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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長歌 · 第二回塵埃落定

清宮長歌 第二回塵埃落定

作者:holle貓喵

第二回塵埃落定

天才剛剛擦亮,崇政殿裡已經熱鬧非凡,原本坐在主位上的禮親王代善今日還遲遲未到,多爾袞和豪格兩人左右各坐一個,彼此冷冷的看著對方,其他的一干王公貴胄分別坐在自己擁立那人的那邊,不時說幾句嘲諷的話,整個大殿的氣氛沉悶,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禮親王到!”

隨著通報聲,所有人都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朝著門口走進來的人施禮。

“大家不必客氣,請坐,請坐。”代善一臉和氣,走到空著的主位上坐下。

所有人都等著他開口說話,但是代善卻是坐在那裡氣定神閒的喝茶,彷彿這些都與他無關似的醫道官途全文閱讀。

豪格本是粗人,沒那麼多忌諱,憋了一會,見眾人還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不說話,他便率先開口道:“已經討論了那麼多天,國不可一日無君,今日也差不多該是有個定論了。”

一個豪格的擁護者聞言,立刻起身道:“不錯,肅親王乃是先帝長子,自幼便隨先帝徵戰,立下大小軍功無數,自古立嫡立長,先帝沒有嫡子,所以肅親王當然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多鐸冷笑一聲:“自古長幼有序,我們這些叔叔輩兒的還好端端坐在這裡,怎地就輪到你這個小輩兒說話。”

“豫親王言之有理,只不過說道長幼有序,咱們禮親王可是先帝的兄長,一直替先帝分擔政事,為大清江山做出了不少貢獻,若是說到這個,那咱們禮親王才是皇位當之無愧的人選。”

一直低頭喝茶的代善聽到這裡,忙婉拒道:“各位言重了,代善自知沒那個本事兒,自願退出帝位人選,各位再推舉別人吧。”

那些代善的擁護者這下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了,怎麼這禮親王說變就變了?

“哈哈哈!”豪格大笑道:“十四叔,論長幼,您只是先帝的第十四個兄弟,遠沒有禮親王名正言順,而我!是先帝的長子!這個位置,理應本王來坐!”說罷,猛地指向大家身後的那個皇位。

多鐸還想再說什麼,被多爾袞勸阻,多爾袞也不惱,微笑道:“既然肅親王把長幼秩序看的那麼重,那咱們就來問問已經退出的禮親王的意見,他的意見就沒人再說什麼了吧?”

“問就問!”豪格轉向代善,急切的問道:“禮親王,你說,怎麼選?”

代善笑而不語,閉目思量,就在眾人以為代善睡著的時候,代善突然張口道:“以本王愚見,九阿哥福臨天資聰穎,最像先帝,由他來即位是最好的選擇。”

“什麼?”

“一個黃口小兒?”

“牙都沒長齊呢就讓我們以後日日拜他?”

“呸!我才不會同意呢?”

“這九阿哥才六歲,怎麼懂得治國之道呢?”

豪格滿意的看著眾人爭執,待平息之後,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十一阿哥也可以參加推選咯?”

“荒謬!”多爾袞大聲駁斥:“十一阿哥才兩歲,連話都說不完整,怎麼可能擔當大任?九阿哥雖才六歲小兒,可是心智卻也完善,平日裡又極好學,先帝生前對他非常重視,可謂是帝位的最佳人選!”

“最佳人選?”豪格冷笑道:“只怕是你多爾袞選的吧!”

“你!”

“怎麼樣!”

兩人劍拔弩張,爭鬥一觸即發。

代善見此,忙走到兩人中間,溫聲道:“兩位不必爭執,既然對老朽這個提議大家頗有爭議,那麼咱們不如接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過來,看看兩人誰更適合?你們看,這個方法可不可行?”

豪格冷哼一聲,回到位置坐下:“本王隨便。”

多爾袞也不甘示弱:“如此甚好!”

天剛擦亮玉兒就命人把福臨接到了永福宮。

福臨睡眼朦朧的問:“額娘,為什麼那麼早叫兒臣起來混世魔妃。”

接過蘇茉兒遞來的帕子,玉兒替福臨細細的擦了擦臉,又親自替他梳好髮辮,看著福臨疑惑不解的小臉,玉兒笑道:“你覺得你皇阿瑪是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福臨重重的點了點頭。

玉兒繼續問:“那你想不想成為和你皇阿瑪一樣的人!”

這次福臨想了想才鄭重的回道:“想!”

玉兒欣慰的笑道:“那額娘告訴你,你可以成為你皇阿瑪那樣的人!”

福臨不解的看著玉兒,玉兒卻一改笑容,嚴肅的對福臨說道:“你記住,你是尊貴的阿哥,日後有可能會是掌握這大清江山尊貴的帝王,不管怎麼樣,額娘要你記住,天下間百姓才是最偉大的人,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做人做事都要留有三分餘地,恩威並施才能更好的留住人心,切不可學那商紂王殘酷不仁,失盡民心!”

福臨不是很懂,搖了搖頭。

玉兒繼續說道:“你要牢牢記住,不管任何時候都要戒急戒躁,不要喜怒形於色。還有,一個好的帝王是能接受別人對他不好的評價的。換言之,苦口良藥,忠言逆耳,你要學會親賢臣,遠小人,廣納良言,將目光放長遠,才可將大清的江山治理的更好!明白了麼?”

“額娘,這些福臨明白,可是福臨不懂的是,我怎麼會是大清的帝王呢?”福臨懵懂的問。

“你會是的。”玉兒說的絕對,像是在回答福臨,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此時,幾個太監和侍衛闖了進來,蘇茉兒怒斥道:“大膽!什麼人竟擅闖永福宮?”

為首的太監略微施了一禮,不理睬蘇茉兒,對著玉兒說道:“莊妃娘娘恕罪。禮親王有命,帶九阿哥前去崇政殿。”

玉兒不慌不忙的替福臨整理了一下衣衫,對福臨溫聲道:“剛才額娘說的都記住了麼?”

福臨雖然不解,但還是乖巧的點頭回應:“記住了。”

“那隨這位公公去吧。”

“九阿哥,隨老奴來吧。”那太監做了個請的手勢,命侍衛把福臨抱起,離開了永福宮。

“主子。”蘇茉兒擔憂的看了看玉兒。

玉兒緘默的站起身,輕聲道:“成與不成就在今日了。”

崇政殿內安靜的詭異,所有人靜坐著等那年僅六歲的九阿哥和才兩歲出頭的十一阿哥,每個人都各懷心思,暗自思忖接下來的局面。

緊張的時刻來了,侍衛一前一後的抱著六歲的福臨和兩歲的博穆博果爾進來了。

放下兩人,侍衛們恭敬的退下。

福臨不慌不忙的朝主位和兩邊的人行了一禮:“福臨給各位王叔請安。”

眾人見這孩子在這麼多人注目下還能如此自如得體,不由得對這個六歲的小孩兒另眼相看。

而另一邊,才兩歲的博穆博果爾哪裡知道這些,就連走路都還走不穩。噗通一聲就摔坐在地上,到是也不哭鬧,就自顧自的坐在地上玩起了系在腰間的一個小香囊。

眾人掩嘴而笑,豪格氣的臉色鐵青,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地上的人。

待眾人笑過,禮親王先開口問道:“九阿哥,你平日裡都讀些什麼書?愛幹什麼事兒?”

“回王叔,福臨平日愛讀《孫子兵法》、《資治通鑑》和《貞觀政要》狐女仙途。若是沒事兒,福臨也喜歡讓奶孃教福臨下棋。”

“哦?那九阿哥學到了什麼呢?”代善眉峰一挑,繼續發問。

福臨從容不迫的回道:“《貞觀政要》是以君道、政體、任賢、納諫、君臣鑑戒等為篇目。而《資治通鑑》則是以政治、軍事的史實為主,藉以展示歷代君臣治亂、成敗、安危之跡,作為歷史的借鑑。以福臨看來,兩本書其實都是講了一個道理:歷代有名的賢君,都是親賢臣,遠小人,以百姓為先,要任賢使能、恭儉節用、居安思危,這樣才能國富民強。”

福臨一番話說得井井有條,開始對這個黃毛小孩嗤之以鼻的人都為之一驚,重新打量起站在殿中的這個小阿哥來。

代善欣慰的點點頭,繼續道:“若是有一日,讓你做了皇上,做了一國之君,你要怎麼辦?”

福臨低頭思忖了一下,想起了額孃的話,遂胸有成竹的回道:“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福臨定會事事以百姓的安樂為先,適當的減免稅賦,同時加強軍事,福臨自認為,一個國家的強大,除了有一群賢臣和忠民,還要有強大的軍隊,這樣才能算是真正的強大!”

“好!好一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代善仰面大笑,隨即看向眾人:“還有誰要問麼?”

眾人都搖了搖頭,有些甚至還沒緩過神來。這些頗有見地的話,從一個奶聲奶氣的黃口小兒嘴裡說出,怎麼能不叫人震驚?

多爾袞得意的看向豪格:“肅親王,你呢?”

豪格不服氣的瞪了多爾袞一眼,悶聲道:“本王沒有異議,全憑禮親王做主吧!”

語畢,豪格略一抱拳:“本王身子不爽,先告退了!”

代善再看向福臨的時候,帶了繼續讚賞:“那就請九阿哥先回去,待老臣選好了日子,就請九阿哥登基。”

“我?王叔,你是說要我做皇上?”福臨有些不可思議。

多爾袞上前一步:“九阿哥天資過人,是做帝王的材料。”

福臨還想說什麼,可是多爾袞卻立刻叫來侍衛,吩咐道:“送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回阿哥所,好生照料,若是出了岔子,你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

“奴才遵命!”侍衛恭恭敬敬的抱著福臨和依然在玩耍的博穆博果爾下去了。

等人離開後,多爾袞對代善說道:“今日多謝禮親王相助。”

代善揮了揮手:“本王從來都沒覬覦過皇位,至於肅親王和你,本王實在是不願看到你們手足相殘,所以才依你之計,同意九阿哥登位。不過這九阿哥的確天資過人,是做帝王的好材料,所以睿親王不必言謝。”

“那本王改日再請禮親王過府一敘。”

代善揮了揮手,道:“若是沒事,本王就先回府了。畢竟新帝登基是大事兒,還有好多事情需要操辦。”

“禮親王說的是,操勞了那麼幾天,本王也累了,該要回府去好好睡一覺才是。”

“那睿親王,先請。”代善垂目應道。

多爾袞點了點頭,隨後闊步走出了崇政殿。

原本早晨烏雲密佈的天,此時也露出了幾絲陽光,積雪開始滴滴答答的慢慢融化,看樣子,春天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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