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生活:本色 一個男人的故事(1)
一個男人的故事(1)
我的父親是國內頂尖的幾個導彈專家之一,隨著那導彈研發基地遷到北京,我的母親從一個穿軍裝的軍人,轉業為基地家屬工廠的一名工人,脫了軍裝,原先制服下特有的氣質和光輝沒有了,只是一個普通女工,我父親開始嫌棄她。
兩年後,他們離婚了。那時,我讀小學五年級。
離婚後,父親住進了山腰上國家為那些導彈專家建的,帶游泳池和花園的別墅,我和母親、姐姐住在山腳下的,那套三室一廳的公寓中,就此,一家人分成兩處。
雖然近在眼前,卻從不見面,山腰的別墅和山腳下的公寓,分屬兩個不同的世界,每天上學,下學的路上,我都要經過那條盤山路,看見那幢房子,
從它的不遠處經過,每一次看見經過,我都會感到一種恥辱,它像一座山,壓在我的頭上,心上。我發誓,終有一天,我會比他更強大,那時候,我要站在他面前,讓他重新看我,我要讓他仰望我……
他們斜靠在床頭上,圍裹著一床毛巾毯,秦鷹自顧自地說,也不看陳紅。
沐浴著床頭燈暗淡柔和的光線,秦鷹一隻手,把陳紅攬在臂彎裡。
陳紅靜靜地聽,心中驚訝無比,一個以自己的父親為敵的男人,活得是不是很累,太辛苦?她再一次想到了照片上,他那露著青色頭皮的充滿叛逆意味的寸頭……
又一個堂・吉訶德,舉著標槍和大風車作戰,他和自己的父親作戰,顯得有些悲壯。不管他是戰勝,還是戰敗,對於他自己的人生,都是一場悲劇。
“自那以後,我討厭讀書,討厭知識分子,他們假清高,真奴才、虛偽、矯情、自私、冷酷,只要有200元的利益給他們,他們就什麼都可以出賣。
我拒絕讀書,我要證明,不讀書,不做知識分子,也有出息,有本事,也能取得大的成功。
對女性,特別是離婚的女性,我充滿同情,我覺得她們大多是無辜的,她們承攬起男人不願承擔的責任義務,她們是偉大的,父債子還,也許是我父親欠的債讓我來還……我知道,也許我有病……”
秦鷹說到此,停頓了一會,側身從床頭櫃中拿出一盒煙,點燃一支,深吸了兩口。
房中此時,寂靜無比。
陳紅還斜靠在他的胳肢窩下,她凝視著那菸頭的一點紅光,閃爍不定,香菸味飄散開來,被陳紅吸進鼻腔中香醉誘人,憂鬱像那青色的煙霧在空氣中飄散繚繞,充滿整個房間。
這是一個什麼世界?
為什麼生活要變成一把把利劍,把每一個人的心都戳穿流血?都戳得千瘡百孔,疤痕累累?
就連這樣一個年輕英俊,有著陽光一般膚色,陽光一般笑容的男人,心中也掩藏著這麼沉重的陰影?
生活為什麼不是單純的溫暖的,為什麼不是陽光燦爛,和風細雨,鮮花盛開,讓每個生命都活得輕鬆,快樂,開朗明媚?
陳紅的心中泛起一種溫柔的憐憫之情,她想自己今夜太任性了,沒有想這個男人的感受和處境。
她有些愧疚。
“對不起,我也有病,喜歡一個人就會變得脆弱,對這個人就會太依賴,太在乎,對不起。”
她喃喃地說,用手撫摸著他的胸口,似乎這樣能使他的心好受一點,抽緊的心能寬鬆一點。
“不,是我不好,我連累你了,我的生活太複雜,不像你這樣單純。”
陳紅想起第一次他和江怡和她三人一起吃飯時,她們讓他叫”姐姐”,他死活不答應。 他說,別看我年紀小,經歷的可能比你們還多,比你們成熟。當時,只當他耍賴,現在看來,他說的是真的了。
“紅紅,你能這樣生活,是一種幸福,我羨慕你。”
秦鷹停頓了一會,又接著說。
“初中畢業,我進了體院練南拳,練搏擊,體院三年,每個寒暑假,我都去打工,我是個男人,我要想辦法,減輕母親的負擔。一開始,我去建築工地找活幹,沒有文憑,人又小,想找其它的工作,很難,爾後,我又跟了個裝修隊,搞裝修,當小工。
一年後,裝修這一行的各種技術、工序,我都懂了,掌握了,我也從體院畢業了,我看到了這個市場進入的門檻低,不需要太多的資金,就能接活做,市場又大,發展前景很好。我決定自己成立裝修公司,用這三年打工積攢下來的錢,和這三年在校園裡倒騰點舊貨,做小買賣掙的錢,成立了公司,和幾個裝修隊合作,我負責接活,接單,他們施工,每一單,我能提25%--30%。
我的心太大,太想成功,做了幾個小工程後,我就開始接大單,接單位的的迪廳、酒樓、俱樂部這樣的工程,而且這些單位還有音響、燈光工程,它們的造價,往往比裝修還高,我都想做,但我的資本太小,根本墊付不起工程前期款項,我想起了我小時的鄰居,伊,就是你遇見的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