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組織
因後院之事胤禛向來都是交給淑慧處理的,是以近日淑慧很是享受了一番那些妾侍們殷勤的服侍,只是想到她們這麼殷勤的目的是為了自家爺,淑慧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了。
最加上淑慧又剛剛意識到自己儘管學了一身的本領卻也只能困在後宅裡,還要替爺承擔德額孃的怒火,一時不忿之下淑慧就懶得為挑人選而費心了,直接問起了胤禛的意思。
“福晉你是問我要帶哪個妾侍過去伺候?”胤禛有些好笑的問道,還以為福晉最近是在鬧什麼彆扭呢,原來卻是因自己不能跟著出門而心裡泛酸了。
其實淑慧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自己挑還能選個老實的,要是讓爺做主還不定他會選哪個狐媚子呢,當下就補救道:“爺,我也就隨便問問,要不還是我來挑吧,都是我一時不察壞了規矩,哪有當家主母拿著後宅的事來麻煩爺們的道理?”
淑慧的小心思胤禛自是看得清楚明白,當下心裡一樂,面上一本正經的說道:“無礙,福晉近日為爺的事勞累了,咱們夫婦一體,現下換成爺為福晉分點憂也是應當的。”
淑慧立時便急了,眼珠一轉說道:“爺說的是哪裡的話,是妾身不對,這點小事哪裡用得著麻煩爺,妾身現下就能決定。您看姚氏如何?她向來是個手腳勤快的,想來能服侍得爺妥帖。”
胤禛面上不置可否,心下卻暗自發笑,嗯,姚氏是手腳勤快,但她也是個一錐子扎不出來一句話的悶葫蘆。
見胤禛沉默不語淑慧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那姚氏除了嘴笨口拙之外年紀也有些大了,也難怪爺不喜歡,在腦中快速過濾了一遍其他妾侍們,淑慧又提出了一個人選:“爺您要是覺得姚氏不好的話那讓武氏跟著伺候您怎麼樣?武妹妹性子活潑,相貌也不錯看,還能吟詩作畫,想來能得爺的意?”
胤禛挑了挑眉,這次是武氏嗎?難為福晉睜著眼睛說瞎話也能說得這麼合情合理的,還能將那點子優點使勁的拿出來誇,誇得他都快覺得自己認識的武氏是另外一個人了,難道福晉以為自己不知道武氏除了喜歡裝才女之外還是個什麼都能往外說的大嘴巴麼?這樣的人縱是帶在身邊也不敢過分親近,要不然什麼秘密都守不住。
不,或許福晉正是知道這一點才選中武氏的吧?胤禛玩味的摸了摸下巴依舊沒有表態。
咦?竟然還不滿意?是,武氏是個大嘴巴,但她確實長得不錯啊!淑慧一邊暗自腹誹著一邊不情不願的又換了一個人選:“那要不還是柳氏吧?柳妹妹心性純良又能歌善舞,不知爺的意下如何?”
那是天真無知吧?什麼純良!胤禛好笑的搖了搖頭,趕緊開口免得自家福晉又要胡亂薦人,再讓她說下去那些妾侍們還不知道會被她捧成啥樣呢。
“福晉不必為此而煩惱了,我這次出門不會帶妾侍跟著伺候,不僅是妾侍,就連丫鬟也是不帶的,有一兩個太監跟著打理瑣事也就夠了。”
胤禛的話讓淑慧既高興又疑惑,當下便問道:“爺您不是在逗妾身的吧?那麼遠的距離怎麼能不帶著妾侍丫鬟的跟著服侍爺?太監雖也能得用,但像那些穿衣吃飯之類的事情還是妾侍丫鬟們能料理得更加妥帖。若爺是嫌女人事多麻煩的話,那少帶幾個也就是了。”
眼見福晉哪怕是心裡泛酸也會以自己的需要為先決條件並沒有因此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下來,胤禛的心下很是滿意,是以也不再賣關子,直接將緣由給說了出來。
“福晉不必多說了,不許帶女人隨行的要求是汗阿瑪金口玉言親自跟我提出來。近日汗阿瑪因出使之事時常召各國傳教士進去說話,聽說是有傳教士跟汗阿瑪說過他們那裡海上航行的習俗,說是不能帶女人上船,否則定然會遭到劫難。雖然海外藩國是未經教化的蠻夷之地,但汗阿瑪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他們國家已經進行過海上遠航,而我們大清則是頭一次,是以還是小心一些為好,哪怕不可信也要姑且信之。”
“原來還有這樣的講究,汗阿瑪說得對,爺您也不要不當回事,幸好汗阿瑪問了傳教士,否則妾身豈不是要好心辦壞事了?”淑慧無比的感嘆,心裡面頭一次如此的感謝康熙,她對這些神乎其神的事情還是有些信的,特別是在涉及到自家爺的安危的時候,那更是要當成正事來看。
“所以福晉現下應該安心了吧?”胤禛又眨了眨眼調笑道,“你放心,無論是姚氏、武氏還是柳氏都沒機會跟著我出門,倒是福晉你要是這幾天伺候得好,爺說不定心情一好就會答應你到時候帶你在藩國的土地上轉一圈。”
淑慧先是一愣既而恍然道:“爺您的意思是說咱們的空間隔那麼遠都還能用?”
“現下還不能完全確定,畢竟咱們從來沒有相隔那麼遠過,但依我看來應該是能行得通的,到時候咱們一試便知。”
沒想到自己也有機會能跟著爺出去走走,淑慧一時間很是興奮,那裡可是遙遠的海外啊,雖然最近自己也被自家爺感染得有些蠢蠢欲動,但她可真沒想過自己能出那樣的遠門,那可不是一般的遠啊!
鍾粹宮一處乾淨簡潔的房間裡,身著宮女服飾的陸曉棠單手托腮坐在花窗前兀自發著呆。
未來的雍正帝竟然要走出亞洲邁向歐洲了!歷史書上不都說清朝最是閉關自守麼?好像封閉各處通商港口的命令還是雍正帝親自下達的。雖然前有佟佳氏後有自己這幫人,但這蝴蝶得也太厲害了些吧?要是未來的雍正帝死在了國外那才叫搞笑呢!
不過雍正帝死不死的都和自己沒多大關係就是了,若是真的死在了海外說不定自己以後還能省點事呢!倒是老大這次怕是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吧?再怎麼說那也是未來的皇帝,哪怕覺得他沒什麼了不起的也還是會心存忌憚,畢竟像什麼天意天命之類的很玄乎的東西誰也不能確定到底存不存在。
康熙三十九年五月,在經過一番籌備之後胤禛終於告別了眾人帶著大班人馬出發了,他們首先會在福建沿海進行一段時間的短程試航適應一下海上的生活,然後再擇吉日出發前往遙遠的他國。
送走了胤禛淑慧的心裡很是失落,特別是因路途不便以及侍衛眾多之故,爺出於謹慎基本上不會進入空間,想要再次和爺見面怕是要等到出海以後了,那時爺估計就能將身邊的人全都控制住了,畢竟現在離得太近不好動手。
“額娘!”弘暉啪唧一巴掌將淑慧從沉思中驚醒了過來。
“小兔崽子你做什麼呢!”淑慧虎著臉輕輕的捏了捏兒子胖嘟嘟的腮幫子,也不知是不是修士的孩子生來就不同,弘暉雖然才一歲多,但說話已經很流利了,理解力也能趕得上一般三四歲的孩子,喜得爺在家中時就經常抱著弘暉教他認字啟蒙,在離開前更是安排好了弘暉將近一年的學習計劃,並嚴令淑慧不得寵溺兒子。
“額娘,阿瑪什麼時候帶弘暉坐大船呀?”弘暉一邊吸溜著口水一邊奶聲奶氣的問道,哪怕腦袋再聰明也阻止不了流口水這種身體的自然反應啊。
“等你把你阿瑪佈置的課業都完成了就能坐大船了。”淑慧一邊糊弄著自家兒子一邊在心裡埋怨著爺不該胡亂許諾,兒子還這麼小呢,她現在都不敢把兒子往空間裡帶了,就怕他一不小心就給說出去了,畢竟兒子時不時的還得進宮到德額娘那裡去,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哄住兒子在外面不要表現得那麼聰穎。
“哦,那弘暉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阿瑪?”弘暉又睜著烏溜溜的黑眼珠歪著腦袋問道。
“額娘也不知道呢,弘暉想阿瑪了?”
“嗯,想——!”弘暉嘟著小嘴巴拖長了音。
淑慧親了親弘暉的小臉將兒子緊緊的摟在了懷裡,她也想爺了呢,白天時有各種事要忙也就罷了,晚上夜深人靜之時卻是格外的難熬,即使知道以後還可以透過空間見面心中也依然充滿了思念與擔憂。爺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到大清。
深夜,某處人煙稀少的野外,明亮的月光下兩個身影一追一逃跑得飛快。
“蘇情你給我站住!”那後面的人影發出一聲怒喝,卻是個女子的聲音。
“羅曼你就給我死了那條心吧,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那名叫蘇情的女子大聲的答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難道已經忘了我們是因為什麼而聚在一起的了嗎?”羅曼大聲的質問道。
“哼!不就是復仇麼?真無聊!”蘇情輕蔑道。
“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麼還要不聽命令列事?”
“我可不像你既是嫡女又有嫡親的兄弟們寵著護著從小被家裡人捧在心尖上長大,又沒有那佟佳氏的運氣,雖是庶女但家中嫡母是個守規矩的,而她自己又有本事,我就只是一個平平常常除了記憶一無所有的穿越女,還倒黴的投生在了一個老子是個渣繼母是個毒婆娘身單力薄的小女孩身上。原想著穿就穿了吧,我安生過日子也就是了,誰知就因為表現得比一般人聰明些就差點遭了繼母的毒手。你知道嗎,若不是康熙派人來圍剿穿越女穿越男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被賣往何處。所以,對於殺了那群人渣的康熙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有什麼仇恨?”
“那好,咱們不談仇恨談恩情,你的命是老大救的總沒錯吧?你現在的一身本領是老大教的總沒錯吧?而你現在竟然背叛老大,你的良心都被狗給吃了麼?”羅曼氣急。
“什麼老大,我看你是完全被老大給洗腦了!你以為老大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呢!如果是的話那當年怎麼只救下了你一人?難道你真的相信老大說的什麼康熙暗衛的動向不好打探得到訊息趕過去時已經遲了?別天真了!這些年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老大就是想利用我們,因為他知道憑藉個人之力根本就撼不動整個大清王朝!”
“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又怎麼樣?看看你曾經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在現代又怎麼可能會發生那種事?這樣腐朽的制度難道不該及早推翻嗎?難道你還想讓幾百年後的中國人再經歷一次喪權辱國的切膚之痛嗎?”
“那些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可沒有你那麼偉大的情操!我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小女人,在這裡既沒有享受過親情也沒有得到過友情,更沒有遇見過愛情,雖然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我跟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好不容易碰到了穿越同胞不是心機深沉的想利用我就是像你這樣的傻妞心甘情願的被利用,你說我還擁有什麼?我又還要顧忌什麼?這條命嗎?呵呵,說不定死了我還能再回去了呢!”
羅曼難過的閉了閉眼,她知道蘇情是鐵了心的要走,怎麼勸都勸不回頭了,當下心裡已經有了決斷,狠了狠心開口說道:“蘇情,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只要你肯回去我定然會在老大面前為你求情的。若不然……,我就要替老大清理門戶了!”
蘇情嬌聲笑道:“早該如此了!要打便快點,打完了之後我還得抓緊時間趕路呢!”
羅曼一時氣結,當下也不再囉嗦飛身過去與蘇情戰作一團。
翌日,羅曼帶著一身的傷回到了臨時住處,剛推開門便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房間裡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了一個人。
那個玉樹臨風的男子正手執一卷經書靜靜的翻閱著,聽見羅曼開門的聲音也沒抬頭,只是淡淡的開口道:“事情都辦好了吧?”
羅曼一看見那名男子神情便激動了起來,聽到問話立時便回道:“是的,蘇情已經負傷逃走了。”
那男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羅曼猶豫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我不懂,既然原本就不準備追究蘇情叛逃的責任又為何要我去追她呢?還要說什麼清理門戶之類的話,這下子蘇情定然又要誤會你了,明明你壓根就沒有要利用她的念頭。”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難為你還能這麼信任我為我抱不平,只是你要知道蘇情的性子向來倔強,一旦認準了什麼事情就絕對不會自己轉過彎來。就像我跟你說過的那樣,其實她家裡人遠沒有她所認為的那麼壞,只是她一心認準了那些人都是心腸惡毒之輩便凡事都往壞處想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對別人說起過,但你不是外人,況且向來視蘇情為親姐妹,所以我覺得應該告訴你,讓你對她也能多一些瞭解,以後你再碰到她時也能做出更好的應對。不過在告訴你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可以信任你嗎,羅曼?”
羅曼睜著一雙美眸緊盯著那男子,口中毫不猶豫的答道:“當然可以!我的命是你救的,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羅曼!”
“僅僅是為了報恩嗎?”男子的表情彷彿有些失望。
羅曼動了動嘴唇艱難的答道:“不……”
話未說完就被男子給打斷了:“好了,我在跟你開玩笑呢!如果連你都不能信任那我還能信任誰?言歸正傳,你知道嗎,蘇情原本並沒有暴露穿越女的身份,是她自己為了報復蘇家的人而故意將康熙的暗衛給引過來的。”
羅曼震驚的瞪大眼,直到那男子再一次的點頭肯定才回過神來,口中喃喃道:“原來是這樣,真是讓人想不到……”
“蘇情的偏激不是靠言語就能感化的,所以既然她認為我們都對她別所有圖,那麼索性就放她出去闖闖好了。”
“那也用不著做出追殺她的樣子來啊?”
那男子眨了眨眼突然做出一副俏皮的樣子來答道:“既然都已經被當成是壞人了那就索性壞到底,這樣不是很有意思麼?”
羅曼被逗得嫣然一笑,心裡因蘇情的話而起的波瀾早就被男子的一番話給撫平了,心裡暗道:蘇情,是你錯了,老大根本就不像你所認為的那樣是個心機深沉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