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千夫所指(四)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千夫所指(四)
市一醫院與軍區醫院的院長全都欣喜地說:“陳書記,真有這麼好的藥嗎。”
“放心吧,不過,得由湯醫生和陳醫生指導用藥。”
“那好,湯醫生,我們快走吧。”隨著市一醫院的院長說完,陳愛民與湯靜分別跟著兩個院長離去。
省人民醫院的院長非常生氣:“陳書記,你的通知是研究搶救方案,難道你就是這麼研究的嗎。”
“多說無益,十分鐘後,院長還認為我是外行,我不會幹預你的搶救。”
話音未落,陳青雲手中再次出現一根銀針。翻手這之際,銀針已經扎入院長的三陰交。院長只覺得一陣痠麻流遍全身,下肢輕微的麻痺頓時輕鬆很多。
“院長的病症,應該是脊髓炎的早期,此事過後,青雲可以替院長拔除病根。”
如果不是有剛才的效果,院長肯定會認為陳青雲不過是誇誇其談之輩。可現在,他的心思活絡了。
“陳書記的意思,我接受了你的治療方案,你就負責治療我的病症。”
已經患了早期脊髓炎的事,院長心知肚明。他已經做好準備,應付了眼前的難關,馬上住進醫院的vip病房。
儘管做好住院的準備,院長對治療效果並不抱多大希望,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陳青雲稍稍露出了一手,便給院長帶來無窮的希望。
會議室裡,只剩下於春輝與叢冰冰沒走。他們很替陳青雲擔心,一是陳青雲斷然下令,讓他們感覺很不託底;二是省人民醫院的院長毫不猶豫地拒絕陳青雲,讓他們很生氣。
這種心情最複雜,於春輝與叢冰冰都希望陳青雲的指令準確無誤,可陳青雲並不是醫生,萬一有什麼閃失,陳青雲的罪過可就大了。
省人民醫院的院長,那可是行業的翹楚,他明確反對陳青雲的方案,陳青雲真的沒犯官僚主義嗎。
可軍區醫院的院長很爽快地接受了陳青雲的方案,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於春輝與叢冰冰不知如何表態的時候,院長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青雲書記,誰到我們醫院指導用藥呀。”
態度轉變了,連稱呼也變得很親熱。於春輝與叢冰冰傻眼了:他們倆,在唱哪一齣呀。
陳青雲沒有理會兩位同事的小心思,朝院長伸出右手:“院長請,青雲隨你去學習。”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院長湊到陳青雲耳邊輕聲說:“書記是哪個醫學院畢業。”
官員是最複雜的群體,各種專業的人才都有,從醫生轉告當官司的人不在少數。院長的問題,並不過分。
陳青雲笑道:“院長只要相信一條,你自己的問題與眼前的難關,很快就能過去。”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陳青雲預料的那樣,第二天,大部分的學生已經出院了。高三的學生,時間都很金貴,不會賴在醫院裡不出來。
解決了集體學生中毒的事件,陳青雲來不及追究責任,他的視線,落在全市的食品綜合整治上。
昨晚的突擊行動,當場收繳了令人砸舌的假貨,但幕後老闆卻沒有抓到。
誰也沒想到,壺山市場食品黑作坊的老闆,竟然是個神秘無比的角色。
下頜粉碎性骨折的老四,並非製假作坊的真正老闆,他的身後另有其人。
老四與他的兩個跟班都見過老闆,卻不知老闆的真實姓名、在哪工作、家住何方。
老闆只負責掏錢投資,至於招人、購買裝置、租賃場地、做什麼品種的假貨,全都交給老四。
老四受老闆委託,全權處理製假作坊的一切事務,老闆只是偶爾過來看一看,至於售假得來的票子,老闆也讓老四自己存到銀行,幾個月的時間,一分錢也沒取走。
既然投資造假,卻不是貪圖造假的暴利。神秘的幕後老闆,他的目的在哪。
向所有的學校提供便宜的香腸等熟食,是幕後老闆下達的、必須完成的指令。
花費百來萬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僅僅為了將偽劣食品送到各個學校、為了毒害這些可愛的學生,如果不是幕後老闆發神經,就是幕後老闆仇視當今社會。
只是老闆要求開學後再送學校食堂,老四發財心切,沒有按幕後老闆的指令執行。當偽劣香腸、麻辣香乾等熟食積累到一定量時,老四走通了幾個學校的負責人,偽劣食品竟然同時出現在學生的餐桌上。
壺山大市場的製假作坊竟然有如此神秘、如此狠毒的老闆,陳青雲越發感覺到此事透著詭異。
學生集體中毒事件很快就查明瞭原因:幾個學校全都從製假作坊購進死豬肉製作的香腸,第二天就當成美味給學生吃,凡吃了這種香腸的學生,無一例外,全都住進醫院。
幾個學校的後勤處長第一時間被拿下,除了瀆職之外,他們還涉嫌收受賄賂。
至於藥監局的三個被紀委帶走的幹部,老四也招供了:這三人胃口很大,但也不怕事。壺山大市場的製假作坊之所以越做越大,其實就是這三人在背後鼓勵。
壺山大市場製假作坊的事情基本弄清楚之後,網路、電視、報紙、電臺,各種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了這個製假案和學生中毒案,最後都是一句這樣的話:像老四、藥監局的副局長這種人,難道不需要用黑名單懲罰他們嗎。
李笑梅的訪談錄也介入了這次的宣傳,他請來的客人,令參與了黑名單大辯論的市民大跌眼鏡。
這位特殊的客人,就是蓉城著名的法學家。
法學家的觀點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次做客笑梅訪談,法學家極力主張建立信用黑名單。
“為了一已私利,置數千名學生的性命於不顧,已經超出廉恥的範疇,而是黑了良心。既然心都黑了,將這種人放在黑名單裡,難道不應該嗎。”
法學家的話,引起了蓉城市民的共鳴。這次的媒體大討論,簡單是一邊倒,沒人認為黑名單的公平性。
只是法學家提出的建議,也讓大部分市民感覺很有道理。他認為在白名單與黑名單之間,應該設定灰名單,將非主觀過錯、但信用積分消耗殆盡的市民放到灰名單裡,讓他們感覺到社會沒有放棄他們。
至於進了黑名單的人,社會不應該拋棄他們,政府應該建立黑名單拯救制度,設定拯救崗位,不讓這些人因為沒有生活出路而繼續為害社會。
像藥監局的官員充當製假的後臺、知法犯法之徒,一定要放在黑名單裡,這些人對於破壞法制社會秩序,起到極壞的作用。
這次的笑梅訪談,在蓉城市引起很大共鳴,一時之間,千夫所指,藥監局成了眾矢之的。
刁良難受了,他感覺走到任何地方背後都有人指指點點,出門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蓉城市在紫郢湖建設政務中心,無論蓉城市的四套班子、所有的部門;省直四套班子及絕大多數部門,全都準備搬遷到紫郢湖,要在這次的高階社群佔有一席之地。
刁良受格局影響,將個人的恩怨帶到決策之中。既然是陳青雲的主張,不管是否對單位有利,刁良下意識地排斥。
省藥監局的絕大多數幹部並不與刁良同心,他們嚮往紫郢湖的美麗風光。刁良決定不參與紫郢湖的建設,引起機關大多數幹部的不滿。
內部的矛盾已經很大,恰逢製假事件影響,機關幹部出門辦事,抬不起頭、做不起人,藥監局的機關幹部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內外交困,刁良不敢將事情往上報,自己又沒辦法解開這個困局,幾天之內,頭髮白了很多。
恰逢紫微研究院升報麻沸散的藥品批號,刁良眼睛一亮,抓住了困擾自己的線頭。
紫微研究院與陳青雲的關係,刁良心知肚明。上次紫微研究院升報藥品批號的時候,刁良本想刁難一番,鬼使神差,放了紫微研究院一馬。
上次放過紫微研究院,並非刁良心善所至,麻沸散的事,刁良早已得知。他不可能事事刁難,只想在關鍵時候,拿捏陳青雲一把。
陳青雲親自參與麻沸散研究的事情傳到刁良耳中,刁良確認,麻沸散的升報,對陳青雲來說,有著非凡的意義。
現在的情勢,讓刁良不得不做出選擇:要麼繼續拿捏陳青雲、要麼借陳青雲之手,解開自己的困局。
兩害相權取其輕,刁良反覆思量之後,決定親自上門,請陳青雲申出援手。
儘管刁良的麵皮比城牆還厚,但要他屈膝去求陳青雲,心裡確實忐忑不定。
刁良不敢向市委辦預約,只能在市委大院蹲守,看到陳青雲進入蓉城市的常委樓,這才跟了進去。
好不容易走到陳青雲辦公室門口,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刁良這才發現,自己著實畏懼陳青雲。
好在陳青雲並沒有為難刁良,而是很平靜地接受了刁良的善意:不僅看到了麻沸散的批號,而且對藥監局在生物醫藥基地設立分支機構的舉動,表示感謝。對省藥監局搬遷到紫郢湖的請求,市委將全力支援。
刁良很得意,可他的得意沒有持續幾天。
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刁良真想打自己幾個耳光:怎麼如此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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