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突如其來的變故
正在眾人說說笑笑一派輕鬆的時候,變故突生,淑慧的小馬駒陡然間悽聲長嘶了起來,像是發了瘋似的猛然一跳,兩隻前蹄高高的抬起,整個馬身幾乎直立了起來,然後後腿一蹬猶如離弦之箭一般飛竄了出去。
事故發生的如此突然,眾人一時之間都愣住了。還是五格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大喊了聲“妹妹”便打馬追了出去。
雁蓉面上一片驚慌擔憂之色,心裡面卻在大罵不止:無能的蠢貨!都說了讓那個小丫頭出點小丑!出點小丑!他怎麼敢擅自行動將事情惹得這麼大!
不過,很快的,她就會發現事情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大條得多……
淑慧對於身後的一切自是一無所知,她此時正雙手緊抱著馬脖子,雙腿緊夾著馬身,整個身體左搖右晃的伏在馬背上,看起來驚險萬分。
到現在淑慧的腦袋都是蒙的,當時她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連驚叫聲都咽在了喉嚨裡出不來,趴下來抱住馬脖子完全是她在危急時刻下意識做出的自保動作。
也不知道趴在馬背上被顛了多久,淑慧感覺上好像過了很久,但更有可能的是才過沒一會兒,她那遲鈍的大腦總算是醒過神來了,這才瞭解到了自己的處境。這境況可實在不怎麼好,小馬駒瘋得很徹底,韁繩完全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兩隻小手臂用力過度都快麻木了,大腿內側也被磨蹭得火辣辣的疼。視野裡的景色不斷的快速變換著,身後也沒有聽見有人跟過來的動靜,四哥哥到底跑哪兒去了?
控制不了瘋馬,又等不到救援,淑慧一時之間淚眼模糊恐慌不已。
怎麼辦?怎麼辦?淑慧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焦急的思索著自救的方法,腦海中種種念頭不停的翻滾著:快要堅持不住了,掉下去會被摔死的……額娘……額娘……對了額娘說過要沉住氣,沉住氣……氣?靈氣?仙術!
腦海中彷彿響了個炸雷,淑慧霎那間神思一片清明。雖然每晚都會修煉,但為防被人發現異常,她基本上不會使用那些法術,況且那些法術平常也實在是沒什麼用,身為一個大家閨秀莫非還得使用除塵術來打掃麼?是以除了自己耳聰目明些,記憶力更好些,對氣息更敏感些,她壓根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危急時刻哪裡還想得到使用法術。
在腦中將自己會的寥寥幾個法術匆匆過了一遍,發現有一個叫輕身術的倒是可以用在此處,只要時機掌握得好就不怕跌下馬背摔著自己了。
耐心的掃視著四周,視野裡確實空無一人,耳邊除了身下小馬駒發出的粗喘聲和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沒有聽到其他任何異常的動靜。
口中默唸著法決,體內靈力按照行功路線流轉,片刻後便感覺到身體像是憑空被什麼托住了似的,輕飄飄的無處著力。淑慧看了看腳下忽遠忽近不斷倒退的地面,咬了咬牙鬆開了攀附著馬身的手腳縱身一躍,身子倏忽間便脫離了馬背,歪歪扭扭的向地面落去。
初次施展輕身術從高處躍下,那種奇特的失重感使得淑慧完全控制不好自身的平衡,短短的一段距離身子搖晃得仿若一朵隨風飛舞的蒲公英。待到雙腳觸到地面,功法一收,突然增加的重量感使得淑慧立馬摔了個屁股墩。還好附近無人,要不然可就丟醜了。
手攤腳軟的坐在草地上,淑慧一時起不了身,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景色,也不知是身在何處。小馬駒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現在該如何是好?
休息了片刻之後,淑慧便掙扎著爬起了身,雖然用力過度的手腳還在不停的顫抖著,她卻也坐不住了。鬧不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好好的一匹馬為什麼會突然發瘋?四哥哥為什麼沒有追過來?明明剛離開的時候還隱約聽到了身後四哥哥的呼喊聲的。在這裡傻等著也不是個辦法,還是估個方向走走,看能不能碰到什麼人吧。
來時的方向早已判斷不出來了,淑慧胡亂選了個方向一直走了下去,路上沒有碰到一個人影,倒是不久眼前便出現了一片樹林。樹林裡說不定有野獸出沒,不比草地上安全,淑慧猶豫著要不要換個方向再走。只是還沒等她想好,靈敏的耳力便捕捉到了一絲從樹林裡傳來的鐵器相擊的鏗鏘聲。淑慧頓時心裡一緊,連忙凝神細聽,叮叮噹噹的像是有人在纏鬥所發出的武器擊打之聲。
怎麼辦?要不要過去看看?淑慧內心爭鬥不已,猶豫了片刻,她咬了咬牙還是決定悄悄摸過去看一看。雖然心裡很是懼怕不安,但一想到萬一遇險的是四哥哥……哪怕再恐懼也是要鼓起勇氣去看上一看的。
在進去之前,淑慧仔細的將身上頭上佩戴的手鐲、耳環、簪子等容易發出響聲的佩飾一一摘了下來,拿個帕子裹得緊緊的塞在懷裡。又打量了一下全身,衣裳雖稍顯凌亂,但相對於一個剛驚了馬的人來說還是太過整潔了些,還有顏色也太顯眼了。躺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爬起身,塵土稍稍掩蓋了一點衣服原本的豔麗色澤,雖然還能看出原本的顏色,所幸也沒那麼惹眼了。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那包佩飾,從中揀出一根下頭尚算尖銳的玉簪子,萬分心疼的在才上身的新衣服的下襬處用簪子劃了幾道口子,看了看再無不妥,這才將東西一收一揣,手中緊握著那根玉簪一貓腰悄悄的鑽到了樹林子裡。
在離打鬥處尚有一些距離的時候,淑慧便停了下來。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平緩著自己的呼吸,她運轉著體內的功法,慢慢收斂著自身的氣息。這是修煉木屬性長春功的一大益處,能將自身的氣息和周圍的環境相容,越是在野外氣息收斂得越好,正是有此倚仗,她才敢隻身踏入這兇險是非之地。
越是靠近淑慧的心裡便越發的緊張了,每次前進都是壓低了身子沿著灌木叢等遮掩物從一棵樹後快速的挪到另一棵樹後,所幸她如今身量尚小,這裡的樹木又都高大粗壯,躲在樹後倒也能藏得嚴嚴實實的。
一番艱難跋涉之後,淑慧總算是看到了正在打鬥的雙方,卻是一高一矮兩個壯年男子正在持刀圍攻著一個身形瘦削手持利劍的少年。
不是四哥哥,淑慧鬆了口氣。
再從樹後伸出腦袋定睛一瞧,淑慧差點驚叫出聲,只因那少年不是別個,卻是今日才見過面的四阿哥!那可是皇子!居然有人敢行刺皇子!一隻手緊緊的捂住嘴巴,迅速縮回頭手腳發軟的靠在樹上,淑慧緊張得心都要蹦出來了,行刺皇家阿哥,那可是要殺頭的呀!
平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淑慧忍不住又伸出頭去看了看。經常看哥哥們練武,淑慧自是能看出來圍攻四阿哥的兩個男子只會一些粗淺的拳腳功夫,而四阿哥相對而言招式要精妙得多,顯然是經人悉心□出來的。但眼下的情形卻是四阿哥繞著大樹左躲右藏險象環生,而那兩個男子則圍追堵截愈戰愈勇。這倒不是四阿哥貪生怕死所以才只顧躲閃,而是成年男子的力氣原本就不是少年人可比的,何況四阿哥還是以一敵二,如此劣勢之下還能勉強招架已經很不容易了。
只是現下的情形已經很不樂觀了,估計再拖下去四阿哥就要抵擋不住了。淑慧緊咬著嘴唇心裡猶如一團亂麻,四阿哥不能出事,一旦出事今日同行的人沒一個能討得了好去,皇上的雷霆震怒可不是說著玩的。偏偏自己枉自修煉了那麼多年,臨了才發現攻擊的手法居然一樣都不會,如今想幫上一把都不知該如何下手了。
就在淑慧凝眉思索的這麼一會子的功夫,四阿哥胳膊上就險險捱了一刀,情況緊急得已經不容許淑慧再多加考慮了。淑慧看了看身上唯一能稱得上是武器的東西:一根普普通通的算不上鋒利的玉簪。
攥了攥手中的玉簪,額娘曾說過如果逃避不了便迎難而上,如果沒有生機便創造生機。如今就是逃無可逃避無可避了,阿瑪忠心耿耿了一輩子,作為女兒怎麼能給他抹黑?想到這裡她便不再猶豫,貓著腰悄無聲息朝一處灌木叢挪去。
她剛才已經將周圍的環境印在腦海裡了,那處灌木叢距離打鬥處也就十步左右的距離,且正好面對著四阿哥,只要兩人配合得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還是有取勝的希望的。
小心翼翼的將身形掩藏在枝葉稀疏的灌木叢中,淑慧握著玉簪的手心直冒冷汗,眼睛卻一眨也不眨的緊盯著正在纏鬥的三人。看見四阿哥的眼神掃視過來,趕緊瞅著空子舉起左手在空中微晃了兩下。
四阿哥胤禛此時內心正焦急萬分,侍衛們還沒趕過來,再找不到逃走的機會今日便要交待在這裡了。匆忙掃視的視野當中,對面的灌木叢裡彷彿有什麼一恍而過,再一瞧那裡彷彿蹲著一個人影,不及細想胤禛便邊打邊將人向那處引去。
近了,更近了,淑慧緊張得快要窒息,手中的玉簪卻攥得更緊了。
八步……七步……六步……淑慧心裡默數著差距,雙眼黑得發亮。
五步……四步……三步!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淑慧咬著牙一躍而起,身子直撲過去,手中的玉簪狠狠的扎向那矮個男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