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婠婠 第19章
第19章
深夜的四阿哥府無人入睡,半是怨恨半是籌謀,還有等著黃雀撲蟬,漁翁得利的人在身後計算。
悅園正屋燈火盈然,琉璃罩下的燭火散發出柔和的光流轉,婠婠慵懶的倚在美人靠上,下半身蓋著羊絨薄毯,柔軟溫暖。
沐浴之後的她早就換下錦繡華服,穿著寬大白袍,露出纖細白皙的赤足,被包裹在素色絲帕中輕輕擦拭。她素顏微垂,身後的蓉兒也拿著大塊兒的棉布給剛洗過的長髮吸水,然後再用絲絹慢慢絞乾。
“主子,奴婢不明白您為何不直接借福晉的手除了李格格呢?還留她一命,恐怕養虎為患。”身後的蓉兒手不停頓的幹活兒,看著眯眼假寐的婠婠問道。
婠婠輕聲一笑,“小妮子,還是太嫩。白嬤嬤,給她們幾個都好好講講。你們也都仔細聽,用腦子想,別白費了主子我培養你們的心思。”
屋裡的幾個心腹丫鬟知道主子要重用她們了,自是高興非常。她們都是渾達奇府的家生子,老子、娘和兄弟姐妹世代都是渾達奇家的奴才,能的主子重用那可是榮耀。
幾個人欣喜的謝恩,白嬤嬤在一旁檢視著那本薑黃色的賬冊,聽主子一說便抬起頭放下了手裡的東西,眼神嚴肅的看著那幾個明顯笑得合不攏嘴的丫頭們,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看看你們的規矩,主子寵你們是給你們體面,可不能恃寵生嬌,忘了自己的身份。”
幾個人一下子僵住了笑容,慌忙跪在地上,“主子恕罪,奴婢等知錯了。”
婠婠笑著擺擺手,“行了,起吧!白嬤嬤教訓的對,你們且記住了,以後多注意些,免得給自己惹麻煩,也咱們院子添亂。”
幾個人斂了神色,暗暗記住教訓,“奴婢等謝主子不罪之恩,以後定然不會了。”這才起身,聽白嬤嬤給她們說說今天這事兒的原由。
那嬤嬤端了滋陰補顏的湯進來,遞給婠婠,侍奉她進了。
婠婠接過帕子擦了擦嘴,“那嬤嬤,我覺得身子好多了。等爺回來,一定會懷上的,到時候還需要嬤嬤仔細照顧著。”
那嬤嬤笑笑,“主子放心吧!這些日子身體養得好著呢,等爺回來定然會有的,到時候看誰還敢沒事兒給主子臉色看。”那嬤嬤始終忌恨著入府之後那拉氏和李氏有意無意的刁難與話裡話外的擠兌,所以這次婠婠的反擊讓那嬤嬤心中舒坦極了。
“是啊!四阿哥的長子,只能是我所出,也必須是我所出走肉行屍。”婠婠摸著平坦的小腹,那裡即將有一個孩子,與她血脈相融的孩子。
那嬤嬤欣慰的笑笑,坐在矮墩上給婠婠揉腳和小腿,而白嬤嬤已經開始訓話了。
“想必你們都知道前幾日宋格格來找咱們家主子聊天,與其說聊天不如說賣好。其中時不時提到李格格的吃穿用度,又假意洩露的說著李格格與家裡的情況,你們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麼嗎?”
白嬤嬤看著站成一排的幾個丫頭問道,幾個人靜默了一會兒,其中最沉穩精明的蓉兒不太確定的答道:“挑撥主子和李格格之間的關係?”
白嬤嬤搖搖頭,“也對也不對。還有人知道嗎?”
倒是藍珊,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刻到有幾分心眼兒,“吃穿用度?她不會是來說人是非的吧?”
白嬤嬤倒是點了點頭,“沒錯,正是來說是非。”幾個丫頭面面相覷,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就是簡單地來說是非?好奇怪。想著,面上就帶了出來,白嬤嬤冷冷一笑,“不用覺得奇怪,說是非也要看是誰說。說人是非也是有技巧的,那宋格格就算的高手了。話說的不清不楚,明著聽是說李格格吃穿用度好,家裡人惦記著,還帶了點兒小嫉妒,任誰都不會懷疑這麼直接的談話是個圈套。”
最為單純的紅袖疑惑的問道:“圈套?”
白嬤嬤點點頭,“對,是個專門為了咱們主子和李格格兩人相鬥,從中取利的圈套。”看了眼還是懵懂的幾個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一個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無事生非的兄長哪裡來的錢給妹子買十幾兩一兩的茶葉?一個包衣奴才的家中如何置辦得起赤金紅寶石瓔珞項圈?”
爽利的碧蓮雙手一拍,恍然大悟:“哦!奴婢明白了。宋格格這是暗示主子,李格格那裡錢來路不正,或者李格格家裡的人有問題。如果咱們主子直接查出來今天這事兒告訴福晉,那不就是跟李格格直接結仇了?渾達奇家跟李格格他們家也對上了啊!”
婠婠笑著伏在軟墊上,“嗯,還是我的碧蓮聰明,不枉我平時總讓你來回打探訊息,有長進。”
碧蓮得了誇獎傻笑著連忙施禮,“謝主子誇獎,也要多謝平時白嬤嬤的提點。”
蓉兒也從沉默裡明白了過來,“那今天福晉那裡是怎麼得到的訊息呢?”她剛問完,自己倒吸了口冷氣,眨著她漂亮的杏眼,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家主子,又看了看白嬤嬤和那嬤嬤,“不會是宋格格漏出去的訊息吧?!”
婠婠笑而不語,白嬤嬤和那嬤嬤點點頭,幾個丫頭都挺聰明的,稍微一點撥就濾出了脈絡。
紅袖嘖嘖的兩聲,“宋格格平時看著溫和淳厚,沒想到心機如此深沉。她是在嫡福晉和主子身上都下了注,總會有個贏得。怪不得人常說人不可貌相,畫皮畫心難畫骨,她居然是個如此陰狠毒辣的人。”
藍珊也在一旁不住的搖頭,“那個所謂的看見放印子錢的小丫頭和忠心小太監,想必是嫡福晉的人了,就是為了一舉拿下李格格。”
白嬤嬤挑了挑眉毛,“這是棋高一著的還是咱們主子,你們等著,等爺回來,便宜不了宋氏。她敢算計主子當槍使,也要又被算計落馬的準備。看著吧!等嫡福晉和李格格想明白了,宋氏的日子也不好過。”
幾個丫頭不住的點頭,紅袖忽然問道:“還沒說問什麼主子不順著嫡福晉剷除李格格呢?”
“傻紅袖,總共府裡就四個女人,沒了李格格就是剩下咱們主子和宋氏。咱們主子正得寵,沒了李格格,下一個嫡福晉要對付的就是咱們主子。”碧蓮鄙視的看著身邊兒紅袖。
藍珊點點頭,“碧蓮說的對。咱們雖然不怕嫡福晉,可是也沒必要非得當那個出頭的櫞子傳奇經紀人。主子的意思應該是先保住李格格,拿捏了她的把柄,用她對上嫡福晉,還能暗中牽制宋氏。”
蓉兒深鎖著眉頭,一陣沉默著,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完之後,才慢慢說道:“其實更深的含義在於四阿哥。”她的話一出,婠婠眼睛眯了眯,那嬤嬤和白嬤嬤眼睛一亮。
“哦?蓉兒為什麼這麼想?”婠婠沒想到她有個丫頭還能有這好腦子,居然想到了四阿哥那方面。
蓉兒見屋裡的人都看著自己,不由得臉紅了一下,訥訥說道:“奴婢,奴婢就是那麼想了下。”
婠婠側了側身子,依靠的更舒服些,懶懶的說道:“說說看。”
蓉兒應是,思索了下,捋順了話,“奴婢想到主子救下李格格,當時明明嫡福晉那麼強硬,可主子說了句四阿哥,嫡福晉就服軟了。所以,奴婢就琢磨著,這事兒嫡福晉當時一知道的時候太過興奮,忘記了這事兒對四阿哥名聲的有損,只想著怎麼一下子打死李格格。如今主子不但保住了李格格,還將這事兒說成是被人冤枉的,那四阿哥無疑就是清白的。到時候四阿哥知道了這事兒的原委,定然會欣喜於主子為他著想,對嫡福晉的草率處置略有埋怨,而李格格失寵則是必然的了。至於以後她會不會再得寵,就要看她以後的手段了。”
“哈哈,好好。看看咱們蓉兒,好好調/教下就能獨當一面了。”婠婠笑得暢懷,手底下有不少可用之才,能夠幫她在這場女人之間的爭鬥中穩坐四阿哥心中第一人的位置。
蓉兒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謝主子恩典,蓉兒一定不負厚望。”
婠婠慢慢起身,白皙細膩的玉足踩在地上雪白的羊絨毯子上,看著站在那裡如花似玉的幾個丫頭,認真的看著她們,“你們幾個以後都會是我的在這後院之中的左膀右臂,將來都會獨擋一面,好好跟兩位嬤嬤學,別讓我失望。知道嗎?”
“是,奴婢定不負主子。”幾個丫頭跪下磕頭宣誓忠心。
婠婠看了眼黑黑的窗外,“今兒晚上都警醒點兒,還有事兒沒完呢!”說完,她轉身往裡屋走去,熄燈就寢了。
等到眾人入睡之後,一道詭異的身影無聲無息的迅速掠入婠婠屋內,單膝垂首,跪在床前。
“見過門主。”黑衣蒙面男子聲音醇厚,其中帶了些恭敬與傾慕。
婠婠側身躺在床上,單手支著頭,一手繞著胸前散落的髮絲,□在外的肌膚露出瑩然如玉的光澤,交疊的玉足赤/裸在外,身體曲線凹凸有致,玲瓏誘人。
她閉著眼睛,慵懶的嗯了一聲,帶著一絲睡意的嗓音性感迷人,“事情都辦好了?”
黑衣人低著頭,可聲音卻比剛才多了些暗啞,“辦好了。按照門主的意思,線索和證據都直指索額圖。”
“確認錯誤遺漏,沒有留下尾巴吧?”婠婠伸出繞著髮絲的手,抬起繡床前男子的下巴,直直的盯著他棕褐色的眼睛。
黑衣男子痴迷的點點頭,喃喃說道:“屬下檢查再三,沒有留下任何尾巴,一切天衣無縫。”
婠婠滿意的笑笑,放下手,扔了一本冊子到他懷裡,“去吧!賞給你的,好好練,我還需要你為我辦很多的大事呢~”
黑衣男子滿眼激動地抱著冊子跪地磕頭,戀戀不捨得迅速離開。
婠婠翻身躺好,輕笑一聲,喃喃自語道:“誒,撒網了啊,真是期待以後那些鬥得你死我活,勾心鬥角的日子啊!呵呵……”
鼓響三更,果然夜裡和苑傳來哭喊聲,尖叫聲,亂成一片。碧蓮迅速來報,說是和苑那頭兒傳來訊息,吃了晚飯之後秋娘喝了藥睡下了,哪裡知道趁著沒人注意把自己吊死了極品殺手俏佳人最新章節。
婠婠冷笑一聲,“不把自己吊死難道還活著讓人羞辱嗎?她早晚都要死的。”然後吩咐了碧蓮去把紅袖找來,不一會兒紅袖便來至婠婠屋裡。
“主子。”紅袖近前施禮,不知道主子半夜找她何事。
婠婠勾了勾手指,讓紅袖側耳近前吩咐了幾句,紅袖聽後滿臉敬佩的點頭稱是。“主子放心,奴婢今兒晚不睡了,這就去守著。奴婢一定把這事兒辦漂亮了,讓主子滿意。”說完,便一溜煙兒的跑出去了。
碧蓮給婠婠放下帷帳,屋內又重歸寂靜。一夜好夢到天明,雖然死了個人,可這卻是婠婠到了四阿哥府睡得最舒坦的一晚,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梳洗已畢,用著早餐的時候,蘭苑來人傳話,嫡福晉身體不適,免去半個月的請安。婠婠一笑,看來那拉氏一個晚上沒睡,但也想明白了。
與此同時,後院兒一個偏僻的角門,死去秋娘的老子、娘和妹妹都來了,哭的是泣不成聲。
李桂芳也著實心狠,秋娘是為了她而死,只給了五兩銀子便草草打發了,連秋娘一家人的面都沒見。她並不擔心秋娘一家會如何,秋娘一家子都是她家買來的奴才,饑荒之年流離失所,要不是她爹為了她進四阿哥府有個丫頭好辦事兒,為了好拿捏秋娘那丫頭,才不會買了這一家子來。
紅袖站在一旁又是哭又是勸,跟秋娘的妹妹滿娘一起扶著秋娘的娘盧氏,那盧氏因為女兒橫死,早就哭得撅了過去,盧老漢也是滿眼血絲,老淚縱橫。
“大叔大嬸兒快別哭了,好妹子快勸勸吧!咱們當奴才的不就是賤命一條,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都是要看主子高興與否。”紅袖的話,說的盧家一家人更是肝腸寸斷。他們為了生活不得不賣身為奴,哪成想卻害死了大女兒,她才十八啊!還沒成親嫁人啊!
盧滿娘是個剛烈的,咬著牙,流著眼淚兒,盯著紅袖問道:“好姐姐,你實話告訴我,我姐姐是怎麼死的?李格格遣人來說我姐姐手腳不乾淨,被罰了嫌丟了面子才尋得短。可是我知道我姐姐不是這種人,她最是謹慎小心,為人軟和好欺負,怎麼會偷主子東西!”
紅袖為難的搓了搓衣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盧滿娘。盧滿娘撲通一聲就給紅袖跪下了,蹦蹦的磕頭,“好姐姐,求你可憐我姐姐死的冤枉,給妹妹一句實話吧!求你了,滿娘求你了。”
盧老漢沉默的扶著哭軟了身子的盧嬸子一齊跪下,也不說話,只等著紅袖開口。紅袖嘆了一口氣,連忙扶起幾人,“我也是看不過眼才說的,你們可別說是我的說的。”
幾人連連保證,指天地發誓,絕不洩露一絲半句,不然不得好死。紅袖這才娓娓道來,“是李格格犯了府上規矩,聽說她和你們府上二爺一起放印子錢。嫡福晉知道了這事兒罰她,她不認,就推了秋娘出去擋。說是,說是……”
幾個人巴巴兒的望著她,滿娘都快急死了,“好姐姐,你倒是說呀!說呀!”
紅袖左右看看無人,湊到跟前小聲說道:“李格格說,是秋娘勾/引你們府上二爺,想要等將來出了府給你們二爺當姨娘,才想用讓放印子錢的點子,讓你們府上二爺高看一眼。”
紅袖說完,盧家一家子都咬著牙,憋得滿臉通紅,眼中的恨湧動。紅袖看了,掏出隨身的一個荷包,拿出一張紙,遞給盧家一家子。“這是我多年的體己錢,怎麼也有五十兩,存了錢莊裡。如今就算我給秋娘的一點兒心意吧!別讓她走的太淒涼。”說完,也不等盧家人的反應,將五十兩的小額銀票塞到盧滿娘手裡,回身就跑走了。
等到盧家人回過神來的時候,紅袖早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盧家哭的悽慘的一家人,和盧滿娘手裡那輕飄飄的五十兩銀子,與用草蓆裹著的一條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