若是主動投罪說不定嬴政還會格外開恩,ziji反正是逃不了的,要是多拖片刻,說不定嬴政便更氣上幾分。兩人在咸陽城外一shijiān都愁得不敢進城,做事兒時膽子大,這會兒倒zhidào犯怵了,你望我,我望你,不zhidào該怎麼辦才好。
“這下子難矣。”王賁嘆息了一聲,望了城門一眼,他話一說出口,張良便心有慼慼焉跟著點了點頭,只是再難,終歸要回去,二人又相互對望了一眼,這才硬著頭皮提了腳步朝城門內邁去,士兵們是早已報過要回城的,只是王賁等人回來的快,這會兒城內還未有人得到通知,因此暫時不能入內,只在城外暫時紮營歇息下來,王賁與張良兩人也不敢耽擱,狠了狠心,咬了牙之後一人牽了一匹馬便躍了上去,也不敢回屋去洗漱,直接進了城之後便朝王宮行去。
而此時的章臺宮中,嬴政便yijing得到了王賁與張良二人求見的訊息,他雖然早已得知王賁平安歸來的消息,但因一直méiyou親眼見到人,總是有些放心不下,此時聽到王賁等人回來,連忙就道:“宣!”站立在殿門前的侍人行了一禮,邁著小步倒退了出去。約摸兩刻鐘功夫,外頭turán便響起了疾馳的腳步聲以及走動間盔甲磨蹭的響聲,嬴政跪坐於榻幾之上,méiyou抬頭往殿門外看去,而聽到腳步聲進來時,嘴角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意來,那頭王賁連忙便俯身拜了下去:“末將王賁,見過大王。”
“張良見過大王!”
兩人同時出聲,嬴政這才抬起頭來,半個月不見,王賁身上彪悍之氣越發濃郁,顯然這小子此趟出去沒少見血。嬴政微笑,中卻是一片幽冷之色,抬了抬手腕:“兩位愛卿何必多禮,還不快快請起!”聲音是如既往的冷清,但不知為何,聽到愛卿兩字,王賁與張良二人後背刷的一下佈滿了冷汗。這兩小的出去一趟膽子見風似的長,天不怕地不怕,連入魏這樣要命的事都敢幹,可此時被嬴政這樣溫和的喚了一句起,兩人心裡不知為何都生出惶恐來,王賁雖然膽大包天,但並非真就是缺心眼兒,一聽嬴政這話,雖然他聲音裡像是帶了笑意,但王賁敏銳到近乎野獸似的直覺卻令他很快回悟過來,嬴政恐怕是生了氣!
如此一來王賁哪裡就敢真的起身,連忙就跪在地上,結結巴巴請罪道:“末將有罪,如今自請入宮,求大王責罰。”王賁心中zhidào嬴政此次是有些動了怒,但他也mingbái,嬴政既然如今還肯見他,便是心中有氣也不會氣到當真便厭棄了他的地步,因此說這話時心裡倒還清醒,表情也還算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