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庶女將軍 第八章 攪屎棍
第八章 攪屎棍
宣紙上的墨汁已乾透,玉玲瓏拿起畫兒對月欣賞。
畫上是一條長街,和風習習楊柳依依,街上的花瓣,落英繽紛,而置身於花海的是一年輕人。長身玉立,溫文爾雅,眉彎嘴笑如今夜的皎潔月牙兒,聖潔不食煙火。畫中人,手拿一張字畫正遞與某人。
此畫上的人,真如那一句:“面如凝脂,眼如點漆,此神仙中人也。”玉玲瓏脫口而出。
“你若甚喜,便送與你。”十四說完,便轉身離去。
“完顏・瑾瑜,遠不如我們表面所查到的那麼簡單,他彷彿就是一個謎,一個深不見底永遠望不穿的謎。爺,您的心思應該擺在麒麟之謎上為好。他瑾瑜就算再怎麼是個謎,終究是我們所知道的一個活人。”活人,也可以是死人。玉玲瓏小心捲起案桌前的畫,善意相言。
剛步上長廊的十四頓住腳步,回過頭來望著月下的仙子,眉目有一絲慍怒但隨即隱逝,道:“與其找一個不存在的人,我還不如去探究一個我感興趣的謎。”
愈是看不透的一個人,愈要看透,起碼他要知道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太子府別院――
樹影婆娑,我睡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看著皎潔的月色吃著花生,心情好不愜意。而白鳳翔在一旁搗鼓他的藥材,李逸則在一邊八卦。
原來我今天所救之人是明珠之子,納蘭慕容雖為妾侍所出,但好歹是明珠入了族譜的子孫後代。而肇事者則是當朝吏部尚書嚴舒嚴大人之子,嚴仲明。更扯淡的是,嚴舒是太子黨的核心人物。兒子居然打著老九、老十的名號招搖過市,看來,真的是‘子不教父之過’,兒子擺明是個被人玩弄的草包。
“這事兒昨晚已傳到明珠大人府上,明珠大人氣得差點連夜上門找其理論,後來忍住。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竟然連夜入宮在聖上面前伏地不起,硬是參了嚴大人一本,斥其教子不嚴,竟光天化日當眾毆打重臣之子,老淚縱橫的明珠大人聲聲高呼皇上要做主,要對真兇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皇上還聽聞十四阿哥在場,便召十四入宮詢問此緣由經過。而且啊,十四阿哥還向聖上提名褒獎了您,說是親眼目睹您是怎麼怎麼地不畏權貴的救人,才沒釀造人命慘案的事蹟。於是乎,皇上大悅,又連夜召了太子入宮。”
這事兒一過夜,便鬧得沸沸揚揚,京城上下皆知。而且我還贏得了救人的美名,一時被城中的百姓津津樂道。我怎也想不通這十四安的什麼心,一件小事非要鬧得滿城風雨,他是攪屎棍在世嗎?
可我卻‘咦’了一聲,道:“不對呀,既然是我見義勇為,那皇上該召見的是我,怎麼是成了太子啊?”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只是總感覺有什麼不妥,甚至是不安。
“那我可不知。”李逸蹲下來給她剝花生米,說:“說不定,商量著給您什麼大賞賜呢。”
大賞賜?賞賜。
還是大的,賞賜……
我冷氣倒抽,一不留心,把一嘴未嚼的花生米給吸進了咽喉,引起自個兒好大一陣的咳嗽,咳得我那是上氣不接下氣、臉紅脖子粗:“咳咳咳……咳咳咳……水,快給我水……”
一旁的李逸趕緊給我喂水,我花好大一陣工夫才緩過勁來,啞著嗓子說:“皇上,該不會要給我賜婚吧?”
古代男子有十六成丁之說,一般十六週歲以後,便可透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門當戶對的姑娘成親,而皇族的男女更早,十三、四歲便可行嫁娶。
成親這事兒在我入京後,姐姐便沒少在我耳邊嘮叨,她希望我在京中望門挑選一位女子定親,就連深宮中養尊處優的姑姑也來過不少的傳話。
我知道,我不止除了少年得志盛名在外,還生得一副迷倒萬千少女的好皮囊,才被鑑鼎閣評為美男之首,而全國各處已有不少媒婆絡繹不絕地上門說親。如若,我一旦與京城某貴胄聯姻,這又得是一樁千絲萬縷的政治事兒。
“賜婚?那可是好事啊~九兒!”院子的牆頭上,突然蕩下一雙腿。倏地一條影子快速從我身旁閃過,桌子上一疊花生已不見。再回過頭,坐於高牆上的人,手裡多了一疊花生,左肩上還坐著一隻靈氣十足的猴子。
“好事?我洞房花燭夜時你替我不成?”如若那人在我面前,我鐵定啐他一臉唾沫星子。
“你要願意,我也不介意。”藺子如吃著花生,答曰。那副吃相,跟他肩上的那隻畜生一個德性,都是砸吧砸吧地吃個不停。
白鳳翔端上來一杯新茶,“這是寧神靜心茶,喝了吧。”
我揭開茶蓋,一陣清香四溢襲來,輕嘬一口,唇齒留香。聞著香的人,趕緊朝白鳳翔招招手,示意也要一杯,可白鳳翔拿他當空氣。
“如果真是賜婚,許個王公大臣的女兒還好,如果是位嬌養深宮中蠻橫的格格,那我還不得……”我痛苦地撫上額頭。
“你還不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藺子如嘖聲道:“嘖嘖嘖,看你西廂房的一堆胭脂紅粉,你可真享受!”
這話惹得我一個杯蓋擲過去,可惜被他偏頭接過,我只得壓制脾氣地道:“我哪能比得您老真風流。既然你惦記著我東廂房的數位姑娘……”
“如何?”藺子如立即滿臉垂涎地問。
“李逸,喊人,就說京城近幾起採花事件的賊人在此,正欲行不軌。”
“嘿,別別呀!我就是來討碟花生吃,怎麼了我?”
“笑話!你個彝族部落的二公子,會窮得沒米下鍋?”我說完就起身回屋內,不打算留在這理會那牆上吊兒郎當的一人一猴。
回到房中,我便吩咐李逸速速讓人快馬加鞭回西南,讓將軍府的人著手給我安排一門親事,或者之前是否有過給瑾瑜指腹為婚的小姐,沒有也要弄一個來,事關緊急。
李逸領命,便出。
不管是我多慮也好,真的也罷,只要西南那邊辦妥了,將來也能阻擋個一二。如果真的是賜婚,那麼在康熙賀壽那天聖旨便會下來。瑾瑜的婚姻成政治的犧牲品是避不可免的。可問題我不是真的瑾瑜,我拿什麼去成親,憑什麼去誤人家姑娘?
“你這是杞人憂天。何況你足智多謀,再難的事,你都有應對之策。”藺子如像陣陰風飄了進來,見桌上有吃的,就跟他家猴兒拿起來就啃,也不怕白鳳翔下毒藥他。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屆時人家姑娘要我扒光了身子與她坦誠相對,我扒呢,還是不扒?”我沒好氣地白了藺子如一眼,他還真當我無所不能了?
“我來扒。”藺子如剛說完,就迎來我跟鳳翔一人一個投去的茶碗,嚇得他趕緊連人帶猴地竄上房梁,居然還堵不住他的嘴:“我是說真的啊,這喜燭一吹,黑燈瞎火的誰知道誰是誰?”
“可我感覺被戴了綠帽。”我摸著下巴嘀咕。且不論門楣,就拿長久來說也不是個事。我雖認這是可行的一種辦法,但不代表會接受。好歹一女不事二夫,讓人家姑娘知道了,怎活下去?
“你又沒有那玩意兒,戴啥勞什子綠帽啊?”藺子如對我‘綠帽’一說,甚嗤之以鼻。
我臉一黑,不語。希望某人能識趣的管控好自己的嘴巴,這禍從口出,也能從口入,再這麼胡扯,我就下毒粉藥死他。
倒是一向話不多的白鳳翔開口了:“你要知道,她是在頂替誰活著。哪天,真的瑾瑜回來後,不僅發現自己已娶妻,還生了子,你教他如何看待這滿堂的妻兒?”
這事說到點上了,藺子如不好意思地摸摸鼻頭。
我就不明白了,這小子為何三更半夜突然到訪?遂拿起桌上一蘋果砸向他,沒好氣的道:“深闖太子府,你這是活膩了,還是嫌命太長?”
“這有區別嗎?”活膩和嫌命太長,都是一個找死的意思。藺子如朗聲一笑,笑得如沐春風,風流自在。
說起這個藺子如,那是在兩年前,他攜一支不堪入目的隊伍突襲我在前方的軍隊,反而兵敗被我親手擒獲,之後便死乞白賴的賴著不走了。這孫子,殺,殺不得;轟,轟不走,像尊佛爺一樣讓我有種上輩子欠他八百萬似的。
“差點忘了,你帶來的手下在安定門外的兵營出事兒了,這麼有趣的事兒,我豈能不告知你一聲?”藺子如啃著蘋果含糊不清的說,他肩上的猴兒倒是興奮地‘吱吱呀呀’比手畫腳。
聽此,我便直奔門外,吩咐人備馬前去安定門的兵營。
京城有‘內九外七皇城四’,內城有九個門,每個城門分別有各八旗兵兵營的駐紮。而安定門,便是鑲黃旗的兵營所在地。
我快馬加鞭來到兵營大門,便聽到裡面吵吵嚷嚷之聲傳出,其中還夾雜著兵戎相見的聲音。我暗道一聲不好,立即跳下馬,顧不得兵營重地需人通報,早一個箭步掠了進去,剛好看見阿爾哈執刀砍向一人,那人還不知死活地鼓動阿爾哈,若不砍,就是孫子。
“你他媽才是孫子,你全家都是孫子。”阿爾哈說完,就手起刀落。
刀劍無眼,我還算奔來得及時,卻匆忙得沒帶任何兵刃,只好生生用肉掌去阻一阻。我深知阿爾哈的腕力過人,連自己都沒把握能否一掌拍開他的刀刃,可在我拍上之際,恰好一枚石子朝我後腦打來,我偏頭一避,石子正打在阿爾哈的手腕上。
我也顧不得是誰在幫我,但阿爾哈的大刀算是被我拍開,可新包紮的手腕還是立即殷紅一片。我顧不得血流不止的手腕,只覺得怒氣狂升,一手揪住阿爾哈的前襟,冷聲道:“我讓你熟記的軍規,都當屎拉了嗎?!”
阿爾哈一見是自家少將,就立即耷拉著腦袋,不吭不氣。
“你們來說!”我對阿爾哈身後一干人等,大聲喝道。
“不得在軍內鬥毆逞強,違者……”他們禁言。
“違者什麼!!!”我緊握拳頭,繼而對阿爾哈大聲斥道。
“違者,違者逐出軍營,自此一概不錄用。”一身彪悍氣的阿爾哈,不禁面色立改,耷拉的腦袋都快點地了,愣是怵在原地不動。
好!很好!!既然都記得,由不得我不怒顏衝冠。我大手一揮,正待發話時,阿爾哈身後一陣‘撲通’的跪地聲,黑壓壓的上百號人,皆是我從西南帶來的親兵。
他們無聲跪地,皆是在替阿爾哈向我求情。
自古無規矩不成方圓,特別是我親手訓練的這批誓死追隨的將士,他們都必須嚴格遵守我定的每條規矩,來不得半點弄虛作假。軍紀一定眼明律己,我也一向說一不二,軍中個人犯錯個人承擔,他人不得因其別因素而求情,否則同罪處置。
可他們這麼一通不約而同的求情,想來,這起鬧事不見得是他們的過錯。但真鬧起來,鐵定是對方吃虧,我這支鐵血士兵可不是善茬好惹的主,何況西南的漢子都個個彪悍異常,一般都是我作戰時用來打前鋒的軍隊。
放眼看著這個京師裡的偌大兵營,上至軍官下至士兵,都像草扎、泥捏的軟腳蝦,看來京師裡的生活還是太安逸了,都忘了我們這些在邊疆出生入死的同胞,屍骸成山。
“那好,既然他們都為你求情,阿爾哈,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離開我的軍營,二是自斷一臂。”我說完,就從近旁的將士腰間抽出一把刀,擲在地上。
慧眼識珠,有的人巴不得阿爾哈選第一條,他們軍營的大門可是大大的為他敞開,職位任君挑選!
我這話聲一落,立即引來一旁步兵營計程車兵們議論紛紛。離開軍營,與自斷一臂,那可是懸殊之事,何況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又不是罪不可赦的事兒非得自斷一臂,傻子都會選擇離開。何況,英雄何患無用武之地,離開也罷。
可阿爾哈的選擇卻出乎眾人的意料……
阿爾哈聞言後,立即撿起地上的大刀,眉頭都不皺一下便大刀一揮,瞬間砍落一臂。刀,快而麻利,血液並無飛濺,大夥兒看得目瞪口呆,那手臂的斷口泛白而翻出的肌肉,他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這壯士斷臂,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