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醜事
第五十九回醜事
福臨知曉此事後,大發雷霆,命令人徹查,倒不是因為對雲珠有多深的感情,而是自己的嬪妃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毒死了,實在是在打自己的臉,作為皇上,連自己的妃子是誰毒死的都不知道,說出去不是惹人笑話麼?
可是雲珠死了,她的貼身婢女也死了,就連看診的趙太醫也暴斃了,此事連查了一個月都沒有音訊,猶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娜木鐘正在佛堂唸經,宮女叩響了門,小聲回稟:太妃娘娘,太后娘娘來了。
娜木鐘慢慢睜開眼,站起身,走出了佛堂。
佛堂外,玉兒一身暗金色繡壽字花樣棉緞,外披一件黑色鶴毛大氅,領上圍了一圈雪白的狐毛,襯得玉兒膚色如雪,除了眼角有些細碎的細紋和髮間隱約露出的幾絲白髮之外,幾乎和當年沒什麼差別。
再看看自己,滿頭烏絲已經白了一大半,臉上也因為日夜擔憂博果爾而黯淡無光,眼角的皺紋用粉怎麼都蓋不住,看起來蒼老了不少。當真是連歲月都格外對玉兒疼惜些啊。
玉兒看到娜木鐘出來,卻不走過來,只站在佛堂門口看自己,不由得彎起嘴角問道:好姐姐在看什麼?難道哀家的臉上沾了什麼髒東西?
娜木鐘聞言嘆息一聲:你就算臉上沾了東西也是個美人胚子,又有什麼好擔心的。不像我,真真是四十歲的人了,自己都老的不認識自己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哀家哪裡還擔得起美人的名號,如今宮裡的美人滿地都是,咱們這等老人早已是搖搖欲墜的殘花了。玉兒走過去,拉過娜木鐘的手,道:你可知道這幾日發生的事兒了?
娜木鐘順手拉著玉兒回了寢殿,知道玉兒怕冷,又命人多加了兩個火盆,寶犀又拿了兩個湯婆子來給玉兒和娜木鐘。玉兒這才舒了一口氣:這才十月份就冷成這樣了,還不知道冬至過後該怎麼過呢。
娜木鐘笑了笑,說道:你從來都畏寒。你說的事兒我也自是知道的,現在合宮裡誰還不知道這件事?怎麼,還是沒有頭緒?
是啊,偏偏唯一一個知道點內情的太醫也死了,這都一個月了,還是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玉兒喝了一口薑茶,道:不知是誰。真是好手段。哀家都佩服此人。竟然有如此手段,放在前些年,估計連哀家都不是此人對手。
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玉兒看著娜木鐘的眼睛,直言道:哀家懷疑過皇后。可是查下來才發現這雲答應和皇后並無什麼瓜葛。這個答應甚至都還沒侍寢。
娜木鐘心念一動:那就是她得罪了什麼人活著知道了別人的什麼秘密,有人要滅口。可是她只是一個答應,平時都只在內宮走動,見的人也有限,出入也都有人陪同,而且這些答應常在位份低,巴結討好其他人還來不及,輕易不會也不敢得罪人,那就只剩一個原因了。
玉兒點頭道:姐姐分析的不錯。哀家也是這麼想的,只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了別人什麼秘密,竟然被這麼殘忍的殺害了。
個人有個人的命,你也不必想太多了。
哀家命人給了雲答應家五百兩銀子,算作一點心意吧。畢竟人家一個好好的姑娘嫁入皇家還不到一年就香消玉殞了,咱們都是為人父母者,自然能體會著中年喪子的痛,權當是一點補償吧。
娜木鐘點頭,兩人靜靜的坐了會,玉兒就告辭出去,回了慈寧宮。
巧慧端了一盤蟹黃燒麥放在爾容面前,巧心又端來一杯牛乳茶,道:這是奴婢們剛做的,還熱著呢,小主快吃些,早膳小主沒用多少,現在離午膳還有一會,小主先吃點燒麥墊墊肚子。
爾容看了一眼平時最愛的蟹黃燒麥,卻並沒有什麼胃口,只怏怏的端起牛乳茶來喝了一口,只覺得平常香甜的牛乳茶今日有著淡淡的腥味,胃裡忍不住一陣翻騰,還來不及嚥下,捂著嘴就吐了出來,又幹嘔了好一陣,才直起了腰。
巧慧忙端了茶水來讓爾容漱口,巧心則擔憂的看著爾容發白的面色:小主,這都好幾天了,您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實,才幾天功夫,人都瘦了一圈了,奴婢還是去請太醫來給小主瞧瞧吧。
巧慧卻比巧心反應快,想了想便問道:小主這個月月信來了沒?
爾容自己拍著胸口順了順氣,淡淡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巧慧便道:小主也許是有喜了。
爾容一下子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臉色白的幾乎透明,巧慧和巧心以為她是太高興了,兩人相視一笑,巧心便笑道:小主等著,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巧心才轉過身,就覺得腕間一股大力抓的自己生疼,低頭一看,一隻帶著藍寶石戒指的白色柔夷正死死抓著自己,由於用力過大,連指尖都微微泛起了白。
巧慧也沒想到爾容會突然抓住巧心,此時見巧心面有痛色,才回過神,急忙上前按住爾容的手:小主,仔細些,小心傷著自己的手。
爾容置若罔聞,死死的拽著巧心的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止不住有一絲顫抖:皇上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這個奴婢也不記得了……巧心只覺得手腕像是要斷了般的疼,哪裡還有心思想皇上是什麼時候來的,巧慧倒是仔細想了想,對爾容說道:奴婢記得好像皇上上一次來是上個月月初二來的,因為那日是奴婢的生辰,奴婢還特意求了巧心和奴婢換班,本來想求娘娘恩典放奴婢一天假,出宮去置辦些胭脂水粉,可是皇上來了,奴婢怕巧心一個人忙不過來也就沒有告假了。
巧心聞言急忙點頭:正是呢,奴婢想起來了,正是上個月初二,算起來道今天剛好兩個月的時間。小主,奴婢還是去替您找太醫看看吧。說不定真是有喜了。說完,又輕輕掙了掙已經紅腫的手腕。
爾容似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半晌才怔怔的放開了手,頹唐的滑回太師椅上坐下。
巧慧和巧心都不敢再貿然開口,兩人都不知道怎麼自家小主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去找太醫過來吧,記得找章太醫。爾容低下頭,死死的拽住帕子,竭力控制住全身的顫抖,低聲吩咐道:是章群章太醫。
巧慧對巧心使了個眼色。巧心便應了一聲急忙出去了。可是心裡卻犯嘀咕。以前沒聽小主說認識什麼太醫啊?
小主,奴婢去重新給您泡杯牛乳茶來吧?這杯都冷了。巧慧試圖找些話來和爾容說,這家主子現在這模樣可真是太瘮人了。
爾容點點頭,巧慧就去了次間泡茶了。雖然心中有疑惑,可是卻也不敢問主子的事,自己和巧心都是孤兒,這次主子進宮之前買了她們兩個,因為家世清白又沒有家人拖累,用起來放心,所以這才經過調教之後隨著主子進了宮,說不定這章太醫是主子的舊識也說不定,自己和主子畢竟不是一起長大的情分。主僕情分淡,主子的性情又冷淡,還是不要問了讓主子惱火了吧。
打定了主意,巧慧便專心泡起茶來。
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巧心就回來了。這期間爾容一直坐著沒動,巧慧就安靜的立在一旁候著。
小主,章太醫來了,在外間候著。巧心身上和頭上還有些許雪末,還來不及撣去就急忙進來回稟了。
爾容的手幾不可見的緊了緊,道:本宮有些不舒服,就讓章太醫進來內殿診脈吧,你們且退下。
這太醫再怎麼說也是一個男子,怎麼能和小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呢?這傳出去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巧慧和巧心都一時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該勸諫,還是聽話出去。
你們作為本宮的貼身婢女,應該知道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就算現在本宮要你們的命你們也得雙手奉上,不得猶豫!爾容扶著手爐上精巧的花紋,道:本宮與章太醫乃是舊識,今日有些疑問要他來解答,雖然本宮信得過你們,可是為了防止有人在殿外偷聽你們就去殿外候著吧,任何人不得靠近。還有,今日的事情若是傳出去了,你們知道後果吧?
巧慧巧心皆是一怔,然後跪地道:奴婢們謹遵小主吩咐。兩人言罷,不敢多留,低著頭退了出去,接著布簾一晃,一個人走了進來。
章群年約三十,長得一張國字臉,五官端正分明,看起來有些嚴肅,但也算的上是一個美男子。
章群進了內殿,撩了衣袍就要下跪請安,爾容已經打斷了他,淡淡道:免禮吧。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本宮懷孕了。
這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扎進了章群的心,那張刻板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臉色一瞬間就白了起來。
爾容早就料到章群的反應,嘴角一彎,略帶嘲諷的說道:以前我讓你鼓足勇氣找我阿媽求婚你不敢,後來我進了宮想要你做專門替我請脈的太醫你又不肯,但是你卻趁著酒醉壯膽要了我,如今我懷孕了,你又當如何?
這……真的是奴才的麼?這……這怎麼可能……章群喃喃自語,猛地上前拉過爾容的手腕,半晌臉色又白了幾分:真的是喜脈……真的有孕了……
爾容收回手腕,諷刺的說道:是,咱們苟合的時間和皇上來我這兒的時間正好只相差三天,所以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麼的。
不行!章群猛的捏住爾容的肩膀:我知道你恨我當時懦弱,不肯娶你,可是我是愛你的,但是你身份那麼貴重,又豈是我這等人可肖想的?你不能因為恨我就做出錯誤的決定,這……這種事情若是被人發現,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啊!我會想辦法給你一劑藥,保證沒有痛苦……
話還沒說完,就被爾容一個巴掌打斷了,章群的臉上登時多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可見爾容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說過了,皇上來的時間也差不了不多少,這也許是皇上的龍種呢?爾容的笑容讓章群打了個寒顫,忍不住提醒道:可是每個皇子生下來都要驗明正身,若真是皇上的還好,若……若是我的呢,那時候怎麼辦?
爾容笑的嫵媚,輕輕撫上章群的臉頰,低喃道:那就要你幫我了。
熱啊熱~熱啊熱~我感覺我快被烤熟了t_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