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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長歌 · 第二十六回雲水蒼茫失江路,揚州十日血染城

清宮長歌 第二十六回雲水蒼茫失江路,揚州十日血染城

作者:holle貓喵

第二十六回雲水蒼茫失江路,揚州十日血染城

多鐸的病日益嚴重,雖然止了咳,但是連日高燒不退,臉上和手上已經開始冒出了幾顆水痘將血最新章節。

鍾副將每次來看多鐸,心就涼下一點兒。

那個大夫和兩個軍醫每日都呆在多鐸的營帳中討論方子。可是以前都沒有遇到過這種病,軍醫們一時間束手無策,只能配合著那個大夫一邊想辦法退燒,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抑制那些水痘冒出來。

多鐸每日都只能躺在床上,奇癢難忍時就以爐甘石熬製的藥劑擦身,有時癢到極致,忍不住去抓,可是這水痘薄的很,一抓就破,天氣又熱,不到第二天就有了發膿跡象。幾人又忙拿了龍膽紫來給那些發膿潰爛的地方一一塗抹。

眼看多鐸一天天消瘦下去,鍾副將急的是團團轉,不斷寫信催促剩下的軍隊趕緊前來匯合,早些打完仗,然後好讓多鐸回京治療,京中名醫多,宮裡又有拔尖兒的御醫,總好過在這裡折騰。

正常人若是高燒一天,少說神志不清,重則可能昏迷猝死都有可能。不過多鐸從小練武,體格強健,連日高燒卻也只是神情低迷,看起來就像是沒睡好一般。

“大夫,王爺都連著好幾天沒退燒了,你倒是想想辦法啊!”鍾副將闖進帳內,見多鐸正在午睡,忙壓低聲音。

那個大夫一看,又是這個凶神惡煞的鐘副將,忙討好的湊上去,說道:“小的已經在想辦法了,剛給王爺服了新藥,若是有效的話,約莫過半個時辰就可退燒了。”

“很好!若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給你家人收屍吧!”

“軍爺啊!小兒也是得這個病才死的,小的一定盡全力讓王爺康復。可是這要說十足的把握還真是沒有!求軍爺放過小的家人吧!小的在這兒給你磕頭了!”

鍾副將一把攔住他:“這麼吵吵嚷嚷是作甚!仔細把王爺吵醒了!你且快去研製藥方,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

“是,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了!”那個大夫不敢耽擱,又轉身扎到一堆藥草中去了。

第二天,鍾副將又來看多鐸,只見多鐸臉色好了一些,摸了摸額頭,燒也退了些,只是怎麼見著身上的痘卻變多了。

“軍爺您來了。”那個大夫現在可是怕鍾副將怕的緊。才看到鍾副將,就急忙擠了笑臉迎上去。

“嗯,不錯。王爺燒是退了些,可是怎麼身上的痘卻多了?”

“回軍爺,昨日和軍醫們新研製了一個退熱的方子,許是用量大了,所以燒倒是退了。可是痘卻逼得多長了一些。”

“那怎麼辦?你不是說你兒子當時就是發了痘才……才……你想害王爺麼?”一把揪過大夫的領子,鍾副將氣的險些把眼珠都瞪出來了。

大夫忙護住手裡的藥,卻還是潑了大半:“軍爺快放手,小的正準備給王爺服用新藥呢,可以清熱利溼,應該對退痘有效。”

鍾副將聞言。見大夫手中的確端著藥,這才放開他,“還不快去給王爺服下。”

“是。是。”

大夫撫了撫心口,撇撇嘴,不甘願的扶起多鐸,正想喂藥,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手一抖,滾燙的湯藥悉數灑了多鐸一身。急的一旁的鐘副將又是一陣大罵。

大夫放下藥碗,探了探多鐸的脈搏,這才發現多鐸的脈象虛弱,時有時無,像是將死之兆。

見大夫好好的藥不喂,卻去給王爺把脈,鍾副將心中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急忙問道:“王爺怎麼了?”

那個大夫把了脈才發現多鐸已經是迴天無力了,正在想該怎麼辦,又被鍾副將這麼一問,更是嚇的六神無主,只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百鬼獻禮最新章節。

鍾副將不耐煩的叫來另外兩個軍醫,“你們,去看看王爺好些了沒?”

軍醫點頭,上前抓起多多的手腕就開始把脈,可是不一會,兩人也面如死灰,和那個大夫一樣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鍾副將一急,將劍拔出鞘,指著三人:“你們說是不說?”

那個大夫本是尋常百姓,哪裡見過真刀真槍的,這半個月來本就提心吊膽的,現在被鍾副將這麼一嚇,竟是昏倒了。

還好那兩個軍醫長年隨軍,雖然心裡害怕,到還不至於暈倒,定了定心神,回鍾副將說:“王爺雖是習武之人,可連日高燒也把身子虧損一空了,雖然今早退了燒,可由於痘症來的猛烈,王爺現在的脈搏細速無力,極不規則,正在逐漸變弱。”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意思是……王爺已經不行了!”說完,兩人緊緊伏於地上,不敢抬頭看鐘副將此時的臉色。

營帳外突然一陣喧囂,鍾副將抬腳便衝了出去,只見邁圖帶著剩下的軍士們趕到了。

邁圖是正白旗的人,又是多鐸手下的一員猛將,一直跟在多鐸身邊南征百戰,此時見到邁圖,鍾副將的心才稍感安慰了點兒。

邁圖上前一把抱住鍾副將,笑道:“兄弟!我們來了!王爺呢?你只說王爺身子不爽,可是王爺身子一直強健,這次得了什麼病竟讓你如此擔憂?”

鍾副將此時怎麼也笑不出來,苦著一張臉,眼眶通紅。

見鍾副將這般,邁圖心中暗道一聲不妙,推開鍾副將,徑直走向多鐸的營帳。

“等一下!王爺他……”

還不等鍾副將說完,邁圖已經掀開營帳走了進去。

兩個軍醫見到邁圖,心中更是害怕,這個祖宗可是比鍾副將的脾氣還火爆啊!

邁圖上前細看了多鐸一番,疑惑的問那兩個軍醫:“王爺身上是怎麼了?這是什麼病?”

軍醫只得老實回道:“王爺得了痘症,想來是皰疹的一種。這種病會讓人奇癢難忍,一直高熱不退,目前還沒有根治的方子,而且這個病傳染性極強,還是請邁圖大人先出去吧。”

邁圖不理會兩人說的。繼續道:“那就快去找方子,還跪在這兒做什麼?”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敢說,邁圖本就不是好性子,見兩人這樣,怒火中燒,抽出彎刀就砍死了其中一人。

那個昏倒的大夫才剛剛醒來,便覺得一股腥熱的液體撲面而來,一個好好的軍醫就這麼死在了自己面前。熱血濺了一身,心想自己怕是下一個了,心裡一陣絕望。又是暈了過去。

邁圖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大夫,對另外一個瑟瑟發抖的軍醫說道:“你是想和他一樣,還是痛快點兒說呢?”

那個軍醫哪兒料到邁圖會這樣,急忙叩首道:“邁圖大人饒命。王爺的脈搏已是極弱,時有時無。現在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無濟於事了啊!”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意思是王爺已經到了大限之期了!”

“噗嗤”刀子沒入血肉,那個軍醫不敢相信的低頭去看沒入自己身子的彎刀,然後重重倒在了地上風流女郡王的絕色後宮。

終於,多鐸還是沒能拖到第二天。就死在了營帳中,甚至都沒能開口再說一句話,就離開了。

大軍哪裡料到此次平亂揚州。將帥會出師未捷身先死,當即情緒低迷,一個個都萎靡不振。

多鐸的遺體還擺在營帳中,由於天氣太熱,得儘快把屍首運回京中才行。

邁圖和鍾副將兩人跪在多鐸屍體前。說道:“王爺放心的先回去,屬下一定不辱使命。定要他揚州人的鮮血為將軍送行!”

說完,邁圖喝了一口酒,“啪”的摔碎之後,走出營帳,對著在外等候的全體將士說道:“兄弟們,王爺此次的任務是平亂揚州,讓揚州城的這些漢人能歸順我大清,現在王爺累了,所以先去了,可是咱們要為王爺爭光,替王爺完成使命!若是誰不願意,大可以隨著王爺的棺梓一同回京去,若是願意的,就和老子一起,拿那些揚州人的血來給咱們王爺踐行!”

都是血氣方剛的人,雖然多鐸的死讓大家士氣低迷,可邁圖的一番話卻讓人一下子都振奮起來。猛地,士兵們都拿起手中的刀槍棍棒,大聲喝道:“殺光漢人!替王爺踐行!殺光漢人!替王爺踐行!”

邁圖滿意的點點頭,集合了所有士兵,指揮道:“趁著天黑,兄弟們,隨我攻城去吧!”

“殺啊!”

振聾發聵的叫喊聲,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揚州守城官兵和老百姓,只是清軍來勢洶洶,不要命一般的往城裡衝,有些守城的官兵甚至都還沒來得急拿起一旁的大刀,就被爬上城樓來的清兵削去了腦袋。

不消一刻鐘的功夫,揚州的城門就失守了。

城裡的百姓們聽見響動,著急忙慌的四下逃散,史可法帶兵過來,試圖與清兵對抗,卻被邁圖活捉了去。

史可法趁邁圖不注意,想拔劍自刎,卻被邁圖發現。

邁圖臉上,髮絲上都沾滿了血,看起來活像個地獄來的修羅惡鬼,他對著史可法陰測測的說道:“想死?沒那麼容易。來人啊!傳令下去,明朝餘孽史可法,拒不降清,以軍法處置,就賜‘碾刑’吧!帶下去,明日一早行刑!”

突然天上滑過閃電,悶雷聲過後,傾盆大雨頃刻間落下,沖刷著地上的血跡。

鍾副將上前詢問:“邁圖大人,可要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招降。”

“休息?哼!要不是揚州人不肯剃頭歸順,王爺又怎會來這裡,若不是王爺身子不爽還依然帶兵前來,怎麼會……傳令下去,若是累了的就地休息,休息夠了繼續屠殺!不管士兵還是那些裝作百姓的餘孽,一個都不許放過!”

鍾副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抱拳,領了命令。

整整十天,揚州從溫暖平靜的水鄉一夜之間變成了個大屠場。諸婦女長索繫頸,累累如貫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放眼看去,滿地皆老人嬰兒的屍首,或襯馬蹄,或藉人足,肝腦塗地,泣聲盈野。

血腥惡臭瀰漫,到處是肢體殘缺的屍首。

為了防止屍體腐爛傳染疾病,邁圖命人把屍體都歸集到一處,然後放了火,就地焚燒。

幾日來大雨不斷,到處都溼噠噠的,鍾副將帶人點了幾次火才終於把那些屍體給焚燒了。

等到一切都燒完後,才停了片刻的大雨又落了下來,倒是把所有的一些都沖刷的乾乾淨淨,彷彿沒有發生一般,只是空氣裡揮之不去的都是屍體的腐臭和鮮血的腥稠之氣,讓人聞之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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