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衛氏改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衛氏改變
“甭管她現在是什麼身份，她都是本宮的孫女，不是你們誰想欺負就能欺負的。”
欣妍不知道為什麼，從壽安宮離開之後腦子昏昏沉沉的，總感覺滿心的難受，她不想回絳雪軒，把兩個丫頭打發回去之後就自己一個人逛逛，走來走去，也不知道怎麼走到了浣衣局。
在牆外，欣妍就聽到貴太妃的聲音，也不知道貴太妃是為了什麼吵的這麼大聲。
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就見一個大院子裡跪下許多穿著粗布衣服的太監宮人，貴太妃一身紫衣昂首挺胸的站在院子當間，高聲責罵著什麼。
而院子的角落裡，一個青布衣服梳著兩條辮子的女孩呆呆坐在那裡，她身前放了一個很大的盆子，盆內一堆的髒衣服。
那個女孩欣妍認識的，以前的姬蘭郡主，現在的辛者庫賤婢衛氏。
今年春天，姬蘭遠在蒙古的兩位哥哥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糊裡糊塗的聽了吳三桂的教唆，竟然要起兵謀反。
自然，他們打的旗號是為了父祖報仇，要求清廷釋放關押在盛京的阿布奈。
康熙本來就因為三藩而心煩呢，聽到他們謀反的訊息，自然更加怒火滔天，立刻派兵震壓，姬蘭的兩位兄長也是有勇無謀的，沒有幾個回合就被清朝的將士給拿住了，康熙下令，直接處斬了，又把關押在盛京的阿布奈也砍了頭。
就這樣還不算完，想到宮裡還養育著阿布奈的女兒，康熙一氣之下。直接把姬蘭打入辛者庫，又給她改了姓氏，尋了個世代包衣的衛氏人家，直接把姬蘭記到那戶人家的名下。
康熙的意思。是要用姬蘭來羞辱阿布奈父子，更要羞辱死去的林丹汗。
要知道，林丹汗這一支是成吉思汗最嫡系的血脈。是草原上最高貴的血統，康熙就是要讓林丹汗再沒有後代，把黃金家族的嫡系從此折斷，省的他們再惦記什麼成吉思汗當年的榮耀。
當然，這也是做給草原上其他部族看的，讓他們看看，不服從朝庭。想要起兵謀反會是什麼樣下場。
其實，欣妍心裡明白，康熙也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要知道，南邊三藩虎視眈眈。北邊大草原上再不太平，大清可就是腹背受敵了，康熙自然是不允許的，他想撤藩，想要幹掉吳三桂，就要先殺雞儆猴，先把北邊給安定下來才成。
康熙是個天生的政客，做什麼事情都要考慮再三，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達到他心目中制衡的效果。
只是，不管康熙是怎麼想的，他這麼做，就有些太過冷血了，果然，皇帝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欣妍一邊看一邊想著。又見貴太妃朝姬蘭招手：“姬蘭，你給本宮過來。”
姬蘭自從溫莊公主死後，就一直被貴太妃撫養的，和貴太妃也親近，聽貴太妃叫她，便也大著膽子起身過去，跪在貴太妃身前：“奴婢見過……”
話沒有說完，就幾乎被貴太妃一腳給踹倒：“本宮要強了一輩子，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姬蘭被踢的疼了，跪在地上也不敢出聲，只能委屈的小聲哭泣。
貴太妃看著姬蘭也是心疼的，不過，為了她好，少不得狠下心來教訓她：“行了，別哭了，想想你先祖是怎麼英雄蓋世，你父兄又是何等的剛烈，你就該給本宮挺起胸膛來好好的做人。”
“是！”姬蘭再如何軟弱，可也是有性子的，被貴太妃一番話激起了心中的鬥志，大聲回答：“奴婢知道了。”
“好！”貴太妃一笑，伸手一指：“剛才是哪個欺負你的，你也給本宮打回去，好好的出出心裡頭這口惡氣，皇上雖然貶了你，可本宮卻沒有放棄你，有本宮給你做靠山你還怕什麼。”
這？
姬蘭到底是沒有責打過人的，又是個生性良善的，聽貴太妃話裡的意思，還是有些不敢。
貴太妃冷冷看著她：“怎麼？不敢麼？難道你想一輩子呆在這種地方受人欺壓，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你要是真這麼想，本宮也就不再理會你，以後，你也莫說和本宮認識，本宮丟不起這人。”
姬蘭心裡，貴太妃是最親近的，勝過一切，她自小就沒有見過父兄，雖然總聽貴太妃提起，可到底沒有什麼印象，連生母的印象都非常淺薄，在她心裡，貴太妃重過一切，貴太妃說的話，那都是對的，貴太妃讓她做的，她就要做好。
不管怎麼樣，姬蘭是絕對不會讓貴太妃拋下她不管的，除了貴太妃，她什麼都沒有了，她不能再失去了。
“奴婢尊命。”姬蘭咬牙答應著，起身，原先臉上的溫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冷。
她站在那裡，冷冷看著跪在泥地上的管事姑姑，慢慢的上前，伸出帶著長長指甲的手，高高的舉起，眼瞧著就要落在管事姑姑的臉上……
“娘娘，貴太妃娘娘……”那管事姑姑如何受得了，她哆嗦著，大著膽子反駁起來：“衛氏是皇上親自貶了的人，她是世代包衣家的女兒，是辛者庫賤婢，是該生受數不盡的苦難的，奴婢身為浣衣局管事，要責罰一個洗衣的女婢又有何不可？”
她抬頭，圓圓的眼睛瞪著：“貴太妃娘娘話裡話外都是衛氏的父兄，她有什麼父兄，她的父兄也是賤……”
話沒說完，就聽啪的一聲脆響，姬蘭的巴掌終是落在管事姑姑的臉上：“不管皇上如何責貶，我的如身都是改變不了的，我身上的血脈高貴，不容踐踏。”
“好！”貴太妃很滿意，一臉笑容的看著姬蘭：“果然不愧是本宮的孫女，骨子裡的剛烈還是有的。”
姬蘭受了獎賞。更是膽大了些，她左右手開弓，啪啪的不斷扇著管事姑姑的臉，似乎是要把這些天受的醃臢氣全部發洩出來。
“我讓你狗眼看人低。讓你汙我先人，讓你欺負人，讓你欺負人……”
姬蘭一邊哭一邊打。沒有多少下，管事姑姑的臉已經全部紅腫起來，再打下去，怕是牙都要被打掉了，臉也要變形了。
“你，賤人……”
管事姑姑似乎受不住了，狠命瞪著姬蘭。被低到塵埃裡的人，自己的手下這麼沒臉面的打著，管事姑姑心裡窩的火怎麼都按不住了。
“放肆。”貴太妃自然是不能讓人威脅到姬蘭的，她今天過來，就是要幫姬蘭立威。皇上的話不容反駁，姬蘭從今之後就不再是高貴的郡主，而是浣衣局裡一個洗衣的小宮女，貴太妃也不敢把姬蘭再接到她那裡照顧，不過，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貴太妃還是要照顧姬蘭好好過活的。
“來人，給本宮教訓這個眼裡沒主子的奴才。”貴太妃冷冷發話，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太監早上前按住管事姑姑。一個老嬤嬤手裡拿著手板，一下一下的掌在管事嬤嬤的臉上：“主子說話是你能反駁的嗎，主子關照的人也是你能欺負的？真真不要命了。”
沒幾下過去，管事姑姑已經被打的昏倒在地。
貴太妃冷眼瞧著，等管事姑姑不省人事了，她慢慢伸手一指跪在人群裡的幾個小宮女：“把那幾個賤婢也給本宮拖出去教訓一頓。”
早有人過去把幾個哭天抹淚的宮女拖了出來。就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打手板。
姬蘭看著，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渾身直髮抖。
打完了，貴太妃把姬蘭拉到身邊：“本宮不管別人怎麼著，姬蘭即是來了浣衣局，本宮別的不求，只求你們別欺負她，凡事讓著她點，她好了，本宮就好，本宮好了，大夥也都輕省，她要是不好，本宮心裡不痛快，咱們大夥都別想有個痛快。”
貴太妃這麼一通折騰，已經把浣衣局的上上下下全都嚇住了，一個個跪在地上貓似的不敢說什麼。
見震住了場子，貴太妃轉過身，輕聲囑咐姬蘭：“以後我也不能太過關照你，一切還是要靠你自己，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想法子的，不能讓你這麼被埋沒了。”
姬蘭點頭，眼裡帶著淚花：“您放心，我省的，我會記在心裡的。”
不管姬蘭性子怎麼著，孝順貴太妃這一點是深入到骨子裡的，貴太妃自然也知道，輕輕摸了摸姬蘭顯的有凌亂的頭髮：“我活了這一輩子，到如今就剩你這麼一點子血脈，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好，你萬事小心些，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有什麼想要的就拖人給我帶個信。”
姬蘭含淚點頭，緩步送貴太妃出去。
欣妍見兩個人要出門，趕緊躲到一邊，等貴太妃走了她才敢出來。
悄悄看了一眼，見姬蘭一直站在浣衣局門口，一陣風吹來，姬蘭還是一動沒動，要不是衣服被吹起有了皺摺，說不定會真讓人以為這是一尊雕像呢。
離的近了，欣妍也瞧出來了，姬蘭這些日子確實飽受折磨，以前圓潤的小臉瘦了好多，臉上還帶著些浮腫，大大的眼睛哭的通紅，原來烏黑的秀髮顯的乾枯了，身子骨也瘦了，那一雙纖長白皙的手紅通通的，手上還帶著不少的裂口。
天之驕女貶落紅塵，這是多大的落差，姬蘭能挺過來，也確實不容易。
“瑪嬤放心，姬蘭再不是以前的姬蘭，看了這麼多，經了這麼多，姬蘭更懂了您的苦心，且寬心，姬蘭一定要努力做到。”
姬蘭小聲說著什麼話，欣妍耳聰目明，竟是聽清楚了。
她一驚，看著姬蘭綻放光彩的眼睛，覺得姬蘭不知不覺中變了，只是不知道這變化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