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十二章
順治十二年的後半年註定了是個多事的時節,所有的人都耗盡了心力的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
七月,兵部季開生上書諫阻皇上派人去江南才買江南女子,朝野紛紛附議,皇上朝堂上力爭沒有這回事,最後還是在朝臣的一些所謂的證據下預設此事,召回派去江南的內監,並表明自己沒有派遣官員下江南。不久後,江南總督馬國柱上折祈病休,皇上親批“准奏”,朝上君臣同議接任官員。
同月,更定直省文武官相見禮,本應受地方總督指揮的提督只做協助,以同品級見禮,其他下設官員同例。也是在這個月定滿洲官員考滿加銜例。透過考試者具有不同等級的加封,滿洲官員成為大學士的門檻更低一步。
還是在這個月,給了這一年徵戰陣亡的將士及其家屬豐厚的撫慰,並在一月內安排好這些人家的爵位承襲。並同意禮部奏言:我朝自太祖太宗以來、有陣亡大臣、忠直元老、應賜諡立碑、以昭報功之典。
八月,皇上宴請外藩二十七旗頭目於乾清宮,賞賜萬千,並賜嫁大清宗室女。
九月,皇上下旨武會試中試者殿試比如文進士,再一次提高了朝中武將的地位。
十月,太后下懿旨商議篡修《玉牒》之制。
烏雲珠看著本來越來越高興的太妃到了這個月後開始轉陰的臉色,不由得開始考慮事情的發展。
事情發展不會如太妃所願烏雲珠一早就有準備,只是現在的玉牒制度明顯是對太妃有利的,她想要的兒媳這次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兒媳,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回來後開始發脾氣,居然砸了她住了那麼久的房間。
看著面前還沒梳洗就睡下的博果爾,輕輕的給他蓋好被子,烏雲珠走到外面探問自己想知道的事。
“王爺這幾個月都是在哪住的?看著他的樣子好像很久沒有睡好了,你們都是怎麼照顧他的?”看著跪在前面的生面孔,烏雲珠連嘆氣的精神都沒有了,“我記得王爺身邊一直跟著的都是小林子他們,怎麼現在不見他們了?”
“王爺他最近一直陪著阿如汗將軍,阿如汗將軍還有一些第一次來京城的將軍們都準備好好的帶些東西回去,四處跑了這麼多天,又要參加一些宴席,王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至於小林子他們,奴才也是按照太妃和王爺的吩咐辦事,實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面色恭謹的回著話,只有偷瞄烏雲珠的眼睛洩露了對方的不安分心思。
“他們不是來了一段時間了,怎麼現在還需要王爺作陪?”忽略對方的不敬,烏雲珠繼續打聽博果爾的行程。
“這……可能是那幾個蒙古人不會漢語才要王爺陪的吧,經常和王爺一起的那幾個人和王爺年紀差不多,大家都喜歡和王爺一起玩吧”,說到這裡,回話的小廝好像想到了什麼,飛快的抬頭看了烏雲珠一眼,又有些瑟縮的向後仰了一下。
“阿如汗將軍是蘇日娜格格的哥哥嗎?他們有聽蘇日娜說起過我?”看著對方的樣子,烏雲珠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的問道。
這幾個月,蘇日娜雖然礙於太妃和博果爾的吩咐沒有多的找烏雲珠的麻煩,也還是有幾次當著烏雲珠的面說過一些不太好聽的話,其中就提過她一個哥哥喜歡漢人女子的事。結合現在的樣子,烏雲珠想得到那些人一定問過自己了,應該還問的很不客氣的,不然的話面前的小廝怎麼會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的。
“這……蘇日娜格格只是提過一次,說是王爺很喜歡福晉,將軍們比較好奇福晉的樣子……其他的就沒有了……”半吐半露的說著話,還自以為隱秘的又看了烏雲珠幾眼。
“王爺這些天有沒有進宮找皇上?”用力的握拳,壓下心裡的惶恐,“還有今天,王爺怎麼會到我這邊來,他沒去給太妃娘娘請安嗎?”
“王爺怎麼會不進宮,上次的宴請就是王爺作陪的”,有些同情的看了烏雲珠一眼,“至於今天,王爺一回來就來了這邊,說是皇太后娘娘召見,還故意的推了側福晉的邀請……”
“好了,我知道了,你以後好好的照顧王爺,別讓他喝太多酒,也多提醒他好好休息……”雖然還想問些什麼,但是對方的嘴明顯很緊,說出來的東西都是一些無關緊要不會妨礙到太妃的事的,而且,烏雲珠實在不想面對一個下人的同情,雖然這幾個月她也看到了不少了。
蘇日娜說過大清習俗,只要不是妻子,其他的女人諸如侍妾女婢都是可以用來招待客人甚至是送人的,雖然自己覺得太妃和博果爾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但是自己沒有了身份留在王府,蘇日娜那些人想要設計自己還不是簡單的事,再加上這該死的風俗,自己根本沒處喊冤的。想要好好的過下去,自己必須要另想辦法才是……
走進屋子裡看著沉睡的博果爾,一張還顯得稚嫩的臉,當初睡著了也會露出笑容的臉現在有的只是疲憊,微皺的眉頭,無意識的抱在懷裡的軟枕,就算是博果爾不管事也知道了現在的情況不對吧,不然的話,原來的那個輕鬆愉快的人怎麼會眨眼間就消失了?好像不久前博果爾煩惱的還只有自己和太妃的不和,現在的他卻已經要不記得這些小事了……
“博果爾,你還能盡全部的力量保護我度過這次麼?蘇日娜的辦法雖然愚蠢,卻也是會要命的呢!”輕輕的撫平博果爾的眉頭,由著他任性的拉住自己的手,烏雲珠小聲的在心裡問道。
慈寧宮
皇太后和蘇麻喇姑小聲的說著話,看得出來,兩人的心情都很好。
“主子,我們真的還要讓寶雅格格回來嗎?看太妃娘娘的樣子……”不輕不重的給皇太后垂腿,蘇麻喇姑小聲問道。
她真的不理解主子這麼做的目的,雖然主子在宗室裡贏得了一片稱讚,但是卻讓皇上不滿了,再加上主子一直想要的蒙古現在都是兩邊下注的,主子怎麼還會這麼開心的忙著寶雅格格的事。
“呵呵,蘇茉兒,你看博果爾怎麼樣?”輕鬆隨意的靠在軟榻上,布木布泰反問道。
“襄郡王是個好兒子,也是皇上的好弟弟……”想了想博果爾的行為,蘇麻喇姑確定的回答。平時什麼都不會的孩子居然能夠按照主子的話穩住了那些蒙古少爺,要不然的話主子哪能像現在這麼輕鬆。
;“是呀,這樣的人,什麼都要人逼著才願意嘗試的,你覺得他能做些什麼,娜木鐘的打算是好,可惜的是她一直沒看清楚自己的兒子……不過她也算是不錯了,博果爾還是聽她的話把那幾個人都哄得高高興興的不是嗎?”
“太妃的意思也和主子一樣嗎?奴婢看來太妃是非常不高興的呀……”蘇麻喇姑手下不停,不解的問道。
“她當然不高興了,她以為把皇上逼的急了就有空子可鑽了,福臨那孩子的謀劃連我都不敢說能預計到,就憑她和那些直爽的蒙古人,不說別的,靖南王耿繼茂的事你也知道吧,我們還想著去和人家見面,福臨都用了人家的幾個計策了,現在指婚公主,你也知道福臨和那丫頭的關係,以後這三個王爺怎麼也會站在皇上那邊吧……”有些驕傲,又有些矛盾的道,“還有江南,若不是我們仔細,朝上的那群笨蛋還以為皇上是少年心性,喜歡漢人呢”。
“是呀,皇上和太宗皇帝當初越來越像了,就算看起來完全處於弱勢也能在人們不注意的時候強大起來,不說是朝中的官員,就是當初的睿親王也沒想到皇上在暗處做了那麼多的佈置吧”,聽到太后的話,蘇麻喇姑也想到了皇上最近的行事,明著暗著派人接掌江南,若不是主子,馬國柱一定在那些人的幫助下控制住江南了吧,想到皇上這些遊戲似的的安排,蘇麻喇姑還真是有些不認識的感覺,“不過皇上他畢竟是主子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也就是主子你能對皇上的打算猜到一二了”。
“是呀,只要哀家不干涉皇上的行為,他就也不會毀了我們的佈置”,彷彿沉思般的呢喃道,布木布泰想到當初皇太極的奪位之戰和皇上這幾年的妥協退讓,“哀家也不想自己影響到福臨,他是哀家唯一的兒子,無論什麼時候哀家想的做的為的也只有他了……科爾沁一直以來都是以皇上的意志為目標的,福臨他不喜歡格佛赫,哥哥他也只是按旨意接回女兒,有這樣一個為他想的妻族,蒙古那邊沒話說不說,就是這些滿臣也是滿意的,哀家這麼做都是為了他啊……”
“主子說的是,皇上他現在也是小孩脾氣,和主子鬧彆扭呢,平時皇上不還是按主子的意思對宮裡的后妃按規矩來的……”無意中提到了主子不高興的事了,蘇麻喇姑立即轉過話題道。
“好了,你放心,我現在沒想過和福臨鬧,孔四貞不是姐姐,她遲早有出宮嫁人的一天,這一兩年的時間哀家等的起,再說了,有她拉著福臨的心思總好過其他的什麼人吧”,布木布泰有些惱恨的說,想到那年和福臨做的交易,也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掉的女人罷了,“說到這,福臨和博果爾還真是太宗皇帝的血脈,連喜好個性都一樣,看看博果爾為了那個董鄂氏求過哀家幾次了,這次哀家到要看看他會做些什麼留住董鄂氏”。
“主子和太妃娘娘不是要召襄郡王和董鄂氏明天進宮說寶雅格格的事嘛,難道主子以為襄郡王還會有其他的安排嗎?”看主子主動的提起明天的事,蘇麻喇姑連忙的問出了考慮了好久的話。
“這次的事沒有如她所願的讓滿洲王公和皇上對立起來,她能抓住的就只有蒙古那邊了,只是她想幫著大兒子整合漠北蒙古增加勢力也要看我同不同意,現在她想廢了董鄂氏的正室之位,還要改了玉牒上的記載,那哀家的條件她就不能不同意……至於博果爾,哀家還是可以幫他留下董鄂氏的”,自信的說著明天的安排,布木布泰恨不得再來幾次這種爭端。
“主子,奴婢聽說皇上也挺喜歡董鄂氏的,好像是襄郡王帶了不少董鄂氏的書籍進來,皇上稱讚了幾次,還說會盡量的幫著襄郡王的……”這種小事蘇麻喇姑本事不想說的,只是皇上因為江南的事和皇后的事已經和主子鬧的不開心了,若是在襄郡王妃的小事上再次站在對立的立場,對主子和皇上的母子親情總是不好的。
“皇上?這個福臨也不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就是喜歡那些漢人的玩意,那些兵書或者是治國之道也就算了,只是一些畫呀書呀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的,他還能和別人說上幾天……不過,這次的事福臨也是沒辦法的,蒙古那邊還沒有安撫好,為了一個女人做什麼都不值得,他跟哀家的意見應該一樣的,大不了給董鄂氏一個高點的身份罷了……”布木布泰不在意的說道,她真是沒有把明天的事當成事的。
這時候的太后還一直的想著繼續擴張自己的勢力,從沒想過明天的見面會讓她做出什麼決定,又會對她的以後有什麼影響。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發上來了,⊙﹏⊙b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