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宮長歌 第十一回杏花吹盡,薄暮東風緊
第十一回杏花吹盡,薄暮東風緊
太和門。
圖賴奉上一個奏摺,說道:“啟稟皇上,明朝義軍餘孽,在李自成的帶領下處處來犯,若是再不反擊,只怕會被人說我大清懦弱怕事,請皇上決斷。”
福臨接過小靈子遞來的奏摺看了一遍,說道:“這些義軍真是不像話,幾次招降都拒絕不說,如今愈發不知收斂了,就依圖卿家所奏,即刻命人出征,務必將這些亂黨餘孽剿滅!”
多爾袞坐在福臨的右側,聽到福臨這麼說,問道:“那皇上準備派何人出戰呢?”
不等福臨開口,鰲拜站了出來,單膝跪地的請命道:“微臣不才,若是皇上不嫌棄,臣願請命出征,定不負皇上所託,剿滅餘黨!”
多爾袞聞言,冷笑一聲,道:“鰲大人忠心可鑑,只是入關後本王派鰲大人圍剿,鰲大人當初也是信誓旦旦,還不是隻抓到幾個小嘍緗衲憬斜就跗臼裁叢儐嘈拍悖俊?p> 鰲拜白了多爾袞一眼,看著福臨說道:“上次是中了敵人的奸計,讓敵人逃脫了,請皇上再給臣一個將功補過的使命,臣一定不辱使命。”
“那……”福臨才要開口,多爾袞已經先發制人的說道:“將功補過可以,但是有錯不罰可就顯得咱們皇上偏頗了。鰲拜,你日前圍剿義軍,卻私自將人放跑,翫忽職守,你可知罪?”
鰲拜氣的牙癢癢,但是當時沒有捉到李自成等一些餘孽首腦,的確是自己的過失,還能怎麼辯駁?
鰲拜握緊了拳,垂首說道:“請皇上恕罪魔物牛頭人。”
多爾袞見鰲拜承認,繼續說道:“護軍統領鰲拜,翫忽職守,釀成大禍,但是念在昔日入關時功勞不小,因此功過相抵,停其賞賚,閉門思過一個月。”
福臨有些不同意,商量的說道:“叔父攝政王,鰲大人雖然一時大意,沒有捉到人,但是當時入關鰲大人卻是立下了汗馬功勞,要不此事就作罷吧?出征的人依攝政王的意思另選就是了。”
“皇上,大清律例,有功就賞,有過就罰,皇上乃一國之君,怎能視律法不顧?”多爾袞說的頭頭是道,福臨卻在心裡罵道:這所謂律例,怕是你多爾袞自己定的吧?
多爾袞見福臨不說話,繼續成熱打鐵道:“至於出征的人,本王已經選好,皇上只要下旨即可。”
福臨無奈道:“那就依攝政王。”
多爾袞滿意一笑,說道:“如此本王就代皇上宣旨了。和碩英親王阿濟格,平西王吳三桂,智順王尚可喜上前聽命。”
三人立刻站了出來,垂首聽命。
“本王今日特封和碩英親王為靖遠大將軍,平西王和智順王為副將,帶領滿,蒙,漢三軍擇日出徵,勢必要將李自成為首的義軍餘黨全部剿滅!”
三人受了封,高興道:“多謝皇上,多謝攝政王,臣等一定不辱使命。”
散了早朝,福臨鬱悶的回了養心殿,小靈子見福臨心情不好,想盡了法子逗福臨一笑,可福臨還是冷著一張臉。
“皇上,要不奴才陪您去太后那裡坐坐?”小靈子試探的問道。
福臨想了想,搖搖頭道:“算了,還是不勞煩皇額娘了。”
小靈子笑道:“皇上,您是為了今兒朝上的事兒不開心麼?”
“今日的事兒你也看到了,多爾袞囂張至極,實在可惡,但是朕現在也不能拿他怎麼辦,只能忍了!可是朕這個皇帝實在是當的窩囊!”福臨憤憤的扯過腰間的玉佩,猛地一砸,這上好的漢白玉就這麼碎成了粉末。
小靈子見福臨動那麼大氣,急忙跪下道:“皇上保重身子要緊啊!皇上您想,他攝政王如今權勢滔天,可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月盈則虧,依奴才看索尼大人,圖賴大人,還有今日請命的鰲拜大人都是忠心於皇上您的,皇上您還是保重龍體重要啊!”
這些個人都是皇額娘私下告訴自己的,讓自己多多提攜和重用他們,可是小靈子一個奴才就能看到這些人,果然是皇額娘指的奴才,就是不簡單啊!只是連一個奴才都看的出來,那多爾袞怎會看不出來,依他的性子,想必會找到機會一一除去那些人吧?看來自己得想想辦法保住那些人,才可以扳倒多爾袞!
福臨歡喜的看著小靈子:“你是漢人吧?”
“家父是漢人。”小靈子不明白怎麼咱這皇上變化這麼快?剛才還怒不可遏,現在卻一臉笑意了。
“那朕就賜你個漢人的名兒,可好?你父親姓什麼?”
“回皇上,家父姓吳。”
“那……朕就賜你一名兒,叫……就叫吳良輔吧!希望朕以後能多多遇到良臣的輔佐!”
宮裡的宮女太監自打進宮,就要忘了自家的本姓,由宮裡的各個主子賜名兒,如今皇上肯賜自己一個本家姓的名兒,吳良輔可真是高興的差點就蹦了起來。
“吳良輔謝皇上賜名兒!謝皇上的大恩大德!奴才一定盡心伺候皇上,萬死不辭!”
因為今年大軍出征,所以國庫吃緊,搬來北京後的第一個年,也草草就過完了江湖大反派全文閱讀。
只是哲哲自年關過後又病倒了,不過還好這次只是普通的風寒,太醫說只要靜養一段時日就可痊癒。
聽了蘇麻的稟報,玉兒也總算鬆了口氣。
“姑姑的身子也越來越不好了。”玉兒嘆道。
蘇麻也有些哀傷:“太后娘娘鳳體違和,太醫院的人都很上心,太后娘娘很快便能好的,主子也要保重鳳體,不要太過憂思了。”
玉兒點點頭,問道:“這大軍徵討義軍餘黨也快一年了,應該要回朝了吧?”
“回稟主子,聽聞靖遠大將軍所到之處,義軍要不投降要不就被剿滅,很是有威懾力,前段時日還傳來捷報說已經斬殺了李自成手下的一員猛將劉忠敏,只是主子前些日子憂心太后的病情,沒有注意。”
“那劉忠敏一死,李自成可謂是斷了左膀右臂,只怕氣數也盡了。”
“只是,”蘇麻略一猶豫,說道:“靖遠大將軍佔河南、湖廣、江西、江南六十三城後,謊報軍情,欺上瞞下,被平西王發現,上報給攝政王,攝政王大怒,但因為大軍還在外,所以只是從輕處罰,把和碩英親王降為郡王了。”
玉兒倒覺得有趣:“怎麼這阿濟格是當日多爾袞自己推舉的人?如今權勢一大也有反骨了麼?這還真是自搬石頭壓自腳,多爾袞怎麼不氣?”
蘇麻也笑道:“是啊,原本以為中心自己的人,卻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反了,可不讓人惱火。”
看了看四下沒人,玉兒才問道:“最近夏荷怎麼樣?”
蘇麻回道:“最近因為沒人來慈寧宮,而且最近攝政王自己的事兒還煩不過,因此夏荷到是沒有再出去通風報信過,不過奴婢發現她每隔五日就會將主子的一舉一動寫成信,用信鴿傳出去,奴婢命人已經攔下不少,然後又模仿了她的筆跡寫了一些無關痛癢的事過去,所以幕後之人應該還沒有發覺。”
“很好,先穩住夏荷,不要打草驚蛇。”
“主子,奴婢鬥膽問一句,主子是想放過夏荷麼?”蘇麻見玉兒神色不對,便試探的問道。
玉兒猶豫了一下,回道:“哎~畢竟主僕一場,她也算盡心伺候哀家,到時候找個錯處把她打發出宮也就罷了。”
蘇麻再問:“那若是她執迷不悟呢?”
“若是她一心想為多爾袞做細作,執迷不悔,不肯出宮,哀家也算仁至義盡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用再來過問了。”
哎!主子這心軟念舊的毛病如今還沒改。蘇麻略微福身:“主子的意思奴婢明白了,若是她迷途知返也就罷了,若是她自己一心求死,奴婢會代主子處決了她,畢竟如此背信棄義的東西留在這裡也是禍害。”
玉兒心知蘇麻拉姑說的沒錯,點頭道:“一切交由你去做吧。”
“是,若是沒事兒,奴婢就先下去了。”蘇麻又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玉兒閉上眼睛,靠在軟榻上假寐。
這宮裡形形色色都是戴著面具的人,可是自己何嘗又已自己的真面目真性情示人了呢?這皇宮就像是個大戲臺,只要上了檯面,就得一直把戲唱完,除非你死了,不然就別想再輕易下臺,人生不也是如此?
當初年方二八炙熱的心,到底一點點的涼了下來,堅硬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