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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明月光 第47章 :七夕別有情衷(一)

作者:燕修篁

第47章 :七夕別有情衷(一)

出了這家店鋪好遠,回想起整個過程,還有胖掌櫃和毒牙夥計的捱整姿態,江明月覺得太搞笑了,咯咯地笑了一路,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握在四阿哥手裡,李衛等四個卻全都不見了。

“他們幾個呢?”江明月仍處在被逗笑的狀態中。

“沒別人,就我們倆。”四阿哥胤禛凝視著著她,漆黑深邃的雙瞳中有一種屬於俊朗男性的,動人的溫柔和堅定。

江明月的笑容綻放著停在臉上,她是個極機敏的女孩,立刻猜到了其中的意味。

“想去哪裡逛逛,我來盡地主之誼。”四阿哥笑容淡淡地說道。

“hi,地主,先放開我的手行嗎?”

“我這人從來不會輕易放手的。”四阿哥淡淡地一笑,有一種說不出的倨傲和自負。

“怎麼?你認為我是能隨便同人牽手的人嗎?”江明月佯作嬌嗔半開玩笑地說。

唉!四阿哥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十分清楚她個性中強硬的一面,她不願意的事,沒有人能逼迫或勉強,否則等到一旦變臉發飆,便有驚濤裂岸之效,難道今天自己連上朝都請了假,就是為了專門跑來觸怒她?給她個糟糕印象搞砸一切?不,絕不,他的手指一節一節地鬆開,緩慢地撤回了手。

江明月微俯下頭,略略整理一下衣衫襟袖,順便整理一下翻騰的心緒,她只覺得心跳得很快,有一種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害怕,帶著燥動不安的心緒讓她覺得很不適應,不過,等她抬起頭來時,已強自恢復了鎮定,雙眼晶瑩,嘴唇泛出了微笑:“問你兩個問題?”

“講吧”。四阿哥已經習慣了她不按牌理出牌的說話方式。

“今天的碰面是不是早有預謀的?”

“是,昨天開始預謀,特來請教關於貴國的情人節的風俗?”四阿哥唇角浮現一抹調侃的笑容,回答得挺一本正經。

“那麼你劃在畫上那一撇的墨跡從哪裡來的?”江明月忽然似笑非笑地問。

“放那五兩銀錠在櫃檯時,順道用小指勾了一下記帳的硯臺。”

“不會古董店裡發生的事也是早有預謀的吧?”江明月眨眨眼笑道。

四阿哥聽言,濃黑的劍眉一軒,俊臉上已有怒意:“你就把我看成這麼不堪嗎?我難道會叫那狗東西用那樣髒的話來汙辱你嗎?”氣得掉頭就走。

江明月想想也是,自己起床時臨時起意逛街,而後四處亂逛隨機性挺強,這種事絕對沒法事先安排,忙一溜小跑地追上去:“呵呵,別生氣呀,算我說錯話向你道歉。”

四阿哥的步伐小了點,但還是板著臉,直往前走。

“喂!說起來你來得也太是時候了,我正要把那個毒牙夥計打個滿地找牙,誰叫你閃亮登場壞了我的好事,不過你幹得也不賴,哇!象你這樣出色的人物,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像漆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寒江垂釣圖》上筆出驚神膽,詩起鬼寒心,胖掌櫃被你逼到牆角旮旯,無奈之下只有掄起肥厚熊掌把那毒牙夥計一頓胖揍,但見滿臉桃花朵朵開,胖到連他母親都認不出來,解氣了,這世界清淨了,一切功勞歸功於你,一切榮光歸功於你,你簡直就是美貌與智慧並重,英雄與俠義的化身……”江明月夾七夾八地篡改著周星星的電影臺詞,發揮著“話癆”神功,

四阿哥有點象是要暈過去,他停下腳步,對著江明月的那個表情可真夠瞧的。

江明月喜道:“哈哈!讚美你半天,總算給了點反應,好啦,不要生氣,你是信佛的,生氣會犯了嗔戒的。”

四阿哥完全敗給她了,沒法子忍住笑意,是啊,面對著這樣的人,面對著這樣的妙語和笑容,誰還能氣得起來?

兩個人算是和解了,繼續隨意亂逛,頂尖的俊男美女,引得路上行人回頭率很高,但衣飾的差異,江明月被行人們想當然的認作是四阿哥的侍女,但人們又覺得這侍女太過大膽了,居然敢同主人家並肩同行,甚至跑到他的前面,一邊倒退著走,一邊笑語如珠,連說帶比,那好脾氣的俊美公子只是含笑聽著。

“那是什麼?”江明月看見一個小攤子上一家三口在分工,做著一種沒見過的點心。

“驢打滾兒,北京城的一種小吃,你看他們,將和好的黃豆麵,擀成薄餅,灑上紅糖,然後一卷,在幹黃米麵裡一滾,再用刀切成一截一截,蘸上糖水,用竹籤挑起吃。”

江明月是個好胃口的女孩,有強烈的好奇心,買了一個切成小塊嚐嚐,覺得滋味很不錯。不一會兒,眼睛又盯上了一個賣冰糖葫蘆的。

“這個弄得不乾淨,等會兒我帶你去‘信遠齋’吃。”四阿哥含笑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和平和,只想一直這麼陪她逛下去。

“信遠齋的有什麼特色呢?”

“那裡的山裡紅都是精選的,顆顆粒大飽滿,冰糖汁兒也裹得均勻,只是不用小棍給串起來,而是放在糯米紙上,盛在盒子裡,可以一顆一顆拿起來吃。那店的酸梅湯也很有名氣,小青瓷罐裡盛著,放在碎冰堆裡,梅汁味濃而釅,糖也放得不很甜,沁涼沁涼的。”四阿哥覺得今天自己也象換了個人,話特別多。

“你是不是常溜出宮玩啊?好象地頭挺熟的。”江明月開玩笑。

“我額娘走了的那兩年,我經常偷偷出宮,都沒有被發現過”。四阿哥神情淡淡地說。

江明月心頭一緊,一位皇子偷偷出宮,居然沒被人發現,可見當時他被人忽視的程度。按看過的許多清穿文裡說他十二歲時養母佟佳氏病故,他就被遷離佟皇后所居的鐘粹宮,然後被送回長春宮德妃的身邊,那時十四阿哥剛一歲多,德妃基本上全部心思都花在小兒子身上,他由一個本是飽受愛寵的皇子,一下子變得無人關心,失母愛又失父愛,那時正值青春期吧,如此驕傲敏感的少年是怎麼熬過那段日子的,他好象是十四歲大婚的,那也就是說兩年後他就分府另住,所以同生母德妃有著無法消除的隔閡......

四阿哥見她不說話,微覺奇怪,一側頭,目光同她的對上,心頭大震,連呼吸都窒了窒,他看到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明瞭一切似的,有說不盡的憐惜之意,霎時,他知道,她是懂得他的,宇宙洪荒中竟然有這樣一個人能理解他,憐惜他,幽閉多年的心中之門忽然被這愛憐橫溢的目光給開啟,宛如陽光通明地照射進來……

四目相對,街上的人流好象都不存在了,眼睛裡只餘對方,

江明月的心上象透過了一股電流,只有她自己知道,一直以來,她都對這位四阿哥存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以前看清穿文時就很喜歡‘四四’,來到這一時空,第一個接觸的男性也是他,當他在自己雙手的掌心裡甦醒,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充盈於胸中的那種奇特的感覺和悸動,直至現在還令她記憶猶新。

他對她來說,意義是不同的,這些日子她有時晚上睡覺會夢見他,醒後,往往怔上老半天,回憶起一些夢中的殘片,都是些甜美的斷夢,於是自己對自己自嘲:可惜啊,在現代社會怎麼沒遇上過這麼有感覺的人,否則,我江明月一定會倒追他,絕不放過。

雖然這些日子為了避免麻煩,她刻意地與他保持距離,同時刻意避免同每一位皇子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但她知道他在心裡是不同的。

當江明月的眼神與四阿哥灼熱含情的眼神絞扭在一起,她象中了蠱一樣,只覺得自己要被什麼給輕輕地抓住了,一股不知名的,有些欣喜,覺得害怕又想拔腿就逃、心慌意亂的情緒化為一種巨大的力量在心中激盪,連太陽穴都在亂蹦。

他在我寶貝三哥的手底下能走幾招呢?

人的大腦真是個難以琢磨的東東,江明月居然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這麼個念頭,大約江明月把四阿哥當做可以領去見家長的那位boyfriend,所以思維已跳躍時空。

他在我寶貝三哥的手底下能走幾招呢?還有來自大哥、二哥的考驗,有這三位以‘保護神’自居的哥哥我還真不知是禍是福,要知道,他們仨不知生生掐斷了我多少戀愛之苗。

“敢招惹我老妹”!那些寫過情書字條的懷春少年,不知有多少曾被頑皮宇的拳頭招呼過,有些捱了打還不死心地繼續施展“守門策略”,在軍區家屬院門口大叫‘江明月,我愛你’,可是,等把經歷過老山反擊戰血與火的大哥給招惹出來,曾與鮮血死亡同行的人氣質中自然挾著的凌厲和殺氣,殺氣騰騰地往那兒一站(根本看不出他裝著義肢),於是多情的小男生們‘愛情誠可貴,小命價更高,一見江明耀,落荒四散逃’,二哥江明磊這江家的‘臥龍’還作惋惜之狀:唉!好歹留下幾個給我解悶啊,不過,沒事,小妹挺能招蒼蠅的,下一撥哄蒼蠅的活兒就該輪到我了,你們誰都別跟我搶……

一想到哥哥們,再聯想到父母和其他家人,如同一瓢冰水從頭澆,正朝火飛去的愛意飛蛾一下子改了道兒,江明月從愛情的迷幻中驚醒:他再不同,也不能同家中的親人們相比,我不屬於這裡……

四阿哥起先看江明月的神情似嗔、似喜、似羞澀,象只驚慌躲閃的小鹿,正覺得惹人憐愛和有趣,只一剎那,江明月怕冷似地打了個寒噤,眼神漸漸鎮定下來,剛才的驚慌羞澀的女兒嬌態彷彿只是一種一閃而過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