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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記 第75章 皎皎

作者:春溫一笑

第75章 皎皎

太后恨鐵不成鋼,“英兒,你這般心腸軟,將來能成什麼大事?”

宣王嚅嚅,“孫兒也只是可憐她……”

太后冷笑,“你可憐別人,卻不知有一天你陷入窘境,有沒有人來可憐你?英兒,以你的身份,若是性子太軟,太愛可憐人,終歸會給你帶來禍患的。[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棉花糖小說網]心腸該硬的時候一定要硬,哪怕鐵石心腸也無所謂。一個雲儀那樣的女子便讓你心生憐憫,若是遇著個傾國傾城的,你難道要將身家性命都交給她麼?”說到後來,已是疾言厲色,杏眼圓睜。

宣王哪敢再多話?唯唯受教,連聲稱是。

雲儀的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她費盡心機,落了這麼個結果,欲哭無淚。武氏覺得很失望,“若做了側妃還罷了,一乘小轎抬進府,連個名份都沒有,將來會有前途麼?”她舅舅杜大人卻是沉思了一番,吩咐武氏,“給儀兒準備一份體面嫁妝,就當咱們正經嫁女兒了。”

武氏有些遲疑,委婉的勸道:“一乘小轎抬進去的人,還帶豐厚嫁妝,是不是不大好?似乎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一樣。”杜大人道:“你懂什麼?雖然是一乘小轎抬進去,到底也是轎子抬進宣王府的人,之前宣王府還從來沒有過呢。”

武氏拗不過杜大人,只好答應了,“好,我替儀兒辦份體面嫁妝。唉,也不知她進到宣王府後會怎樣,只盼老天保佑她吧。”

杜大人、武氏只不過是雲儀的舅父舅母,雲儀得了這麼個結果,他們只是可惜雲儀將來不夠有用處而已。訊息傳回錦繡裡,雲儀的母親杜氏母女關心,卻像被雷劈了似的,先是呆呆傻傻,繼而哭天搶地,“我可憐的儀兒啊,你這是被人坑了啊!”

杜氏哭的都背過氣去了,丫頭害怕,忙去各房告訴了。二太太李氏和五太太方氏萬分同情,都過來安慰杜氏,“大嫂,事情已經這樣了,哭也沒用,還是為儀兒準備嫁妝吧。不管她進到宣王府是什麼身份,總是要銀錢使用的,對不對?”

四太太程氏也來了,卻是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儀兒攀上高枝兒了,恭喜恭喜。大嫂嫁女兒可真是省事,連親戚朋友的喜酒也省了啊。”

杜氏眼中冒火,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麼?”

程氏笑容愈濃,“王府之中以王妃為尊,其次是側妃,再其次是夫人,儀兒這一乘小轎抬進去的人,連夫人的身份也沒有,只是名侍妾而已。這樣嫁過去的女兒,自然不需要大擺酒席,宴請親友。大嫂,我說你嫁女兒省事,並沒說錯啊。”

杜氏正是悲痛傷心的時候,聽了程氏這火上澆油的話真是不能忍,嗷的一聲撲了過去,“敢這麼汙衊我儀兒,我撕爛你的嘴!”一肚子氣正沒地方撒,下手格外狠,程氏只覺得兩腮巨痛,原來杜氏真的用力扯著她的嘴,好像要撕爛似的。程氏忍不了疼,殺豬般的大叫起來。

李氏見了大驚,“大嫂,快別這樣!”要過去拉架。方氏卻一把拽住她,小聲的道:“二嫂,她倆是嫡親妯娌,咱們犯不上胡亂攙和。”李氏猶豫,“真的……真的不管麼?”方氏笑的陰冷,“二嫂,她們是什麼人,咱們又是什麼人,便是咱們想管,難道管得了麼?”

雲湍和小方氏的事情鬧出來之後,程氏不肯收下小方氏母子,後來越鬧越僵,小方氏氣憤不過,讓人來雲家鬧事,生生把雲湍的腿給敲折了。雲湍現在不能正常走路,要出門只能用柺杖,風度翩翩的佳公子變成了殘疾人,自然心生怨恨,把小方氏恨到了骨子裡。現在小方氏母子在鄉下莊子裡住著呢,倒要方氏出錢來養著。<a href="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說網WWW.Mianhuatang.CC</a>

方氏孃家為了這件事把方氏罵得狗血淋頭,“妹妹是投奔你去的。你既護不住她,當初便不該收留她!她被人弄大了肚子你也不管,生下野種你也不管,現在知道孩子爹是誰了,你任由雲家把她們母子趕出來,還是不管!要你有什麼用!”

方氏既要管小方氏母子的衣食住行,又要聽孃家人的怒罵,冤枉不冤枉?她思前想後,覺得這事全怪程氏,“你若大方些,收了我妹妹和她的孩子,你丈夫的腿不會斷,我妹妹也不用這麼慘。”早已把程氏恨的入骨。她看著杜氏手撕程氏,心裡痛快的不行,哪會讓李氏過去阻止。

李氏性情懦弱,雖然她覺得應該過去拉拉架,但方氏這麼說了,她便猶豫不前,一臉焦急的道:“大嫂,快別打了!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莫動手啊。”

方氏只管拽著李氏不許她過去勸架,李氏說什麼她卻是不管的。不光不管,她還跟著假情假意的勸說,“大嫂,四嫂,別這樣,大家子的夫人太太學市井潑婦打架,成何體統?”越勸越高興,眉花眼笑。

雲儀本是在房中闇然神傷獨自發呆的,聽到丫頭的稟報,忙打起精神過來了,“娘,四嬸嬸,別打了!雲家已經夠亂的了,你們莫再添亂行麼,算我求求你們了。”

雲儀前腳到,雲佼後腳也趕來了,聽到這話便即冷笑,“四姐姐說的好風涼話!雲家已經夠亂的了,這是誰造成的?還不是四姐姐你麼?若不是你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硬要倒入宣王懷裡,錦繡裡也不至於這樣!”

“五妹妹,你胡說什麼?”雲儀臉色煞白。

“我說的話還不夠清楚明白麼?你聽不清楚,聽不懂?”雲佼輕蔑的道。

雲儀氣得渾身發抖。

李氏見這兩個本該來拉架的人又吵上了,頓足嘆惜,“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錦繡裡本來是好好的一家人,怎麼會到了這一步呢?大房和四房本是嫡親兄弟,怎麼會水火不相容呢?唉,雲尚書若在京城,斷斷不至於到了這一步……

杜氏和程氏打成一團,雲儀和雲佼吵得激烈,李氏瞧著眼前越來越亂騰,忽然覺得把雲佩送到石橋大街是對。雲佩能遠離錦繡裡,在雲三爺、何氏身邊安安靜靜過日子,是她的福氣。

“雲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雲佼瞪圓了眼睛。

雲儀氣極,“若人人像你一樣,生下來便註定要嫁回定國公府的,自然不必使心計,不必耍手段,坐在家裡等出嫁便可以了!什麼也不必做!”

“這話你也說得出口。”雲佼咬牙。

雲儀已經氣得昏了頭,口不擇言,譏諷的道:“你以為嫁回程家一定就好?五妹妹,你外祖父外祖母若是長命百歲的活著,定國公府自然無人敢惹你。有一天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走了,難道定國公世子一家人還會繼續供著你麼?哼,爵位到手了,壓在頭上的大石搬走了,他們理你才怪!”

雲儀這氣昏了頭方才說出來的話,成功的把雲佼氣昏了,“你……你這是嫉妒我,你嫉妒我!”

李氏眼看著該打的還在打,該吵的還在吵,有些怕了,“五弟妹,不如把五弟叫過來吧,或者到石橋大街把你三哥三嫂請回來……”

方氏不耐煩,哼了一聲,“五爺來了有什麼用?嫂子們打架,他做小叔子的又能勸什麼?請三哥三嫂回來就更不必了,人家好不容易住到石橋大街了,可以躲個清淨,二嫂還巴巴的讓人去請三哥三嫂回來,不是給人家添麻煩麼?”

李氏被噎的沒話說。

憑心而論,李氏也覺得錦繡裡這一出接一出的事很丟人,很麻煩,沒人想插手,可她總以為自己是個寡婦,家裡沒有撐門戶的男人,所以遇事就應該靠著別人,就應該別人替她出手解決問題。這不,杜氏程氏打的不可開交,她就想去請雲三爺、何氏了,因為她管不了。

幸虧程氏帶來的陪房吳氏孔武有力,丫頭們哭哭啼啼把她叫了來,吳氏見自家姑奶奶被杜氏發了瘋般撕打,大吃一驚,不要命似的撲了過去,“你放開我家姑奶奶!”杜氏發了瘋的人力氣格外大,但吳氏一則體壯,二則一心護主,用盡吃奶的力氣,總算把程氏從杜氏的魔爪下解救了出來。

程氏臉被撕得生疼,話都說不出來,恨恨指著杜氏,眼中全是仇恨。

杜氏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兩個都是呼呼喘著粗氣,到了這個地步,還是誰也不服氣誰,眼睛瞪得像銅鈴。

雲佼看著程氏這個樣子也是心疼,含淚扶著她,“娘,咱們先回去,請大夫替你瞧瞧。這裡的人太兇了,咱們應付不了,還是命人稟告外祖父外祖母,讓外祖父外祖母替咱們做主吧。”

程氏欣慰點點頭,狠狠瞪了杜氏一眼,由丫頭們扶著慢慢走了。

杜氏“呸”了一口,“嚇唬誰?有個國公府的孃家了不起麼?”想到定國公夫婦會上門替程氏討公道,卻也很是恐懼害怕。

李氏和方氏見她們不打了,樂得省事,說了些不鹹不淡的安慰話,先後離去。

杜氏悽然看著雲儀,“若命的儀兒,在鄉下熬了幾年,好容易說服了你舅舅,將咱們從鄉下接出來,回了京城。才回來便遇上了這種事啊。儀兒,一乘小轎抬進去,你只是個姨娘,將來你怎麼辦?不敢想像你以後會過什麼日子……”

“娘。”雲儀撲到杜氏懷裡哀哀痛哭。

重生一世,她怎麼越活越悽慘了呢?前世她使了使心計,被太后聘為宣王妃,這一世她使使心計,太后卻傳口諭,命令一乘小轎抬進宣王府。她重新活的這一世又有什麼意義?

“你回家之後便躲到房裡,不吃不喝,也不肯說話。儀兒,你告訴娘這是怎麼回事,行麼?”杜氏含淚道。

雲儀抽抽搭搭把今天的事說了說,“……我立腳不穩摔倒了,正好宣王殿下在一旁站著,大概是不忍見我摔倒出手,扶了我一把。唉,他本是想扶我一把的,誰知卻將我推到了這一步。娘,這都是我命苦。”

“可憐的儀兒。”杜氏號啕大哭。

雲儀嫁給宣王她當然是高興的,可這樣嫁過去連個身份也沒有,這豈不是要心疼死她麼?

雲儀輕聲道:“我便是不明白,為什麼我這麼倒黴,六妹妹運氣卻好得讓人不敢相信。今天她也很危險,你知道麼?她和宣王私會,被安皇后逮個正著,最終她還是逃脫了,什麼事也沒有……”

“為什麼?”杜氏連哭都忘了,急忙追問。

“因為,燕王府的四王子來了。”雲儀咬唇,目光閃爍,“四王子要護著她,又有誰會和四王子過不去呢?娘,燕王是很不得了的人物,燕地兵強馬壯,地靈人傑……”想到前世燕王攻進京城,氣吞山河,不由的又妒又恨,又後悔莫及。

她要宣王做什麼呢?她稀罕的是陸晟啊,可前世她到死也沒見著人,這輩子見倒是見著了,卻是在她倒入宣王懷中之後。唉,命苦,實在太命苦了。

“這個死丫頭居然勾搭上了四王子。”杜氏氣得肺都要炸了,破口大罵,“她也配?儀兒,從前在錦繡裡她就是你身邊一個陪襯,有你在,哪輪得上她露臉了?”

罵了好一陣子,杜氏還沒解氣,卻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一件事情,握緊了雲儀的手,兩眼冒光,“儀兒,咱們現在便到石橋大街,求求你三叔三嬸!”

“求三叔三嬸什麼?”雲儀不解。

杜氏笑,“一則是求他們給你添添妝,你以後到了宣王府總是要銀錢使用的,對不對?你三叔三嬸有錢,你做侄女的出嫁,他們給添些嫁妝,這是應該應份的。二則是探探他們的口風,看他們和四王子究竟是什麼交情。若果真交情很深,四王子能開口替你說句話,說不定你便是側妃、夫人了呢。”

“他若肯替我開口,自然不是問題。”雲儀嘆氣,“燕王甚有權勢,四王子是燕王最出色的兒子,駐守北方,常年抵禦戎敵。這種手握兵權的王子,宣王也好,太后、皇后也好,都是不敢輕視的。”

“那還等什麼?快去石橋大街。”杜氏雷厲風行,立即命人打水進來,和雲儀一起梳洗了,打扮妥當,命人備轎子。

雲儀既不敢去,又很想去,被杜氏只著勸著,和她一起坐轎子去了石橋大街。

到了石橋大街,只見雲家門前拴著幾匹駿馬,其中一匹馬全身毛色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龍背鳥頸,神駿非凡,便是不懂行的人也知道是匹寶馬。

“這一定是四王子的馬。”雲儀心怦怦跳。

母女二人下了轎,扶著侍女要往雲家走,卻被幾名衛兵攔住了。杜氏便發怒,“你們膽敢攔我麼?”雲儀看這些衛兵體形高大,彪悍英武,猜他們是燕地過來的,柔柔的道:“我們是雲家的人,過來看我三叔三嬸的。這難道也不可以麼?”

士兵聽說她們是雲家的人,上下打量幾眼,“稍等片刻。”進去通報了。

“好大架子。”杜氏撇撇嘴。

雲儀苦笑,“娘,他是燕王的四王子啊,架子能不大麼?”

杜氏又是妒忌,又是羨慕,“你三叔三嬸從來也不會鑽營的,竟然攀上這樣的貴人了。唉,你三嬸不會應酬,認識貴人也是白認識了,還不如將這機會讓給我,我長袖善舞,好好奉承四王子,雲家都跟著平步青雲了。”

她們在門前等了許久,有士兵笑著出來了,“雲三爺、雲太太有請。”

杜氏和雲儀隨著兵士進去,見沿途都有人守衛,心中便怯了,不由的低下了頭。

進去之後,只見院子中間高高搭著一個臺子,四周遍佈鮮花,青羅傘蓋,傘蓋下置著桌椅,雲家、韓家、何家這三家人都在,歡聲笑語,酒香撲鼻。

“三房這一家人過的倒滋潤。”杜氏見雲三爺、何氏這般逍遙,滿心不是滋味。

她可是雲家大太太,代表著雲家長房,長房難道不是應該比三房強上百倍千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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