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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愛生活:本色 · 意外的殘忍(1)

情愛生活:本色 意外的殘忍(1)

作者:林雪

意外的殘忍(1)

有一天,晚上十一點,陳紅和一個女友,從酒吧出來,坐在計程車上,意外地接到他的電話。他說他得了動脈瘤,下星期要住院開刀。

他是葉琨。

車窗外的大街,流光溢彩,一時間,她覺得這個世界奇怪,虛幻,不真實。

是開玩笑嗎?還是考驗她對他的感情?或者她下意識裡希望,是前面兩種可能,而不希望是事實?

如果是事實,這麼多年,彼此為什麼不好好相待?為什麼不抓住那些生命本身賜予的幸福?為什麼在這生離死別之際,卻想著她?

她學過醫,知道動脈瘤摘除手術,只有50%的生還希望。按常理,她應該感動他在這生死垂危之際,心中還深藏著她,還記得她,還依戀她,還牽掛她,把她當生命中的親人和依靠,她應該感動而悲傷,為他的病,為他的情。

但她沒有,她腦中壅堵的是憤怒。

為什麼是這樣?

會這樣?

要這樣?

“不會吧?你是不是在開玩笑?你騙我吧?”

她調侃地說。

電話那端的他,顯然愣怔了一下,隨後就是渾厚冷靜的男中音,大概意外於對方沒有他預想中的悲痛和深情。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下星期住院。”

電話“啪”的一聲掛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就是說還有兩夜一天,他就要住院?

第二天一早醒來,她忽然感覺不對,不由驚慌起來。

難道是真的?他沒開玩笑,沒騙她?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昨晚就太冷酷了!做了一樁多麼不可饒恕的蠢事。

此時,她仍希望不是真的。

星期一,上午十點,她打電話到他辦公室,接電話的女秘書,說他在住院。

她握著聽筒的手,瞬間變得冰冷僵硬,呆立在辦公桌旁。

話筒裡傳來連續不斷的”嘟、嘟、嘟、嘟”的忙音。過了一陣,她猛然醒來,飛跑出辦公室。

她去雍和宮燒香許願,祝他平安、健康,買了高僧開過光的玉符,又聯絡了中日友好醫院和301醫院的兩個科主任,讓他們安排住院,找最好的大夫。而後,她給他打電話。

“不用了,我住協和醫院,我太太照顧我。”

他冷冷地說,原來他已在北京!

以前,他從不在她面前,提他太太,以示尊重。今天,竟像沒事人似的說了出來。

“我給你求了個護身符,許了願,開了光的。我來看你,送給你。”

她顧不上責怪他,更顧不上多想,只急著說。

“不用。”他冷冷地說。

想不到他竟說出這樣絕情絕義的話來!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個永世不能原諒的錯誤。那麼蠢,那麼傻,那麼殘酷!在這樣特殊的時候,去傷一個愛了自己十年的男人。這個男人在自己脆弱孤獨的時候,曾給過自己多少溫情關愛?兩人之間,有過多少溫馨相對,娓娓訴說的時光?

什麼是永遠?

只要有風還在吹,

只要草還在長,

只要太陽還在照耀,

只要水還在流。

沒有一天,

我不想你,

一種低低的聲音,

在我胸腔中呻吟,

這就是永遠。

她記得,有一個下雪天,11點,她在餐廳和員工一起打掃衛生,準備上班,電話突然響了,

“紅紅,中午我來看你,你等我,我剛學會開車,我來看你。”

他在電話中說。

當時她興奮得趕快跑回家換衣裙,重新梳妝打扮。

她要漂漂亮亮地見他,讓他開心。但近兩點他也沒到,她時常地望向窗外,電話一響,趕快接,希望是他。

直到兩點半,他才打來電話。

“對不起,我的車壞在來你這的路上了,自己修了半天也沒用,只能叫拖車來拖了。”

他在冷風中說,陳紅聽到手機那端傳來的雪風的“嗚,嗚”怪叫聲。

她心中立時忘了失望,擔心他車壞,在冷風地裡受涼,挨凍。

“葉琨,你別來了,天太冷,你快回去吧。”

第二天,睡到十一點,她才懶懶地到餐廳,既沒梳頭也沒化妝,糊亂擦了一把臉,穿著一身老舊的衣服。

沒想到,走到餐廳門口,一輛白色的潔淨的桑塔納停在門口,她想,誰會這麼早來餐廳呢?

進到餐廳,只見葉琨坐在一角等她,她嚇得轉身要退出門去,逃跑掉。

自己今天實在太醜了,怎麼能見他?!

“小紅。”

沒想到,他已看見她,站起來叫她。

她聽到這一聲叫,嚇得只差沒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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