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政令不出門(三)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政令不出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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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項費用,有這個說法嗎,”
陳儒不知道,當了市委書記提出這樣的問題,就像小學生向老師請教,一加一等於幾。
這時的冷凝,就像一個非常有耐心的小學教師:“簡單地說,四項費用是指招待費、會議費、辦公費與差旅費。”
“你的意思,這四項費用,泉湖市委控制很嚴,”陳儒不明白,冷凝為向自己說上一件不想幹的事。
“不是泉湖市委,而是安平市人大。”冷凝繼續解釋:“市政府根據常委會的決議,編制年度預算,其中就包括四項費用、工資總額、公務用車等指標。”
“為何會議費也要控制,”陳儒不明白了,哪級政府不是想開會就開會,如果將會議費控制了,誰能隨意開會呀。
“不堵住會議費的口子,很多不合規的費用,就會流向會議費,如此一來,所有的努力就得白費。”
“冷主任,你介紹了半天,這些問題,與本書記安排一個秘書有關係嗎,”陳儒很不禮貌的質問冷凝。
冷凝笑道:“多說了幾句,只是想告訴老闆,安平人很守規矩,在公務員編制方面同樣如此。沒有減員的情況下,人事局不會組織公務員招聘考試。”
“難道本人安排一個普通幹部,還要考試不成。”
這個問題很直白,卻不適合從陳儒口中說出來。
沒有人第三在場,陳儒放開意識深處的東西,實際上是對冷凝的示好。
現在的班子成員中,陳儒對林玄信不過,像林玄這種聰明過度的人,任誰都會防著點;陳儒能把握+住的,王妙一算一個,王少峰算半個。
將冷凝捏在手中,這是陳儒必須做到的事,否則的話,陳儒想要掌控常委會,幾乎沒有可能。
冷凝點塵不驚地說:“我與人事局溝通一下吧,如果沒完成任務,請書記別責罰。”
四十多歲的冷凝,知性少婦的風韻,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渾身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冷凝淡淡的語氣,令陳儒產生了如沐春風的感覺。雖然冷凝比陳儒大了近十歲,可陳儒腦海裡,竟然湧上一股將冷凝擁入懷中的衝動。
就在陳儒的喉嚨滾動幾下,嚥下從牙縫中冒出的口水時,冷凝已經扭頭離開了陳儒的辦公室。
冷凝離開後,陳儒陷入沉思。
兩次常委會失利後,陳儒不敢輕易召開常委會。
未能掌控常委會,是陳儒心中的痛、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痛苦與煩惱。
在華夏,地方與單位的主政者,依靠組織的力量,幾乎可以肆意妄為。陳儒很清楚這點,看看自己眼下的處境,陳儒沒理由不痛苦。
不僅不能掌控常委會,陳儒很多的想法、根本不能付諸實施,更別說抖抖市委書記的權威。
陳儒來到安平已經兩個多月,剛開始的時候,陳儒信心滿滿,帶著一大幫子科局領導到基層調研,目的就是要告訴安平人,當下作主的人是我。
可沒過多久,陳儒悲哀地發現,他的理念,與安平人相去很遠。陳儒看不懂安平人,這裡的人好像很傻。
真的很傻,徹頭徹尾的土包子。陳儒想起不久前發生一一件事,嘴角微微上翹,滿臉的不屑,知道這是鄉下人缺少見識所造成,卻又佩服安平人的聰明。
陳儒為了改變自己在安平人心目中的形象,決定換個思維,走一走親民路線。
幾天前,陳儒帶著秘書、冷凝與王妙一等人來到丁坊鄉,他知道班子成員裡,至少有兩人的老家是丁坊鄉。
走親民路線是假,藉機向班子成員示好才是真。陳儒不無惡意地想,丁坊的老百姓越困難越好,自己正好用公家的錢做人情:扶貧。
反正安平的財政,富裕得令人眼紅,做點好事總不會被人阻止。
當然,有人阻止更好,這樣就能拿來做點文章,雖然不一定當即見效,收買人心的效果總是有的。
可丁坊的情況,讓陳儒非常失望,也讓陳儒特別想不通:山區的老百姓,怎麼會那麼有錢。
沒有一棟土磚房子,大姑娘、小夥子的衣著,比城裡人差不了多少。走訪了幾個相對困難點的村民家,看到村民臉上開心的笑容,陳儒滿肚子扶貧的話,愣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當天就在村民家中用餐,戶主根本沒想到陳儒是安平最大的領導,徑自走到主位上坐下。
看著滿滿的一桌子山珍,王妙一逗戶主,今天是你坐主位,一會上菜後,你不動筷子,我們都不敢吃菜的。
丁坊鄉鎮的黨委書記早就暗示了戶主幾次,可戶主根本沒留神。聽了王妙一的話之後,戶主才看到書記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的臉色。
所有的人都玩味地看著戶主,看他怎麼處理眼下的尷尬。
戶主這才意識到做錯了事情,趕緊要與陳儒換位置,可陳儒死活不幹:他就要看看,不懂尊卑的土包子,接下來會怎麼處理。
雖然戶主看起來傻頭傻腦的,可處理這種尷尬的事情,真是妙到巔毫。
戶主嘿嘿地笑著站了起來,從陳儒開始,給每個客人夾了一片香噴噴的臘肉:“家裡來了尊貴的客人,腦子樂得糊塗了。自家做的臘肉,雖然沒有很高的身價,味道卻不錯。”
土頭土腦的村民應付得如此得體,讓陳儒驚訝不已。
安平的百姓讓陳儒看不懂,安平的公務員,更讓陳儒看不明白。人人都知道,當官就是為了求財。可安平的公務員,好像經過洗腦似的,特別守規矩。
陳儒出身於大世家,從小泡在華夏文明的特權思想之中,潛意識中全是自己與民眾的差距。在他看來,官員享有特權,是天經地義的事。
地位越高,特權越大。陳儒去過不少地方,與各個層面的官員都有過接觸,知道官職的高低帶來特權的大小。換句話說,再小的官,多少也有點特權。
現在的安平,公務員的特權好像消失不見了,可安平的公務員卻安之若素。
利用職權撈錢的事,陳儒同樣沒發現。這裡的公務員,乾淨得身上好像沒有半點灰色的東西。
是安平的公務員腦子進水了、還是他們另有撈錢的渠道。想到這裡,陳儒的眼睛一亮:有可能抓住了問題的實質。
還有一個疑團,在陳儒的腦子裡揮之不去。陳儒將班子成員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知道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