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潛藏
南宮洛璟望了一眼燕兒,示意她不要再多說半句,然後將手中的雪緞華衣放回燕兒手中端著的託盤上,望了一眼此時因一點小事便發怒的鳳夜雨幽幽地說道:“夜兒還在生氣麼!”事情隔了這麼久,她還是沒有放下,甚至是更加討厭她這個王嫂了,而且這半年來,她就像變了一個人,記憶裡幾近模糊了那時初次遇見的鳳夜雨。
鳳夜雨面無表情地聽著南宮洛璟說完,聽後照舊勾起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說道:“別再做這些事了······你知道的,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可能忘懷玉姐姐傷心離去的模樣!”亦無法忘記那日那個男子拒絕她,只因為他心上放著一個於他而言根本就不可能會屬於他的女人。
南宮洛璟聞言,沒有再做任何的辯駁,該說的這半年她沒少說,該做的又有什麼是她沒有做過的。
似笑非笑地勾了唇,垂了眸,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禁不住失聲一嘆,她······依舊重複著這半年裡不知說過多少次的話·····對於她所說的,她早已麻木到不知怎樣去和她解釋了······
鳳夜雨睨了一眼低垂著眼睛的南宮洛璟,心裡有著一種莫名的情愫慢慢地滋生,儘管她想讓自己討厭她,但是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真正地討厭這個女子,她的身上依舊有著讓她不禁想要親近,想要與她交心的特別的感覺······
“王后若無其他事,那夜雨便先行告退!”儘管如此, 鳳夜雨心中想的最多的便是避開她。
話音剛落下,沒有等南宮洛璟開口,便轉了身朝著亭外走去,走出亭外不遠處時,步子卻又忽地頓了下來,側了身瞥視著南宮洛璟,緩聲道:“王后若是真有時間,就去多多關心一下衛國的事,有些事未必如王后所知曉地那般!”撂下這句話便拂袖而去,留下南宮洛璟愣愣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王后······公主這話的意思是······”燕兒在南宮洛璟身旁小聲問道,鳳夜雨留下的話連她都覺得奇怪,更何況是她的公主。
南宮洛璟目不轉睛地望著鳳夜雨遠去的背影,思緒也開始了快速的旋轉,而對於燕兒在耳邊落下的這個問題她也只是搖了搖頭,因為鳳夜雨留下的這句話深意不可見,並非無,而是掩藏了太多······
衛國的事······她所指的是······幾日前慕容與也曾對她說過相同的話······為何兩人都這樣說······
南宮洛璟單手撐在石桌之上,以單手支撐著身體一半的重量,回憶跳轉,一個月前的種種飛躍至眼前。
一個月前衛王派來出使西泠的使者她未曾見過一面,若不是燕兒聽到兩個宮女的對話,然後將原話告訴她,恐怕這整座王宮只有她不知道她的父王派來了使者。
“父王派了使者出使西泠,為何要將這件事隱瞞於我!”那一夜她便找他問一個明白。
鳳逸寒瞥了一眼站在門外的燕兒,淡淡地道:“沒有這回事,只是打算晚點告訴璟兒!”鳳逸寒將手攬在她的腰間若無其事地否決道,但是他卻忘了掩飾他眼底的那抹冷意,鳳眸裡的冷意被她捕捉得一絲不漏。
“沒有,晚點告訴我?”她試探地問著他,心中卻早已有了惱意。
“怎麼,璟兒不相信自己的夫君!”鳳逸寒伸手撩撥起她額間的一縷發,卻被她生生地躲開了.
“相信!”她笑的有些淒涼:“可是怎麼辦······璟兒也很想相信,可是事實是璟兒的不信是對的······寒瞞著璟兒這件事必有原因吧!”她早已暗中證實過燕兒所言非虛,父王的的確確派使節出使西泠,只是她始終想不通為何鳳逸寒要將這件事隱瞞著她。
“入秋以來衛國境內便災害不斷,使節來西泠求援罷了!”他挑眉望著她微惱的面容,雙手依舊纏繞上她的臉頰,那雙讓她百看不厭的鳳眸露著淡淡的笑,卻偏生幾分邪魅。
“真的!”聽到他的解釋,她才大鬆了一口氣,他給她的解釋是衛國多災,緊需援助罷了,似乎也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答案,她便也不再過問。
就在幾日前那個冷麵將軍也曾提示她要多關注衛國的事,這些難道都是巧合,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但是心裡總有一種不詳之感。
“王后!”燕兒驚呼了一聲,眼看著南宮洛璟失了重力般癱坐在石凳之上,面色不見一絲血色,而且透著幾分蒼白,急忙問道:“王后, 是不是哪裡不適,來人,快去請太醫!”
南宮洛璟揚了手,擺了擺,眼睛卻沒有焦點地望著遠處的楓葉隨風颯颯而下。
“王后,這裡風大,還是移駕回宮吧!”燕兒在一旁勸導著,兩眼擔憂的望著眼前的主子。
“嗯!”南宮洛璟輕輕地點了點頭,腦中的思緒卻始終停留在剛才所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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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高位之上,男子所坐的案前擺放著層層的奏摺,鳳逸寒隨手拿起一本,眼眸飛快地掠過奏摺後,手中的筆便又飛快地落下,而前方站立著顏飛庭,面目無色地望著君王飛快地下筆,唇角不禁揚了揚。
“王上,可曾查清衛國真有逆心!”
鳳逸寒聞言便停下疾速而寫的筆,鳳眸勾著眼前的丞相:“丞相莫不是要本王覺得丞相可是唯恐天下不亂!”
“臣下不敢!”顏飛庭拱手為自己辯解著:“衛國想將利州納入自己的國土,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王上怎能說臣下唯恐天下不亂呢?”
“丞相難道忘了,本王的王后可是衛國的公主,區區一個利州,衛國要,本王給得起!”鳳逸寒瞥了一眼堂下的人,冷冷地說道。
“王上難道忘了與南王的約定!”顏飛庭低著頭,眼底一片清冷,難道是他自己看走了眼,眼前的這個君王難道不是與他志同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