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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明月光 第100章:病危,柔腸千轉(五)

作者:燕修篁

第100章:病危,柔腸千轉(五)

“親王,胤禛現在的病勢如何?”康熙發問。

江明月對這清朝首席大BOSS倒也不能怠慢,想了想,憂形於色地答道:“陛下,目前的情況還不好說,我不太清楚貴國的藥物療效,希望這藥能止住胃出血,四皇子人剛睡著,只是還在發燒,陛下精通醫道,想必明白其中的兇險,以我之見,他這病是累垮的,再加上受到重大的情緒打擊,導致現在免疫力衰竭,按貴國的話說叫…叫什麼‘強駑之末不可穿魯縞’,人沒有抵抗力,一點小風寒感冒都有可能帶來生命危險,我只希望這回不會引起別的併發症,為保險起見,我要再請貴國御醫們一同會診,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她說這番話時擔憂之色全情投入,話意是真假參半,並且隱晦地當眾頌揚一下四阿哥為國勞苦,暗示一下太子的猥瑣不義,讓康熙也掂量一下究竟哪個兒子對江山社稷更有擔當。她江明月可不是柔弱的小綿羊,能讓她擔驚受怕了老半天,始作俑者當然也要付出代價。

康熙的神情極為嚴峻,不過很快拿出帝王的魄力拍板:“親王可隨心調配,只要能救回朕的皇四子。”

“我一定盡力,那麼李大人、楊大人你們先來。”江明月率先向李鏜和楊亦芝發出指令,她也極想知道胤禛服下的藥效如何。

這番與康熙帝對答自然引起一陣***動,探病的各位皇阿哥和其他親貴們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屋角的幾名旗裝貴婦當場低聲悲啼起來,當中簇擁著的四福晉慘白著一張臉,身子哆嗦著,手裡的粉綢巾帕都落在地上,但這一切江明月甚至沒有投過去一個眼神,她急率兩名御醫進門後將一切統統關於門外。

榻邊守著的十三阿哥豎指唇邊,打個“止音”的口形,李、楊二人輕手輕腳地為睡著的四阿哥號了脈,江明月向外指指,示意走遠點說。

還是李鏜壓低聲音先開口:“回親王,四爺脈象由初時的遲脈轉為而今的沉脈,輕按不得,重按乃得,邪鬱於裡,衛氣抗邪……”

“打住!”江明月低聲截住話頭:“我不要你背醫書,你只要說重點,胃出血可止住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回親王,四爺雖仍有氣血阻滯,臟腑虛弱之象,但比先前已有起色,看來那藥克化得動,之所以現在作低燒,乃是虛熱內生,正邪相搏之故,大凡病人晚間容易熱盛血湧,四爺元氣虛損,氣機不利,怕是會引發高燒,親王方才所說的併發症侯也是下官所擔心的,只是且看今晚的情形如何”。

“楊大人,你認為呢?”

楊亦芝也低聲回稟:“下官附議李大人的脈案,四爺的脈象雖為沉脈,但心脈漸趨洪大,尺脈沉取不絕,是好轉之象,若有高燒不退現象,必要時下官建議用上大內的‘雪犀散’借犀角之寒可祛熱對症。”

江明月雖然對中醫的脈象論是兩眼一抹黑,但聽得兩人都說好轉,心裡也放心不少,送二人出去,又依次召進兩撥御醫進來號脈,說法是大同小異,知道不會誤診,放心更增一層。

看著他昏昏沉沉地睡著,沉靜的睡顏象雪白的大理石雕刻一般,蒼白俊美得令人心悸,有時,可能是感到胃痛,劍眉深鎖著,微弱地“哼”出聲,身子慢慢佝僂著蜷縮起來……

見此情形,她只能彷

徨失措地撫著他,拿不準胃出血是否適合吃止疼藥來減輕他的痛苦,心裡的那份痛惜、無助、煎熬……簡直五內欲摧。

好在胃痛似是間歇性的,片刻後他蜷起的身子慢慢鬆懈下來,臉上的痛苦消散了些,人安穩了許多,陷入更深的昏睡。

“折得玫瑰花一朵,為卿簪向鳳凰釵”,江明月的腦海裡頻繁閃過七夕那日在玫瑰花田旁他遞過來玫瑰花枝時的情形,那時的他丰神俊朗含情而笑,風華無雙,對比現在的病羸垂危之狀,直教她覺得自己正被一寸寸撕裂般得痛楚,她守在床邊,握住他的手一步也不想離開。

一直跪在腳踏上與她同憂同急的十三阿哥,這時將她的另一隻手包裹在雙手溫暖的手心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十三阿哥隱忍深情的眼神就象夜空中最柔亮的星辰,雖然並沒有說一句話,但以行動表達了安慰,江明月也回握緊十三的手,眼眶溼潤地暖暖笑了,深情厚誼盡在不言中……

三人以這種奇特的親密的姿態在這間屋內定格,冥冥中便是諸天神佛從天界見了也定會破顏微笑:奇哉!三株的命運之藤分別穿越了不同的時間和空間,沿宿命一般的軌跡相互吸引著、伸展著、交纏著、終於交握在一起,合為一株也似,環繞交纏處繁盛無比,煥發出至純至深的情焰華光,便是諸天神佛也無不為之動容……

也許真有神佛庇護,也許是屬於四阿哥的帝王星還好端端地呆在空中不曾隕落,總之,四阿哥在這天晚間發生的併發症雖然引發高燒和呼吸困難,但在江明月動用了吸氧、冰敷、擦酒精、39度以上打退燒針等一切手段,並在宮中太醫針炙、推拿的協同努力下平安度過危險期,於第二日中午時分高燒退去,神志甦醒。

當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敦厚柔豔的四福晉的面相,心頭驀地有一種踏空般的失落……她呢?連十三弟都不見?難道是做夢?一個悠長的美夢?可夢中的一切卻是如此的真切,似乎還能感覺到她的氣息、輕柔的低語和如仙如幻的錚琮樂聲。

“爺,你可醒了!”四福晉真情流露,眼淚也是飛迸而出,拿羅帕擦拭都擦拭不及:“爺,求你日後可要保重身子,別象這回要嚇殺我了,爺若是有個差池,我也是活不了的。”說著,哽咽地哭了起來。

四阿哥的目光也逐漸溫暖起來,這麼多年,眼前的女人打理府中內務,把個四貝勒府治理得井井有條,為自己生下長子暉兒和三格格琛兒,給他一個穩定的大後方,待自己又是一片真心,這結髮夫妻若說是沒有一點感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怎麼就哭了…別哭…別哭…爺這不是好好的嗎…這些日子苦了你了…”他溫言撫慰。

有時,女人過日子圖得就是自己的男人說一句體恤到心坎裡的話,四福晉聽了這句‘苦了你了’淚落如走珠,可又怕不吉利,強自把臉埋在巾帕裡狠忍了一下,換了一付歡顏,道:“爺,餓了吧,可要用膳?高無庸!”

四貝勒府的貼身大太監高無庸應聲從門外端著個朱漆託盤進來,四福晉掖了帕子,接了碗,高無庸扶四阿哥半坐起來。

四福晉先嚐了一口,道:“爺,這是御田絲苗米煮粥的最上面一層的純米湯,已晾涼了一會兒,這會子溫溫的,正適口。”

米湯稠厚香醇,四阿哥慢慢喝完,覺得腹內十分舒服熨貼,高無庸又端了空碗出去,他貌似隨口問道:“十三弟呢?回‘阿哥所’了嗎?”

四福晉一陣犯酸,知道他真正想知道什麼,又看他被病折磨的這般憔悴,不想逆他的意,於是直告:“皇阿瑪下了朝就到咱府裡來了,這會子正在東廂跟勇慧親王說話,十三弟也跟著去了,她和十三弟守了爺一晚上了,爺能退燒也多虧…她之力。”

一霎時,四阿哥的心裡猶如萬道陽光齊湧進來,溢滿了的敞亮和歡暢。

而在東廂房中,江明月這時可不痛快,熬了一晚上,那份焦慮與緊張就甭提了,好容易令四阿哥轉危為安,還沒鬆口氣,現在還得應酬這位老狐狸般的康熙帝,封建王朝真沒人性啊。

東廂房裡佈置得挺雅緻,由於是單獨謁見,十三阿哥都得呆在門外,房內只有李德全伺候。江明月對於康熙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強自抖擻精神應對。

談話先以四阿哥的病情作開端,江明月做了簡要的情況介紹,然後康熙對她無國界醫療的義舉表示感謝,再接著江明月表達了謙虛,並且大力表彰了有突出貢獻的太醫們。

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對接,猶如打太極推手。

不知怎地,康熙忽然話鋒一轉:“朕曾經問過你怎麼看待胤祥,現在朕還想知道你怎麼看待胤禛?”

咣!江明月的瞌睡蟲一下全被嚇跑了,這…康熙他是怎麼個意思?忙定定神,快速地思索了一下,隨即故作粗線條地笑道:“四皇子這人不錯啊,自我來到貴國,一直對我頗為照顧,本來我視他和十三皇子同樣親厚,只是因他最近得罪了我,皇上想必也已知曉,我已決心割袍斷義,可這次他生病,架不住十三的面子,人命關天,小怨先放下,所以…後來的事陛下都看見了。”她三言兩語地撇個乾淨,不想為四阿哥招惹些不必要的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