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失常
翌日,胤禛果真去面見了康熙。
聽到胤禛求見,康熙無奈的撫了撫額頗感頭疼,他能猜到胤禛的來意,正因為知道所以才覺得頭疼。
身為帝王數十載,康熙當然知道皇家的恩典是不能隨便給的,給得不好便樹大招風是禍非福了。再加上隱約聽說最近胤禛一直挺倒黴的,身邊彷彿也不怎麼太平。是以這次將胤禛嫡子的滿月宴設在宮裡確實不太妥當,但看到一直病懨懨的表妹佟貴妃難得這麼有興致,他就不忍心拒絕了。私心裡他也希望小孫兒能彌補佟貴妃的喪子之痛,說不定佟貴妃能就此開啟心結呢。
“汗阿瑪,兒子替小阿哥謝過汗阿瑪的恩典,只是小阿哥……”胤禛一開口便想懇請康熙收回成命,只是話未說完便被打斷了。
“朕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額娘近日難得如此開懷,你就當是在盡孝道吧。”康熙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無奈至極,明明是恩典還得用孝道來壓著人接受,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既然牽扯到了孝道,胤禛便知道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了,看來自己只好老老實實的到日子就將兒子打包進宮了。
從乾清宮裡出來,胤禛沒有立時回府而是又轉去了承乾宮。他想去看看佟額娘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真的想借此緩和母子之間的關係還是另有目的。若是在小十五夭折之前,謹慎的佟額娘絕對不會求來這種有些出格的恩典。但現在的佟額娘他真的無法看清,明明看起來像是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怎麼忽然之間又有大的動作了?
“請額娘安。”胤禛利索的打了個千。
“四阿哥來啦,快過來坐下。”今日的佟貴妃一派雍容華貴,彷彿又變成了那個沒有受過喪子之痛的優雅女子。
胤禛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對佟貴妃的變化吃驚不已。
“額娘,您的身子近來可好?調養的藥還有沒有在吃?”胤禛在佟貴妃的下手坐下,關切的詢問著佟貴妃的身體狀況。
“勞四阿哥掛心了,額娘自從聽到你媳婦為你生了一個兒子的訊息之後便一日好過一日。前幾日太醫來診脈都說額孃的身子好多了,再過十天半個月的連藥也不用吃了。”佟貴妃摸了摸因常年生病而有些消瘦的臉頰,雖然現在還沒有豐盈起來但氣色確實好了很多。
“如此兒子便放心了,只是額孃的身子才見起色便要勞煩額娘為小阿哥的滿月宴操心,兒子實在是過意不去。”胤禛旁敲側擊的打探起來。
一聽胤禛說起小阿哥,佟貴妃的神情明顯激動了起來,語氣急切的說道:“小阿哥的眉眼長得像誰?是不是像你的十五弟?一天能吃幾回奶?晚上是不是都很乖不鬧人?睡覺時是不是喜歡吮手指?是不是一逗就笑個不停?……”
佟貴妃一連串的疑問砸得胤禛一時插不上話,前面那句像十五弟的話語更是叫胤禛聽得心驚,莫非佟額娘將自己的兒子當成十五弟來看待了?
“額娘!”胤禛狠心打斷了佟貴妃越來越不著邊際的臆測,“看過小阿哥的人都說小阿哥的眼睛、眉毛和鼻子長得像兒子,嘴巴倒是像他額娘,和十五弟卻是不怎麼像的,叫額娘失望了。”
“哦,這樣啊……”佟貴妃的神情頗有些失望,但轉眼間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笑了起來:“小阿哥是你和你媳婦生的,長得像你們兩個也是理所當然。都轉世投胎了相貌自然會有所改變,倒是額娘我著相了。”
胤禛心裡一咯噔,小心翼翼的問道:“額娘,您說的投胎轉世是什麼意思?”
佟貴妃神采奕奕的說道:“額娘也不瞞著你,小阿哥出生的那天夜裡額娘做了一個夢,夢見小十五說他馬上要投胎轉世了,因捨不得額娘所以下一世還是投到咱們愛新覺羅家。第二天額娘便接到了你媳婦生了個小阿哥的喜訊,當時額娘便想著是不是小十五投胎到你媳婦肚子裡去了,再加上接下來額娘再也沒夢到過小十五,可不正印證了小阿哥是小十五的轉世麼?”
什麼投胎轉世的胤禛是一個字也不信的,但看佟額孃的神情明顯是信以為真了,雖然很不願意那樣的去猜想,但佟額孃的反常不由得胤禛得出一個不好的結論:佟額娘是不是承受不住喪子之痛又加上思子心切所以神情恍惚了?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精神不正常了。
胤禛無比的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若果真如此那對皇家來說便是一個極大的醜聞,佟額娘最好的結果是會被汗阿瑪秘密軟禁,最壞的結果怕是會……想到此處胤禛渾身直冒冷汗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旦對佟貴妃的精神狀態產生了懷疑,胤禛便不由自主的尋找線索進行印證。佟額孃的氣色好得有點不正常,神情激動得有些過了頭,手指時不時的會無意識的顫抖,眼珠子像是充了血似的紅絲密佈,雖然是在對自己說話但眼神卻遊移不定……
種種不好的跡象讓胤禛想忽視都不行,特別是想到過些日子自己的兒子還要在佟額孃的身邊呆上一陣……
佟貴妃完全沒有察覺到胤禛的心思兀自沉浸在即將見到十五阿哥的轉世的歡樂之中。自從夢見小十五轉世投胎之後,她的精神便一天比一天好,就連久病的身子也不覺得沉重了,反倒輕鬆得像是根輕飄飄隨風飛舞的羽毛。
“額娘,您的身子才剛有起色,可千萬別勞累了,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奴才們去辦便是。”胤禛一邊言辭懇切的說著關切之語,一邊就勢將手搭在了佟貴妃的手腕處,果然手底下的脈搏跳動得既快又雜。這個脈象明顯和佟額孃的身體狀況不符,依照脈象來看,佟額孃的身子絕對不是好轉反倒是惡化了,只是她的精神氣色看起來怎麼反倒比以前好了不少?
“額娘不累,額娘知道這幾年讓你和你福晉受委屈了,都是額孃的錯,把失了小十五的怨氣發洩在了你們身上,看在額娘養了你這麼大的份上就別責怪額娘了,要知道打在兒身疼在娘心,額娘只是一時承受不住喪子之痛病糊塗了,你可千萬別跟額娘一般見識,啊?”佟貴妃說得眼睛裡淚水直轉悠。
“額娘快別這麼說了,兒子承受不住,您是兒子的額娘,怎麼對兒子都是應該的,做兒子的哪有責怪自己的額娘之理?”胤禛一邊順著佟貴妃的意思回話一邊暗自思索著佟額娘產生變化的原因,畢竟上一次見面時佟額娘並沒有像今日這樣的反常。
一番懇談之後,胤禛和佟貴妃看起來倒像是重拾了母子之情,這幾年日漸增加的隔閡彷彿已經消失不見了。但實情當然不是這樣,不說佟貴妃的真意到底是什麼,單說胤禛的心裡卻是難受至極。既有對佟貴妃的擔憂又怕滿月宴時自己的兒子會發生意外,如此種種讓胤禛回府在空間裡見到淑慧之後臉色難看至極。
“爺,怎麼了?”淑慧一邊晃悠著臂彎裡的小阿哥一邊關切的問道。
“佟額娘有些不對。”胤禛想了想還是沒瞞著淑慧,畢竟滿月宴時他要招待男客,佟額娘處還得自己的福晉跟著,到時小阿哥大部分時間也是會呆在女眷那邊。這樣一想,胤禛便將自己的發現以及猜測詳細告知了淑慧。
“爺,你說是額娘她……”淑慧震驚不已,類似精神失常的字眼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胤禛沉重的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麼佟額孃的反常就無法解釋了。
淑慧震驚之後卻是立即否認了胤禛的猜測:“不可能!佟額娘絕對不是一個一受到打擊就會一蹶不振的女子。”
“但那不是一般的打擊,夭折的十五弟絕對是佟額娘命根子。”胤禛質疑。
淑慧微微一笑自信的說道:“爺,雖然你是佟額娘養大的,但相比起來,我跟佟額娘相處的時間反倒比你長。是以相對的,我也比爺更瞭解佟額娘。再說爺的心思再怎麼細膩也是個男人,爺是不會懂得女人,特別是一個做了額孃的女人的韌性的。依照佟額孃的性子,在沒有見到暗害十五弟的兇手伏誅之前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任自己沉浸在傷痛之中,更別提因此而陷入魔障了。”
“福晉的意思是說……佟額娘沒有不正常?難道是我多心了?”胤禛的神情明顯不相信。
“不,我相信爺的觀察力,也相信爺對佟額孃的判斷不會出錯。”淑慧對這一點卻是肯定的。
“那福晉的意思是?”胤禛有點被淑慧給弄糊塗了。
“我的意思是佟額娘是出了問題,但出問題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佟額娘自身承受不住喪子之痛的打擊而是另有原因,恐怕是有人做了什麼手腳……”淑慧提出了自己的猜測,她信任自家爺的觀察力,所以佟額娘定然是真的不對勁了,同時她也相信自己對佟額娘性子的判斷,如此一分析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那便是有人對佟額娘動了手腳。
胤禛皺眉陷入了沉思,這樣一想反倒比自己的猜測更合理了。畢竟十五弟夭折也有好幾年了,怎麼佟額娘偏偏趕在自己兒子剛出生的時候出問題,再聯想到出宮之後遇到的種種意外,這個時機未免太趕巧了些,看起來倒像是故意針對自己家的一項陰謀了。
“往常佟額娘絕對不會如此行事的,莫非有什麼法子能控制別人的言行舉止?”淑慧喃喃自語道。
胤禛頓時眼前一亮:“這種法子也未必沒有,說不定還真讓福晉給猜著了。”
“爺……”淑慧用眼神求解釋。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控魂決嗎?”胤禛問道。
淑慧點了點頭,那個控魂決的好處是不言而喻的,是以她當時一聽便決定等生產之後自己也一定要學會。
“那個功法雖不能控制別人的言行舉止,但卻可以讓人無法產生不忠的念頭。且前一陣子我查詢功法時不僅找到了控魂決,還有一些比控魂決更陰毒的功法。透過功法的比較,我發現自身的修為和被控之人的修為差距越大越容易控制他人,同時控制的力度也越強。但若是自身的修為不夠又想增強控制力度,那麼就需要採取一些非常措施,比如犧牲掉被控之人的壽數等,總之採用的功法都異常的陰毒,對被控之人的傷害極大,可以說是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那麼佟額娘她豈不是……”淑慧擔憂的咬了咬唇。
胤禛沉重的點了點頭:“佟額孃的精神怕是已經受到極大的損害了,現下她的氣色轉好大概全是假象,我估摸著是背後之人強行激起了佟額孃的生機,一旦失去了功法的支撐,佟額孃的身體以及精神狀況怕是都會承受不住。就是一直有功法支撐著處於被控制的狀態消耗的也是佟額孃的生機,遲早還是會奔潰,佟額娘畢竟是個凡人,近幾年還一直臥病在床……”
怎麼想都是一個死局,一時間胤禛和淑慧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打破了滿室的沉寂,剛當了額娘沒幾天的淑慧立時便手忙腳亂了起來,又是檢查尿布又是餵奶的好一陣忙亂。同樣剛當上阿瑪的胤禛也跟著瞎忙活了起來,儘管他壓根就不知道在小嬰兒哭鬧的時候到底應該怎麼辦。
折騰了好半天總算是哄睡了折磨人的小寶貝,夫婦二人不約而同的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然後面面相覷著笑了起來。
原本凝重的氣氛經過這一番折騰倒是消散了不少,只是想到佟貴妃的處境以及接下來的滿月宴,胤禛和淑慧是怎麼也輕鬆不起來了。
“爺,沒有辦法能解除佟額孃的控制嗎?”淑慧對此雖不抱什麼希望但到底心存幻想。
“除了施法之人主動解除之外還可以強行解除,但強行解除的條件很苛刻,因為此種功法都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是以不但需要比施法者高上很多的修為,還需要對靈魂有所研究才能做到。從佟額孃的言行舉止來看,施法之人估計還沒那個能耐能完全控制住佟額孃的靈魂,估摸著是利用十五弟之事鑽了佟額孃的空子,可能是蓄意加強了佟額娘某一方面的執念,然後再引導她沿著自己設定好的路子一步步的走下去。人的靈魂原本就極為複雜,被入侵之後又格外的脆弱,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就灰飛煙滅了,所以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敢對佟額孃的靈魂下手。”胤禛自認自己的修為還不足以解除佟額孃的控制。
“那該怎麼辦?若是能找出施法之人就好了……”
“時間上來不及了,咱們現在壓根就毫無頭緒,這麼短的時間根本就不可能查出來。”
“為什麼有人會對佟額娘施法?”淑慧咬了咬唇到底是問了出來,“是不是……衝著咱們的小阿哥來的?”此時淑慧無比的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但胤禛的神情告訴她事實恐怕就是如此。
“要不然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要在承乾宮裡舉辦滿月宴。”胤禛心知施法之人真正想打擊的是自己,估計也是佟佳氏之類的人所設之局,其他人怕是沒有這種手段。
“爺,要不讓小阿哥裝病不辦滿月宴?”淑慧憂心之下開始胡亂出招了。
“不行,小阿哥是咱們的嫡子,絕對不能留下一個病弱的名聲。”不到萬不得已胤禛是不會採用這個辦法的。
“那該怎麼辦?佟額娘都那樣了叫我怎麼能放心?”淑慧急得都快掉眼淚了。
胤禛將淑慧摟在懷裡拍了拍:“噓……冷靜下來,爺保證小阿哥不會有事的,相信爺!”語氣甚是堅定。
留給胤禛和淑慧做準備的日子並不多,是以夫婦二人還來不及體味為人父為人母的欣喜便開始百般忙碌了起來,在藏經閣裡查詢資料,發動人脈收集各種資訊,方案更是想了一個又一個……時間就在忙碌中溜走了,很快就到了小阿哥滿月的那一天。
承乾宮中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或者說自從十五阿哥夭折之後承乾宮就如同半隻腳踏入了墳墓的老人一樣沉寂了下來,如今卻是又重新煥發出生機了。
一大早,承乾宮裡的宮女嬤嬤太監們便開始忙碌了起來。佟貴妃更是在奴才們的伺候下興致勃勃的盛裝打扮了起來,這讓高嬤嬤看得欣喜不已,要知道自從十五阿哥夭折之後,佟貴妃就有些了無生趣了起來,哪怕是皇上過來也不會特意的去關注自身的穿著打扮。
“嬤嬤,你看我是穿朝服好呢還是穿常服?”佟貴妃看了看榻上一溜擺開的服飾有些為難。
“哎喲我的主子,老奴哪有什麼眼光!依著奴才的意思,主子您穿什麼都好看!”高嬤嬤看著佟貴妃的眼神滿是慈愛。
“嬤嬤就愛說好聽的來哄我。嗯,穿朝服顯得莊重但會不會太正式了些不容易親近?穿常服的話是不是又太隨便了點?”佟貴妃比了比這件又試了試那件始終難以抉擇,既擔心太正式了自己的小十五不願意親近自己,又擔心太隨便了會顯得不夠隆重。
眼見佟貴妃比劃了半天還是沒有選好,深知佟貴妃心思的高嬤嬤嘆了口氣親自從箱子裡翻找出來了一件品紅色的旗袍。其實這件旗袍的款式不太適合在今天這樣的場合穿,會顯得不太莊重,但高嬤嬤知道這卻是最符合自家主子心思的服飾。只因當時試穿這件旗袍時,還在牙牙學語的十五阿哥斷斷續續的說了句“額娘,好看”。
“瞧我這記性,怎麼就忘了還有這件旗袍了?幸虧嬤嬤記性好,今兒個就穿這件吧。”佟貴妃果然一看到這件旗袍就確定了下來。
選好了旗袍之後又為身上頭上佩戴的首飾折騰了好半天,整個過程當中佟貴妃的精神都顯得很是亢奮,臉頰上甚至起了兩道不自然的紅暈。
雖然滿月宴是在宮中舉辦,但當事人畢竟只是康熙好幾個孫子當中的一個,是以皇太后和康熙都只是給了賞賜並沒有親自到場。老人家愛熱鬧,所以皇太后本人其實是有點想去的,但想到其他孫子的滿月宴她都沒有到場也不好厚此薄彼了。而康熙無論從哪一方面考慮都是不好到場的,原本就是給佟貴妃的恩典,如果自己再親自到場就有些過於隆重了,小阿哥畢竟年幼,福分太過並不是一件好事。
兩大巨頭不在場,皇室宗親不出席,其他妃母們也都只是打賞了事,胤禛的生母德妃倒是親自過來了,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孫子,還是長子嫡孫,雖然和大兒子之間一直以來都有些隔閡,但這並不妨礙德妃對親孫子的期盼之情。
除此之外到場的就是皇家阿哥和他們的福晉,以及唯一一家外客——淑慧的孃家人。
淑慧和胤禛是一起過去的,先抱著小阿哥去乾清宮給康熙請了安,然後又去了皇太后的寧壽宮。淑慧有意逗弄著小阿哥在皇太后那裡多停留了一會子,磨磨蹭蹭的直到時辰差不多了才抱著小阿哥去了承乾宮。
佟貴妃早就等得心焦不已了,只是聽奴才們回稟說是皇太后在留人才不好催促。佟貴妃如此異常的熱切之情自然讓眾人有些詫異,不過大部分人也只以為她是第一次當祖母有些興奮過了頭。甚至有人臆測佟貴妃如此表現是想和胤禛夫婦重修舊好,畢竟有眼睛的都能看見這幾年佟貴妃是怎麼對待胤禛夫婦的,雖然沒有發生衝突,但彼此間產生隔閡是一定的。
到場的所有人裡怕是隻有德妃一人覺得佟貴妃有些不妥了。因自己的大兒子的關係,德妃一直以來都格外的關注佟貴妃。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一直將佟貴妃視為假想敵的德妃估摸著這天下間怕是沒有人能比自己更瞭解佟貴妃了。
她深知這個女人的謹慎以及內裡的堅韌,是以這幾年來儘管佟貴妃一直病怏怏的彷彿隨時會一病不起德妃也沒有因此而改變了對她的態度,更沒有趁著她和胤禛之間的關係鬧得比較僵的時候將大兒子給拉攏過來,她深知失了親子的佟貴妃唯一的執念就是為十五阿哥報仇雪恨,一個滿腔仇恨又格外冷靜的女子絕對是不能輕易招惹的。
這樣的佟貴妃怎麼可能會因第一次當祖母而興奮得失了態?又怎麼可能在此時選擇緩和和胤禛之間的關係?一心想要為十五阿哥報仇的佟貴妃怎麼可能會這麼在意養子的嫡子?
這樣的佟貴妃不對勁,絕對不對勁!德妃越想越是忐忑難安,這個女人到底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