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相看莫厭秋情薄,若在春風怨更多

清宮長歌·holle貓喵·3,606·2026/3/26

第七十三回相看莫厭秋情薄,若在春風怨更多 入目全是一片白,白色的雪,白色的樹,白色的燈籠,白色的宮服,白的讓人眼睛刺痛。 玉兒候在麟趾宮的偏殿內,一個太監小跑著過來,臉色異常緊張和擔憂,這已經是太后娘娘過來的第四天了,可是太妃都閉門不見,若是太后一個鳳怒,遭殃的還不是自己這些個奴才。 “回稟……太后,太妃娘娘說……說……身子不爽利,請太后娘娘回。”一口氣說完,小太監虛脫般的跪坐在地上,等候太后的發落。 玉兒意料之中的挑了挑眉,對一旁的來喜說道:“太妃娘娘這是第幾天把自己關在麟趾宮了?” 來喜心中一算,便立刻回道:“回太后娘娘,太妃這已經是第四日閉門不見了。” “是麼?來喜,給哀家開路,哀家要去看望太妃。”說著玉兒便站起身來。 那個小太監怯懦的看了一眼滿臉冷色的來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低著頭退到了一邊,讓出路來; 來喜一揮佛塵,走了出去,蘇麻攙著玉兒緩步跟上,蘇麻瞥了一眼麟趾宮緊閉的大門,在心中哀嘆,十一阿哥正值盛年卻天妒英才的早逝,太妃只有這一個獨苗,從小身子不好又是捧在手心裡呵護的,突然逝去,最痛的怕就是太妃了,只是太妃似乎與自家主子只見有些誤會,難道是因為宛如格格麼?真真是孽緣。 守著殿門的兩個宮女見到玉兒過來,雖然害怕,可是想到太妃的吩咐,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阻止:“太后娘娘,太妃說身子不爽,恐怠慢了太后,還請太后娘娘先回去。” 話音剛落就被來喜抬手利落的一人賞了兩個耳刮子,嚇的兩個宮女花容失色,急忙跪地求饒:“太后娘娘饒命!太后娘娘饒命!” 玉兒眼皮子都沒抬。對來喜吩咐道:“不顧主子安危,只知道愚忠命令,這樣的人不便留在太妃宮中,來喜。” 來喜躬身上前。應聲道:“嗻,奴才明白。” 玉兒沒有再看兩個頭都磕出血的宮女,攜著蘇麻拉姑跨過兩人,徑直推開緊閉的大門,跨進了暗沉的殿內。 殿裡沒有點火盆,或者說曾經點過,可是因為沒有人加炭火,早就熄滅了,只剩一盆盆黑兮兮的炭灰,桌上擺著早已經冰冷發硬的飯菜。看得出來已經有人許久沒有動過這些東西了,原本麟趾宮內焚著上好的沉水香也只餘下了淡淡的餘味,其中還夾雜著一股子糜爛腥臭的腐敗氣息。 蘇麻不由得皺眉:“太后娘娘。” 玉兒沒有一絲表情,說道:“你就候在這裡,讓來喜找太醫過來。一會用得著,哀家進內殿找太妃。” 蘇麻猶豫的點點頭,雖是不放心玉兒一人單獨進去,可是這是玉兒的吩咐,就一定要執行下去。 玉兒手中抱著暖爐,一步步朝著殿內走去。 內殿的空氣比之外殿更冷,似是要結冰一般。玉兒從來就畏寒,進了內殿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待看清殿內的事物後,慢慢睜大了眼睛。 床榻邊上蹲著一個蜷縮的人影,人影手中抱著一柄玉如意,看起來成色不是很好。可是蜷縮的人影卻像抱著世間的珍寶一般緊緊的握在手裡,人影頭髮蓬亂,臉上已經沒有淚水,一雙眼睛腫的只剩下一條縫,看見來人後。人影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來人,慢慢留下一行淚來。 娜木鐘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樣子,何曾見過她這般落魄滄桑過? 玉兒說不清現在心中是什麼滋味,點燃了一支蠟燭放在凌亂的桌子上,然後靜靜的回望著蜷縮在榻邊的娜木鐘。 不知過了多久,娜木鐘終於開口說話了,只是聲音啞的厲害:“太后娘娘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哀家若是再不來,你是打算自戕在麟趾宮麼?你不是不知道妃嬪自戕可是大罪,誅九族不說,就是死後也不能進入皇陵,你可想好了?”玉兒慢悠悠的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娜木鐘乾笑了幾聲:“誅九族?哈哈,我的兒子都沒了,誅就誅吧; 。如果太后事來警告我的,那麼就請太后回吧。” “不,哀家不是來警告你的,哀家只是來看看多年的好姐妹,當年一干嬪妃都沒有把你打倒,眾多陰謀都沒能置你於死地,可是你現在卻要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你可對得起先皇對你的囑託,你可對得起我們姐妹多年來的情分?” “情分!我若是不顧念情分早就跟你撕破臉了!”娜木鐘突然站起身來,由於蜷縮的太久,導致雙腿早已失去知覺,才站起來就跌了回去,娜木鐘也不理會,徑自對著玉兒說道:“你的兒子已經是皇上了,擁有天下的一切,為什麼,為什麼卻還要和我的博果爾搶,為什麼?” 玉兒顰眉望著幾近瘋狂的娜木鐘,問答:“福臨搶了博果爾什麼?” 娜木鐘冷笑道:“皇上喜歡董鄂宛如你會不知道麼?皇上每次召董鄂宛如進宮的時候,你可知道博果爾有多難過!” “這……哀家也組織過皇上了,不是麼?”玉兒解釋道:“哀家知道你痛失愛子心中難過,你先起來梳洗一下,吃點東西,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玉兒想去拉娜木鐘,可是手還未碰到娜木鐘,便被娜木鐘一把甩開,道:“太后娘娘還是請回吧。” 玉兒心中也壓著一團火氣,不由分說的走上去硬是把娜木鐘從地上拉起來丟到軟榻上,惱怒道:“你瞧瞧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是要讓博果爾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心中不安麼?你要讓博果爾走了魂魄也不能安息麼?博果爾一生最愛的就是你這個額娘,可是你看看你,哪裡有配做博果爾額孃的樣子?” “哀家聽說,博果爾去的時候咳的滿衣襟都是鮮血,卻沒有叫一聲疼,一直都在安慰你,可是你這個做額孃的又做了什麼?你這個樣子就算去了地下就不怕博果爾不認你麼?” “孩子們又有什麼錯呢?不過是紅塵中的痴男怨女罷了,我們年輕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呢?本以為一切都看透了,可是卻不曾想還是逃不開這宿命的糾纏。罷了。老姐姐,孩子們的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吧。”玉兒替娜木鐘攏了攏散落在臉上的髮絲,聲音輕柔:“你要好好活著,才是對博果爾最大的愛啊。” 娜木鐘終於忍不住。抱著玉兒痛哭起來。 天氣日漸回暖,許多樹木已經長出了新芽,看起來春意盎然,讓人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 博果爾的死訊似乎被沖淡了不少,畢竟宮裡死一個人而已,沒有過多久就會被人遺忘,紫禁城裡每天都有人死去,許多人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知就消失在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籠子裡,死亡並不能給這個有著數百年根基的大城池造成任何動搖,動搖的不過是人心罷了。 御花園。冰雪剛消融,露出短短一截截的綠意,看著就舒服。 榮惠與蘇麻一人一邊攙著玉兒走在石子路上,談笑著。 “你們兩個真是的,真當哀家老了不成。這十字路防滑好走,你們不必如此緊張。”玉兒笑的慈愛,拍了拍榮惠的手。 榮惠笑嘻嘻的回道:“皇額娘看起來一點都不老呢,人家不知道的話準說您是榮惠的姐姐呢; 。” 玉兒瞅了蘇麻一眼,笑道:“你瞧瞧,是誰說榮惠這孩子笨來著,哀家看著就挺聰明的。這小嘴跟抹了蜜兒似得,真真叫人喜歡呢。” 說話間,幾人走到了暖亭,聽到了許久沒有聽到的聲音:“臣妾參見太后,參見皇后。” 榮惠最先看到來人,笑著上前拉起行禮的欣顏。笑道:“原來是小姑姑,小姑姑快過來,你看皇額娘給準備了好多吃的呢。” 欣顏笑而不語,玉兒看了一眼欣顏,只見她只戴了兩朵淡藍色的絹花並一竄水晶琉璃步搖。臉上未施粉黛,顯的皮膚有些蒼白,身上只穿了一條月牙白蠟染的錦棉長裙,配了一間淡橘色的棉襖比甲,頸間只圍了一小圈兔毛圍領,看起來有幾分單薄。 玉兒微微蹙眉:“怎麼穿的這樣單薄就出來了,也不怕凍著自個。蘇麻,把哀家那件鼠皮披風拿給靜妃披上。” “是。”蘇麻拿起手中的披風,想要給欣顏披上,卻被欣顏拒絕了:“這是太后的披風,臣妾怎麼敢要,太后還是自己披著吧,雖說是初春,可是氣候依然寒冷,太后才是要多多注意。” 玉兒擺擺手:“哀家穿的保暖,叫你披著就披著吧。” 蘇麻將披風給欣顏繫好,這次欣顏倒是沒有拒絕,只是微微紅了眼眶,盈盈拜謝:“多謝太后。” 玉兒看著欣顏有些消瘦的臉頰,關切道:“是不是生病了,怎麼身子看起來那麼單薄,可有叫太醫來看看?若是有什麼難處自管來尋哀家,怎麼說你也算是哀家的親侄女,哀家定是要護著你的。” 兩句話說的欣顏心中更是難過,險些落下淚來,忙垂了頭,回道:“臣妾一切都好,太后不必掛懷。太后,臣妾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希望太后應允。” “說來聽聽。”玉兒喝了一口茶水,緩緩道。 欣顏見玉兒神色淡淡,心一橫,鼓足了勇氣跪到了地上,磕了個頭,說道:“回太后,臣妾昨日接到額娘書信,說阿瑪不幸染上惡疾,只怕凶多吉少,臣妾想,想回科爾沁看阿瑪,請太后恩准。” 玉兒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忙問道:“哥哥染了重病?什麼時候的事兒,怎麼沒有聽人說起?” “臣妾也是昨兒看到額孃的書信才知道了。聽說阿瑪年前帶著部族的人冬獵,救了一個身染重病的年輕人,可是沒過多久部族的人卻都開始噁心嘔吐併發起高燒,後來巫醫看了才說那個年輕人是得了鼠疫,應該是從家鄉逃出來的,結果陰差陽錯的被阿瑪救下,卻將疫病傳給了部族的人。” 玉兒有些緊張的看著欣顏:“那哥哥他,他也是……” 欣顏點了點頭,哽咽道:“阿瑪前段日子被確診患了鼠疫,額娘說,阿瑪已經時日無多了。” 玉兒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幸好蘇麻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太后,小心身子。” 玉兒藉著蘇麻的手才堪堪穩住身形,只覺得心中鈍痛如刀鋸拉扯,眼眶酸澀的緊,卻是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第七十三回相看莫厭秋情薄,若在春風怨更多

入目全是一片白,白色的雪,白色的樹,白色的燈籠,白色的宮服,白的讓人眼睛刺痛。

玉兒候在麟趾宮的偏殿內,一個太監小跑著過來,臉色異常緊張和擔憂,這已經是太后娘娘過來的第四天了,可是太妃都閉門不見,若是太后一個鳳怒,遭殃的還不是自己這些個奴才。

“回稟……太后,太妃娘娘說……說……身子不爽利,請太后娘娘回。”一口氣說完,小太監虛脫般的跪坐在地上,等候太后的發落。

玉兒意料之中的挑了挑眉,對一旁的來喜說道:“太妃娘娘這是第幾天把自己關在麟趾宮了?”

來喜心中一算,便立刻回道:“回太后娘娘,太妃這已經是第四日閉門不見了。”

“是麼?來喜,給哀家開路,哀家要去看望太妃。”說著玉兒便站起身來。

那個小太監怯懦的看了一眼滿臉冷色的來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低著頭退到了一邊,讓出路來;

來喜一揮佛塵,走了出去,蘇麻攙著玉兒緩步跟上,蘇麻瞥了一眼麟趾宮緊閉的大門,在心中哀嘆,十一阿哥正值盛年卻天妒英才的早逝,太妃只有這一個獨苗,從小身子不好又是捧在手心裡呵護的,突然逝去,最痛的怕就是太妃了,只是太妃似乎與自家主子只見有些誤會,難道是因為宛如格格麼?真真是孽緣。

守著殿門的兩個宮女見到玉兒過來,雖然害怕,可是想到太妃的吩咐,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阻止:“太后娘娘,太妃說身子不爽,恐怠慢了太后,還請太后娘娘先回去。”

話音剛落就被來喜抬手利落的一人賞了兩個耳刮子,嚇的兩個宮女花容失色,急忙跪地求饒:“太后娘娘饒命!太后娘娘饒命!”

玉兒眼皮子都沒抬。對來喜吩咐道:“不顧主子安危,只知道愚忠命令,這樣的人不便留在太妃宮中,來喜。”

來喜躬身上前。應聲道:“嗻,奴才明白。”

玉兒沒有再看兩個頭都磕出血的宮女,攜著蘇麻拉姑跨過兩人,徑直推開緊閉的大門,跨進了暗沉的殿內。

殿裡沒有點火盆,或者說曾經點過,可是因為沒有人加炭火,早就熄滅了,只剩一盆盆黑兮兮的炭灰,桌上擺著早已經冰冷發硬的飯菜。看得出來已經有人許久沒有動過這些東西了,原本麟趾宮內焚著上好的沉水香也只餘下了淡淡的餘味,其中還夾雜著一股子糜爛腥臭的腐敗氣息。

蘇麻不由得皺眉:“太后娘娘。”

玉兒沒有一絲表情,說道:“你就候在這裡,讓來喜找太醫過來。一會用得著,哀家進內殿找太妃。”

蘇麻猶豫的點點頭,雖是不放心玉兒一人單獨進去,可是這是玉兒的吩咐,就一定要執行下去。

玉兒手中抱著暖爐,一步步朝著殿內走去。

內殿的空氣比之外殿更冷,似是要結冰一般。玉兒從來就畏寒,進了內殿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待看清殿內的事物後,慢慢睜大了眼睛。

床榻邊上蹲著一個蜷縮的人影,人影手中抱著一柄玉如意,看起來成色不是很好。可是蜷縮的人影卻像抱著世間的珍寶一般緊緊的握在手裡,人影頭髮蓬亂,臉上已經沒有淚水,一雙眼睛腫的只剩下一條縫,看見來人後。人影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來人,慢慢留下一行淚來。

娜木鐘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樣子,何曾見過她這般落魄滄桑過?

玉兒說不清現在心中是什麼滋味,點燃了一支蠟燭放在凌亂的桌子上,然後靜靜的回望著蜷縮在榻邊的娜木鐘。

不知過了多久,娜木鐘終於開口說話了,只是聲音啞的厲害:“太后娘娘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哀家若是再不來,你是打算自戕在麟趾宮麼?你不是不知道妃嬪自戕可是大罪,誅九族不說,就是死後也不能進入皇陵,你可想好了?”玉兒慢悠悠的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娜木鐘乾笑了幾聲:“誅九族?哈哈,我的兒子都沒了,誅就誅吧;

。如果太后事來警告我的,那麼就請太后回吧。”

“不,哀家不是來警告你的,哀家只是來看看多年的好姐妹,當年一干嬪妃都沒有把你打倒,眾多陰謀都沒能置你於死地,可是你現在卻要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你可對得起先皇對你的囑託,你可對得起我們姐妹多年來的情分?”

“情分!我若是不顧念情分早就跟你撕破臉了!”娜木鐘突然站起身來,由於蜷縮的太久,導致雙腿早已失去知覺,才站起來就跌了回去,娜木鐘也不理會,徑自對著玉兒說道:“你的兒子已經是皇上了,擁有天下的一切,為什麼,為什麼卻還要和我的博果爾搶,為什麼?”

玉兒顰眉望著幾近瘋狂的娜木鐘,問答:“福臨搶了博果爾什麼?”

娜木鐘冷笑道:“皇上喜歡董鄂宛如你會不知道麼?皇上每次召董鄂宛如進宮的時候,你可知道博果爾有多難過!”

“這……哀家也組織過皇上了,不是麼?”玉兒解釋道:“哀家知道你痛失愛子心中難過,你先起來梳洗一下,吃點東西,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玉兒想去拉娜木鐘,可是手還未碰到娜木鐘,便被娜木鐘一把甩開,道:“太后娘娘還是請回吧。”

玉兒心中也壓著一團火氣,不由分說的走上去硬是把娜木鐘從地上拉起來丟到軟榻上,惱怒道:“你瞧瞧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是要讓博果爾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心中不安麼?你要讓博果爾走了魂魄也不能安息麼?博果爾一生最愛的就是你這個額娘,可是你看看你,哪裡有配做博果爾額孃的樣子?”

“哀家聽說,博果爾去的時候咳的滿衣襟都是鮮血,卻沒有叫一聲疼,一直都在安慰你,可是你這個做額孃的又做了什麼?你這個樣子就算去了地下就不怕博果爾不認你麼?”

“孩子們又有什麼錯呢?不過是紅塵中的痴男怨女罷了,我們年輕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呢?本以為一切都看透了,可是卻不曾想還是逃不開這宿命的糾纏。罷了。老姐姐,孩子們的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吧。”玉兒替娜木鐘攏了攏散落在臉上的髮絲,聲音輕柔:“你要好好活著,才是對博果爾最大的愛啊。”

娜木鐘終於忍不住。抱著玉兒痛哭起來。

天氣日漸回暖,許多樹木已經長出了新芽,看起來春意盎然,讓人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

博果爾的死訊似乎被沖淡了不少,畢竟宮裡死一個人而已,沒有過多久就會被人遺忘,紫禁城裡每天都有人死去,許多人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知就消失在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籠子裡,死亡並不能給這個有著數百年根基的大城池造成任何動搖,動搖的不過是人心罷了。

御花園。冰雪剛消融,露出短短一截截的綠意,看著就舒服。

榮惠與蘇麻一人一邊攙著玉兒走在石子路上,談笑著。

“你們兩個真是的,真當哀家老了不成。這十字路防滑好走,你們不必如此緊張。”玉兒笑的慈愛,拍了拍榮惠的手。

榮惠笑嘻嘻的回道:“皇額娘看起來一點都不老呢,人家不知道的話準說您是榮惠的姐姐呢;

。”

玉兒瞅了蘇麻一眼,笑道:“你瞧瞧,是誰說榮惠這孩子笨來著,哀家看著就挺聰明的。這小嘴跟抹了蜜兒似得,真真叫人喜歡呢。”

說話間,幾人走到了暖亭,聽到了許久沒有聽到的聲音:“臣妾參見太后,參見皇后。”

榮惠最先看到來人,笑著上前拉起行禮的欣顏。笑道:“原來是小姑姑,小姑姑快過來,你看皇額娘給準備了好多吃的呢。”

欣顏笑而不語,玉兒看了一眼欣顏,只見她只戴了兩朵淡藍色的絹花並一竄水晶琉璃步搖。臉上未施粉黛,顯的皮膚有些蒼白,身上只穿了一條月牙白蠟染的錦棉長裙,配了一間淡橘色的棉襖比甲,頸間只圍了一小圈兔毛圍領,看起來有幾分單薄。

玉兒微微蹙眉:“怎麼穿的這樣單薄就出來了,也不怕凍著自個。蘇麻,把哀家那件鼠皮披風拿給靜妃披上。”

“是。”蘇麻拿起手中的披風,想要給欣顏披上,卻被欣顏拒絕了:“這是太后的披風,臣妾怎麼敢要,太后還是自己披著吧,雖說是初春,可是氣候依然寒冷,太后才是要多多注意。”

玉兒擺擺手:“哀家穿的保暖,叫你披著就披著吧。”

蘇麻將披風給欣顏繫好,這次欣顏倒是沒有拒絕,只是微微紅了眼眶,盈盈拜謝:“多謝太后。”

玉兒看著欣顏有些消瘦的臉頰,關切道:“是不是生病了,怎麼身子看起來那麼單薄,可有叫太醫來看看?若是有什麼難處自管來尋哀家,怎麼說你也算是哀家的親侄女,哀家定是要護著你的。”

兩句話說的欣顏心中更是難過,險些落下淚來,忙垂了頭,回道:“臣妾一切都好,太后不必掛懷。太后,臣妾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希望太后應允。”

“說來聽聽。”玉兒喝了一口茶水,緩緩道。

欣顏見玉兒神色淡淡,心一橫,鼓足了勇氣跪到了地上,磕了個頭,說道:“回太后,臣妾昨日接到額娘書信,說阿瑪不幸染上惡疾,只怕凶多吉少,臣妾想,想回科爾沁看阿瑪,請太后恩准。”

玉兒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忙問道:“哥哥染了重病?什麼時候的事兒,怎麼沒有聽人說起?”

“臣妾也是昨兒看到額孃的書信才知道了。聽說阿瑪年前帶著部族的人冬獵,救了一個身染重病的年輕人,可是沒過多久部族的人卻都開始噁心嘔吐併發起高燒,後來巫醫看了才說那個年輕人是得了鼠疫,應該是從家鄉逃出來的,結果陰差陽錯的被阿瑪救下,卻將疫病傳給了部族的人。”

玉兒有些緊張的看著欣顏:“那哥哥他,他也是……”

欣顏點了點頭,哽咽道:“阿瑪前段日子被確診患了鼠疫,額娘說,阿瑪已經時日無多了。”

玉兒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幸好蘇麻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太后,小心身子。”

玉兒藉著蘇麻的手才堪堪穩住身形,只覺得心中鈍痛如刀鋸拉扯,眼眶酸澀的緊,卻是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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