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記 135 終章(中)
135 終章(中)
“我去見見宣王。”雲傾輕聲道。
“阿稚!”衛夫人驚呼。
“不可!”侍衛統領臉色大變。
宣王要見雲傾本來就不正常,這個時候要見雲傾尤其不懷好意,怎麼能答應他呢?
“我去見見他。”雲傾語氣溫婉卻堅定,“現在還沒有必要和他硬拼,我去探探他的來意。”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大,又有兩個侍衛過來稟報情況,兩人頭臉上、身上全是血。
“何苦為了我做這無謂的犧牲?最後也是抵擋不住。”雲傾心中一陣難過。
衛夫人扶住她,“阿稚,我陪你一起去。”
“好。”雲傾柔順的點頭。
侍衛統領不好再攔,跟在衛夫人、雲傾身後出去了。
陸旦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奸詐的、得意的笑容。
衛夫人和雲傾出來,只見外面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宣王的人要衝進來,燕王府的侍衛拼死阻攔。
“住手!”雲傾一聲清叱。
“你出來了。”宣王看到雲傾,又驚又喜。
“殿下乃仁愛之人,何必造這些殺孽。”雲傾神情冷冽,聲音亦是冷冽,“請命令你的人停下來吧,殿下有什麼話,我洗耳恭聽。”
雲傾冷冰冰的,宣王卻是激動不已,低聲道:“我不愛殺人的。你肯見我,我喜之不盡,哪裡願意動刀動槍?”命他的手下停止進攻。
雲傾命侍衛統領清點人數,醫治傷兵,自己卻掙脫了衛夫人,快步走到前面,“宣王殿下,請過來說話。”
宣王不由自主迎上前,“好。”離她越來越近,鼻尖隱隱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宜人的幽香,激動得差點兒沒有哭出來。造反真好,篡位真好,造了皇帝的反,篡了皇帝的位,他夢寐以求的佳人便站在眼前了,不再遙遙不可期了……
“殿下何故攻我燕王府?”雲傾冷冷的質問著他,目光中全是戒備。
宣王如同兜頭冷水潑下,清醒了不少,心中難過,“她終究不甚愛我。我為了她將多少大事拋在腦後,她卻如此冷淡冷漠。”
“宮中有變,我擔心你,特來保護。”宣王雖心中有氣,聲音還是溫柔的,表達著他對雲傾的關心。
“多謝。”雲傾道謝,戒備之意卻絲毫未去。
宣王見到雲傾的時候本是滿懷柔情,這時心硬起來了,道:“燕王府不安全,本王要將你接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雲傾心中一緊,冷笑道:“安全的地方?現在這個時候,哪裡安全。”
“自然是我的宣王府了。”宣王帶著幾分自得,微笑說道。
雲傾幾乎被他氣笑了,“燕王府不安全,宣王府安全?宣王殿下,你是不是糊塗了,宣王妃視我為仇寇,你要把我送到她的魔爪之下,任她蹂躪?”
“不,不會。”宣王下意識的搖頭,“她沒有這個膽子。本王對你是……是什麼心思,她明白,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的。”
宣王語氣曖昧,雲傾心中怒火蹭蹭蹭往上躥,冷笑道:“宣王殿下可真是拿我的性命不當回事啊,明知道你對我是什麼心思,還把我交到你的王妃手裡,你是嫌我命太長麼?”
“你放心,本王誓死保護你的安全。”宣王急切的向雲傾保證。
“我又不是活膩了想死,才不會去宣王府呢。”雲傾冷冷的看著宣王,“你若真心想保護我,便找一個萬全之地吧,宣王府那樣的地方,我死也不會去!我寧可死在亂軍之中,也不願無聲無息死在張英黎手下!”
“何至於此。”宣王見雲傾莫名其妙對宣王妃有這樣的怒氣,不由的愕然。
“我恨張英黎!”雲傾忿忿。
宣王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你……你這何必……”
雲傾居然會是這個反應,真的把他弄迷糊了。雲傾怎麼會對宣王妃這麼大意見呢?
雲傾驀然紅了眼圈,“張英黎她有什麼?她不就是有個好家世,有興國公這樣的爹,所以她才能如願以償被聘為宣王妃麼?而我……而我永遠也沒有那樣的機會……”
“阿稚,你……你竟然對我……”宣王頭回聽到雲傾對他表白感情,心中狂喜,激動的向前跨了一步,臉高興得都變形了。
雲傾聽到宣王叫她“阿稚”,一陣噁心,差點兒沒吐出來,但生死關頭,不得不竭力隱忍,面罩寒霜,一本正經的道:“宣王殿下,既然今天咱們有幸見面了,我也不妨把話跟你說明白。我這個人雖然家世不起眼兒,父親只是位翰林,可我容貌出眾,人也聰慧,自小便是千嬌萬寵,我自問比張英黎這樣只有家世沒有才貌德行的女子強多了,要我屈居她之下,想也沒想。你若真心對我,便休了張英黎,正正經經聘我為妻。”
“這……”宣王為難了。
他怎麼可能聘雲傾為妻?他很快便要登上帝位了,他的皇后就算不是張英黎,也必須是清清白白世家貴女,像雲傾這樣嫁過人的,怎麼可能?
“我真心愛你,也就是了。”宣王柔聲下氣的哄雲傾。
“若不能正正經經聘我為妻,又糾纏著我不放的話,便殺了我,讓我的屍首陪伴你吧。”雲傾毅然決然的道。
“你又何必如此固執。”宣王有些惱怒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雲傾這麼執著於名份,執著於這些根本不重要的東西。正正經經的聘為妻室又有什麼好了,男人若是不愛你,你就算是正妻,不一樣受冷落麼?
雲傾不答話,只挺起了胸,面帶驕傲,微微冷笑。
宣王這時很有幾分惱火,可雲傾那麼美,面色凜冽,卻給人冰清玉潔凜然不可侵犯之感。他想和雲傾生氣,卻氣不起來。
“我終有一日會立你為後。”宣王看著雲傾絕美的容顏,心頭一熱,脫口而出。
他這話倒不是存心騙雲傾,而是決定先將雲傾納入後宮,等雲傾為他生下兒子,母以子貴,慢慢把雲傾的位份升上去。總有一天,要讓雲傾母儀天下,成為他的皇后。
“那好,等到你決定立我為後的時候,再來迎我吧。”雲傾嫣然一笑。
宣王哪裡等得了?可雲傾這一笑千嬌百媚,猶如天姿國色的穀雨花在十里春風中搖曳綻放,美不勝收,讓他違拗這樣的美人,對這樣的美人用強,宣王終是狠不下心。
“你先隨我回府,將來我迎你入宮,立你為後。”宣王柔聲許諾。
陸旦不知時候悄悄溜過來了,見宣王正對著雲傾低聲央懇,不由的心中著急,“快搶了走啊,婆婆媽媽的等什麼?”
衛夫人、侍衛統領目不轉睛盯著宣王,若宣王敢有異動,便要不顧一切衝過去。
雲傾和宣王說著話的功夫,從皇宮的方向傳來隆隆炮火聲,宣王臉上現出焦急的神色,伸手想拉雲傾,“你快些跟我走!”
“你先進宮去,把皇位拿下來!”雲傾迅速向後退,鼓勵的看著他,明眸之中星光閃爍,熠熠生輝,“皇宮安定之後你遣人來接我,我堅決不去宣王府!”
有兩匹黑馬飛馳而至,馬上的騎士滾落下來,到了宣王身邊,小聲又焦急的說了幾句話。宣王臉色變幻不定,終於說道:“好,皇宮平定之後,我差人來接你。到時候你可不許推辭。”
雲傾終於等於宣王這句話,但宣王不走,她便不敢大意,一臉認真的道:“就算進了皇宮,你也不能讓我落到張英黎手裡。”
雲傾這態度好似給宣王吃了定心丸似的,宣王笑容滿面,“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沒人敢傷害你。”
他含笑凝視雲傾片刻,在侍從的再三催請之下上了馬,帶著他的衛隊疾馳而去。
待他走遠,雲傾捂著肚子,在一旁的石椅上緩緩坐下來。
“阿稚,你怎麼了?”衛夫人忙過來扶著她。
陸旦滿心失望,“這個宣王怎麼回事,大好機會也不把握,就這麼走了?”看看雲傾,看看衛夫人,看看侍衛統領,覺得燕王府每一個人都讓他失望。
“我暫時把他糊弄走了。”雲傾臉色發白,低聲道:“可他還會再來的,只要他不死,便會再來的……”
這時雲傾真盼著皇帝得勝,別被太后、宣王、於家得了手。可外面的情形她兩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哪一方佔著上風,最後誰會取得勝利,絲毫頭緒也沒有。
衛夫人扶雲傾回去,和侍衛統領一起商量起突圍之策。侍衛統領親自出來檢視一遍,回來時氣得破口大罵,“宣王這個混帳王八蛋,他放著正事不管,也不知用了多少兵力,燕王府被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衛夫人和雲傾心裡都涼刷刷的。宣王正是奪位的關鍵時刻,這時候不惜派重兵看住燕王府,這是得不到雲傾誓不罷休的架勢啊。
衛夫人咬咬牙,把雲傾拉到屋子裡,“阿稚你走吧,你進到暗道裡,宣王來要人的時候,我一口咬定你已經逃走了。”
“這樣會連累很多人的。”雲傾搖頭,“會連累您,會連累這府裡的幾百號人。宣王氣急敗壞,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衛夫人提起宣王便沒好氣,道:“你走了,宣王也就死心了。難道宣王真的瘋了麼,一定要和燕王府為敵?”
雲傾苦笑,“我還不知道我爹孃、韓伯伯、舅舅他們怎樣。若他們逃不出去,您也逃不出去,我一個人走了又能如何?他拿我的親人來威脅我,我一樣還是得站出來。”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沒有良策,雲傾腹中隱隱作痛,伸手捂住肚子。衛夫人慌了,“阿稚,你身體不舒服麼?”忙扶雲傾到床上躺了,讓她好好休息,莫要多思多慮。
雲傾疲倦已極,道:“宣王一時半會兒還平定不了皇宮的戰火,我先睡一會兒,等醒了再細細商議。”衛夫人柔聲道:“好孩子,你睡吧 ,睡醒了便好了。”雲傾眼睛已經睜不開了,輕輕嗯了一聲,沉沉睡去。
侍衛統領試過突圍,每回都被外面的衛隊截了回來,傷亡慘重。
雲傾趁衛夫人和舒綠、自喜不注意,偷偷從箱子裡取出一個淡綠色的小盒子帶在身上。
那是一盒毒藥。雲傾這時已存了死志,如果能逃走當然好,實在逃不了,她寧願服毒自盡,也不能真讓宣王玷汙了。
她心裡只有陸晟一個,宣王便是離她太近,她便會生出厭惡之意,更何況和宣王生活在一起呢?宣王若威逼她,她寧死不屈。
皇宮那邊的炮火持續了兩天兩夜,到了第三天,終於平靜下來了。
“打完了。也不知誰輸誰贏。”衛夫人和雲傾心裡都沉甸甸的。
如果是皇帝贏了還好,如果宣王贏了,他遲早還要來糾纏雲傾。得不到雲傾,他是不會罷休的。
怕什麼來什麼,不久之後宣王便派了個年老的女官過來了。那女官個子高高的,瘦得不像樣子,神態言語卻十分高傲,以一種屈尊降貴的語氣通知雲傾,讓她收拾收拾,今天晚上會有人接她入宮。通知完,這女官不屑的看了雲傾正好,一臉高傲的轉身離開。
“什麼東西。”衛夫人氣得頭暈。
舒綠咬咬唇,忽地在雲傾面前跪下,“姑娘,咱們還在石橋大街的時候,我閒著沒事,跟韓三爺學了些易容之術。不如我裝成您的樣子,替您進宮吧”!
一陣暖流從雲傾心頭流過,忙伸手扶起舒綠,“舒綠,你有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我不會讓你替我進宮的,那樣是讓我替你送死啊。”
“不如換我去吧。”自喜殷勤的道。
雖是情況緊急,衛夫人、雲傾、舒綠卻不約而同都覺得好笑。自喜,你也太沒有自知之明瞭,就你那直來直去的脾氣還想偽裝成別人呢,只怕半天也裝不下去,一見面就露餡了吧。
舒綠執意要求代替雲傾,“姑娘是千金之軀,又懷有身孕,我替了姑娘,就算一死,也是甘心。”
雲傾很是感動,“不,舒綠,你個子沒我高,要扮成我太難了。你的心意我知道,咱們還是另想辦法為好。”
舒綠正要再勸說雲傾,侍女來報,說於家來人了,要見雲傾。
“於十八!”雲傾眼睛一亮,激動的道:“快請她進來!”
不久之後侍女把人帶進來,果然是於雅猛。“於十八!”“桂小七!”見面之後,雲傾迎上前握住於雅猛的手,兩人都很激動。於雅猛低聲道:“你父母兄嫂、韓家還有何家的人都救出去了,我偷偷讓人將他們送到了七星村,應該不會被人發現。”
“於十八,太感謝你了!”雲傾眼中閃爍著淚花。
七星村在山裡,人跡罕至,於雅猛把人藏到那裡,雲翰林、何氏、韓厚朴等人暫時是安全了,不會被宣王搜捕到的。
“他們沒人看守,救起來不麻煩,可是你怎麼辦?”於雅猛憂心忡忡,“我表哥他……他可能過幾天就要登基了,這幾天他顧不上你,過後也必定放不過你的……”
“他今天已經差人過來了。”雲傾苦笑。
於雅猛又驚又怒,“今天便差人過來了?他可真夠著急的!他這麼好色,我還真是沒想到!”
“誰能想得到呢?”雲傾、衛夫人一起嘆息。
宣王性情溫和,雖然對雲傾起過不可告人的心思,但云傾嫁人之後他也沒有過什麼,誰知道他直到現在還放不下雲傾,還沒坐上皇帝寶座,便想要硬搶了呢。
“也不知父王和阿晟如何怎樣了。”雲傾想起陸晟,很是難過。
“燕王和四王子頻傳捷報,說不定就快要回來了。”提到燕王和陸晟,於雅猛興奮起來,“哎,桂小七,我覺得你再撐個三五天、五六天,說不定他們就來救你了……”
“宣王要我今晚入宮。”雲傾苦笑。
於雅猛面有慚色,歉疚的道:“桂小七,我對不起你……”
“關你什麼事?”雲傾反對。
於雅猛鼻子酸了酸,眼裡有了水光,“我一直記得當年的事。當年是我偶然間在書鋪子遇到你,追到桂園和你爭短長,我表哥才見到你、認識你了吧?桂小七,是我害了你。”
“不是,於十八你別瞎想了。”雲傾小心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舒綠急得跺腳,“姑娘 ,您就別猶豫了!讓我易容替您進宮,您在外面撐幾天,王爺和四王子回來,不就雨過天睛了麼?”
“易容?”於雅猛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兩個字,“怎麼易容?”
舒綠簡單的告訴她,“我跟韓三爺學過一些,當時只當學著玩兒的,沒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場。我化妝成姑娘的樣子,替姑娘進宮。姑娘進宮之後,燕王府的包圍便會鬆散了,姑娘可以趁機逃出去。”
“好辦法!”於雅猛拍桌子,“舒綠,你把我易容成桂小七,我替她進宮!”
“於十八,這不行!”雲傾大驚失色。
“十八娘。”衛夫人也吃驚極了,“你……你……對阿稚太好了……”
舒綠要替雲傾進宮,那是她一心護主,於雅猛能說出這番話可是太不同尋常了啊,她和雲傾雖然近來很要好,但這次她可不是平平常常的幫忙,簡直是拼命相救了。
於雅猛笑咪咪安慰雲傾,“桂小七,你別這樣。你忘了我的身份麼?我是於家的姑娘,是我表哥的嫡親表妹,是我姑婆從小疼到大的孃家侄孫女。舒綠若是替你進宮,以後被發現了,會死得很難看。我若是被發現了,我表哥忍心殺我?姑婆忍心殺我?我爹孃忍心殺我?我還是會安安生生的啊。”
“不,這太危險了。”雲傾連連搖頭。
於雅猛說得雖然輕鬆,但這是生死關頭,太后、宣王、於家會不會對於雅猛寬宏大量不予追究,誰也不知道……
“就這麼決定了。”於雅猛笑著拍拍雲傾,“咱倆個子差不多高呢,舒綠比咱們矮,她扮你不合適。還是換成我吧,我進宮之後裝生病,裝生氣,總之一言不發,能騙多久騙多久。實在騙不過去,我露出真面目,表哥不能殺了我。他是拿我當親妹妹的,他這個人吧,好色歸好色,還是個好人,一準兒下不了狠心要我的命。”
雲傾還是不肯,衛夫人和舒綠、自喜等人卻已經動心了,“宣王應該不會毫無人性,殺害自己的親表妹吧?”
於雅猛裝作要出門方便,回來時叫了侍衛統領過來,侍衛統領出其不意,點了雲傾的穴道。雲傾被抬到床上躺下了,眼中不停流下淚來,“於十八,不要,不要……”
她和於雅猛多年來相互爭鬥、互有輸贏的場面一幕一幕浮現在雲傾面前,雲傾哭成了淚人兒。於十八,你不要捨己救我啊,這樣的情意,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於雅猛易過容,換了雲傾的衣裳,用了雲傾慣用的薔薇水,在鏡子前仔細照過,緩步走到雲傾床前,“桂小七,我像不像你?”
“不要,不要。”雲傾動不了,用央求的目光看著她。
“桂小七,一則我表哥不會殺我,二則你懷孕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於雅猛俯身看她,眼中隱隱有水光,“如果你死了,四王子會很難過。你一定要好好的,明白麼?你和你的孩子都要好好的。桂小七你知道麼?其實我姑婆是不會贊成表哥這麼做的,我想過告訴姑婆,但我不敢,我怕她對你動了殺心,我姑婆比表哥狠心多了……桂小七,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和四王子重逢,一定要閤家團聚,知道麼?”
“於十八。”雲傾心中瘋狂呼喚著於雅猛,但她動不了,也說不出話。宣王派來接雲傾的女官到了,雲傾眼睜睜看著於雅猛飄然出屋,心如刀割。
王府大路旁邊,陸旦躲在一旁,看著一乘小轎由女轎伕抬著出去了,轎旁一左一右有兩名女官,不由的心花怒放,“宣王這個蠢蛋真的把雲傾搶走了!我這便把訊息放出去,陸晟聽說愛妻被奪,一定氣昏了頭,回師攻打京城,替我打下錦繡江山!”想到將來的美事,陸旦手舞足蹈,興奮得頭昏腦脹。
陸旦寫下一封密函,之後親自到西角門,重金我賄賂守門的衛兵,託他將這封密函送到紅葉衚衕一處宅子裡。那衛兵是個貪財的,見陸旦這出息的三王子只是想送封信而已,樂得賺他這個錢,答應了他,替他把信送了過去。
陸旦的手下也算本事大,雖然現在城裡處處戒嚴,還是想方設法把密函送出城,送往燕王、陸晟的營帳。密函送走之後,手下向陸旦傳回訊息,陸旦仰天大笑,“事成了,事就要成了!陸晟知道他妻子被搶,定會怒髮衝冠,伏屍百萬,流血千里,這天下要姓陸了!”
陸旦興奮之餘,想到前世的一件事情,笑容滿面,“燕王府是有暗道的。現在父王、老四都不在,我該做的也做了,心事已了,不如到暗道裡看看,父王都有什麼好東西吧。”
他一個從人沒帶,只佩帶一把寶劍,偷偷進了暗道。
於雅猛走後,雲傾漸漸能活動手腳,掙扎著下床,“於十八,你等等我……”
衛夫人一臉驚慌的掀開門簾,“阿稚,不好了,太后不知怎地派內侍來了。她大概不知道你被宣王接走了,口口聲聲要見你,我告訴他們說你被宣王接走了,他們不信,定要進來搜查,殺氣騰騰,就要闖進來了!”
雲傾當機立斷,“宣王應該是偷偷來接我的,太后不知道。母親,太后這個人心狠手辣,知道宣王對我的心思,那是寧可殺了我永絕後患的。我現在只有躲到暗道去了。”
“快,快!”衛夫人連連揮手,不時回頭向後看,一臉驚慌。
雲傾連忙開啟機關要進暗道,不經意間回頭看了看,見桌上有個託盤,託盤裡放著兩碟子點心,一個茶壺,一個茶杯,順手拿了託盤,貓腰進了暗道,將機關合上了。
耳邊隱隱聽到內侍尖利刺耳的聲音,他們應該是在和衛夫人等人爭吵。
“胡說!宣王殿下何等知禮,怎會揹著太后悄悄將四王子妃接走?你們快把人交出來!”內侍不依不饒。
“委實是宣王殿下接走了,不信你回去問問。”衛夫人不卑不亢。
“來人,把這兒裡裡外外搜一遍,著人看守,另外派個人回宮問一聲。”內侍怒氣衝衝。
看來這些人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走了,雲傾無聲嘆氣,躡手躡腳往裡走了走。
她餓了,她要吃些點心,喝口茶,補充體力。
沿著暗道走了一陣子,到了一處有光亮有桌椅的地方,雲傾停了下來,把託盤放到桌上,將點心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吃了點心,又喝了半杯熱茶,雲傾肚子裡舒服多了。
“四弟妹,幸會幸會。”前方人影一閃,陸旦一臉猥瑣的笑,眼冒綠光,貪婪的看著她。
“三哥?”雲傾大吃一驚。
這個暗道燕王連陸晟也沒告訴,陸晟還是因為有前世的記憶才會知道這個秘密的,陸旦怎會出現在這裡?
“四弟妹,我還以為你被宣王帶走了,原來沒有啊。”陸旦搓著手,兩眼冒著奇異的光芒,讓人渾身不舒服。
電光石火間,雲傾全明白了。
陸旦也是重生的。前世陸晟決定來找他,陸普、陸復死了,陸旦成了燕王唯一的兒子,唯一的繼承人,燕王的秘密不得不告訴他。
陸旦這個人沒本事。他之所以能有那樣的待遇只是因為他的兄弟們全不在了。陸旦重活一世,會想要怎樣?當然是重複前世的事情,讓陸晟為了雲傾而造反,讓陸晟為他打下江山,讓陸晟殺了、陸復,再讓陸晟殉情,將至尊之位留給他……
雲傾額頭滲出細細地汗珠。
她危險了,她現在太危險了,陸旦一定不會放過她的。陸旦一定會殺了她,然後栽到宣王身上,激怒陸晟,讓他造反……
陸旦手按劍柄,眼冒兇光,一臉興奮的衝雲傾過來了。
雲傾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怎麼辦?陸旦獵人遇到了獵物,他是來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