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疼你
121|疼你
木魚聲有節奏的迴盪著,孝莊雙手合十跪坐在佛像前念心經。
自福臨去後,這是她每天必要做的功課。
一段心經唸完,蘇麻扶著孝莊回了次間,褪了鞋,給她按摩雙腿。
孝莊轉著手上念珠,問道:“皇上有多久沒來了?”
蘇麻手上動作不停,笑道:“上次來還是半月前,算算時間,這兩天也該來了。”
孝莊不語,半響之後曲起腿道:“好了,別忙了。以後這種活計讓平杏她們做就是了。”
蘇麻不以為意,只笑著應了。
孝莊換了個姿勢,招呼蘇麻:“你過來坐著,跟哀家說說閒話。”
蘇麻拿了個繡墩,坐到孝莊膝前,笑道:“格格想說什麼?”
想說什麼呢?孝莊的眼神透過厚厚的窗紗,彷彿看到了久遠的過去。
“你說,皇上還是以前的玄燁嗎?”孝莊的聲音悠悠響起。
蘇麻面不改色:“皇上跟以前一樣孝順。”
“是啊,玄燁是最孝順哀家的。”孝莊低嘆,嘴邊漾起笑意,陷入對往事的回憶。
蘇麻沒有搭話,靜靜陪孝莊坐著。
良久,孝莊才回過神來,笑道:“年紀大了,總愛想以前的事兒。”
蘇麻不贊同:“格格還年輕呢,還是蘇麻心中最美麗俊朗的格格。”
“你啊你,就會哄哀家高興。”孝莊笑著嗔她,而後嘆氣道,“老了就是老了,看看後宮那些,那才叫年輕水嫩呢。”
蘇麻給孝莊添了杯茶,打趣道:“格格這是吃孫媳婦的醋了?”
孝莊輕輕拍她一下:“還敢打趣哀家。”頓了一下道,“哀家比不上她們呀,哀家那時候,哪有她們得寵。”
這話就嚴重了,蘇麻不敢接。
孝莊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些過了,打岔道:“你覺得皇上後宮這幾個,哪個好些?”
蘇麻沒多考慮:“當然是皇貴妃娘娘,賢良淑德、宅心仁厚、言容有度。”
孝莊斜她一眼:“怎麼著,跟哀家都不說實話了?”
孝莊伸手空點她:“好啊,這都會拿哀家的話堵哀家了。”看蘇麻還是一副死不承認的樣子,孝莊轉轉眼珠,好整以暇的問道,“那你最喜歡哪個啊?說實話。”
蘇麻心裡無奈望天,格格您坑了奴婢幾十年,現在頭髮都白了還坑奴婢有意思嗎?
孝莊看來覺得很有意思,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蘇麻。
蘇麻投降了:“奴婢年輕的時候喜歡跟您一樣鮮活明快的,現在嘛,年紀大了就喜歡省事的。”
孝莊等半天沒等來下一句,笑罵她:“滑頭!”不過憑她們彼此之間幾十年的瞭解,孝莊當然知道蘇麻說的是誰。心裡哀嘆一聲,蘇麻肯定是不可能被賄賂的,能讓蘇麻說這番話,那個人也確實算是不錯了。然而可惜啊,誰讓你進了帝王家呢,若是普通人家,哀家這個老婆子哪兒有那個閒心思管你們。
閒話告一段落,慈寧宮又恢復了寧靜。
長春宮。
雲荍坐在次間打結子,時不時抬頭看小書房裡正一問一答的父子兩人。
景顧勒半個多月前就與胤祉一道回來了,這次種痘出奇的順利,不過十天便結束了。景顧勒瘦了一圈,撇開作為親孃的心疼濾鏡,景顧勒瘦了反倒是一件好事,原來他是有一些胖的,現在瘦了一些,看著倒是剛剛好。
“‘巧言令色,鮮矣仁!’何解?”康熙發問道。
景顧勒胸有成竹:“意為善於花言巧語的人、是很少有仁德的。”
康熙點點頭,道:“不錯。不過不能光會解,更要學以致用。明年你就要進上書房,這幾月要好好做準備。”
“是,兒子謹遵皇阿瑪教誨。”景顧勒一臉嚴肅的答應。
康熙滿意的點點頭:“行了,今天便到這吧。晚膳前再練五張大字。”
“是。”景顧勒答應道。
康熙起身,施施然走到雲荍身邊坐下。景顧勒只能羨慕的看一眼,就趕緊鋪紙磨墨準備練大字,離晚膳沒多長時間了,不快些就該完不成了。
雲荍放下手中的活兒,給康熙添杯茶,笑眯眯的問道:“考校完啦?”
“恩,讓胤礿再練幾張字。”康熙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剛說了那麼長時間也是有些口渴了,“學的還不錯,明年進上書房應該沒多大問題。”
這已經算是很大的誇獎了。
然而云荍沒感覺出來,輕輕噢一聲。古文她懂得不多,頂多也就是閱讀無障礙,理解的了意思,所以也看不出來景顧勒現在的水平在古代的孩子裡,到底是一般還是優秀。不過管他呢,好不好都是她的孩子,在現代或許還需要努力學習來改變命運,現在嘛,哪怕景顧勒真的學識不咋地,只要不蠢都能過得很好。當然,學習不好可以,人品不好那是不行滴。
康熙搖搖頭,也不指望雲荍能有什麼反應了。拿過她剛剛打的結子,問道:“這是什麼?”
雲荍來了興致,喜滋滋的跟康熙解說:“這個是磐結,寓意吉慶祥瑞、普天同慶。我跟你說,這個可難了,balabala……”
雲荍說著說著就停不下來了,從康熙手上拿過來,邊說邊給康熙演練,這個有多難,怎麼難的。
康熙不時的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聽,引得雲荍說個不住。
好容易說完,一個磐結也打完了,康熙老實不客氣的就揣自己懷裡了。
寫完大字過來報備的景顧勒看到這一幕,心裡有點小小的委屈,額娘打的結子他就只得了一個,下剩的全叫皇阿瑪拿去了。不過想想至今一個都沒有的雙胞胎,景顧勒就又平衡了,有更慘的,就顯得自己不那麼可憐了。
“皇阿瑪,兒子寫完了。”景顧勒稟報道。
“恩,過去看看。”康熙撩撩衣袍起身,完全沒有被兒子看見自己拿東西的害羞感。
雲荍也起身出去準備,康熙批完景顧勒的大字,就該用晚膳了。
其樂融融的晚膳用完,孩子們被趕去睡覺。
康熙擁著雲荍說話:“荍兒想不想出宮去住?”
“可以嗎?”雲荍睜著圓滾滾的眼睛驚喜的問道。
“瞧你高興的那樣兒。”康熙刮她的鼻子。
雲荍不好意思的低頭,宮裡確實太悶了嘛。
康熙用手順著雲荍的長髮,說道:“朕這幾日看了看,京城外不遠有一前朝荒廢的‘清華園’,規模位置都不錯,朕打算將它重建成皇家別院。到時候,朕就帶荍兒住到那兒去,好不好?”
清華園?難道是清華大學的?搞不懂清華園是哪個並不影響雲荍高興:“好啊好啊,那個清華園什麼樣的啊?要改建的話,不如改建成江南園林的樣子吧,我一直想去江南呢。”
康熙摟著她笑道:“想去江南有何難?朕找個機會帶你去就是了。清華園荒了一百多年,都看不出原樣了,說是重建其實算是新建了。荍兒既喜歡江南園林的,那就那樣建吧。”
“別別別,我就隨便說說,你還是看看建什麼樣的好吧。”雲荍拒絕道。這種要建起來,也算是國家級別的建築了,更別說有可能就是後世哪個世界遺產,若是被自己三言兩語影響了,這責任真是擔不起。
康熙笑笑,這丫頭的心真是怎麼寵都寵不大呢。
雲荍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我就是不太知道啊,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這個,修園子的話,國庫的錢……夠麼?”這樣問一個男人錢夠不夠的問題應該是蠻傷自尊的吼?可是雲荍真的找不出更委婉的問法了呀。
“噗嗤。”康熙悶笑出聲,眼淚都快出來了,斷斷續續的道,“荍兒…真…是賢…惠,朕…心…甚慰。”
“不許笑。”雲荍惱了,“我是關心你好不好。”
“好好好。”康熙憋住笑,額頭頂著雲荍,勾起嘴角問道,“朕若是錢不夠,荍兒可願意把私房錢拿出來補貼朕?”
這麼明顯的逗弄當人看不出來嗎,哼,雲荍拒絕道:“才不要,我的私房錢是給我兒子女兒娶媳婦嫁人用的,你不用妄想了。”
康熙又憋不住笑起來,頭窩在雲荍肩上不住的抖動。
雲荍翻白眼,笑點真低!
然而下一刻又開始美美的自戀,都是因為我幽默啊!
康熙笑夠了,抬起頭,眼角處還有閃現的水光,藉著水光就開始演戲:“朕好傷心,荍兒都不疼朕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像雲荍跟景顧勒玩兒的那樣,他也開始喜歡跟雲荍這樣玩。別說,這個遊戲,趣味性的還是很足的嘛,尤其在某些時候更是如此。
雲荍努力抬高下巴,伸手勾起康熙的下巴:“叫我瞧瞧,唉喲,這楚楚可憐的樣兒,誰能忍心不疼你呢。沒關係,我疼你。”
話音剛落,雲荍就被覆住,耳邊傳來某人的輕笑聲。
“那今晚,可要好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