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秋日狩獵(上)
第五十三回秋日狩獵(上)
殿外的太陽烤的整個紫禁城都像變成了一個大火球,可是爾容卻覺得脊背竄起一股涼意,只覺得冷汗都溼透了裡衣,手心裡全是汗,黏黏的很不舒服。(鳳舞文學網)
蘇麻拉姑連同宮女們全都跪倒了地上:太后娘娘息怒。
爾容僵硬的動了動脊背,顫聲道:太后,是臣妾不讓稟報的,怕打擾了太后的休息,不怪他們。
玉兒看了低頭顫抖的爾容,嘴角浮起一絲譏諷,這樣的手段的和心智也敢在後*宮這種地方耍手段?看起來倒是個厲害的,沒想到卻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真真丟了博爾濟吉特的臉!
嘴角的譏諷很快的便收好了,玉兒接著爾容的話說到:都起來吧,這次看在悼貴人的面子上就饒了你們,還不快謝謝悼貴人。
謝悼貴人!
爾容哪裡敢接話,只恭敬的跪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你也起來回話吧。玉兒放下茶盞,給悼貴人看座。
爾容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在殿外站了那麼長時間,進來後又跪著,現在感覺整條腿都已經麻木了,強忍著不適,盈盈福身:臣妾謝太后娘娘賞座。
玉兒待爾容坐下後,細細的打量了爾容一番,讚道:果然是個美人。蘇麻你看,這鼻子眼睛多漂亮啊,只是這妝卻化的不好,反倒讓人看起來媚俗了。
爾容心裡叫苦,在外站了那麼長時間,妝容早就花了,哪裡看的出什麼美?太后這麼說分明是讓自己沒臉。
聽說你捕蝴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玉兒笑的和藹可親,可是爾容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那笑容裡包涵了太多東西,好半天才忍住想要跪下的衝動。
回……回太后,是的。
哀家老了,不喜歡動彈,雖說宮裡的各個宮殿的花都不分時節,想看什麼花花匠就能種什麼給你看。但動物卻不能,現在入了秋,連蜜蜂都見不到,更別說蝴蝶了。玉兒話鋒一轉,笑問道:聽說昨日悼貴人倒是捕到了許多蝴蝶呢。
爾容額上滑下一滴冷汗,顫聲回道:因為……因為御花園的花開的好,所以臣妾有幸能捕到幾隻。
是麼?那悼貴人還真是幸運,這等好事哀家都不曾見到呢。
爾容現在已經是說不出話來了,雖然玉兒好似什麼都沒說,可是她有直覺。玉兒肯定已經知道了。知道自己耍的手段。知道自己命人去溫泉山莊捕蝴蝶,知道自己收買了皇上身邊的太監預先知道了皇上的路線行程,這一切的一切,坐在上位的這個看起來一臉笑容的太后肯定都已經知道了!
玉兒睨了爾容一眼。收回了笑容,眼神說不出的淡漠,輕輕開口道:你是達爾汗親王的女兒,也是咱們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按理說也可以叫哀家一聲姑姑。這個宮裡什麼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女人,這宮裡的女人啊,的確只有抓住了皇上的心才能過的更好,可是你要知道。皇上不是物件,也不是你們用來爭寵了工具!
話到此處,玉兒臉上已經隱隱露出了一絲戾色:你的這些小把戲用來矇騙矇騙皇上還行。皇上年輕不懂事,心腸也好,多以你掉幾滴眼淚。留點血就能博得皇上的同情。說著看了一眼爾容裹著紗布的手。
可是哀家不同。哀家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這個環境過來的,甚至比你們這會的環境更惡劣!那會子基本上每天都在徵戰,先帝又是個極富頭腦謀略的,後*宮裡的每個女人也都是不省心的,若是沒些個頭腦手段,那才真是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玉兒說道這裡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的這些心思,哀家都清楚明白,也看的一清二楚,哀家要奉勸你一句,不管如何,皇后都是這統領六宮的人,不論如何,誰也別想越過皇后去。你可明白哀家說的?
明……明白。爾容身子抖的和篩糠一樣,聽到玉兒發問,忙不迭的點頭。
玉兒看也不看她一眼,半闔著眼道:明白就好,下去吧。
是,臣妾告退。
爾容出了殿外,巧慧和巧心已經在候著了,見爾容出了殿,忙上去扶她,爾容幾乎是整個人都靠在了巧慧身上,另一隻手死死的捏住巧心的手,手心裡都是汗水。
轉眼到了狩獵的那天。
這次狩獵定在皇家西陵,往年都是皇上太后和一干大臣將軍,今年後宮充盈,自然也要點妃子伴駕隨行,由於嬪妃也不算多,多以就沒有挑選,一併跟著去,只是太后說年紀大了身子不適,故而此次沒有隨行。
一干人浩浩蕩蕩的到了西陵,那裡已經搭好了要住的帳篷,遠遠看去,在泛黃的草地上一頂頂白色的帳篷像是落到地上的白雲,很是好看。
皇上的帳篷在最中間,皇后的帳篷在皇上的右邊,左邊的帳篷裡則是住著悼貴人和佟貴人,皇上帳篷的後面安頓了兩個帳篷,分別安排的是珍常在棋常在和萱答應雲答應。
要說雲答應還真是無辜,本來以為這次真是遇到天大的好事了,竟然這麼輕易就被抬了位份,可是沒料到三天時間過去了,抬位份的聖旨還是沒下來,派了貼身宮女初夏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那日皇后去了太后宮裡大鬧了一通,太后才讓皇上收回成命的,最後害的自己都沒有侍寢就又回了鍾粹宮,真真丟死人了!
雲珠待初夏初秋收拾的差不多後,才慢悠悠的坐到臨時搭起的榻上,看著紫萱和她的宮女一起收拾。
因為這次狩獵人數限定有限,所以每個人只能帶兩個宮女,雲珠選了她從母家帶進宮的初夏和初秋,看紫萱也幫著兩個宮女動手打掃總覺得有些丟面子,忍不住開口道:我說萱答應啊,你好歹也是小主,怎麼還和宮女一樣打掃啊?這些事情讓她們做就好了。
紫萱將手裡的一套被子交給香玉之後,又吩咐香雲去燒些水來,才對雲珠說道:這次狩獵只能帶兩個丫頭,她們收拾起來也慢。不如我幫著做些還能快點,左右不過是些輕便的活罷了。
雲珠見紫萱油鹽不進,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了,又坐了一會覺得無聊,便吩咐初夏繼續打掃,帶著初秋去找珍常在了。
因為都是同住一個宮,所以私下走動的也勤,關係也稍微好些。其實雲珠是想找佟貴人的,可是人家是貴人,家室又顯赫。自己一個小小答應怎麼都攀不上。而且那個佟貴人看起來一副清高的樣子。對誰都不多看一眼,偏偏對董鄂玉珍另眼相看,因而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和董鄂玉珍打好關係了。
到了帳篷,見玉珍和司棋她們也還沒收拾好。雲珠上前一步拿起還放在箱子裡的一個茶壺放在桌上,甜甜的笑道:珍姐姐,我來幫你吧。
玉珍這才看見雲珠的身影,忙拉過她找了一塊收拾乾淨的地方站好:你怎麼過來了?我還沒收拾好呢,要不你先回去,待會再來玩。
雲珠笑容僵了僵,心裡不滿道:要是來的是佟貴人怕你就不會這麼說了吧,真是個勢力的人!
可是面上笑的更是甜美:姐姐說的哪裡話?妹妹那兒都收拾好了,想著姐姐這裡東西多肯定還沒忙完。便帶著初秋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到忙。
玉珍淡淡微笑道:不勞累妹妹了,還是等姐姐這裡收拾妥當再請妹妹過來一敘吧。
雲珠的笑臉幾乎掛不住,只得深深吸了口氣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乾笑道:那就不打擾姐姐。
說完轉頭要走,似乎這才看見一個帳篷裡的司棋。隨意福了福身:見過棋常在,妹妹先告退了。說罷扭頭出去了。
好在司棋是個大度的,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也回了一禮便繼續指揮宮女們忙開了。
爾容上次被玉兒警告過之後倒是老實了不少,也不再同以前一般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架勢了。熙雯到一直是個直性子,對於喜歡的人就純粹的喜歡,對於看不上眼的不怎麼愛搭理。此時兩人雖在一個帳篷,可是見爾容一句話也不說,便也閉了嘴,只指揮著宮女搬東西,不說旁的。
其實這次狩獵欣顏本是不想來的,最後還是太后勸了自己半晌,才勉強同意來的。
素芮見欣顏始終愁眉不展,關心道:主子是不是坐馬車累了,要不要奴婢給您按摩一下?
欣顏搖搖頭,心不在焉的回道:不是人累,是心累。
素芮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怎麼接話,最後還是走到欣顏背後緩緩替她捏起肩來。
欣顏被素芮伺候的很舒服,眉頭倒是舒展了不少,只是眼裡的愁緒依然不減,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麼了。因為欣顏是皇后,所以除了素芮之外,還有另外是個宮女進行服侍,所以不一會帳篷裡的一切就收拾好了,欣顏揮手讓她們退下,只留了素芮一個在身邊伺候。
皇后娘娘,可要去看看皇上?聽說皇上今日來心情很好呢,娘娘不如趁機多陪陪皇上?素芮見欣顏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便大著膽子說道。
欣顏一聽這話眉頭就跳了起來,沉聲道:本宮憑什麼要去討好他?本宮從小就被阿瑪捧在手心裡,所有人都寵著本宮,只有他敢給本宮甩臉子,憑什麼!
就憑人家是皇上。素芮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耐著性子說道:您雖說是皇后,可是皇上脾氣也倔,你們到底是夫妻,說句越矩的話,就算平常人家的夫妻吵架什麼的,也都是女人先低的頭,哪有讓男人低頭認錯的道理?再說那可是皇上,就更不可能了,還是您去認個錯吧。
本宮又沒錯,憑什麼認錯!
您是沒錯,可是現在您和皇上這樣冷戰著,誰也不理誰,讓那些個別有心思的鑽了空子就不好了。
這句話顯然很有用,欣顏沒有在反駁,沉思了一會才說道:你親自去熬一晚湯,待會陪本宮給皇上送去。
素芮見欣顏終於被說動,開心的出去熬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